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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11 大义灭亲

原生家庭是摆脱不了的存在。

除非爹妈家人全都死翘翘。

显然老高家不属于此行列。

他们专注于给领导扯后腿。

这次回陵县之前, 林辰就特意找杨秘书问过这事。

毕竟她稍微听说了些,挺担心这次再遇到老高家的人。

就这类人完全不会把脸面放在心上。

指不定又来闹腾呢。

但是她没想到,人来的这么快, 活像是脚底下踩了风火轮。

神色不怎么好的杨秘书轻声开口,“我去看看。”

他虽然没有应付这种事情的经验, 但总要把这人打发走才是, 不然真的闹腾起来, 最终受到伤害的还是他们领导。

南雁拦住了他的去路。

“由着他们去。”

她神色自若的跟华厂长聊日化厂的相关工作。

“……相关的生产线出口一直都不错, 现在咱们也做了一些更为便捷的机器,主要是出口到非洲。”

去非洲换取一些矿石资源,这部分的交易是国家做的。

华厂长也知道的不算多。

“相关的研究一直在进行, 我们每个月都会跟首都那边联系, 保证专利申请的及时性。”

之前还是请人帮忙,现在乔常水就专门处理这方面的工作, 那可就省心多了。

毕竟是陵县出去的嘛。

制药厂和日化厂可不止是做药品和日用品来挣钱,还有一部分收入来自于厂里的专利技术。

这些贩售到国外的专利技术, 可真是让厂里头躺着赚钱。

单是这笔钱,就足以覆盖厂里的研发投入,甚至绰绰有余。

华厂长感慨万千,谁能想到当初一个做卫生用纸和一些杂七杂八的小日化厂, 有朝一日竟然能够拥有国内最大的卫生用品研发中心,拥有最多的相关专利在手呢?

陵县, 这个非海滨小城, 竟然依靠着这三板斧,成为了省里头数一数二的经济强县。

“老厂那边虽然还……”

“雁儿呀, 你可是我十月怀胎生下来的, 你不能这么没良心啊。”

外面歇斯底里的声音打断了华厂长的话。

陪同的曹书记心中不免犯嘀咕。

这位高副部长到底想干啥。

这么衣锦归乡, 再看看亲爹妈混的那鬼日子,倒是足以让亲爹娘后悔,后悔自己有眼无珠,竟然不知道珍惜亲闺女。

可谁知道这人到底是学韩信还是……

曹书记不好处理,怕把高家两口子处理了,马屁没拍上倒是拍到了马蹄子。

可要是不处理的话,又担心自己不作为,让这位高副部长心生埋怨。

怎么做都不是。

曹书记的心情不怎么好,早知道这样的话,说什么都不会一直跟着。

从食品厂出来就该回去,省得遇到这棘手的麻烦事。

正想着,曹书记听到南雁的声音,“学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保持研发很重要,这方面你们应该多培养一些女性的研究员,因为她们才会有生理期,对这些卫生用品更有使用心得。”

华厂长连忙应下,“是,我们肯定也会考虑这方面的问题。”

只不过女性研究员数量到底是少的,还是需要再多做些工作才是。

南雁也考虑到了这一点,“还是可以加强和学校之间的合作,争取让更多的有真才实学的女学生,在毕业后来到日化厂工作。”

加强和学校的联系。

华厂长豁然开朗,“好,回头我就跟学校那边联系。”

其实这几年几个厂子里也出去不少大学生。

或许可以请他们回来呢?

即便是不能,找这些工厂子弟的同学、老师什么的,也未尝不是一种好的方法。

他可真是灯下黑,竟然忘了这一茬。

南雁又仔细交代了两句,“闭门造车到底是慢的,可以加强跟学校的合作,产学研产学研,而且学校还有那么多天然的被试,有时候需要妥善利用。”

学校里的被试可不就是学生,女大学生吗?

当然除了女大学生,还有女老师。

一类是脱产人群,一类则是有经济收入的群体。

倒是做产品实验的两大群体。

南雁离开这边车间时又想起来什么,“不过也别总把目光放的太向外,有时候也看看下面。”

国内的同胞,甚至更多更穷苦的乡下妇女。

她们可能也需要这些东西。

降低成本,再降低成本。

南雁不曾说出口的话,华厂长岂会不明白?

送南雁离开的时候,高老黑和胡秋云两口子就坐在地上,一副撒泼耍横的模样,嗓音格外的尖锐,“你们谁过来都不好使,我知道你们看不起我,可高南雁你别忘了,我他娘的是你老子!”

林辰不是没见过撒泼的人,泼妇以及泼皮无赖。

他们会拳脚相加,才不管你是亲人还是外人。

只不过那些撒泼的人哪有这两人的功力高呢。

单单是领导父母这一条,就足以让事情变得糟糕透顶。

林辰忍不住的想,领导上辈子杀人放火了吧,怎么就遇到这么一对不靠谱的父母呢?

“高老黑,你在这里耍什么威风?”

“你少管老子,有本事让你厂里的人把我给扔出去,看你们谁敢!”

高老黑不是傻子,当然知道在一次次的试探中,他已经摸清楚了底线。

这些人其实并不敢对自己动手。

说到底,他是高南雁的父亲,万一真有点差错,谁担得起这个责任?

扔出去?

哪次不得好吃好喝供着,客客气气的把他给请出去。

只不过这些人太小气了,每次都防贼似的防着自己,要不是今天机会合适,他还真不一定能再闯进来。

南雁看着头发花白的人,看着苍老了许多,但瞧着又胖了不少。

“打电话到派出所,让派出所的人来处理,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

南雁的交代让一干人等都懵了下。

曹书记猛地回过神来,这是要当着家乡父老的面演一把清官断家务事啊。

都说她六亲不认,那她就来个大义灭亲好了。

结合着之前被断绝父女关系。

曹书记觉得这一招走的还挺精妙。

既然压根不想认这亲爹娘,那索性抓住他们的把柄,把他们丢到派出所里去。

人怎么处理不要紧,要紧的是表明自己的态度,绝对不姑息纵容家人。

结合前段时间的某军区退休的领导因为纵容家中子弟行凶,被组织部找去谈话。

这处理简直称得上高明。

除了高老黑和胡秋云两口子不怎么高兴。

两人听说自家闺女回来了,高兴的不得了。

父女之间哪有隔夜的仇?

何况那丫头可是从自己肚皮里蹦出来的,难道就真的对自己这个亲娘没有半点亲情?

高老黑不信,胡秋云也不信。

两口子匆忙敢来,就是要让这臭丫头看看,他们两口子过得有多苦。

让她内疚,让她补偿自己。

然而,谁能想到这死丫头没有一星半点的进取心也就罢了,竟然还……还让公安抓他们。

“这还有没有天理,有没有王法了?高南雁,老子是你老子,你抓你老子是要下地狱的!”

