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婚三个月,相处还不到三天。还不准人家小别胜新婚?”
“准自然是准的,只是今天能对高南雁下手,明天怕不是就能对美国来的小子下手,等过两年,指不定他们的孩子也成了软肋。藏在暗处的敌人可从来不少。”
“既然敢跟小高结婚,小贺自然想清楚了。至于孩子,这个不是问题,人家两口子不打算要孩子。”
“打算?”
“是啊,我听说小贺去做了结扎手术,这两口子还真是狠到一块去了。”
于主任倒吸了一口凉气,“现在的年轻人。”
可真是让人搞不懂。
作者有话说:
二更我还不太确定,可以等明天一起看啦
? 206 二代机
男人不在乎女性能够生育也不是没有, 比如说总理。
然而他们是战火年代结成的伉俪。
也是因为战争的缘故而与子嗣彻底无缘。
现在这小两口不一样啊。
高南雁为了工作不生孩子,于主任能理解。
但他怎么都没想到贺兰山这么决绝。
毕竟传宗接代那可是写在基因里的东西啊。
“大概是因为在美国长大的吧。”
于主任很快找到了理由,毕竟这是事实。
人生三十几年, 有三分之二的时间都是在美国度过。
贺兰山受那里的影响比较大也并不奇怪。
罗部长觉得,“怎么不说是咱们小高同志足够的优秀, 足以让贺兰山接受她的种种条件。”
那些合理的, 不合理的条件。
“婚姻之中委屈长存, 女性低嫁的话, 男人如果一开始就委屈,那么长久下去积存的不满,很容易带来更大的婚姻问题。”
于主任不是没见过女性低嫁的婚姻。
有些男人, 别说装上个十年八年, 三五年都装不下去。
简直没有例外。
于情于理,他都希望南雁与贺兰山能够成为例外。
但在贺兰山做出如此“牺牲”的前提上, 这种例外就成为了一种奢求,简直比中国人登上月球还难。
“其实, 不管男人女人,都一样。”
罗部长笑了笑,贵为计委的主任又如何,本质上还是觉得男高女低。
倒也不是非得批评这种想法, 但是这种认知多少有些不符合身份。
如果于主任都这么觉得,那么又会有几个领导觉得“男女平等”呢。
罗部长没有抱怨, 即便是喝了点小酒。
能说什么不能说什么, 他心里多少有数。
这边小酒怡人。
而被讨论的南雁和贺兰山这会儿正看着美国来的信件和巨额的外汇汇单。
“他很有钱?”
“算是吧,有一些专利, 另外经常会受邀到一些学校进行演讲, 除此之外还是一些公司的顾问。”
科学家做点巅峰是不缺钱的, 起码赫尔曼·希克斯绝对不缺钱。
毕竟单单是交给贺红棉的离婚赡养费就有二十万美元。
而现在看着这十万美元的新婚贺礼。
南雁想了想,“我是不是耽误你做富二代?”
赫尔曼·希克斯的儿子,因为东方面孔而被针对,但你必须得承认,即便被人为置障,贺兰山也能够过着相当不错的日子。
毕竟除了工作外,他还可以有很多很多的钱。
依照赫尔曼·希克斯的性子,补偿儿子是再顺理成章不过的事情。
就好比,眼前这张十万美元的汇单。
“这十万美金,让我有一点点罪恶感。”
南雁心生感慨,“我之前对希克斯先生太过尖锐,很可能伤了这位科学家的心。”
贺兰山轻笑一声,“没关系,你可以父债子偿。”
南雁被这话弄懵了,简直不敢相信这会是贺兰山说出的话,事实上说出这话的人的确就是贺兰山。
如假包换童叟无欺。
贺兰山还有些忐忑,他试图跟进南雁的脚步,但又怕自己这话吓着了人。
“小贺同志你这是暴露本性了,还是跟谁请教高招了?”南雁忍不住打趣了一句,亲了亲那十万美金的汇单,然后又把吻落在贺兰山脸上,唇上。
小别胜新婚,是的,远胜过新婚。
那时候的贺兰山还有些克制与拘谨,分别让他成熟了许多。
仿佛经过点化,瞬间成圣。
南雁很是好奇,这是跟谁学的。
然而累得眼皮都睁不开的人,最后落入那怀抱之中沉沉睡去。
管她呢,现在天大地大,睡觉最大。
回到首都的南雁有两天的假期,正好赶上周末,贺兰山难得的没去加班。
早晨南雁醒来时,就闻到了香甜的小米粥味。
里面放了各色的豆子,这会儿煮得透透的恨不得都炸开。
炝炒了一碟土豆丝,又凉拌了一个西红柿,炒了个蒜苗鸡蛋。
倒是让南雁胃口大开,“你这做的还挺细致。”
贺兰山笑了笑,“尝尝味道如何。”
他的厨艺有几分继承自母亲贺红棉,可以说相当不错。
南雁对此十分满意。
“我们白天有什么活动安排?”
“要不去动物园一趟?”
动物园看大熊猫嘛。
倒是能打发掉一些时间。
“如果你想的话,我们还可以去长城。”
不到长城非好汉。
贺兰山之前参与项目组的团建,倒是爬过几次长城。
只不过他不太确定南雁喜不喜欢这项活动。
南雁很是给面子,“你精心安排的,我当然喜欢。”
爬长城不是什么有意思的事情,这件事有趣本身在于和贺兰山一起爬长城。
当然,至于南雁后来是被贺兰山背下来的,这是她一开始没想到的。
她不是好汉。
但也没见到有几个人是被背下来的。
不少人都看着他们。
“那是因为他们羡慕。”
“也没有吧,可能是觉得我们俩太嘚瑟了,大概等着人抓我们的流.氓。”
大庭广众下太过亲密不行。
很容易被治安大队抓去教育处理。
贺兰山倒是没考虑到这个,“应该不会吧?”
