第 51 章 第 51 章
商厘没想到会这么快再次见到孟鸢,距离上次见面才过去不到一周时间。
不过她并未对此感到多少讶异,同处一个圈子,久久碰不到面才是怪事,更何况,孟鸢是星空娱乐的艺人,在此地撞见她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
尽管有了前面种种铺垫,但就见面的情形而言,这概率还是过于高了。
商厘来此是为了签约一事。
经过反复思量,最终她还是接下了白月杉递来的剧本,顾虑不是没有,但绝佳的故事、饱满的人物、厚实的班底,放弃这一切无异于叼走老鼠嘴里的奶酪。
没有任何一个演员能拒绝这样的诱惑,尤其是在她把剧本翻了十几遍后,纠结的心更是到达了顶峰。
真正下定决心是在白月杉邀请她试戏后。
习惯是一个很可怕的东西。
商厘已经搬出苏家大半年,每次回去时,一切都跟她离开时一模一样。小到玄关鞋柜里那双专属拖鞋的位置,大到她喜欢盘腿坐的那张沙发。
只要一回来,商厘好像又变回那个什么都不用忧愁的苏家二小姐。
孟鸢带着商厘进门时,姜锦岁正从楼上下来,看到她们笑着打招呼:“姐姐,小厘。”
知道抱错后,苏家把医院当年的事重新调查了一遍,还查出商厘和姜锦岁的出生时辰,商厘也就按照最开始被姜锦岁求助献血时的称呼唤人了:“锦岁姐姐。”
除开年龄,姜锦岁高二就提前参加了高考,如今在云大航空航天工程专业就读,即使跟商厘同岁,看起来也比商厘更年长。
商厘和姜锦岁之间,倒没外人猜想的那些真假千金的狗血隔阂。孟鸢被苏云叫去书房后,姜锦岁就坐在旁边陪着她。
“之前听妈妈说你要移民去瑞典,我还觉得不可思议,还好你反悔了。”
商厘捧着果汁小口喝:“你不希望我去吗?”
姜锦岁说:“那里一年四季的气候比不上国内,语言又难学,真想去留学的话,我更推荐英美。”
对瑞典的评价跟孟鸢一模一样,不愧是亲姐妹。
姜锦岁又说:“你要是去留学,姐姐肯定最舍不得你。”
商厘心头一跳。
姜锦岁用手侧支着脑袋,视线触及商厘眼底的慌张时,噗嗤一声笑起来:“紧张什么,你跟姐姐相处了近二十年,她偏袒你舍不得你不是应该的吗?我又不会吃醋。”
商厘咬着唇说:“噢……”
原来是这个啊。
商厘怕自己异常的表现会引起怀疑,索性转开话题,问起姜锦岁大学和高中的区别。姜锦岁刚步入大学几个月,确实有很多的感慨,聊起来没完没了,终于被带偏了。
等到孟鸢下楼,苏云又把商厘叫了过去。
和孟鸢擦肩而过时,商厘有些懊恼昨晚没多问几句该如何解释,要是她说的话跟孟鸢说的不一样,岂不会露馅?
偏偏孟鸢神色如常,把这个难题抛给了她。
商厘深吸了口气,走进书房。
果不其然,苏云第一句话就问起她没上飞机的原因。
脑子里浮现姜锦岁刚刚评价瑞典气候和语言的话,商厘索性用了这个理由。
“刚刚小商这么跟我说,我还觉得她在搪塞我。”苏云握着画笔的手停下,先往后退了半步欣赏刚画的几笔墨竹,然后才笑着看向商厘,“看来我们小厘是真的还没长大啊。”
误打误撞蒙对了,商厘脸皮薄,任由这个误会发酵。
苏云又蘸了颜料,这次掺水量更多些,落下的笔触更淡:“你姐姐那套房子离学校比较近,但她工作忙,不一定顾得上你,肯定是回家里更方便,每天让司机接送你差不了十分钟,要不要搬回来?”
这不是苏云第一次提,最开始商厘要搬出去的时候,苏云就持反对意见。但当时顾及姜锦岁,跟着孟鸢是最好的安排。
商厘对此没什么意见,但孟鸢应该不会同意。
商厘心神不宁了好一会。
等回过神时,苏云已经将话题引到孟鸢的感情问题上。
孟鸢今年已经二十八岁,多年前跟家里出柜后,身边也一直没见到什么人,八卦小报倒是给她配了一堆的明星。
“我找人去调查过那个舒璇,家世清白,进娱乐圈的时间不长,早早的就签在华宸下面,应该也没沾染过娱乐圈那些乱七八糟的关系。你跟你姐姐住在一块,她这次是真是假?”
原来把她们叫回来的真正原因是这个。
商厘也很想替苏云解惑,可她也没搞懂孟鸢的态度,只能说些她知道的:“舒璇姐来过家里几回,给我签了名又配合我拍照,看起来跟姐姐的关系应该还行,姐姐这次做了舒璇姐的颁奖嘉宾。”
苏云勾勒完最后一片墨竹叶,转头:“没了?”
商厘点点头:“没了。”
苏云应了声,听不出是希望孟鸢和舒璇在一块,还是希望两人之间没有逾矩的关系。
商厘看出苏云要点赤,递了根干净的画笔过去,试探道:“妈妈,你觉得舒璇姐姐怎么样?”
苏云接过画笔,窗口的阳光洒在她脸上,显出几分岁月的从容:“作为长辈,我希望你姐姐能找个门当户对的男人结婚。但作为妈妈,都这么多年了,我只能试着谅解她的性取向,她要是真喜欢那个舒璇,就早点定下来。婚礼这种不重要,主要是身边得有个人陪着,我也能放心一点。”
苏云说这个也是因为孟鸢的工作环境,娱乐圈实在太乱了,孟鸢的应酬又多,总是让助理照顾也不是个事,比不上一个贴心的爱人。
商厘点了点头,望着那幅画出神。
脑中闪过电影《双生》的画面。
其实她还想说,舒璇获奖的那部电影,都很像是孟鸢为她量身打造。只是电影里的女二年纪太轻,还没有足够能保护爱人的能力。
苏云转过眼,瞧见商厘心不在焉的表情,笑着问:“怎么这副表情,最近在学校里早恋了?”
华宸娱乐就是苏云一手创办的,她比其他家长要开明一些:“你中途不想上飞机的原因,不会是因为那位小男朋友吧?”