南雁闻言神色不变,甚至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有给高老黑。

“我这些年在外工作很少回家乡,但多少也知道陵县这边什么情况。”日近黄昏,外面撒上了大片的金纱,十分的好看。

“这里有我很多亲人朋友,我想说的是,不管这人与我什么关系,是父母也好兄弟也罢,甚至说是我师傅、徒弟,这些人都应该靠自己的工作和努力得到更好的待遇,而不是因为他们是高南雁的谁谁谁。”

“都有手有脚的人,不需要什么特殊待遇。他们如果违法犯罪,那也按照法律规定来处理。”

南雁看着那骂骂咧咧被带走的人,她平静的收回目光,看向华厂长时脸上带着笑意,“大概过去也给您添了不少麻烦,往后该打电话报警就报警,不用担心会影响到我。”

华厂长叹了口气,怎么这么好一姑娘就偏生摊上这么一对糊涂爹娘呢。

但凡是正常点的人,现在不早就跟着南雁去吃香的喝辣的了吗?

还用得着现在这样?

想不明白这两口子到底是脑子里进了多少水。

南雁离开这日化厂时,刚巧和钟厂长迎面碰上。

“怎么不声不响的就来了,晚上住哪儿?吃饭了没?你自己回来的,怎么没带着小贺过来,总不能怕我们劝他酒吧。”

南雁记得之前听骆主任说了一嘴,说钟厂长有些高血压。

“就你这身体,少喝点酒。”

钟厂长哈哈一笑,“小酒怡情,少喝点就是了,总不能一口不喝吧?你这是……”

他留意到地委的领导班子。

但也只是神色平和的打了个招呼而已。

懒的跟这些人谄媚。

“辛苦曹书记你们陪着我走这一遭,其实也没什么要紧的,我这次回来就是看看老领导,就不耽误大家的时间了。”

南雁的逐客令下的还是挺直白的。

曹书记也不好多说什么,“那我们也就不耽误南雁同志你和老钟聚一聚了,要是有时间,还希望南雁同志你能够来地委这边,给咱们的同志讲一讲半导体的发展形式,让大家也能接触一下世界潮流。”

虽说这人说话是捡着南雁喜欢听的来说,但不得不承认。

她是真挺喜欢听这些,“成,到时候让小杨他们安排下。”

曹书记立马安排秘书过来跟杨秘书对接。

南雁没再管他,挽着钟厂长的胳膊往食品厂那边去,“骆主任说您去下面公社,怎么,出了什么事?”

“没有,就是有些放心不下,过去看看。”钟厂长喜欢往乡下跑,因为能够看到最为明显的变化。

虽不能说什么日新月异,但瞧着那些欢乐的面孔,他就觉得挺开心的。

有一种自己的努力没白费的感觉。

当然,事实如此。

他们的努力的确没有白白浪费。

战争的爆发是天大的机遇,让这些听了话大胆扩产的养鸭场、食品厂赚了不少。

尽管更为辛苦一些,但这些辛苦都是值得的。

“你跟军区那边来往多,说说看眼下这战争。”

小馆子被钟厂长阔绰的包了下来,除了俩秘书外,这小餐馆里就南雁和钟胜利两人——

店家正在后厨忙活着颠勺呢。

南雁笑了起来,“我真的是去帮忙进行生产规划,他们又不是脑子有病,怎么可能不找参谋团,反倒是找我这个啥都不懂的聊战争。”

“真不懂?”这话钟厂长是半个字都不相信。

如果南雁不懂得,那谁懂得呢?

他倒了小半杯酒给南雁,“跟我就别藏拙了,咱爷俩好好聊聊。”

杨秘书看到那酒杯递到领导面前,正想着要不要过去帮忙,就听到领导笑了笑,“成,那您先说说看。”

海湾地区的战争引发了全世界的关注,国内也不例外,尽管目前和越南那边也有小规模局部战争,但目前主要是练兵为主。

十分有钱的两伊打仗,让穷了几十年的中国意识到,现代化的战争对武器的依赖越发的重。

现代化的战术似乎也和很多年前不太一样。

他们要学习的还有很多。

除了军事观察代表团的派遣出国,近距离观察海湾地区的战事。

专业退伍的老同志如钟胜利,对海湾地区的战争也十分感兴趣,每天都在看大量的报纸,试图发掘出更多有用的消息。

可惜对战争有敏感度的人不太多,起码身边的这些远远不够。

以至于他现在抓住南雁来聊这个。

毕竟这还牵扯到回头养鸭场要减产恢复生产规模的事情。

“这次战争涉及到了宗教和海湾地区霸主地位的争夺,我想了想觉得没那么快打完这仗。”

战争是非正义的,对于伊拉克而言,能够打败伊朗那自然是再好不过的事情。

但伊朗也不是吃素的呀。

“两家都有最重要的物资。”

石油。

大家差不多的富裕,所以就看谁能耗得更久。

“而且我研究了下最近前往海湾那边的轮船,发现其实从美洲那边出发的货船就没停过。”

石油是停航了的,但军需物资这些都需要,有特别许可证。

不管是谁家的,到了那边都不会对这个动手。

尽管这两个国家如今势同水火,但在这件事上还是形成了共识。

供给船不能停。

自然也不能打。

不然有钱赚没钱使,饿着肚子上战场,国内的百姓答应吗?

从国内过去的轮船多是给养物资,然而从美国那边进口的,只怕都是枪支弹药。

“那您觉得会打多久?”

“两年。”

南雁听到这话笑了起来,“美国大发战争财可不止一次两次,他们那里那么多军火商,好不容易看到这战争起来,能善罢甘休?两年时间太短了点吧。”

钟厂长听到这话点了点头,“是短了点,那四年?”

“你不妨大胆点,猜个八年好了。”

这话让钟厂长嗤笑一声,“八年,那会把这俩国家给拖垮的。”

南雁歪头笑了笑,“那对美国而言,岂不是正好?”

作者有话说:

二更啦

? 212 谈了个对象

美国人想要的是什么?

世界霸权。

不需要那么强的敌人, 有一个苏维埃已经足够了,干嘛还要伊朗、伊拉克那些看着让人心烦的敌人呢?

这些国家,最好都半死不活。

到那时候, 美国大可以找机会直接驻军。

将那边彻底搅乱,至于那些别人需要高价购买的石油, 那还不是我的囊中之物?

购买?

想什么呢。

白头鹰可从来不会花钱买东西。

我有枪, 你最好听我的。

杨秘书和林辰都能明白的道理, 钟厂长自然不会想不通。

“就不怕苏联趁机也来一手吗?”

“苏联那边的局面并不稳当, 说实在话现在的美利坚完全不怕苏联。”有钱就是最强横的。

尽管老毛子是个极为有血性的民族,但那些血性也被国内搞没了七七八八。

苏联倒是想,但哪还有这个力气呢?