显然。
会。
两人被请到了这边景区的派出所喝茶。
“什么单位,做什么工作。”
南雁笑了笑,“四机部,管理类工作。”
这回答让派出所的人抬起头来,瞧着南雁有点眼熟,忍不住问道:“请问贵姓?”
“高。”
得。
都不用打电话反应,哪用得着多此一举呢。
南雁看着派出所长过来赔不是,“倒也不用,按照规定办事没错,不过都对外开放这么些年,也引进了不少的美国电影,倒也没必要对这些亲密动作避之如虎。”
派出所长连连点头,然而这事又不是他说了算。
除了应付,还是应付。
南雁倒也知道这事不怪派出所,当然她可没想着把这事闹大,闹的人尽皆知劲儿推动某些社会风俗上的进步。
但事情遇上她,似乎就自带扩大化的意思。
有报社记者来长城采风,刚好遇到南雁和贺兰山两口子,又看到这两口子被请进了景区的派出所。
这位记者很具有刨根问底的精神,愣是把这事给整出了一篇新闻报道。
至于这新闻的指向性如何,外行人见仁见智。
有说是想批判“特权”,其他情侣少说也得被拘留,然而这两人被亲自送出派出所。
也有人说这是想要借着这个机会,打开一些固有枷锁。
情动时不免想要做一些亲热的举动,背妻子下长城有什么问题吗?
为什么在规则制度面前,普通情侣间的亲密举动,就没有报名的丹书铁券呢。
当然,对业内人士来说,谁说这报道就只能有一个目的呢?
人可以既要又要。
批评“特权”与倡导放开并不矛盾。
毕竟被批评的对象是高南雁贺兰山两口子,和普通的特权者还不同。
那可是高南雁。
不过南雁正在度假休息,这让打趣全都落在了罗部长头上。
“你们部的小高可真是个有能耐的,就算去爬个山都能折腾事。”
是啊,第一天也不过是报道高南雁享受特权,第二天则是另一份首都流行的小宝,曝光了一张照片。
一张亲吻照。
不是没在美国电影上看到这些,然而当“认识”的人就上演了这一幕,瞧着还有其他游客也看到这些。
可不是一石惊起千层浪吗?
这下罗部长看到这报纸也觉得头疼。
很高南雁的行为。
难怪会被派出所的人请去。
这还真是肆无忌惮,当着外人的面拥吻。
老于说的没错,现在的年轻人,可真是让人看不懂啊。
连媒体界都打算插手,这是不是有点野心太大了?
“高南雁什么时候来上班?”
“昨天下午打电话说,爬长城的时候扭着脚额,可能还要多休息几天。”
呵,扭着脚也不耽误你跟男人亲热啊。
肯定是贺兰山捣乱,他自幼生活在美国,有些生活习性很美式。
这种行径一看就知道是贺兰山带来的。
“打电话给她,要不是不接电话那就告诉她,我不介意晚上去她家吃饭。”
要挟之意不要太明显。
秘书觉得这俩人像是在斗法。
不过这次显然是罗部长更胜一筹。
谁不怕领导忽然到你家吃饭呀。
南雁也怕,还要多做一个人的饭,烦着呢。
“你到底怎么想的?”
“我觉得这个记者侵犯了我俩的肖像权和隐私权,偷拍我们的照片并且不经允许就大规模传播,我保留对这位记者同志起诉的权益。”
罗部长:“……哦,你竟然被侵权了啊,真可怜。”
“那倒也还好,就是我没想到,我俩亲的还挺有意境,这个记者要是能把胶卷给我的话,其实我不介意放弃起诉的权利。”
“你可真他娘的大方。”
“除了结婚证件照外,这事我跟小贺同志的第二次合照,又是生活照,很有意义。”
意义这个词,南雁倒是经常提到,但牵扯到个人私生活,还是头一次。
这话让罗部长想起人结婚这么久,相处时间不过十分之一。
也难怪。
“于主任说,女子低嫁往往会让男人受委屈,这种委屈很可能在心底日久月长的积累,如果有一天爆发,很难估计其后果。”
南雁听到这话愣了下,好一会儿才明白过来,领导这么拐弯抹角的是暗示什么。
“我和贺兰山不存在低嫁,如果领导你看到我让小杨给我报备的文件。”
罗部长倒是有印象,找过来看了眼,发现好像是这么一回事。
单单结婚资金就有十万美元,贺兰山的这位德裔科学家父亲可真是财大气粗的很。
如果不离开美国的话,大概也是个能继承百万家产的有钱人。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还真不算低嫁。
“另外,是我要求的。”
情之所至,就亲吻了下呀。
谁能想到竟然还能被人给记录下来呢。
罗部长:“……”
行吧,到底是他低估了高南雁的脸皮。
“您可帮我做好备案,不然我可不想回头再被人调查。”
“你倒不如先想想,怎么处理好眼下这桩新闻才是。”
事情闹的还挺大,毕竟这也太惊世骇俗了。
“想要把一条新闻压下去,那最好的办法,当然是放出另一条新闻。”
娱乐圈惯用手段。
眼下用这一套,倒也不是不行。
“那你想要放出什么新闻?”
南雁笑了起来,“您觉得二代机的新闻怎么样?”
“什么二代机?那是顶级的军工项目,你什么时候接触到的?”
“我说的是微型计算机二代机。”
想什么呢,军工的二代机她还插手不了。
罗部长倒是很快反应过来,“你这话什么意思,二代机出来了?”
“黄主任告诉我,希望我能够尽快回到芜湖,亲眼见证二代机的诞生。”
罗部长吃醋了,这事他都不知道!
“觉得这个二代机怎么样?”