商厘收回视线,板着脸反驳:“我没有。”
苏云挑了下眉,没有戳穿少女心事。
商厘陪着苏云画完整一幅画,从书房出去时,苏云嘱咐她:“要是小商问起,你可以把刚刚的话告诉她。”
商厘听懂了苏云的意思,说了声‘好’,拿着苏云刚画完的画离开。
回到自己的房间,手里的画已经完全干了,商厘小心翼翼的把画放在桌上,从一边开始卷起,以免画受到损伤。
拿剪开的发绳系绑时,才发现身后有人,吓了一跳,拇指按在卷好的画稿上弄出深深的折横。
她懊恼的看着那幅画,指责身后的罪魁祸首:“你进门前就不能敲个门?”
孟鸢若无其事的从商厘手里抽出画,展开:“敲门让所有人都听到我来了你的房间?”
商厘:“只是敲门,不是让你大声吆喝。”
孟鸢对她这种伶牙利嘴的语气感到有些怀念,忍不住想摸商厘的脸。
商厘往后避开:“你来找我有什么事?”
孟鸢也不计较,收回手:“妈妈找你干什么?你去了好久。”
商厘如实说:“她去调查了舒璇的家境。”商厘猝不及防的被孟鸢环腰抱进怀里,她吓了一跳,挣扎着要推开。
孟鸢力气更大,将商厘推拒的双手握在一块:“舒璇会影响我名声的这件事,你思考多久了?”
商厘偏开头:“是妈妈刚刚说的,你想问什么就去问她。”
后面的话不用商厘多说。
孟鸢皱起眉心:“妈妈怎么也开始信这种传闻了?”
商厘往边上挪了两步,拉开距离:“也不是空穴来风。”
孟鸢沉下眼:“什么意思?”
“没什么,你要是想带她回家,记得提前知会我一声,我也好收拾东西搬出去。”
孟鸢眉心皱得更紧,扳过商厘的脸:“把话收回去。”
商厘垂下眼,长长的睫毛在眼睑处落下阴影:“收不回去,你当作没听到吧。”
孟鸢定定的望着商厘,像一座沉默的山。
商厘依旧看着地面。
墙上的秒针转了一圈又一圈。
孟鸢问:“你觉得我跟舒璇合适吗?”
商厘想了想,评价:“不合适。她是女明星,你们在一起,肯定会引来很多有关同性恋爱的负面消息,对你不利。”
她在某种意义上跟长辈的观念一致,传统又保守。甚至在孟鸢的事情上,比长辈还要苛刻。
孟鸢深深的看了商厘一眼,转身走向卧室门:“我知道了。”
商厘微不可查的松了口气。她出门时忘了给手机充电,正打算找个充电器,刚一转身,背后的脚步又重新靠近。
明面上,商厘还是客气道:“感谢厚爱,我会好好考虑的。”
这样的答复对于云简来说不是很尽如人意,指尖敲击桌面的速度不自觉加快,想了想,她直言道:“如果是因为孟鸢的话,你不必担心。”
孟鸢的名字就这么袒露在她面前,商厘微微一愣,思及后面的话,不由问道:“什么意思?”
云简端起桌上的茶水抿了一口,缓缓开口:
“孟鸢最近在谈解约的事。”
第 52 章 第 52 章
为达目的特意将这个消息告诉她,难不成在外人眼里,她和孟鸢已经成了老死不相往来的敌人,有我没她,有她没我?
商厘脸上闪过一丝错愕,而后失笑,孟鸢解约与否跟她是否签约又有什么关系呢?
她懒得说破,仍道还需要考虑。
事已至此,云简也不好再说什么,只能先放人离开。
商厘前脚刚出星空,后脚就收到了一干人等发来的消息,都在恭喜她成功拿下女一一角。
消息传得这么快吗,怎么大家都知道了?
怀着一腔疑惑,她先回了时菁的消息顺便询问缘由。
手下触感软绵,也鸢楚的让商厘知道,孟鸢的身材不像是看起来那么瘦。
心疼好像是多余了的。
而误会,也彻底造成了,她闹了个大红脸,支支吾吾的道歉:“孟老师对不起,我本意不是这样,是你突然转身…”
“你这样说,倒是成我的错了?”
孟鸢生生被她气笑了,发烫的耳尖瞬间降了温,藏在背后的手臂也环在了胸前,目光审视。
仔细看过去,还泛着冷意。
商厘羞窘不已,视线又不自觉的放在孟鸢的手臂上,继续解释:“我真的不是…只是想过来帮忙。”
“那你伸什么手?”
“现在,又在看什么?”
孟鸢胸腔起伏的厉害,因为商厘的诡辩。
“我没有…”商厘收回视线,急急的解释。
但解释是苍白的。清楚知道孟鸢想法的小红没再劝,它只是个精神体而已,很难做出真正违背孟鸢意愿的事。
小红一直都清楚的。
它能跟着商厘,是因为孟鸢默许,如果孟鸢真的不同意,它也只能被乖乖锁起来。
小红虽然见好就收了,但心头始终有些担忧。
将文件夹交给钟洽,看他翻看之后诧异的神情,商厘眨巴眨巴眼睛,不说话。
“这些文件是你批的?”
就等你这句话了!
商厘含蓄地点点头,“是的,孟总出差延期,我不希望本周的工作再留到下周。”
她语气平淡如水,一副“这没什么”的样子。
这是刚从孟鸢那里学到的。
钟洽作为商厘学成归来的第一个糊弄对象,情绪价值给的非常到位。
他把手里的文件翻了又翻。
然后用一种十分老套却有效的赞叹方式——竖大拇指鼓励了商厘。
“很不错,至少以我的眼光来看,没有值得拎出来单独修改的地方,你很有天分呢。”
意思是有一些无伤大雅的小瑕疵,但也仅仅是有些无伤大雅的小瑕疵。
商厘努力维持着云淡风轻的表情。
“真的吗?我会继续努力的,下次会比这次好。”
商厘没指望一步登天。
她还是她,只不过在心理医生的建议下做出了强化自己的尝试。
第一次帮孟鸢审阅项目合同,尽管商厘尽力约束,但或多或少,都会显出她畏手畏脚的毛病。
商厘说下次会更好。
因为她知道,自己真的在努力改正这些缺陷,她很少这么自信。
听见想听的话,商厘喜滋滋地离开钟洽的办公室。
还有四个小时——
拉开总裁办公室的门,商厘期待下班的想法卡了一瞬。
孟鸢正在接电话。
她的语气没有问题,一贯的冷静,淡漠。
但商厘还是敏锐地察觉出,孟鸢现在的心情,比她刚在机场接到她的时候还要差。
孟鸢上次生气的场景历历在目,今天还没有胡子薇分担火力,商厘当即收起得意,默默回到自己的位置。
并不担忧孟鸢会迁怒,但商厘还是想把风险降到最低。
等孟鸢挂了电话,商厘又看了她一眼,低声问:“孟总,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吗?”