钟厂长这才意识到, 自己印象中的苏联, 与现在的苏联有些出入,而且还是很大的出入。

“你看咱们的鱼虾罐头, 有很多也都吃出口到苏联,不是吗?”

但是这些并不会出现在觉得部分的商店里。

而是出现在专供的店中, 由一些懂得内情的人将这些罐头拿去,然后卖出高价来。

这才是现在的苏联。

一个明明有钱,却又充斥着腐朽味道的庞大联盟。

“指不定哪天就垮台了呢。”

南雁笑了笑,“那到时候您说不定会很伤心。”

他们没有在苏联解体这件事上讨论太多, 毕竟南雁知晓当时的情况,属于作弊者, 欺负钟厂长没意思。

“当然, 我觉得苏联不会插手的主要原因在于,苏联也需要卖石油。”

可是苏联的石油, 哪里及得上海湾地区油气资源的得天独厚?

国际油价越高, 对于苏联而言就越是有利。

所以下场去叫停这战争?

怎么可能呢, 大概除了美国就是苏联最期盼战争打得长长久久。

“毕竟海湾地区石油开采几乎零成本,但苏联的油气开采成本就没那么低了。”

“那这么一说……”钟厂长顿了顿,“这养鸭场的规模还可以再做大?”

这个问题其实不算什么问题,“嗯,最近几年优先供给国外市场,这样才能赚取到足够多的外汇,等着回头经济松快点,咱们又可以来做点国内市场。”

“你这已经想到十年后的事情了?”

“哪能啊,我还没这般本事,只不过随口说说罢了。”

钟厂长把这当作真谦虚,毕竟南雁的眼光非常不错。

之前也都是全靠她提醒,陵县这边才能准备大批量的物资,赚了不少的钱。

因为商品对口,这种贸易还要继续持续下去,也就意味着如果战争不停,陵县还能够从海湾地区赚到更多的钱。

这简直跟做梦似的,谁不想呢?

南雁也不例外。

她从来不是战争狂人,然而她也不是什么战争的挑起者,倒也没必要对发生且长久发生的战争抱有太多的同情心。

从一个政客又或者说政治家的角度来说,如何从别人家的战争中获益才是眼前的当务之急。

现在南雁的这些获益手段,还都不算太大手笔。

说小打小闹军区肯定不乐意,毕竟你总不能说我们花大价钱看热闹吧?

“明天要去公社里看看?”

南雁看着已经喝了满满一杯酒的人,捂住了要倒酒的酒瓶。

“去一趟,这么多年没回来了,是该好好回去,去祭拜下林业。”

钟厂长听到这话脸上笑容微微僵硬,前段时间他也听说了那个烈属的事情。

当真是人心不足蛇吞象。

不过钟厂长还是想起了林业,“可惜小伙子挺出息的,可惜命短。”

这般感慨南雁经常听到。

“不过祸兮福所倚福兮祸所伏嘛,你这也算是有了另类的收获。”

“是啊,贺兰山真的挺好。”

除了跟她聚少离多外,南雁倒是找不出贺兰山什么毛病。

他头两年就做了结扎手术,仿佛早就准备好了。

南雁曾笑着问他,“你就这么笃定我会跟你结婚?”

贺兰山的回答十分诚恳,“我不确定,但我必须要你知道我做好了一切准备。”

不要孩子、多做家务。

因为两人相聚时刻少,所以做家务这事体现不出来。

重要的是南雁也很喜欢现在的相处模式。

他们是夫妻没错,但也都有属于自己的工作。

腻腻歪歪在一起没什么错,当然努力的工作做好每一颗螺丝钉也很重要。

就如同红武公社的社员们。

种地的种地、种植蔬果的种植水果蔬菜。

能进公社厂子里工作的那就去上班。

总之,每个人都能够从这紧张的冬日气氛中,寻到找一些能够做的事情。

不养闲人不养废人。

南雁在来到红武公社后,再度强调这事。

留下马书记和赵留真面面相觑。

他们对老高家的处理似乎太过于小心。

其实做好秉公执法这件事,就没什么问题了。

这中间,涉及到的是一个所谓的度。

从始皇帝统一度量衡开始,这些古朴的算法在经过两千多年后,已经逐渐被时代淘汰。

然而在大多数人心目中,也还有法理公道一说。

南雁在公社待了一天,重回刘家的农家小院,感觉和之前又不一样——

昔日笼罩在刘家人头上的阴霾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豁达乐观。

如果知道林家老大还活着,那该是多么美好的一事。

只可惜梁金生在香港还有他的工作要做,只怕有生之年都难以回到故土。

南雁短暂的哀叹落入到刘焕金眼中,“怎么了,吃的不舒服?”

“没有。”南雁笑了笑,“对了妈,林蓉最近怎么样?”

南雁过去好几个月要么出差要么就在芜湖待着,只是隐隐听说了那么一句,至于谈恋爱的对象到底是谁,也不知道。

刘焕金叹了口气,“儿大不由娘啊,小时候倒是听话,跟着你身后巴巴的喊嫂子,就怕你离开这个家。”

后来虽然人走了,但是这股子精气神一直都影响着林家三口。

但当林蓉出去读书时,刘焕金其实对女儿也已经失控了。

她其实也不是掌控欲非常强的家长。

觉得如果有理有据倒也没事,怕的就是年轻姑娘乱来。

这可不能胡乱来,毕竟人在外面生活,家里人怎么都照顾不到啊。

但林蓉还真是……

“谈了个对象,但到底是谁家住哪里什么工作,一概不说。”

南雁听得一愣一愣的,“所以她这是……”

一股脑扎进去了。

这样合适吗?

南雁觉得有必要找林蓉好好谈谈。

林家二老拿自己当亲闺女,林蓉是她看着长大的,除了没血缘关系外,跟亲儿子有什么区别呢?

刘焕金虽然没有表露出来,但担心怎么可能完全遮掩得住呢?

南雁回到首都的第一天,就去林蓉单位那边找人。

但是她有些意外的在单位门口看到另一个人——

“你怎么在这里?”

高北辰看到自家姐姐也十分的亲切,恨不得能三言两语就把自己过去几年的经历统统说完。

南雁却觉得不太对劲,似乎有些避而不答的意思。

“你来这里,难道是来找林蓉的?”

那一瞬间南雁终于意识到什么,这个如今在航天部门工作的臭弟弟,如今也老大不小,早已经到了窈窕淑女君子好逑的地步。

但她怎么都没想到,自家的小崽子偷了自家的白菜。

现在去找这小崽子算账,有用吗?

“什么时候的事?打算就这么等下去,还是打算跟人求婚?”