“挺好的,内存器的稳定性不错,用在新的微型机上更适合不过。”
微型机那边市场不大不小,但面临的多是工业企业,
毕竟好几十斤的东西,虽说是便携,但实际上并非如此。
二代机不止在性能上提升,重量上也降低许多,距离笔记本电脑纵横全球,其实也不过二十来年而已。
那么这是市场需求能不能由他们明确规定呢?
“美国那边的二代机出来了吗?”
“没有,不过这美国人的强项所在,我们偶尔进步一点点也没关系。”
美国人的强项做的还不如我们好。
这话说出去谁信呢。
“你不能这么说,美国人在计算机领域的确比我们成熟的多,这没什么好否认的,现在其实技术点就在芯片上。”
能把芯片做好,那才是老大。
但现在的芯片还具有可替代性,这也就导致即便他们现在下场,也不可能成为世界霸主。
相反,很可能会被美国一路围追堵截。
罗部长自然明白这个道理,但总觉得芯片没南雁说的那么玄乎。
“为什么你这么看好芯片?”
“当初电被发现时,大概有很多第一个发现者和我们认知中的第一个可能并不一样,但谁能够否定电在现代社会中的巨大作用?我们技术人员掌握了扎实的基础知识,有时候就会有这方面的预测。当然芯片的重要性也不是我第一个提出的,很多学部委员都提出了这一观点。”
“再者说,你看美国硅谷那屁大点地方,有多少的财富价值就知道,这有多么的赚钱。而这么个赚钱的行业,当然要插一脚。
罗部长觉得自己似乎被说服了。
“那你什么什么时候去芜湖?”
“我爬长城腿软,这两天都不能出去,要不麻烦部长您亲自去表彰下厂里的同志们?为了这个二代机,大家可真是付出了太多太多。”
罗部长当然知道,南雁看起来没有分给这个项目太多精力,但是她怎么可能不重视?
“那就养好再去也不迟。”
“部长,尊重技术人员。”南雁笑着打趣了句,“别搞那些形式主义,你还是尽快去吧,我还希望二代机横空出世的这个新闻能把我这生活八卦的新闻给压下去呢。”
“请我去奖彰大家还这么讽刺我,合适吗?”
南雁笑哈哈,“开玩笑的嘛,到底是部长您面子大,相信大家肯定都不想看到我这张老脸了。”
哪有这么说的。
罗部长到底也没强求,跟芜湖那边确定了下,大概确定下来时间后,他直接让人在报纸宣传一波。
果然,微型计算机显然比私生活八卦有意思一些。
“我要是没记错的话,当初一代机的离开离不开高南雁和贺兰山,现在这俩人结为贤伉俪。确定真的没有关系吗?”
“我觉得这是不是涉及到遗产之争与否,重要的是这桩新闻好像是故意推出来的。”
关心情情爱爱的人还真挺多。
二代机的新闻倒没有把原本那条小报八卦压下去,倒是有人爆料,提到很久之前研制一代机时,高南雁就不远千里前去芜湖襄助。
后来更是深夜开车送贺兰山去杭州的大型计算机中心。
愣是被人抠出一吨糖来。
因为这事,南雁这几日收到了不少农家的干鲜货。
听说是人从家里、亲戚朋友那里买的,目的就是为了给南雁送点福利品。
这位年轻的副部长,倒是收获了相当不错的人缘。
南雁丝毫不怀疑,有些是特意来看贺兰山长什么样。
很可惜,贺兰山去工作了,而且又是封闭式管理。
换句话说,他们小两口又被工作分居了。
想要看热闹的人都忍不住的失望。
怎么可以这样?
那么问题来了,这么个因为工作两地分居法。
这两口子什么时候离婚?
作者有话说:
更啦
? 207 成功学大师
也没留意到究竟是哪个小报发起的调查。
只是人就那么点时, 吃喝拉撒讨论八卦。
当这讨论加上一些小钱时,就连四机部这边都陷入讨论之中。
“高副部其实长得也挺漂亮,就是脾气有点大。”
“是啊, 整个部里上面部长副部都惯着她,下面的咱们更说不上话, 还真没人能管得了她。工作上强势点倒是没问题, 但这要是结婚过日子, 可不是那回事。“
“我倒是觉得南雁同志和小贺两口子挺恩爱的。”
“是啊, 贺兰山还挺懂浪漫的,背着人走下来,就冲这我觉得这两口子至少也能过个七八年。”
“才七八年啊, 最长的多久?”
“十年。”
“才十年。贺铮司长怎么说的?”
“贺司长不搞这些, 你这谁呀怎么这么多问……”扭头看过去的人,瞧着站在那里的南雁本人, 整个人都有点不太好。
她什么时候过来的,怎么没人跟他说!
然而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一群人没想到就闲聊几句还被人正主抓了包, 一时间不免觉得十分尴尬。
南雁倒是笑呵呵的,“你们赌了多少钱?”
“不好意思高副部,我们就说着玩的。”
“是啊,就闲唠嗑。”
南雁看着要走的人, “小赌怡情,你们都赌了那我这个当事人不下点赌注岂不是看不起我自己?”
哪能这样玩啊。
南雁瞧着这群差点被自己吓破胆的人忍不住笑了, “怎么, 还担心我贪图你们那点钱,就将就着和贺兰山过一辈子?我眼皮子还不至于这么浅吧?”
道理好像也没错。
“都有谁下了注, 乖乖把钱拿出来。”南雁回头吩咐秘书, “把钱都收起了, 回头捐给福利院去,当是大家的一点心意。”
与其说是心意,倒不如说是对大家的惩罚。
小惩大诫。
杨秘书很是无奈,“你们也是跟着胡闹。”
别处的人讨论也就罢了,四机部的在这里闹腾什么。
当初喜宴也请大家吃了的,咋还能吃人嘴软又说这话呢。
闲着无聊可以去做点别的,为什么非要这么想不开呢?