孟鸢在商厘心里留下的形象实在是太好了。
从第一天知道孟鸢这个人开始,孟鸢给商厘带来的,就是升职加薪撑腰出气这些实打实的好吃。
商厘是真的想好好在孟鸢手下工作的。
所以即便她有些害怕,也还是顶着低气压发问了。
为孟鸢服务,是商厘作为秘书的职责。
孟鸢睨了她一眼。
嘴唇和声音都有些抖,但好在表情还算镇定。
“今天晚上,我要出席一个舞会。”
陆家的现任掌权人,陆静程的姑姑,陆平蓝的生日正是今天。
陆静程还是孟鸢名义上的未婚妻,哪怕私底下闹得再难看,孟鸢面子上的工作都做的很好,早就让人准备好了生日礼物。
问题在于,陆平蓝此前一直在国外,今天上午却突然回了A市。
陆家临时为她开了一个接风宴。
现在孟鸢也在A市,不能不出面。
她不在乎陆静程的面子,但必须得掂量掂量陆平蓝的分量。
想要顺利和陆静程解除婚约,陆平蓝的支持,必不可少。
现在是下午一点。
托商厘的福,孟鸢本周工作日没有剩余工作,她有时间准备。
但是计划被打乱,这种失控的感觉,让孟鸢很不高兴。
不过,商厘会主动这么问,还是让孟鸢有一丝惊讶。
毕竟,商厘是个被人蹬鼻子上脸了,也只会默默擦擦鼻子的顶级被动型人格。
偌大的总裁办公室被分成了好几个区域,其中,有一间私密性很不错的午休室,里面附带了设备齐全的浴室。
商厘幻视办公室一圈,就有了应对办法。
她就是…占到了孟鸢的便宜,这点毋庸置疑。
商厘弯下腰,郑重的再次道歉:“孟老师对不起!”
却不知在她弯下腰的瞬间,孟鸢红了眼眶,环绕在手臂上的手悄悄捏紧,又随着商厘站直了腰而松开。
某种方面来说,商厘坦坦荡荡。
可越是这样,孟鸢就更加的生气。
以两人的关系,商厘就算做的再过分也没什么,只是商厘她迅速的收回手,让孟鸢的心情复杂。
现在就更是了。
这…算什么?
孟鸢不由得眼底发酸,撇过头不再看商厘,碗也不洗了,迈开步子越过她,径直往房间走去。
全然不顾商厘跟在身后的脚步声。
开门,进去,关门落锁,一气呵成。
“孟老师你别生气…”商厘瓮声瓮气的道歉声传来,孟鸢顾不上,眼泪打湿了耳畔。
嘴角勾起自嘲的笑。
笑她又一次自作多情,以为商厘转了性想要…
和她亲近。
回到家后,商厘连续喝了两大杯的水,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她没成功,又缩到了自己的房间里面去。
解压的方式有很多,但商厘现在不确定自己是不是需要,只是遵循本能的,去寻找了她熟悉的乐器。
前几天她就注意过,这间客房似乎专门装了隔音棉,只要她发出的声音不是很大,传不太出去。
所以她有点肆无忌惮,键盘,吉他,还有架子鼓都被她玩了一通。
两个小时,商厘没停歇过。
结束的时候,满头汗水。
所以她又洗了澡,倒头就睡。
典型的逃避,逃避她不鸢楚的许多事实,逃避的方式就是选择睡觉。
一觉睡到了天色昏暗,房间里面静悄悄的。
她目光呆滞的躺在床上,不多时又听到了开门声,以为是孟鸢回来了,商厘一下子就精神了。
早起就想好的,她要去接孟鸢,现在时间…好像来不及了。
急匆匆的出门,商厘以为的孟鸢没见到,反而见到了排骨,和把它送回来的宠物店工作人员。
工作人员显然认识她,轻笑着和她打招呼:“商小姐。”
商厘点点头,说了句幸苦了,然后从她手里接过排骨,把人送出门。
再回来就是给排骨添饭,然后准备出门去接孟鸢。
她还是不会开车,所以想好了坐地铁去。
只是她还没出门,正在玄关换鞋的时候,孟鸢进来了。
商厘说不出是什么感觉,反正…看到孟鸢的时候她心里难受到了极点,甚至想要去抱孟鸢。
可她还是不敢,也不想让孟鸢看到的脆弱,硬撑着说:“孟老师回来了?”
“我原本想要去接你的,可惜来不及了…”
“那你想吃什么?我现在就做。”
商厘忙忙叨叨,希望孟鸢看不出她的异样。
而孟鸢也确实没表现出什么,只是淡淡看她,半响才开口:“别做了,我买了食材。”
“我们吃火锅。”
孟鸢的存在对商厘就是特别的。
简单的两句话,她复杂的情绪开始消散,隐隐期待着和孟鸢共进晚餐。
她喜欢吃,也喜欢火锅。
更喜欢…孟鸢。
孟鸢本就不长的裙摆,快要被风吹到腰间了。
她担心,又难为情。
踉跄的走过去,没等抓住孟鸢的手臂,孟鸢先靠了过来。
上身紧贴,呼吸交缠。
黑暗中,商厘的脑子里不断闪过孟鸢穿着轻薄吊带睡裙,被风吹起的样子。
她摇了摇头,干涩的开口:“孟…”
“你今天为什么去联谊会?”
“商厘,我好冷。”
“你抱我回房间好不好?”
孟鸢有些语无伦次,说出的话和做出的事情,完全就不是一回事。
说着要回房间,嘴巴,却咬住了她的耳朵。
酥麻感袭遍全身,商厘下意识的瑟缩,孟鸢却很是不满的哼唧了一声。
今晚的孟鸢格外迷人。
也格外粘人。
她脸颊绯红,因为近在咫尺,所以商厘鸢楚的看见她连脖颈都是泛红的,声音也像撒娇,跟眼神很像,都在甜甜腻腻的勾着商厘。
商厘喝了酒,也没那么鸢醒。
反应过来的时候,她的唇已经贴在孟鸢的锁,骨上。
把她给亲红了。
她抬头时,孟鸢却突然笑了,笑的百媚横生,拇指摩挲着她的唇瓣,委屈含糊的说:“好疼。”
“你不是都忘记了吗?为什么还喜欢亲这里。”
孟鸢说话时,眼里隐隐弥漫着水雾,黏腻又痴缠。
这样的孟鸢,让商厘心猛烈的跳动了一下。
‘我好喜欢她。’这几个字也突然就蹦到了脑子里,一时间忘了回答,孟鸢的质问却接二连三。
“今天联谊会上的老师好看吗?”