高北辰挠了挠头,曾经的少年如今已经成为了青年。

在自家姐姐面前,还保留着几分拘谨。

“我刚攒了这两年的,就想着要不再攒点钱,我想给林蓉一个还算热闹的婚礼。”

自家亲姐姐结婚时,高北辰因为工作的缘故没能出席。

如今提到婚礼,青年敏锐的察觉到自己刚才那话说得并不对。

“不好意思姐,我……”

“自家姐弟哪用得着说这些?行了那就好好的享受你们的青葱岁月,我老了。”

南雁有时候觉得,自己得服气。

毕竟她好像真的不再年轻,不再适合做这些年轻人才做的事。

然而当回到家中时,南雁意识到一件事,她好像没有拿钥匙。

“在找什么?”

回头看到站在那里的贺兰山,前几分钟还在服老的南雁忽然间蚂蚁上树整个人都挂在了贺兰山的身上,“想我了吗?”

“嗯。”

她不再年轻,却比年轻人还要黏糊,“我也想你了,想不想知道我有多想你?”

贺兰山觉得自己嗓子干燥的厉害,明明他每天都会喝很多的水,保证自己的身体处于一个良好的状态中。

然而水又哪里比得上南雁一句话的杀伤力大呢。

“有多想?”

南雁由着人抱着自己进入庭院中,她低头咬住贺兰山的耳朵,“有没有想我想的睡不着?”

贺兰山如实回答,“那倒也没有。”

他每天工作都很辛苦,好不容易回到家中,其实更多的时候就是休息,有时候连饭都懒得做。

倒是会偶尔做梦,梦见有巫山神女朝自己走来,走得近了发现那神女竟然是南雁的模样。

“我还以为你说要梨花压海棠呢。”

贺兰山忍不住笑了起来,南雁则是笑着亲吻他的嘴角眼梢。

久别重逢后的傍晚本该吃点好的,然而有更为美味的食物在前,那些色香味俱全似乎也就没那么重要了。

南雁吃了碗面条。

家里头没什么吃的,最后就是一个水煮蛋加面条。

两人吃这么一碗。

吃完后贺兰山想要去收拾厨房,被南雁拦住了。

她整个人懒散的倚在贺兰山的怀里,皮肤没有任何隔阂的接触,让贺兰山觉得自己被撩的浑身如石头般刚硬。

实际上他是开山斧,砍劈伐挞攻城略地。

两人闹腾到后半夜这才结束了这阔别后的荒唐。

南雁觉得自己肯定是被刺激到了,不然怎么会做出这种事情呢?

“他们处对象了,你在害怕吗?”

贺兰山有些意外,他以为南雁从来无所畏惧的。

自己的亲弟弟,与前夫的亲妹妹在一起,某种意义上这倒是其实亲上加亲的好事。

“其实也不奇怪,他们之前就相处挺多,但我没想好真的就处到一起去了。”

“他们都是独立的个体,有自己的工作,能对自己的人生选择负责,倒不用你时时刻刻盯着,难道你是怕两人万一哪天分手了,你会无颜面对林业的母亲?”

是啊,南雁的脸皮一向厚的很,其实不好意思的时候并不多。

再者说自己在首都的时间极为有限,怎么可能盯得住高北辰和林蓉呢?

既然没有可以盯住他俩,其实两个年轻人看对眼了谈恋爱,也没什么要紧的,不是吗?

“你说得对。”南雁笑了起来,扭头亲吻在贺兰山的脖颈上,那让好不容易平息了自己那几分欲之火的人,一下子就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我可不是在勾.引你。”

“是,是我想你了。”哪怕是近在眼前,如今却也恨不得能时时刻刻把这人塞到自己身体里。

即便是揉碎了成了大片的碎纸屑,也要纠缠着烧在一起。

事实上,他们是真的又一起燃烧,度过了这漫漫长夜。

贺兰山神色丰润的去上班,倒是留下南雁在床上躺了大半天,最终决定今天还是休息吧。

反正她还有几天假期。

青年的精力被消耗得快,补充的也十分及时。

到了下午南雁就已经生龙活虎,去相关部门进行工作视察时,整个人都处于一种亢奋状态。

“领导怎么了?”

林辰不明白。

然而这个问题让杨秘书不知道怎么回答。

“你有男朋友吗?”

“有过但很早之前了,怎么了?”

杨秘书叹了口气,“只是想要跟你说,领导是结了婚的人,听到贺工甜言蜜语自然会受不住。”

他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跟一个未婚姑娘说,这么神采焕发精神亢奋,大概率是因为被滋润透了。

夫妻之间的事情就这档子事嘛。

但林辰还年轻,似乎不太懂的这其中道理。

杨秘书想了想还是安慰道:“有些事情慢慢来,不着急的。”

林辰连忙点头,“好,谢谢杨哥。”

女秘书这般懂礼貌,倒是让杨秘书不太好意思。

“你先去忙。”

可能是因为对方单身的缘故,总觉得这样不免有些带坏小姑娘的意思,但他真不是故意的。

就话赶话到这里了。

南雁没留意到自家秘书们的异样。

她很是认真地询问了这边工厂的情况,尤其是涉及到光刻胶原料的相关,问的简直事无巨细。

倒是让这边的负责人有点傻眼,怎么都没想到南雁这个领导竟然对光刻胶材料如此的熟悉。

“其实我也都是看杂志上说的,让我做我还真做不出来,这就是现代科学的魅力。”

现代科学的魅力无穷,但国内相关的科学素养还不够,这也就带来了相关的研究远落后于国际的事实。

正视差距,努力追赶。

“差距没什么可怕的,可怕的是明知道差距不说踏实进步缩小距离,倒是盲目自大结果什么都做不成。”

“您放心,这东西的重要性我还是知道的,定然比照看自家孩子还要上心。”

南雁愣了下,到底没再纠正负责人的想法。

她从这边工厂离开后,看着热闹的街道上四处奔驰的自行车,忽然间有种想要弄一辆自行车,回头让贺兰山载着她大街小巷的走一走串一串。

只可惜,他们没有这些事情。

傍晚时分,南雁刚从车上下来要回家,就被人喊住了。

“南雁同志,我们首长想要请您过去一趟。”

倒是个熟人,大军区司令的警卫员。

南雁看着近在咫尺的院门,叹了口气跟着警卫员离开。

俩秘书都没想到人竟然在家门口堵人。

不过比起在部委那边乱等人,现在这样还真算是高效。

就是不知道军区的首长请她过去,是有什么重磅新闻?

南雁也在思考这个问题,以至于等到了这边首长家中,看着其他几个军区的首长时。

南雁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群英荟,自己就是要被荟的那个菜吧?

作者有话说:

元旦快乐啦

? 213 围炉夜话

这次可没有于主任也没罗部长作陪。

南雁好似单刀赴会。

当然她比关二爷到底好上一些, 毕竟在座的诸位不是她的敌人。

“小高可真是大忙人,想要逮到你可不容易。”

赶上国庆这个节点,不然他们这群人又怎么可能汇聚在首都?

餐厅里已经支起了烧烤架。

有特意带来的滩羊, 刚宰杀了没多久,南雁甚至还闻到了微微的血腥味。

看着老将军单手将那偌大的滩羊架过去, 她下意识地握了握拳头。

自己可真是个弱鸡。

“想学吗?”