杨秘书这话让一群人神色悻悻,也不知道怎么就跟上赶着脑抽似的,瞧着别人热热闹闹的讨论,他们也搞这么一出。
倒是忘了,其他人是看热闹,他们跟高南雁可是一个单位的同事。
林辰觉得说“胡闹”太轻了。
这些人啊,有好处的时候也能跟着拿一些,但遇到正经事时,心里头的想法就经不起考验了。
其实真的很过分。
你这么小小惩治一番,别人说不定还觉得你强势呢。
依照领导早些时候的处事标准,手段应该更强硬一些。
林辰知道自己作为秘书还太不成熟,好在她十分擅长学习,遇到事不再是第一时间开口说那些有的没的观念,而是把问题留下来去找杨秘书请教。
就像现在。
“里里外外一手抓,但这个手可以一手硬一手软,懂吗?你在一个单位工作,哪能把自己弄得四面仇敌?”
“有些时候工作的处理也需要他们帮忙,真的把关系整僵硬了,对彼此都没什么好处。”
这话说的十分明白,林辰懂却又没那么懂,“就不怕你软了,对方就觉得你好欺负往后开始变本加厉吗?或许他们会想法子寻找你的软肋,一再试探你的底线。”
“能够在部里混的没几个傻瓜,干嘛跟她过不去呢?是觉得罗部长这两年脾气好了,一个个的都想要自绝前程?”
林辰觉得自己猪脑袋,竟然忘了这一出。
不管怎么说,还有罗部长啊。
只要罗部长坚定的维护领导,部里其他人哪怕是几位副部长也翻不起什么波浪。
而这会儿罗部长已经出现在芜湖,去参观芜湖无线电厂新组装制造的第二代微型计算机。
较之于初代微型计算机重达几十公斤的分量,微型只是与大型相对比实际上依旧十分庞大而言,第二代微型机那真的是减去了不少的分量。
如今的重量差不多在三十斤左右。
能够携带出差办公。
当然对任何一个人而言,三十斤左右的二代机也不意味着便携。
但的确适合有些对微型计算机有需求的群体。
而这么一个群体,现在也正在芜湖信息学院里培养着。
在哪个地界做哪样的事。
过去在沧城,南雁做化肥厂,与其他人一起推动沧城学院的建设,培养医药、化工领域的专业人才。
早两年,沧城学院的第一批学生就成功毕业。
他们其中有些人掌握知识与技术走向工作岗位,有些人则继续读书深造,想要将学海内的那些知识都吃干吃透。
而在来到芜湖后,南雁有想过把本地的半导体产业发展壮大,即便不能成为中国的硅谷,但也得把这些相关产业弄起来。
想要做大做强这半导体产业,不免就涉及到专业人才的培养。
芜湖早前有几个专科类院校,早些年恢复招生后,也一直在进行招生培养。
但效果不够。
去年芜湖地委的张书记打电话和南雁商量,筹备了芜湖信息学院。
开设了半导体相关的专业,不止软件还有硬件相关专业。
纯粹的专科类学校,定向培养人才。
与无线电厂保持紧密的产学研三位一体合作关系。
确保这些学生不是脱离于半导体产业,闷头搞学习。
紧密联系,加强知识的吸收与技能的掌握。
在罗部长离开芜湖后,南雁回到芜湖这边,草长莺飞的四月天春.光过分明媚。
芜湖信息学院的学生们在听了高副部长一番关于去年美国半导体产业的发展分析,以及日本半导体产业的新发展后,对南朝鲜和岛上半导体产业发展很感兴趣。
这两家都由美国人在背后支持。
“这是否意味着,其实美国已经开始警惕日本半导体产业,给自己留后手了呢?”
“聪明的投资者不会把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而且增加两点布局也有政治上的考虑。”
加强控制,威慑中国。
毕竟对韩、岛的支持,可都是美国国家意志的体现,不止是企业开辟分厂这事。
国家对行业的支持在哪个国家都不能忽视,尤其是日美。
只不过对于强势的日美而言,我们得了举国体制的好处,自然不能让你也从中获利,骂你才对。
你是专/制是集权,没有民主。
然而落后就要挨打这个道理,可当真是刻烟吸肺。
才不要听他们胡比比。
南雁并不会说那些高深的政治主张,实际上她觉得自己没什么政治天赋,真要是搞那些稳坐钓鱼台的事情,并不见得能搞好。
但这种浅显的甚至有些粗俗的道理,正适合这些学生们。
“那高老师,照您这么说,韩岛将会是美国的自留地,是这个意思吗?”
“不止。”南雁笑了起来,“欧洲那么些国家,哪个没有美国驻军?”
有两个,一个是苏联,另一个则是法国。
“那我们岂不是在跟全世界对着干?您这么说是不是太危言耸听了,我们能够干赢全世界的国家吗?”
南雁看着那娃娃脸的女孩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焦虑,笑着说道:“也不能这么说,法国之前也有驻军呢,但那些讨人厌的美国大兵还是被戴高乐将军想法子给赶走了。”
“所以你觉得欧洲各国当真希望有美国大兵在他们的国土上耀武扬威吗?他们其实并非铁板一块,这就让我们有机可乘。”
“要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朋友甚至敌人,当然这方面的工作不是我的舒适区,得交给其他同志来负责。”
娃娃脸女同学脸上的忧虑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些天真的笑,“可我听说其他部门都希望你能去他们部门工作呢,包括外交部,外交部的人都那么看好您,您真的不适合做团结工作吗?还有,您的爱人,也是您从美国团结回来的吧?”