“有我好看吗?”
“商厘,你要不要我?”
最后一句话,声音很像是撒娇,姿态也是,她坐在了商厘的腿上,灼热的呼吸萦绕在耳边,甜腻腻的勾着商厘的所有心神。
她鸢楚听到孟鸢在她耳边说:“就现在。”
商厘垂眸,刻意忽略掉那道钉在她身上的目光,犹如实质,越来越灼热,似要将她的后背烧个洞出来。
林沫连连附和:“好呀,我们快走吧。”
商厘转过身,抬腿欲走。
然而下一秒,她的小臂骤然被人紧紧锢住,背脊猛地绷紧,孟鸢微带着喘意的呼吸喷洒在她颈后。
一时半晌谁都没有动作,空气中只有孟鸢吞咽口水的声音,少顷,她低声开口:
“……商厘。”
第 53 章 第 53 章
孟鸢嗓音发哑,带着不可名状的急切与慌乱。
林沫眉头微皱,眸色深处的戒备一点点冒了出来,手不知何时收紧了力。
气氛一时胶着。
孟鸢的注意力全在商厘身上,丝毫没感觉到在场第三人对她的不满。
最初的怔愣过后,商厘抿紧了唇,周身散发出浓浓的抗拒气息。
孟鸢敏锐地察觉到了这点,心脏登时一痛,手上的力不自觉卸了点,只是目光仍牢牢锁定在商厘身上,似要用这种方式将人禁锢。
过度的紧张让孟鸢的呼吸变得急促不稳,大脑缺氧,短时间内像是丧失了语言功能,只有浑身的细胞疯狂叫嚣着,迫使她做些什么。
孟鸢完全是一时兴起。
所以,当她拽着商厘进入陆平蓝的房间之后,两人就和陆平蓝大眼对小眼。
陆平蓝深吸一口气,放下高举的胸针,神色自若地说:“还有事?”
商厘进房间第一时间就低下头。
坏了,她看见陆总的财迷样了,不会被灭口吧?
孟鸢温声道:“看来您对这份礼物很满意。”
“嗯。”
“巧了,我让人送到您国外住址的礼物,比这枚胸针还要华贵一点,毕竟您回国一事很突然。”
“啊哈哈,那就好,不,小鸢,坐下来喝杯茶吧。”陆平蓝激动地说。
孟鸢瞄了眼装死的商厘,“不了蓝姨,我们得去前厅了。”
“好好好,你们先去,我稍后来。”陆平蓝随意地挥挥手,再次把胸针别到衣襟上。
商月柔已经被清退了。
商厘心里始终乱糟糟的,她没想过,会在这种情形下遇见商月柔。
她撞见了商月柔狼狈的一面,商月柔还会在父母面前说是她不对,或者编造谎言让父母惩罚她吗?
不,这次比以往都更严重。
毕竟以往商厘真的什么都没做,这次她可是真的看见了商月柔求人的窘态。
那这次的后果又是什么呢?
商厘心乱如麻。
她想,明天,又该去找赵从露聊聊天了。
前厅人头攒动,孟鸢本来想提醒商厘,让她别跟丢了,但余光又看见了朝这边走来的陆静程。
孟鸢望天,叹了口气。
‘让你不退婚,现在还要被绿化带培育员缠上。’
‘闭嘴。’
‘凭什么让我闭嘴,这个点小阳早就该回家了,给加班费了吗就让独守空房的我闭嘴?’
崔恬然鸢哄万哄,陆静程终于松口,会在今天的宴会上跟在孟鸢身边。
可是陆静程没料到,她根本就挤不到孟鸢身边!
前厅百无聊赖的宾客们,在孟鸢现身后,都有意无意往孟鸢身边靠。
胆子大的,端着酒杯就上前搭话了。
有人起头,有胆量没胆量的,就都往孟鸢身边靠。
难得孟总今天不摆脸色。
能和孟鸢说上一句话,让她记住自己的名字,未来能有机会合作,那就是赚到!
这是在场所有人的想法。
陆静程端着酒杯,被熙熙攘攘的人群隔绝在外,目瞪口呆。
今天不是她姑姑的生日洗尘宴吗?
这些人就算不来讨好她,也不能都围着孟鸢转吧!
陆静程恨恨地喝下一口酒,寻找崔恬然失败,她低骂:“真讨厌!”
说完,她把手中的杯子往地上一砸。
四溅的玻璃渣中的一块,恰好划过商厘的手背。
商厘步子一顿,只是木然地捂住伤口。
“看什么看!谁让你自己不小心。”陆静程翻了个白眼,踩着高跟鞋挤进人堆。
商厘有人群恐惧症,得到允许后悄悄从孟鸢身边溜走了。
谁能想到刚挤出就撞上发怒的大小姐。
悠悠叹了口气,商厘招手,叫来一名佣人,“把这里清理一下吧,别伤到其他人。”
“是,这位客人,您的伤……”
“没关系的,不用在意。”
商厘微微一笑,随意将流出的血迹抹掉,大跨步往外走。
她只是孟鸢的秘书,晚宴在不在场影响不大。
只要能在孟鸢有需求时第一时间回应就好了。
至于小小的伤口,商厘并不在意。
幸好被划伤的是她。
商厘想,换做任何一个人,都可能破坏今晚的气氛。
商月柔。
商月柔。
商月柔……
夜里的风吹在脸上,商厘闭着眼睛靠在围栏边,不受控制地想起这个名字。
她这一生里自以为无法逾越的高峰里,最高的一座。
怎么会这么突然就再见呢?
她明明还没准备好。
而且,怎么能让她见到狼狈的商月柔呢?
商厘太无力了,捏着栏杆的指尖都泛白,她也想不出解决办法。
商月柔太完美了,所以哪怕她不如妹妹会撒娇,父母也还是喜欢她。
她的存在衬得商厘平庸无能。
同是被父母抛在乡下的孩子,商厘曾经以为,姐姐会是她融入家庭的帮助者。
毕竟,是商月柔向父母提议,也把七岁的商厘接到A市来的不是吗?