南雁看着一脸善意的老将军, 当即摇头, “术业有专攻, 我就不去搞这些不擅长的了。”

她不是贪心的人,知道自己更擅长做什么。

完全没必要挑战这些自己压根没办法搞定的事情。

老将军哈哈一笑,“你可真是个机灵鬼。”

聪明人不少, 寻常那些人瞧到自己这么一问, 哪有会拒绝的?

硬着头皮也得上,最后是丢了面子失了里子。

但眼前这个完全不一样, 她可不会觉得这是驳了他的面子让他这个老战士没面子。

人家多实在,不行就是不行, 绝对不会勉强自己。

南雁笑着帮忙打下手,“我之前在疗养院修养,医生就说我底子弱,得慢慢调养。”

“年纪轻轻的咋身子底子这么差?”还比不上他这个上了年纪的。

“小时候饿过肚子, 没打好基础。”

倒也不是胡说八道。

50年生人的南雁,童年可不是在饥荒中过来的?

虽说那会儿乡下也没完全绝产, 但上有半大小子能吃穷老子的哥哥, 下有三岁的弟弟还要吃点精细粮食。

一个吃的多,一个吃的精, 家里头就那点粮食怎么办?

那就从其他处挪动。

那个闷声不吭气的闺女, 就自然而然的吃得少。

本来就吃不饱的人整日里饿肚子, 能活过来都是命大。

哪还敢指望身体强壮如牛?

后来结婚在林家倒是养了一段时日,只不过根上欠缺哪是那么容易补齐的?

再后来南雁忙着工作,消耗了不少心血。

这身子骨没怎么拉胯已经谢天谢地。

回头有时间慢慢养着就是。

提到二十年前,这群人自然比南雁更有发言权。

他们见识过的人间疾苦,可远比南雁见得多。

另类版的围炉夜话。

而讨论的主题无非是战争。

远在西南一隅的战争虽然也让各大军区纷纷练兵,但是与现代化的战争还有不小的区别,尤其是见识了海湾战争中出现的武器。

“可惜咱们没这个能耐,要是能跟老美似的造出这么多先进武器,这得……”

挣多少钱啊。

“大钱挣不到,能捞到点小钱倒也不错。”老将军十分看得开,“你倒是啥都想要,可是美国佬能容得下你?”

“老子还怕他们那些美国鬼子,三十年前就不怕,现在一条腿迈进棺材里了,还怕他个卵蛋。临死能打一次美帝,老子死而无憾!”

“就你能耐大,当初……”

炭火嘶嘶地燃烧,不断有油脂落在上面,在那火光中发生“剧烈的爆炸”,恨不得能压下那些吵嚷声。

然而谁又会在乎一滴油脂的爆发呢?

起码这些从革命战争年代走来的老将军们,一个两个的全部在乎。

“行了行了,你们少说两句,在这里耍什么威风?别吓着小高同志。”

吵得脸红脖子粗的老将军们反应过来,看向南雁的眼神都有些不好意思,“一群大老粗,小高你别往心里去。”

“是啊,就是嗓门大点脾气臭点,其实也没啥大毛病。”

南雁听得直乐呵,“没事,我看着挺热闹的。”

吵得脸红脖子粗又不是在骂她,她纯粹的看热闹啊。

没什么好怕的也没有任何担心的必要。

“打仗这回事也没啥好说的,咱们不说这个。”老将军们特意把人请过来,可不是为了让人在这里听他们吵架。

是想着商量事呢。

打仗他们擅长,但是搞经济他们不行,这个小同志行。

“咱明人不说暗话,这两年中央推动了很多项目,但又不给钱,咱辖区里的一些军工研究所什么的经费也紧张,你说不给钱这研究进行不下去,咱们拿什么搞国防建设?可钱怎么来?”

没有那么好的来钱办法呀。

如今好不容易抓到个机会,一群军区的司令们像是救命稻草似的抓住,不敢有丝毫的松懈。

“我也问过外贸部那群孙子,说话七绕八绕的让人听不懂,问他成不成就不敢说了,这有啥不敢说的,成就成,不成就不成,我还能因为他说不成就吃了他吗?”

南雁看着圆目竖眉的老将军,一时间忍俊不禁。

“是怕给你们希望又让你们失望。”

“咱们什么没经历过,哪能这么沉不住气?”

“就是,小高你是实在人,就给说句实在话,我们几个老东西寻思了下,这仗一时半会儿怕是打不完,你说咱能不能扩大下生产规模呀。”

只要打仗就需要物资,这些物资供给虽然赚不来大钱,但是搞得好也能维持着几个军工所的研究。

指不定哪天就能靠这些来挣钱了呢。

但问题在于他们能练兵,却搞不懂这些经济策略。

得有个专家来指点一二。

而且还得是个信得过的专家。

南雁显然是这个最合适的人选。

国内这些个大军区都有直属的军工厂,去年第四季度转型为一些日用和基础食品加工厂。

赌对了一把。

但接下来要不要把更多的赌注丢到桌上去,老将军们还有些不确定。

要是外贸部的那帮孙子肯说实话,用得着为难四机部的人吗?

南雁倒是觉得这些军区的首长们还挺有意思。

“能啊,不过产能的扩大也不能过于盲目,最好还是根据战事发展情况来制定。”

几千万人口呢。

需要的物资得见天的运往海湾地区。

供需船断了只怕两伊物价都要上涨一波。

“其实现在咱们还缺了点东西。”

“你是说,大载量的货船和港口?”

南雁点头,“海运无疑是最便宜的运输方式,但是咱们现在还没有属于自己的大型船运公司。”

未来的几十年,中国制造将会畅销全球。

远洋运输必不可少。

但国内的船运公司,目前规模还不够。

而且也没怎么走出国门。

像马士基就不一样了。

人家那是大企业,全球性布局。

当然现在要求国内的船运公司布局全球,未免步子迈得太大容易扯着蛋。

但是趁着这个机会,把国内的船运公司做大也不是不可以。

大军区的首长们也没想到,原本只是想聊一聊扩大生产的事,谁知道竟然还扯到了船运公司的事。

不过这么一说,倒是让一群人有的聊。

围炉夜话闲扯到后半夜,南雁的精神劲头还不如一群老首长们好。

吃饱喝足后就直瞌睡,被送回到家中时,她还有些没怎么反应过来。

倒是等候在家的贺兰山很快出来,将人抱回了家中。

“你怎么还没睡?”

南雁处于半清醒的状态,“怕我被人拐走?”