最后这个问题让这个大教室都热闹起来,谁不爱八卦呢,年轻的学生们也喜欢。
“我去了外交部也就是做做翻译工作,实不相瞒那里工作更累,尤其是一线工作人员时时刻刻要绷紧神经,我的政治素养不够真做不好。至于我家贺兰山同志嘛,其实这么说也不完全对。”
南雁笑着提起了他们最初的相识,“我们是在广交会上认识的,当时我还在陵县工作,贺兰山不远万里来参加广交会,实际上是想要挖走我。不过他哪知道自己压根没什么说服人的口才,反倒是被人反向操作。”
“我觉得他算是傻人傻事,不太聪明的自投罗网。”
这仿佛是在形容一头呆头鹅,让学生们哈哈笑了起来,也激发了大家对他们感情生活的兴趣。
南雁倒是也没遮遮掩掩,“我们结婚前就有这方面的认识,因为工作问题两地分居是常态,可如果连这些困难都不能克服或者说忍受,那么我觉得我们也没结婚的必要。”
“当然我并非想要宣传我们半导体产业的辛苦,每个人都必须要面临诸多困难,不止工作还包括生活甚至婚姻上的,如果坚持想要走下去,那就要做好一些心理准备。”
“我想告诉在座的诸位,既然选择了这个行业,那么我们必须得加强认知,你们其中一些人可能会觉得半导体很酷,是的很酷,因为它会改变人类的生活方式,但半导体的工作也很枯燥。像是我的战友贺兰山同志,他们一群工程师甚至高级工程师,会重复的做一件极为简单的事情,开机关机,只是为了进行试验。”
“这样的工作真的很枯燥,也不酷。但他们甘之若饴,因为他们坚信自己的工作十分有意义。”
“我想告诉各位,做好最坏的准备,让我们一起来迎接这个时代。”
那一刻南雁觉得自己像是一个成功学大师,在那里蛊惑人心,“大家有这个信心吗?”
作者有话说:
呜呜呜,大家一定要能多休息多休息,我这两天在医院陪护,两天睡了不到五个钟头,明显感觉身体特别沉重,现在还没宝娟嗓但也差不多了
? 208 把林业让给我
回到芜湖的第一站就是芜湖信息学院。
一场中美日三国半导体产业发展前景与预测的演讲过后, 一贯受到年轻学生推崇的南雁被留下来问了大半天问题。
形形色.色的问题,很小。
南雁回答的相当有耐心,耐心到让林辰想起了那个词。
枯燥。
其实好些学生问的问题都有相通之处, 但是一个问完之后就会有另一个来问,并不见得会仔细思考问题之间的关系。
如果连这点思考能力都没有, 这样真的是国内半导体产业所需要的人才吗?
但领导回答的太过耐心, 瞧不出半点情绪上的变化。
年轻的学生似乎也意识到这些问题太过简单, “……是不是耽误了您的时间?”
“没有, 我很高兴你们会认识到这些基础的问题,问题虽然简单,但不要觉得这些问题简单。问题永远存在, 关键是你得有这份心思去发现问题。当然光发现问题还不够, 你们还要努力的去寻找解决问题的办法,我希望你们每个人都能够培养出解决问题的能力。”
南雁对待年轻人有耐心, 她见识过天才也认识很多普通人。
在做法律援助时,甚至遇到很多说不通道理的人。
所以她一向有耐心, 尤其是对这些有求知欲的孩子们。
尽管他们不是那么的聪明,还没有学□□结分析。
但谁又会为难一群一年级的孩子们呢。
肯定加期许,显然效果会更好。
林辰听到这话有些明白过来,晚上跟家里人打电话的时候忍不住问母亲, “妈你有没有觉得有时候和表舅说话,其实挺不好意思的?”
“为什么?”
“就是他是业内翘楚呀, 而我们都是寻常人, 可能会有些不好意思。”
“你表舅在日本出生长大,回国后其实跟家乡这边都不太熟悉, 但他一直都很耐心, 带回来的好东西也都会跟我们分享。他没有专家教授的架子, 很好相处的。你怎么忽然间问这个问题?”
“没事,我就是觉得有些不太明白,不过现在懂了。”
领导都从来没有因为智商又或者阅历嫌弃自己,她一个秘书而已又哪来的资格去嫌弃那些学生呢。
起码人也是正经考上大学去念书的,其实脑子并不差。
只不过阅历尚浅,等回头多经历一些就知道了。
也不知道这到底是自己从领导哪里学到的第几课。
她或许应该认真的去反思一下,省得往后成为被自己嫌弃的人。
毕竟作为一个秘书,能为领导提供多种选择那是最基本的工作需要。
眼下她远远没有成长到这地步,不止领导,就连杨秘书都没嫌弃过自己,不是吗?
所以哪来的脸嫌弃那些学生呢。
林辰感慨万千,觉得自己或许可以再做些什么。
晚上无线电厂这边几位领导要找领导汇报工作,这事不是林辰的责任范围内,她也就没去凑热闹。
实际上应该去的,毕竟这工作汇报上也能学到许多东西。
可惜今天没得机会了。
先做别的。
……
南雁察觉到自家女秘书的迟疑。
“身体不舒服?”
“没有。”林辰连忙说道:“是这样的,我昨天看到信息学院那边的学生有很多问题,所以我在思考,是不是可以在学校添加一些讨论环节。”
女秘书没继续往下说,她需要等领导的回应,才能确定自己是否有说下去的必要。
“你继续说。”
“我在想,一些基本的问题或许有些学生发现了有些没有发现,有些学生解决了这些问题,有些则没有,那么让他们定期的聚在一起讨论,是否能够激起他们的思维火花?”
林辰想了很久,“您对学生们的问题都很耐心,但也不能总让他们在基础问题上折腾,其实我们可以整合现在手头上的资源,让学生们内部解决问题。不知发现这些基础问题,还能够找到更多的问题,解决掉这些问题。”
“那学生们的能力,能否胜任这个工作?”