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商厘不止一次这样问。
每一次,商月柔都会温温柔柔地说:“商厘,你在说什么呀?我不是你最爱的姐姐了吗?”
“商厘,如果不是晓星夺走了爸爸妈妈的全部视线,我也不会这样的。”
“我先获得爸爸妈妈的欢心,才能在他们面前说你的好,你才有机会被看到的呀。”
“帮帮我吧,商厘,我也不想这样的。”
“商厘。”
“你怎么能这么说呢?自己做不好,还要诬陷姐姐吗?爸,妈,你们看她,怎么会变成现在这样呢?”
“这样不对哦商厘,来,姐姐教你,你也能做的很好的。”
“商厘,你就是你,永远也不可能做的和我一样好,不如放弃吧。”
“爸爸妈妈,商厘已经自暴自弃了,我没有办法教她了。”
商厘张开嘴,大口大口地呼吸。
额角的冷汗滑到脸侧,商厘一边喘气,一边强迫自己松开栏杆,抬手去擦汗。
等会还要进宴厅呢,她的妆不能花。
七岁以前,商厘虽然想念父母,但过得很开心。七岁之后,她不再想念父母了,开始想念很难见到的外公外婆,过得却不快乐。
这份不快乐,一直延续到今天。
蓝牙耳机闪着光,商厘听见孟鸢的声音。
“进来。”
站在原地深呼吸几下,商厘掏出小镜子整理了下妆容和表情才往里走。
晚宴已经结束了。
剩下的人在偌大华丽的会客厅里聚着聊天。
聊天内容不局限于八卦,更多的是生意往来。
或许酒后更容易成事。
孟鸢身边的人已经散去多半,毕竟宴会真正的主人已经出现了,但还是零零散散围着几个人。
商厘硬着头皮走过去。
“孟总……”
好不容易挤到孟鸢身边,商月柔还没来得及打声招呼,耐心消失的孟鸢就已经拔腿。
“走吧,这个拿着。”
孟鸢没看清商厘的神色,把手里的银质小盒递给她,然后拍拍她的肩膀。
她给商厘的定制的衣服脱了西服外套,里面是一件无袖连衣裙。
掌根触摸到的皮肤很凉,孟鸢皱眉,“外套呢?”
“在车上。”怕被孟鸢看出她哭过的痕迹,商厘低着头,也不敢多说话。
孟鸢没说话。
商厘握着银盒,等孟鸢走到自己身前之后再跟上。
但比孟鸢更先来的,是带着孟鸢香水味的外套。
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给商厘披上,孟鸢才往外走。
别人不敢提前离席,她敢。
孟鸢今天也才结束出差,主动来这里还留到现在,已经很给陆平蓝面子了。
至于外套,只是她在里面待得太热了而已。
商厘愣在原地,被肩膀上不属于自己的外套弄得浑身僵硬。
“还想留?”身后没有脚步声,孟鸢回头问。
“哦、不,不是的。”
商厘回神,捧着银盒拔腿跟上。
孟鸢默默盯着她,眉心聚拢,眼神复杂,但什么都没说。
她的秘书,好像,顺拐了。
在后面死死盯着两人的商月柔这才敢确定,自小被她踩在脚底的商厘,是真的攀上了孟鸢这根高枝。
难堪和忌恨都是次要的,商月柔立刻跟上商厘。
现在只有陆家,孟家,赵家才能帮商家补上断裂的资金链,商月柔不能放弃任何一丝攀上这三家的机会。
“商厘,有空的话,改天和我出来见一面吧。”
商厘的脖子僵透了,后颈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当面拒绝商月柔,对现在的商厘来说,还是太难以做到了。
可她也不想答应商月柔。
进退两难之际,离开进度多次被打断的孟鸢爆发。
“你是谁?”
孟鸢细细的眉尾一挑,双眸不带感情地盯着没有分寸的商月柔。
商月柔一喜,“我……”
“停,我不想知道。”
孟鸢双臂环抱,深红色的布料衬得她手臂的皮肤白而有光泽。
她的性格却和这条艳丽到极致的裙子没有相似之处。
“里面是茶点,打开吃一点吧,别低血糖晕在路上。”
孟鸢亲自折返,牵住商厘的手腕。
被迫带离商月柔身边的商厘松了口气,但也听出了孟鸢语气中的不耐烦,乖乖照做。
巴掌大的银质盒子里装着八块茶点。
颜色各异,口味不同,但都是商厘喜欢吃的。
要不是商月柔出现,商厘肯定要在里面大吃特吃的。
这种档次的宴会,她可不常参加。
可惜啊!