“谁敢?”贺兰山递给了她一杯淡盐水漱口,“我找他拼命。”

这话逗得南雁忍不住笑了起来,一口水卡在嗓子里咳咳起来。

贺兰山有些懊恼,连忙帮她顺气。

等着好不容易缓过来,原本瓷白的脸上如今是桃红色。

“还笑。”

南雁瞪了一眼,“为什么不笑?贺工都要为我去拼命了,我多感动啊。”

她嘴里头还有些淡盐水的味道,但心里头又甜滋滋的,“不过没人拐卖我,我就是去跟几个老头聊聊天。还吃了烤全羊,是滩羊,味道真不错。”

贺兰山看她眉飞色舞的模样,“那咱们过年也弄一个,在家里做烤全羊?”

“到时候把林蓉、莹莹还有小乔他们都喊来,还能把贺红棉同志也喊来,吃完烤全羊咱们打麻将打扑克,怎么样?”

“梦寐以求的美好生活。不过你似乎忘了一个人。”

“谁呀?”

“小北。”

亲弟弟高北辰不也在首都工作吗?

南雁恍然,还真是忘了那个臭弟弟。

贺兰山看她疲倦,“累了,睡吧。”

南雁这会儿倒是没了睡意,拉着贺兰山聊起了海湾局势,聊起了苏联和美帝那边的新举措,末了又说起了日韩和岛上的新动作。

“他们能发展,我们凭什么不能?”南雁闭着眼睛嘟囔,“靠山山倒,指不定哪天美帝也倒了,到时候,哼到时候第一个平了那些乱七八糟的地方。”

看着就恶心,直接平了最省事。

她是温和的高副部长,优雅知性的高级女干部,骨子里却是个十足的鹰派。

贺兰山看着抱着自己肩膀的人,“嗯,会有那么一天的。”

“一定会的。”南雁瞪大眼睛,直直地看着贺兰山。

下一秒她身子一软栽倒在人怀里,沉沉睡了过去。

仿佛上一秒的不是她。

贺兰山看着那睡梦中都锁着眉头的人,轻轻的推开了那蹙着的眉,“慢慢来,别着急。”

他对政治不感兴趣,但他希望妻子的愿望能够实现。

不为其他,只愿她余生少些愁思。

作者有话说:

元旦快乐!!!一月份可能只能一更啦,我大概还得再在医院待个一星期左右

不管怎么说,2023新气象,本章发红包啦

? 214 第一次当媒人

南雁没想到, 展成峰竟然会找来。

展红旗的这位老父亲前段时间退居二线,似乎要享受退休后的生活。

南雁倒是听林蔚提了一句。

也只是这么一句而已。

没想到人现在倒是找上门来了。

她难得的没什么事,将人请到办公室里小坐。

林辰帮忙泡了茶之后, 离开这间办公室。

找到杨秘书的办公间,小声问道:“他来做什么?”

“不知道。”杨秘书笑着让人坐下, “不过没什么好事就是了。”

跟着领导四处跑, 多少对她的私生活也有些了解, 何况那些嘴碎的人也免不了的说三道四。

无非是当年展家老头就看好领导, 在展红旗转业后,特意安排去陵县那边,寻思着在老部下的撮合下, 能够让儿子和当时还只是县食品厂总工的领导成就姻缘。

只不过计划赶不上变化, 展家老头更没有算准人心。

不止儿子不听从安排,便是南雁也对这位部队出身的武装部长没什么兴趣。

展成峰不死心, 在南雁作为总指挥开始建设沧城化肥厂后,这种不甘就更强烈。

什么时候死心的呢?

大概是展红旗订婚结婚后吧。

虽说亲家不够强势, 小儿媳妇似乎也没那么前程大好。

但也不能不给丁家脸面。

“倒是听人说过,展处长似乎当年也的确有追求领导的意思,但直接被她拒绝了。”杨秘书不清楚其中内情,什么说法都有。

有说展家老头勒令儿子去追求的, 也有说展红旗就是想要挑战一把,是在跟人打赌。

这些说法都很无聊, 实际上最影响的还是展红旗自身的婚姻。

杨秘书觉得这些挺没意思的。

“领导什么人没见过?她看似软硬不吃, 其实挺吃柔情那一套。”林辰轻声嘟囔了一句,“如果来软的, 还真说不定。”

这话让杨秘书恍然, “难怪呢, 展红旗当年可刺头的很。”

只怕也没那么柔情似水。

“错过只能说明没缘分。”林辰一点不觉得可惜,她觉得贺工就很好,虽说聚少离多夫妻之间相处的时间都少。

但偶尔看到领导给贺工写信,神色都是温柔的如同蒙上一层柔软的纱。

都说幸福与否如人饮水冷暖自知。

但林辰一直觉得,人能够强装幸福,但是否真的幸福,很难骗过其他人的眼睛。

“你继续说。”

“没什么好说的,现在展处长混的也不错,有娇妻爱女。”

所以别说林辰好奇,就连杨秘书也奇怪,展成峰这个时候来做什么。

过去那么多年了总不能还在遗憾吧?

都男婚女嫁了,非得要把展处长好端端的家庭搞出问题才甘心?

杨秘书想不明白。

其实南雁也没想出展成峰的来意。

直到对方开口,“我知道我说这话你不爱听,但你不应该插手军区的事情,手伸的长了,固然有军区给你撑腰,可得罪的人也多了。”

开门见山的阐明来意,这操作让南雁明显一愣,等了两秒钟这才回过神来,“您现在跟我说这些,不觉得为时已晚?”

倒也没有嘲弄的意思,只是觉得如今这提醒当真是姗姗来迟。

“当然,早几个月提醒我的话,我也不会听您的规劝,不管怎么样,我都要谢谢您的好心。”

展成峰听到这话就止不住的恼火,那一瞬间他似乎从南雁身上看到了自家儿子的模样,油盐不进的能把人活活气死。

“你以为自己很有本事是吧?三十来岁就当了副部,这就到头了吗?之前不还有个年轻人,四十岁不到就是副主席,他现在什么下场?”

当初风光无限的人,比今时今日的高南雁还要亮眼,甚至被当成接班人。

最后呢?

“他没有军区的支持。”

南雁的低声让展成峰瞪大了眼睛,“你……”

“不管什么时候,枪杆子里出政权,如果连部队的力量都拿不住,那就算是一把手又如何?”

尽管很长时间以来,南雁并不打算和军区有什么牵扯。

然而人的观念是在变化的,尤其是在有了合适的契机后。

今天在这间办公室里,一贯和她不对付的展成峰说出了这番话,南雁意外之余,却也多说了句。

实话,惊着了展成峰。

“你少,少胡说八道。”

南雁笑了起来,“你是军旅出身,自然不用我来唠叨,是不是胡说八道您清楚我也知道。我和军区有来往也纯粹是意外,真想要来往密切,几年前就有的是机会,何必等到现在?不过是碰巧而已。”

“碰巧?真想要收拾你的时候,谁听你诡辩?”