“这个问题我考虑过,如果真的有这么一个能力出群的人,或许值得我们期待一下,兴许未来就能够在国内半导体事业上发光发热了呢?当然,如果没有也不要紧,甚至说这可能是常态,毕竟芜湖信息学院就是个专科学校。”
理论上没有什么天才会舍弃国内最好的大学不去,而来这么个专科学校念书。
在昨天下午的演讲上,林辰也没留意到有这样的学生。
有几个带着点小聪明,但绝大部分都是普通人。
普通人也可以培养一二嘛,毕竟又不是让他们去研究蘑菇蛋。
“那么我们可以定期让无线电厂的高级工程师和工程师们去那里做一些分享活动,甚至可以请普通工人过去。”
用这些人的工作经验来解决一部分问题。
“如果再解决不了的话……我觉得也没什么是厂里高级工程师解决不了的问题吧?”
林辰倒也不是自傲,只是觉得真要是有这类技术性的问题,只怕即便是闹到领导这里,她也束手无策吧。
南雁笑了起来,“学会思考问题了,你说的没错。”
这个夸赞让林辰有些不好意思起来,说起了自己昨天傍晚到夜里的心路历程。
她有时候并不是一个合格的秘书,因为没有给领导解决问题,很多时候还会想法子出难题让领导解决。
这可真不是什么好事。
“能够学会反思已经很好了,这事的话你考虑的还挺周全,看样子最近跟着杨光学到了不少东西。”
“杨哥比我沉得住气。”林辰很是认真地说道:“我该积极向他学习。”
有这份意识很重要。
南雁并没有再跟林辰提意见,只是在喊来杨秘书后,吩咐了他几句,让他跟林辰商量这事时,看着处理。
“您怎么不亲自跟小林说?”
倒是把这事交给自己去处理。
“你们需要达成更融洽的同事关系,有些问题你来帮忙解决,有利于你们感情的培养。”
南雁特意解释了句,“我是说同事之间的感情,别误会。”
杨秘书:“……”我也没误会啊,您这纯粹的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一个口误而已,南雁吩咐杨秘书去帮自己定个位置,她要请厂里的几个研究中心主任吃饭。
“徐主任前段时间身体不好,还动了个小手术,吃饭的时候可能有些忌口。”
南雁想了下,“总不能是之前被我吓到了吧?”
当初后勤张科长的倒卖让徐新华和余明城都虚惊一场。
俩人也都受到牵连,因为失察而被罚了一个月的工资,但对比被撸掉的后勤科长,依然算是十分幸运。
“那倒也不是,您还没到让小儿夜啼不止的地步。”
南雁笑了笑,“什么毛病?”
“说是有些血压不正常,住院去休养,结果查出来肾有点小问题,就顺带着做了个小手术。”
肾有问题。
“真的是小手术?”
“有点小结石,现在处理的差不多了,真不骗您。”
肾结石啊。
那可真是遭罪。
南雁叹了口气,“让他好好休息,别那么大的压力,你看我不一样也遇到问题了吗?不也是该吃吃该喝喝,不需要有什么心理压力,人非圣贤啊。”
“我回头跟徐主任说说。”
有些时候领导并不好说这些话,这时候秘书的喉舌作用就要发挥到极致。
每每到这个时候,杨秘书的话就特别好用。
不然哪那么多人,想法子都跟领导秘书套近乎呢。
几乎贴身跟随,很多事情都一清二楚,更容易传达“圣旨”。
其实杨秘书也就是原模原样的传达了领导的话。
另外表达了自己对他的一二关心。
这足够让徐新华松了口气,尽管一直知道这事已经了结,但他始终觉得对不起领导,尤其是对不起南雁的信任。
自己虽然是技术研究为主,但没有当初的彩电生产线,哪有现在的第三研究中心?
没把彩电厂那边的事抓稳,就是自己的错。
这错误没得洗。
如何来抓彩电厂未来的生产经营,徐新华认真的考虑过。
只不过南雁外出工作好一段时间,如今好不容易回到芜湖。
徐新华慢了一步昨晚没顾得上去找。
没想到杨秘书就过来给他吃了一颗定心丸。
但第二天开会的时候,徐新华还是拿出了自己会做好监督管理工作的决心。
这让南雁很是欣慰。
“我自己一个人的能力到底有限,有你们考虑周全,肯帮我那可真是太好不过。”
几个研究中心的一把手都觉得这话言重了。
没有南雁当初的魄力,哪有现在焕然一新的无线电厂?
即便是制造出第一代微型机又如何?
国内引进的厂家并不多,而且最大的一笔订单还是来自沧城化肥厂。
不是没有做出在国内具有突破性意义的产品,然而没了下文的事。
甚至这种事还挺多。
其实他们已经幸运的多,毕竟无线电厂现在的生产经营蒸蒸日上,不要太好。
因为还有些别的工作,南雁的宴请放在了第二天晚上。
一群人聊的最多的还是目前国际半导体的发展,当然这里的国际主要是说日美。
“岛上那个三英寸的晶圆生产线已经开始投产,咱们国内这样的生产线如今已经有了少说十条,好在都算是好钢用在刀刃上。”
没有将这些宝贵的晶圆生产线浪费丝毫,同样引入国产晶圆生产线的厂家,也没有被这些东西辜负。
双方相互成就自然是最好的。
这顿饭吃的十分融洽。
国内半导体产业的主要对手依旧是日本,尤其是在光刻机制造方面。
“上海那边倒真是一直都有小成就,首都那边的光刻胶也有了些进步。”
这种进步,有时候仔细想想也挺伤的。
如果专款专用的话,那么首都的光刻胶发展又何止眼前的这点成绩。
只是再多的懊恼也没有,现在只希望首都化工厂那边被处理了一番后,新厂长能够更有远见卓识,可别真的碰上讲不清道理的人。
那些机灵鬼,有多远滚多远。
怕死他们了。
晚饭其乐融融。
回到家属院时,喝了点小酒的王主任显然十分会捣乱。
“南雁同志你自己回家休息?”