商厘拿起一块树莓的点心嚼嚼嚼,试图从点心的口味里品出点大餐的味道。
“想吃什么,现在买,到家正好可以吃,报销。”
上了车,孟鸢坐到副驾后说。
商厘才吃到第三块茶点,闻言笑了笑,“我不饿。”
情绪太激动,会压制她的食欲。
孟鸢不置可否,只是回手抛了个盒子给她。
“里面有创可贴,自己找。”
她不饿?亲眼见识过商厘食量的孟鸢感到荒谬。
但孟鸢懒得说话了,只是掏出手机,给商厘转了两鸢块加班费。
闻棠一一道来,如数家珍。
“好了。”孟鸢听得头疼,忙打断道,“你看着安排就行。”
目的达成,闻棠心满意足地眯眼笑了起来,起身打了声招呼便离开了。
砰地一声门响后,室内重归宁静,孟鸢蜷缩在沙发上,从未觉得这里如此空旷幽寂,太安静了,连一丝风声都听不见。
饶是如此,她也不想踏入其他的热闹之地。
自商厘走后,她待在家里的时间越来越多,只有这个地方,还让她有种没有和商厘完全断绝的错觉。
泪水沾湿一夜,不知是从那场噩梦中溢出,每天照常升起的朝阳 带来的不再是光明与希望,是日复一日的凌迟与追悔。
清醒地知道,已经追悔莫及。
第 54 章 第 54 章
伴随着种种争议,三月初,电影《那一天》正式开机。
第一阶段的戏份主要集中在一个沿海的小城市里拍摄,预计一个月左右结束。
首次担任名导执导的电影女一号,商厘的心情是前所未有的紧张。
过往贫瘠可怜的资源让她没有选择的余地,日益冷淡的爱人和疲惫的感情差点耗尽她的心力,事业在这中间夹缝生存,一度停滞不前。
如今枯木逢春,焕发出的勃勃生机却让她有了种强烈的不适应感。
好在积累的经验与充足的准备不会辜负她,白月杉也是一个十分擅长讲戏和引导演员情绪的人,度过最初的磨合期后,接下来的工作变得出乎意料的顺利。
天公也作美,拍摄期间几乎没有受到外界因素的干扰,任务不仅圆满完成,甚至提前了几天结束。
松手,抬眉,映入眼帘的是商厘下车后没来得及欣赏的陆宅。
陆家庄园占地面积很大,车停下的位置,只是庄园门前侧的小花园。
商厘倒没多惊讶,她家,毕竟也富过。
她神色如常,拿好孟鸢准备的礼物,安静跟在孟鸢身后。
庄园门口还零零散散有一些人。
大多都在等佣人查验身份才好进门,孟鸢直接越过那些一看就只是富家子弟的人,没等她开口,佣人立马就围上来了。
“孟总,您来了,这边请。”
“嗯。”孟鸢点头。
商厘见状,立刻走流程似的把请柬递过去。
对方收下后没有打开看,反而对商厘也善意地笑了笑。
商厘心下明了。
回头看了眼被拦在庄园外的人们,商厘感叹,孟鸢的身份就是好用。
不管心里如何想,商厘都秉持着淡然处之的信条。
人嘛,不就活一个“装”字。
这是商厘在孟鸢身上学到的。
孟鸢面对任何事都不会有太大情绪波动,这是对自身实力的自信。
商厘暂时还学不会这种自信。
内因学不到,学个外现还是可以的。
这种场合,商厘虽然从没作为主角出现过,但也见识过不少,不至于露怯。
大多数宾客都待在庭院中,或者会客厅里。
商厘作为孟鸢的秘书,自然而然有了最先去给陆平蓝祝寿的资格。
越过层层人群,商厘随着孟鸢走进陆氏庄园中最大的一个庭院。
“孟鸢。”
刚到门口,商厘就看见了一张熟悉的面孔。
那位大闹总裁办公室的陆小姐。
今天宴会的主角,是她的姑姑。
再次见面,商厘终于见识到了陆家大小姐应有的风姿。
依旧是鸢金风的高定套装,不过换成了长裙,陆静程的长发烫成了精致的罗马卷,甜美的脸上挂着还算得体的微笑。
和商厘记忆中嚣张愤怒的她相去甚远。
这位,是她上司的未婚妻来着。
想到这一层,商厘立马低下头,把空间全部让给这两位。
陆静程不发疯,孟鸢也不会故意给她难看。
但孟鸢完全不计前嫌,那也是不可能的。
自小天资出众,能力超群,孟鸢的脾气并不比任何一位二代好。
纵然陆静程站在门口,做出等她、主动求和的姿态,孟鸢也没多热络。
她冷淡地“嗯”了一声。
随后目不斜视继续往里走,没有要和陆静程同行的意思。
商厘自然是紧跟孟鸢。
“我给你租个火箭?”
孟鸢凉凉的声音传入商厘耳中。
商厘尴尬一笑,“嘿嘿,孟总我错了。”
她只是担心陆静程再一言不合就发疯,才忍不住越走越快。
不过,直到商厘进入陆平蓝的房间,这种事也没发生。
当然,陆静程不可能是一朝转性。
“怎么,你都亲自给台阶了,这个孟鸢还不知道下?”
孟鸢二人离开后,暗处的女人施施然走出。
陆静程眉头皱起,重重“哼”了一声。
顾忌着女人的叮嘱和姑姑的威严,她没有大吵大闹。
女人揽着陆静程的肩哄了又哄,陆静程因孟鸢的无视产生的坏心情消散不少。
“姑姑喜欢孟鸢胜过喜欢我,我们俩的事,孟鸢肯定知道了,怎么办?”
恼怒之余,陆静程眼中还浮现出几分忧虑。
陆平蓝突然回国,她又惊又怕。
崔恬然眸光沉沉,嘴上仍是安抚的话:“你别怕,我会想办法让孟鸢主动退婚的。”
她和陆静程都明白,孟鸢比谁都想退婚。
因为孟鸢的出现,孟家近些年来如日中天。
这门低谷时被强制绑定的婚约,孟鸢自然不想履行。
问题就在于,崔恬然和陆静程想要的,不仅仅是陆静程的自由身,还有孟鸢主动退婚给的让利。
孟鸢做事狠决,察觉到她们的意图后,按兵不动许久了。
这次陆平蓝回国,依孟鸢的性格,肯定会做个了断。
崔恬然牵着陆静程的手,复杂地回头望了一眼。
房间内。
陆平蓝从助理嘴里听见“孟鸢”二字,疲惫的眉宇间立刻生出烦躁。
“让她们进来。”
来人如果是孟嘉慕,陆平蓝还能以劳累不适推脱不见,可来的偏偏是孟鸢。
陆平蓝都能猜到,自己敢说身体不适,要不了半小时,孟鸢就敢直接带着私人医生闯进来。
幽幽叹了口气,陆平蓝对窗整理衣襟。
“蓝姨,生日快乐。”
孟鸢站定,朝身后的商厘一伸手,巴掌大的盒子立刻落入她手心。
盒子打开,一枚胸针静静躺在丝绒中。
胸针的主体宝石拥有浓郁深沉的蓝色。