“真有那么一天,即便我什么都没做,但我活着我会呼吸就是错的。”南雁当然明白政治斗争的残酷性。

谁都有点小九九,想着往自家碗里扒拉些东西。

私心驱动下的就是利益同盟,成为一座座的山头。

想要拔除这些山头可真是太难了,即便主席也没能成功。

南雁不觉得自己有这等本领。

但如今已经被搅和着进局,除了想法子更好的应对眼下的场面,难道她还有更好的办法吗?

现在想要划清界限?

完了。

展成峰从没想到,这个年轻女同志竟然这么倔强,“你是不是觉得我这是危言耸听?”

“没有,我知道并不是,我很感激您能不计前嫌特意来提醒我,但是这提醒对我而言真的没有太多的用处。”

南雁笑了笑,“您尽管放心,真要是有那么一天我倒下去了,我会一人做事一人当,不会牵连到林蔚。”

展成峰为什么来提醒自己,难道是看到她惊才绝艳,有了惜才之心吗?

南雁才没那么自恋呢。

人就是为了自家孩子考虑而已。

毕竟林蔚与她的私交相当不错。

展成峰看她一副“我明白”的模样,忽然间觉得自己来跑这一趟有点自寻其辱的意思,难道她真的不明白吗?

当然懂的,哪用得着自己说。

只是权衡利弊之下,没得选的选择。

牌面何尝在她手中呢?

走到门口的老头忽然间想起了什么,缓缓转过身去看着办公桌后的人,“你想走多远?”

南雁端着一个瓷杯,这瓷杯是赫尔曼·希克斯送儿子的新婚礼物。

虽说是现代工艺的陶瓷用具,但那一窑烧的没多少套。

物以稀为贵。

出口给自己涨了涨身价,又以别样的形式回来了。

瓷白的茶杯有暗纹浮动,南雁曾经还特意研究过这种工艺。

因为之前工作的缘故和景德镇的陶瓷师傅也有联系,人给她细细解释过后,还是不懂。

末了就知道很贵很好看。

这会儿很贵的白瓷茶杯被她放在桌上,杯里浅色的茶水轻轻晃动了下。

南雁脸上泛起浅笑,“能走多远走多远,能有多高爬多高。”

她的话让展成峰眉头紧紧蹙着。

是觉得她心太大,太可笑了吗?

南雁笑了笑,不管别人怎么想,她都想要试试看。

说不定呢。

四机部的副部长送走了她的客人,回到办公室里啄了一口茶水。

不是什么好茶叶,好在她也不挑剔。

有点味道就好。

但这点破茶都不让她喝的安心。

展成峰刚走了没多大会儿,罗部长就过了来,“他来找你做什么?”

一个退休了的老头,之前就没做出什么大业绩,现在又来捣鼓什么鬼?

南雁笑了笑,“来我这做好人呗,想要卖个人情给我。”

偏生这人情被南雁给拒了。

用不着展成峰来提醒,她又不是傻子还能不知道?

然而藏在暗处的人那么多,借用军区的力量来威慑众人无疑是最省心的。

罗部长大概知道什么事,嗤笑道:“他一辈子左右逢源,能力不咋样眼力倒是有几分。”

“可惜长女幼子都不随他。”

“是啊。”罗部长感慨颇多,“说起来那个林蔚,我倒是想起来一回事,早些时候还有人跟我打听,想着让你帮忙牵线认识认识。”

南雁可没有要做媒人的意思,她还不至于缺那些个媒婆礼。

但罗部长提到这事不免多说了句,“其实有机会见见也不是不行,男的在三机部工作,是个副司长。”

比林蔚还要小上几岁。

有个打小指腹为婚的媳妇,后来长大后结了婚两人好日子还没过几天,女的在工作中发生意外,瘫在床上二十年。

“说实在话要不是还要顾着家里,也不至于这把岁数还是个副司长。”

罗部长感慨一句,“也没孩子,就是媳妇走了之后又像是没了魂似的。”

虽说不用再照顾下去,轻松了许多。

可朝夕陪伴的人没了,这人聚着的一口气也差不多散了。

提拔了他的老领导不忍心,就寻思着看能不能给人找点新的盼头。

说太年轻的不合适,就找个能相互照拂的就挺好。

展家的那个早些年离婚的大女儿就挺合适。

南雁哭笑不得,“那您直接跟林蔚说不就成了?”

罗部长瞪了一眼,“胡说什么。”

他哪能直说呀。

“你就问问看,成不成的另说,人家愿意见见,就一起喝个茶看个电影,不想见的话也不勉强。”

领导话都说到这地步了,南雁哪还能再推脱?

正好跟林蔚约了一起看电影,寻思着到时候说。

她还没提倒是先被林蔚打趣了一番,“我还想着你没空呢。”

“这点时间还是有的。”南雁买了点糖炒栗子,打算过会儿看电影的时候吃。

林蔚看她准备的零食倒是齐全,忍不住提醒,“我是想,你会跟贺兰山一起看。”

“他忙得很,没空。”DRAM项目组忙得厉害,前段时间薛教授寻思着跟芜湖那边商量,把贺兰山直接调岗到这边。

不过当事人没有立即答应。

询问南雁过后,决定等手头上的这个项目结束再说。

毕竟存储量翻倍的存储器做起来并不简单,还需要不少的时间。

谁都说不好,等128kb的DRAM问世时,半导体产业会怎么样。

到时候再做决定也不迟。

贺兰山工作忙,南雁也犯不着为这事心烦。

她又不是离了男人不能过。

约林蔚一起看电影也不错。

“不过我们领导今天还找我说,想要给你介绍个对象,问你有没有意向,可以的话就改天一起喝茶看个电影见见面。”

南雁说完就看到林蔚拧着眉头看自己。

她连忙道:“不愿意见就算了,不用勉强自己。”

“不是。”林蔚十分认真地说,“介绍对象起码得告诉我点基本信息吧?人什么情况我都不知道就拒绝,也不合适呀。”

南雁恍然,原来怪自己,业务不熟练险些闹了岔子。

不过……

“别勉强,更不能因为我勉强自己。”

“那倒也没有。”林蔚笑了起来,“多认识个人总归是好的,能让罗部长介绍的,应该也不是什么差劲的人,万一家里有钱,说不定缔结不了姻缘,我还能卖出去一幅画呢。”

林蔚一脸认真地落座,“不亏。”

作者有话说:

罗部长:你俩成闺蜜不是没原因的,都有毒!

? 215 点名要见你

不过真要是见面, 还得再做安排。

好在林蔚的工作时间比较宽松。

倒是随时都可以。

罗部长显然没想到南雁竟然马到功成,“没想到,你竟然还有做媒的天分。”

南雁谦虚地挥了挥手, “这个不算什么。”

她这模样让罗部长乐呵起来,“说起来小褚也一直没处对象吧?他到底咋回事, 你这个老战友也不关心关心?”

“他?他相依为命的姐姐都管不住, 我还能管得住?”南雁这次警惕的很, “谁又盯上了褚怀良那个老帮菜?”