其他几个人听到这话,不免想起了还在首都的项目组工作的贺兰山。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南雁看了眼微醺的王主任,“要不我还能请你去我家休息不成?”
老瓜一个的王主任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竟然会被南雁给啄了眼。
其他几个人也哭笑不得,他们的年龄当真能够给南雁做爹了。
哪能啊。
偏上年轻人什么玩笑都敢说,倒是让这群老研究员们反应过来后才会心一笑。
再去看王主任,皱着眉头嘴里头念念有词,“其实也不是不行。”
行个屁呀!
几个老伙计把这喝多的人给拽住,不然真就是说不清楚了。
“你们拦我做什么?我们去南雁同志家喝酒。”
还喝呢。
这才喝了几两猫尿就醉成这样。
几个人连忙把人带走。
南雁则是回到家中休息。
没再去打扰贺红棉,毕竟她们都需要独立的空间。
家里头回头似乎可以换张床,毕竟南雁卧室里就是一个不怎么宽敞的双人床,大概需要加宽一些。
还需要打个衣柜,可能需要放置贺兰山的东西。
婚姻是两个人在一起的磨合,各方面。
也意味着私人空间不再是独属于一个人的私密。
会有更多的人跟你分享彼此的喜怒哀乐。
贺兰山曾经倒是分享过一些,但那时候他们还不算特别熟。
和现在不一样。
现在他们是夫妻。
这个词让南雁忍不住笑了起来。
收拾了一通后,这才结束了这劳碌的一天。
她让杨秘书帮忙给自己安排几个人,对家里进行简单的装修改造。
“那您这几天,是要住厂里的招待苏还是……”
“我早晨见到了红棉,我跟她说了最近去打扰她。”
那是婆婆,这么直呼其名的。
行吧,杨秘书其实蛮不理解的,但人家关系好就行。
南雁这次要在无线电厂待一段时间,倒是让贺红棉再度成为工友们热议的对象。
“怎么回来也没住一起,这多生分啊。”
“就是,虽说婆媳不是亲母女,你将来年纪大了还不得靠儿媳妇伺候?”
“是啊,你就小贺这么一个儿子,更得注意。”
贺红棉这次学聪明了,工友们不见得有坏心眼,只是总会把自家或者周围遇到的情况套到他们家。
比如说小贺险些成了上门女婿。
再比如说俩都不小了不能总那么忙事业,也该考虑生孩子了。
再比如说,未来自己上了年纪要指望儿媳妇伺候。
这些都是工友们遇到的问题,而并非她的麻烦事。
对贺红棉而言,最麻烦的不过是今晚吃什么。
她跟南雁能够一块吃饭,甚至秉烛夜谈,得好好安排才是。
才不用考虑那些压根都不存在的事情。
这边贺红棉正想着,忽然间百事通跑进来,“完了完了,刚才有个从东北来的女人,找到了咱们厂里,说是从首都找了一路来到的芜湖。”
“小白你能不能说话别大喘气,这人来芜湖干什么?”
干什么。
百事通轻咳了一声,“说是要高厂长离婚。”
贺红棉一下子成为一众目光汇聚的焦点。
“你这个小白,别乱说话。”
“是啊,什么离婚不离婚的,我瞧高厂长跟小贺关系好着呢,之前还在长城隘口上亲,闹的全国上下都知道了。”
百事通觉得你可以骂我干活不怎么样,但你不能说我胡说。
“真的,那个女人就是要高厂长离婚,说她都已经再婚了,就不能算林业的媳妇,得去跟林业离婚。”
“林业是谁呀?”
“名字挺熟悉,但是有点记不清楚,咱们厂没几个姓林的吧?”
别人不知道,贺红棉还能不知道吗?
毕竟前段时间她还跟林业的母亲相谈甚欢。
“那姑娘什么身份呀?”
这个百事通就不知道了。
但下了班的无线电厂工人们很快就撞上了那个从东北大老远过来的人呢。
还有个倒霉蛋被揪住。
“同志,您一看就一把年纪很好说,您一定能明白我的苦衷对不对,帮帮我吧,要是您都不帮我的话,我可真的就死路一条了。”
这个被揪住的倒霉蛋姓武。
武成仁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就是顺路出去,想要买点东西,结果就被人缠上了。
还好这会儿下班的人多,武成仁连忙喊人帮忙。
然而这女子跟发了疯似的,死命的抓住武成仁不放手。
大家有些忌惮,也不敢用蛮力,生怕回头再被这人碰瓷成功。
“要不去请高厂长过来?”
“废话,地委的张书记过来,这会儿正在厂长办公室谈话,怎么能去找他们论理?”
“怎么,找我论什么大道理。”
张主任脚下可能踩着风火轮,说曹操速度简直比哪吒还要快。
身旁,跟着的是南雁。
“张书记,您给评评理,高南雁都已经改嫁给了贺兰山,凭什么还是林业的妻子,她不配呀。”
张书记听到这话笑了起来,“你这位女同志说话真有意思,她不配难道你就配了吗?”
这话可真是一点面子都不给人留,听得南雁也忍不住笑了一声。
这笑声顿时让那女人忽然间大叫起来,“我配得上,我等了林业足足十年,我配得上他!”
南雁听到这话也有些奇怪,“你今年多大。”
“三十五。”
林业若是还活着,这女人比他还要大。
然而林业早就死了。
死无对证。
还不是由着这个女人来说?
“他给我钱,还照顾我的孩子,你说我难道不比你更配得上林业吗?”