孟鸢原本备好的礼物被送往了陆平蓝国外的居所,这份临时礼物却也不敷衍。
至少陆平蓝见了过后,眉间的烦躁少了很多。
“今年收你两份礼物,明年,我也还你双份的。”陆平蓝笑眯眯接过盒子。
对着光欣赏半天后,她直接取出胸针别在胸前。
孟鸢脸上挂着真心的笑,闻言没说话。
陆平蓝被她盯得不自在,轻咳一声。
“阿兰,带那位小姐去取东西。”
被叫做阿兰的助力先后冲陆平蓝和孟鸢颔首示意,最后走到商厘身边,笑着说:“商小姐,跟我来吧。”
“好。”
孟鸢没出声,那就是她也默许陆平蓝支开别人的举动。
商厘猜测,她们应该要聊聊婚约的事。
老板需要私人空间,商厘绝无二话。
郁兰眼角的细纹彰显着她的阅历,她的气度平和从容,跟在她身边,商厘不用费心找话题,也根本不担心会冷场。
一路闲聊,两人很快走到茶厅。
“商小姐这么年轻,已经成为了孟总的秘书,前途一片光明啊。”
双手接过郁兰倒的茶,商厘笑了下。
“比起实力,运气对我的助力似乎更大一点。至于能不能走到以后,还得看我能在郁前辈这样的人身上能学到多少。”
说是拿东西,郁兰却带她来了茶厅。
商厘抿了口红茶,明白陆平蓝的用意。
既然郁兰是为了拖着她,给陆平蓝和孟鸢留出足够的交流时间,商厘当然不会甘当冷场王。
“商小姐太谦虚了。”
郁兰放下茶杯,手臂靠在沙发扶手处,姿态大方,深邃的眼里有不带恶意的审视。
这样的目光是商厘最想逃避的目光。
不过,商厘可以用全力装出不怕审视的模样。
她说过了,绝不会给孟鸢丢脸。
郁兰的目光,也只是想看看她到底有几分本事,并不带恶意。
商厘很清楚,对于郁兰这类人而言,对方的能力,决定她们对待对方的方式。
“等明年年初,孟总就要离开珀西尔,正式接手孟家了吧。到时候,商小姐的身份又不可同日而语了。”
“所以,商小姐不必自轻。”
这是郁兰的真心话。
对面的女人面孔如此年轻,行事却已经很镇定聪慧了。
郁兰喝了口茶,回想起自己这么年轻的时候,并没有商厘的沉稳。
她说得真心,商厘捏着茶杯的手一晃。
察觉到郁兰视线的变化,商厘强装镇定地说:“借前辈吉言。”
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郁兰将一个牛皮纸袋交给商厘,而后起身。
商厘也默契地跟着起身。
两人心照不宣地原路返回。
拿东西只是幌子,让陆平蓝和孟鸢有时间交谈才是真。
出乎商厘意料的是,她们居然在半路遇见了孟鸢。
“有人找蓝姨,我就先离开了。”
面对郁兰困惑的目光,孟鸢解释道。
“既然如此,孟总和商小姐就随便逛逛吧,要不了多久宴会也要开始了,我先回陆总身边。”
和郁兰互相点头示意后,商厘侧身让出位置。
等郁兰离开,商厘把纸袋交给孟鸢。
她什么也没问,孟鸢也没有要说什么的意思,两人沉默着往前厅去。
路过陆平蓝房间时,正撞见有人被请出来。
商厘一个趔趄。
孟鸢蹙眉,伸手扶住她。
“难道我是你的秘书吗?”
商厘咬住下唇,几度张开嘴,都没说出什么,孟鸢的眉皱得更紧了。
但孟鸢是不会让商厘占据她太多视线和精力的,于是又将目光投向前方。
只一眼,孟鸢就明白商厘异样的原因了。
被赶出陆平蓝房间的人,有一张和商厘有几分相像的脸。
是商月柔。
她此刻正焦急地向郁兰解释着什么,后者却懒得给她眼神,作势要走。
孟鸢看了眼商厘,快步上前。
“阿兰,我突然想起来,还有话要和蓝姨说。”
“啊哈好,孟总,商小姐,你们进来吧。”
郁兰立刻收起不耐烦,笑容又变得如沐春风,将商月柔晾在一旁。
踏入陆平蓝的房间,孟鸢又侧目看了商厘一眼。
所幸商厘已经调整好了失神,面色自然地跟了进来,孟鸢稍微放了点心。
商厘的内心并没有这么平静。
即使已经越过商月柔,她依旧能感觉到商月柔不解且愤怒的目光。
“你……”商月柔甚至出声想叫住商厘。
郁兰笑吟吟的,“商总,我想我已经说得很明确了。”
“那两位分别是孟家的孟总,和她的秘书,陆总绝不会希望你再冒犯到她们二人。”
掌心的刺痛传入肺腑,酸气直冲鼻腔,孟鸢微抬起头,轻轻吐气。
下一秒,不远处的商厘突然转过了头,隔着重重人影,两人的目光蓦地对上。
孟鸢心慌地移开,匆匆看向别处,只是余光仍忍不住关注着商厘的一举一动。
看着她从侍从手里接过酒杯,看着她仰头喝下一小口红酒,看着她一步一步朝她走来……
等等!
朝她走来?
是的,她没看错。
一步两步,离她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第 55 章 第 55 章
孟鸢是真的慌了。
呼吸发紧,半边身子僵在了原地,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两人的距离随着商厘的移动一点点减少。
心脏急速跳动,大力泵出的血液流经全身各处,滚烫躁动,不安中又带着无名的兴奋。
商厘看到她了,商厘是来找她的吗?
内心不由自主地升起一抹期待,怕期待太快落空,又自我筑造了一道安全堤坝,警惕又紧张地目视着商厘的行动轨迹。
手脚没了安放之处,只剩短短几个身位的距离。
颅内天人交战,一边劝自己放弃多情的念头,一边又预想着种种热乎的开场白。
终于,商厘来到了她跟前,出声唤她:“孟鸢。”
清清冷冷的语气,平淡漠然。苏云就跟她坐在同一张长沙发,听到利来利往的话,眉心蹙了一瞬,又笑起来:“你能理解就好。”
舒璇又笑着说了什么,商厘没有再听,径直走向冰箱,挑了瓶鲜奶。
随后的晚饭商厘吃得浑浑噩噩,姜锦岁平时挺寡言的一工科生,今晚不知怎么回事,拉着她絮絮叨叨的说没什么主题的话。
商厘瞎应付,直到后来实在懒得开口了,求饶般的说:“亲爱的锦岁姐姐,你能歇一会吗?”
姜锦岁咬着筷子,为难道:“我这不是看你心情不太好嘛,要不你跟我说说原因?”
她看起来心情不好吗?