褚怀良比南雁年长十岁, 已然过了四十不惑的年龄。

从南雁认识他的那天起,这位青年厂长似乎就对恋爱婚姻毫无兴趣,以至于南雁一度怀疑过他的性取向。

褚怀良没什么明显的性取向, 他只是对谈恋爱结婚这事没什么兴趣而已。

尽管四十出头不再年轻, 但名校大学生,多年旅美工作经验, 如今又是外贸部前途大好的美大司司长。

积攒几年工作经验,当个副部长没问题, 如果他再争气点的话,指不定还能往部长的位置上走一走。

这样的褚怀良,如果没什么隐疾的话,倒也是佳婿人选。

南雁闻言呵呵一笑, “你觉得,我会知道褚怀良有啥隐疾?”

什么隐疾, 不就是那档子事嘛。

她怎么可能知道?

罗部长被问得有些不好意思, “我就随口问问,你要不……”

“打住。”南雁连忙拦住, “我可没打算把媒婆当作我的事业。”

跟林蔚说只是转述而已, 林蔚乐意见面那是林蔚的事。

她可不打算再给自己揽事。

罗部长倒也不好再说什么。

到了这地步, 婚姻嫁娶可不止是两人看对眼的事情。

还牵扯到背后的一些利益交换。

显然,南雁对此还不够敏感。

她完全没有把褚怀良当作自己政治资源的意思。

这样的高南雁,当真是让人又爱又恨。

不过把林蔚那事说成了倒也不错。

剩下的,就得看三机部那个小姜跟林蔚的缘分了。

被动成为媒人的南雁怎么都没想到,自己还要陪着去相亲。

“我没这经验。”

林蔚细细描画着眉眼,“我知道。你这资本,哪用得着去相亲?”

只要她乐意,大把的人会往前凑。

只是林蔚不明白,南雁怎么就选择了贺兰山。

或许,贺兰山有很多可取之处吧。

她跟贺兰山没什么来往,仅仅在他们的婚礼上见过一面而已。

依稀还记得贺兰山一双眼睛里满是南雁的模样。

便是她刚结婚那会儿,也不曾在前夫眼中看到过这般炽热。

青年炽热的爱意,烧得如此热烈,可不是能让南雁也飞蛾扑火不管不顾吗?

飞蛾扑火。

林蔚想,她可没这个力气了。

毕竟自己已经不再年轻。

对于这次相看,林蔚本身没什么期待。

年龄是最好的资本,没了年龄的话你还得有一个说得过去的娘家,然而伴随着老爷子退居二线,展家本就十分薄弱的话语权现在更是稀薄。

不年轻,没有太过厚实的背景,能够挑选的其实也就那些。

即便是亲爹妈找来的相亲对象也不过如此。

林蔚自然不会把宝押在南雁介绍的人身上。

她们比男方早两分钟抵达这边茶楼。

两人正说着,罗部长亲自带着三机部的姜副司长过了来。

姜副司长一副清瘦模样,倒是一副治学的学者模样。

南雁留意到林蔚神色间微微的错愕。

跟姜副司长打了个招呼后先一步离开。

由着这两位正主先聊上几句。

离开茶楼,外面有卖糖葫芦的小本生意人,“吃吗?”

南雁不假思索的答应。

冰糖葫芦酸酸甜甜,大概没有比这更好吃的零食了。

南雁小心地把籽儿吐出来,用纸巾包裹着。

忽然间想起来一回事,“您怎么对这事这么上心?”

不对啊。

虽说这事是罗部特意交代给自己的,但也不至于这般田地的亲力亲为吧?

“三机部是航空部。”

南雁当然知道,她那个臭弟弟就是在三机部的下属研究所工作嘛,从事航天研究。

毕竟是哈工出来的人。

“你觉得,航空研究和咱们半导体能没关系?”

当然有关系。

航空航天电子啊。

只不过在半导体势弱的眼下,期间的联系也没那么密切。

“姜尚铭就是做这方面研究的。”罗部长咬了一颗冰糖葫芦,被酸的牙齿一阵激灵。

简直像是喝了一桶镇江陈醋。

她也不嫌倒牙!

“也没看他有什么研究成果嘛。”倒不是南雁看不起人,事实如此。

真要是有研究成果,南雁不可能不知道。

“这东西得长远来看,我倒也不是想要拿林蔚做人情。”

真想要用男女关系上的事情做人情,最好的选择应该是介绍个更为年轻漂亮点的。

这样的又不是找不到。

罗部长知道南雁不是不明白其中道理,但他觉得自己应该说清楚这事。

“这么瞻前顾后的,是想要小姜记挂着这个人情。”

回头与三机部的合作,能更稳妥一些。

南雁哭笑不得,“您可真是老狐狸。”

还没影的事儿,如今都已经算计着了。

在这种事情上,南雁真是远远不如。

她还没考虑那么长远。

“还年轻呢,再去给我买两串糖葫芦,我给你分析分析。”

南雁:“……”您可真是太会替我花钱了。

不过罗部长愿意跟自己说,别说两串糖葫芦,就是中午请吃饭都没问题。

请吃饭的是三机部的姜副司长。

连带着南雁和罗部长一起邀请在列,原本还聊着林蔚的工作,后来就聊到了半导体产业、电子工业。

不免提到了姜尚铭的一些工作。

提到工作时,这位并不算特别年轻的副司长十分热情,眼睛里迸发出炽热的光。

以至于都有些忽略了这场相亲局的主角。

毕竟林蔚才是今天的关键。

南雁多少有些不好意思,毕竟提到工作她也有些热情高涨,忘了这顿午饭其实是为了让林蔚和姜副司长彼此了解一二。

“跟我道歉做什么?起码我知道这人挺热爱工作的,一个对死去的妻子照顾二十年,又热忱的投身于工作的人,总比带着三个孩子的离婚男教师好得多。”

林蔚笑了起来,“我挺满意的。”

她的反应让南雁愕然,好一会儿这才说道:“你们才第一次见,了解也不多,别这么冒失。”

“我又不是傻子,哪能啊。还要再了解,不过总比之前好。”

之前那些真的是一起喝个茶都觉得浪费时间。

“我觉得他可能有些分不清轻重缓急,你还是慎重些好。”

林蔚听到这话低声笑了起来,“傻姑娘,你以为我还是嫁给爱情吗?”

她那么大岁数的人了,即便是搞艺术的又如何?早就认清现实,对爱情不抱有任何期待。

“红旗之前跟我说,不想再婚就别委屈自己,将来他给我养老送终。”

这个弟弟比她年轻的多,说养老送终倒也不只是嘴上说说。

但他也有自己的工作家庭,哪能一直打扰他呢?

“如果能找到合适的,相互陪伴着过完后半辈子也不错,找不到也有找不到的应对策略。”

林蔚笑得坦然,“我有想过要不去福利院收养个孩子,但想来想去又觉得这样太过功利。”

收·养一个孩子只是为给自己养老送终而已,那孩子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