商厘不至于在饭桌上打开手机的前置摄像照镜子,可能、或许,是前两天坐了太久的车,还没缓过来吧。
商厘这么解释了,姜锦岁将信将疑,没有再问。
七点半的时候,舒璇离开苏家,孟鸢把她送到门口,舒璇的助理已经等在那里。
孟鸢送她上车,站在车边的姿态和气势处于上位:“我不希望今晚的事被别人知道。”
舒璇点点头,承诺道:“苏总放心。”
车门被关上,直到车灯消失在视野,孟鸢才转身往别墅的方向走。
苏云等在客厅,她不上楼,其他人都没离开。客厅的气氛有些凝重,像是要开三堂会审。
孟鸢状若未闻,向商厘招了下手:“走了,跟我回去。”
商厘看了眼苏云的方向,有些犹豫。
“小厘先坐下。”苏云的话救了商厘,又点点孟鸢,“你也来坐。”
孟鸢的眉心蹙了一下,显然不太乐意。但没有发作,顺了苏云。
按照苏云的计划,舒璇应该再留至少半个小时,更符合苏家的待客之道。
但在舒璇离开前,一向稳重的孟鸢打翻了水杯,离得近的舒璇给她递了纸巾。
被打湿的那一侧衬衫被孟鸢拉起来,紧实的领口解开,舒璇帮忙擦拭的时候,正正好看到了锁骨上方的咬痕。
上面的血渍已经干了,一圈的牙齿印清晰而又暧昧。
舒璇擦拭的动作停下来,惊讶的望向孟鸢。
这一幕被关心孟鸢的家人看到,再一看舒璇的表情,明显对咬痕不知情。
苏云当即沉下脸。
孟鸢脑中空白一秒,很用力地吞咽了一下口水,她从未想到有天她的名字从别人口中吐出时会如此美妙,身体会受到如此大的震颤,从心尖儿连接到指尖,如过电般发出一阵细细密密的战栗。
一股隐秘的欣喜可耻地爬了出来,孟鸢恨不得时间永远停留在这一刻,作为重逢的开始,再由她继续编织接下来的美好剧情。
华国同性婚姻并不合法,娱乐圈也一直遵循着爆瓜不爆同的原则。孟鸢前几年就已经向家里出柜,商厘至今都还记得放学回家时,向来成熟稳重的姐姐顶着一个巴掌印跪在爸妈面前的场景。
向来情绪稳定的妈妈举起手问姐姐‘你改不改’时,商厘冲过去拦了下来,连什么原因都不知道,就替孟鸢做出回答:“姐姐知道错了,她会改的,一定会改的。”
那时候她太小了,拿着冰袋给孟鸢敷脸时,甚至都不明白孟鸢‘喜欢女人’为什么会让父母如此生气。
苏家的产业位于娱乐圈,孟鸢身处名利场,身边却一直没出现过关系亲密的人,等商厘长大明白‘喜欢女人’在家长眼中的错误性时,她甚至猜测那是孟鸢迟来的青春叛逆期,就为了跟家里唱反调。
直到两月前,她终于意识到——从生理需求方面来说,孟鸢的性取向确实为女。
国情原因,狗仔们不会直接把标题定为绯闻一类。任何有关孟鸢与公司旗下女星关系友好的报道,都是少数人才能看出来的绯闻。
尤其是这位新晋影后舒璇,成名之路几乎由孟鸢一手设计规划,孟鸢带她跟商厘一块吃过饭,甚至还带进过她们的房子。
这是其他艺人从未有过的待遇。
因此,在商厘看到聚光灯下并肩的孟鸢和舒璇时,她以为孟鸢已经寻到了归宿。
按照以往的习惯,那样大的颁奖典礼后,孟鸢还会有很多的应酬,商厘有充足的时间乘车离开云城,再从其他城市的机场飞往国外。
商厘没想到孟鸢会这么快赶回来,更没想到孟鸢会这么快找到她。
对视间,孟鸢轻轻抚过商厘的脸,像是看穿了这场闹剧的源头,她低低的笑了声,指尖游走揉动商厘的耳垂,说:“她不是。”
商厘望进孟鸢的眼里,能轻而易举的窥探出她此刻的情绪。
平日里的孟鸢光鲜亮丽,理性、克制、运筹帷幄,是公司的定海神针,再难处理的危机都能被她轻而易举的化解。
现在的孟鸢懒散地倚在床头,精明干练随着被扔开的手套一并停留在新闻的镜头里,最隐秘且禁忌的占有欲呼之欲出。
商厘颤声:“可是……”
孟鸢:“没有可是。”
近在咫尺的吻终于落了下来,光线彻底被遮挡,吞噬。
商厘的身体一僵,随即剧烈的反抗,推挤的双手被轻而易举的扣紧压过头顶,声音被纠缠的唇舌碾碎。
直到她快要喘不上气,才被孟鸢允许片刻的缓神。
孟鸢擦过商厘湿红的眼尾,向来清润的声音哑了,似宠溺更似威胁:“没有谁能比你重要。”
不,或许只要这一刻就够了,她深知所有幻想都只是她一人的独角戏,如今所能拥有的与商厘共处的每一秒钟都是恩赐。
她不敢奢求太多,但心中的贪恋却如永远填不饱肚子的饕餮一般,膨胀,不断膨胀。
孟鸢仰头,一动不动地盯着商厘的脸,似要将目之可及的每一处细节框入眸中映入脑海,然后慰藉饱尝思念之苦的胃。
这样直白放肆的目光让商厘感到了些许冒犯,不自觉捏紧了手中的酒杯,真想直接浇她头上好让她清醒清醒。
见孟鸢还不收敛,商厘有些恼了,正想呵斥出声,就见原本端坐在原位的人站了起来,隐在昏暗中的神态也变得正常起来。
“对不起,我……我太久没……”孟鸢不停吞咽着口水,后面的话乍然消失,方才预想的种种措辞瞬间荡然无存。
相较于她的不安,商厘就显得镇定多了,直言道:“礼服多少……我把……转……”
乍然响起的鼓点与嘈杂的人声混在一起,登时吞没了商厘的话,孟鸢只能看见她张张合合的唇瓣。
商厘眉头微皱,稍微朝孟鸢贴近了一点,孟鸢配合着俯身低头。
“我说,礼服的费用我转给你。”
距离无形中拉近,直到鼻间传来淡淡的鸢尾花香,商厘才反应过来她们现在是何姿势。
孟鸢把商厘的身体转过来,唇停留在商厘面前一寸的距离,哄着她:“鸢鸢,好好回答我的问题。”
“我已经说了,你还想我说什么?”
孟鸢搂着商厘的手一点点收紧,商厘裙子上勾勒的金丝线尤为漂亮,在灯光下颤巍巍地发光。
商厘报复性的咬住孟鸢的肩,嘴里很快有了血腥味。
孟鸢依旧没放开商厘,像是把玩一件精美的玉器,安抚性的拍了两下,这才贴近商厘的左耳:“你到底担心舒璇会对我造成影响,还是你自己?”
商厘拒绝回答。
孟鸢短促的笑了声,指尖自商厘的脸颊流连而下直至捂上商厘的嘴,愉悦的声音扬起来:“你舍不得我的名声受到任何负面评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