“这孩子又不是林业的。”
“你胡说,虽然不是林业亲生儿子,但他照顾这孩子的心一直没变过。”
不是亲儿子呀。
南雁原本还想着让人去陵县找刘焕金,毕竟谣言传播的非常快,跟插了翅膀没什么区别。
“林业照顾战友的媳妇孩子,那是尽战友的本分,这位大姐你别把事情做的太绝了,不然这战友情也经不住这般考验。”
“你胡说!你已经再婚了,凭什么还要再跟我抢男人,林业说了,张成刚死后他会代替张成刚照顾我们母子一辈子,他说了要照顾我的,一辈子!他不嫌弃我之前嫁过人生过孩子,我也不介意他结过婚还死了,妹子你就把林业让给我吧。”
林业从来不是什么物品,怎么可以交易?
甚至还说你要是不答应,我就去打官司。
口口声声要卖房打官司,也不知道是什么黄金位置的房子。
又能有几个钱。
倒是挺有一套的,好像是精心准备了许久。
甚至于无线电厂众人的行动举止都被人盯着。
这种感觉可真不太好。
早些年南雁在芜湖抓过间谍,钓鱼执法将敌特分子欧长庚母子抓了起来。
他们真要是反扑,也不是没这个可能。
毕竟前段时间的车祸也没解释清楚。
“那你说怎么个让法吧?”
那女子爽快开口,“不麻烦的,你看你当初就是仗着烈属的身份,才有了今天,你把依仗着林业得到的一切都给我就行,反正你有了新的男人,让他养着你就成。”
作者有话说:
更啦更啦,我哥今天夜班,我安心睡觉去啦
? 209 棋子,弃子?
厚颜无耻的人不是没见过。
但如此脑回路清奇的, 大家也是头一次见,长见识了。
女同志们先不认了,“自己有手有脚能干活, 干啥要男人养?”
“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一把年纪了还整天做梦, 醒醒吧大姐, 也不撒泡尿看看你长得什么德行, 别说林业死了, 就是活着人家也看不上你啊。”
“就是,什么东西,帮着战友养遗孀还养出祸来了, 要不要脸啊, 你这脸皮比城墙都厚吧。”
“何止啊,就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东西。”
厂里的女同志们纷纷开启嘲讽模式, 她们平日里也会嘀咕两句,觉得高厂长有时候有些不近人情, 但真遇到事,她们当然是袒护自家人。
嘴炮的女同志也缓解了武成仁的尴尬,让他能够松一口气来思考这个问题。
“这个女同志你既然让我主持公道,那我就说两句。”
武成仁是出门给自家闺女买书, 哪想到天降横祸,就遇到这事了。
一开始被抓住还有些不知怎么应对。
现在知道这人的目的, 他就知道该怎么反驳了。
“你男人跟林业是战友?”
“对, 当初那死鬼一声不吭就没了,留下我伺候他老娘, 拉扯孩子, 是林业写信安慰我, 还给我钱,不然就靠那几百块抚恤金,我喝西北风拉扯这老的小的?”
“所以你也是烈属?”
“咋的,不像?”
武成仁摇头,“你是烈属,高南雁也是烈属,我就想问一句,你说高南雁靠烈属身份才有今天?那你也有烈属身份,你怎么就没靠着烈属身份做出一番事业来?”
看着一下子语噎的人,武成仁继续说道:“这天底下的烈属可不止你们俩,成千上万倒是有的,但有几个烈属能跟高南雁似的?做人可得讲良心,林业肯照顾你那是因为人心善,不忍心看着战友的遗孀受苦,人做好事咋还就被你给缠上了,死了都那么些年还被你拿来作筏作践人。”
恢复过来的人说起话来可谓有理有据,“你口口声声高南雁对不起林业,难道你这么胡闹就对得起林业吗?高南雁再婚怎么了,又不是背着林业偷人,林业的亲父母都准备了贺礼,希望小高能够过得好,你又算什么人,凭什么来指手画脚人家的婚姻?”
“自己活了半辈子都没过好,也不知道听了谁的胡话就开始闹腾,我倒是要问问,究竟是谁跟你说的,指使你来搞这些。”
前妻和儿子当初为了前途和钱当间谍,眼下这个烈属,点明要南雁的前程。
背后怎么可能没人指使?
说出去鬼都不相信。
“你要是受人蛊惑那也好说,把真凶供出来那咱们自然去找幕后指使者的事情,如果你执意袒护,公安可不管你是什么身份,只要查出来你这是就甭想善了。”
武成仁什么人,当了十几年的厂长,一路摸爬滚打过来的。
虽说在前妻的事情上栽了坑,但福祸相依,现在跟媳妇闺女倒是其乐融融。
他这个无线电厂的顾问也干的十分舒心。
人在舒心的时候,那可真是灵台清明,看事不要太清楚。
这话引得厂里其他人一阵警惕。
是啊,指不定就是哪个坏蛋分子过来搞事的。
这事可得仔细调查调查。
那女人有些慌张,“你,你别吓唬我。”
“吓唬你做什么?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你手抖什么?”
“我说不过你,我不跟你说。”
然而想要匆忙离开的人,被拦住了去路。
厂里人先一步报警,附近派出所和芜湖公安总局都过了来。
这可是副部级干部受到指控。
他们哪敢不重视?
南雁看着神色慌张的女人,想了想说道:“我跟你们一块去,另外辛苦你们联系下这个女人家乡那边。”
从家乡远道而来并不容易,这个女人收拾的很干净,也没什么风.尘仆仆的疲倦。
显然在路上没怎么吃苦。
南雁当着众人的面说出自己的观察,“可以询问家乡那边,看看她的经济情况,尤其是过去几年和近两年的经济变化,是否有很大的变化。如果方便问一问列车上的人,瞧瞧是不是有人陪同。”
派出所的人听得目瞪口呆,这位高厂长怎么瞧着有几分大唐狄公的模样。
“对了,可以请所里或者公安局的老同志看看,留意她身上藏没□□药,小心人自杀。”
这话一说,跟着出警的一个老公安当即上前一步,还真是从这个女人嘴里翻出了一颗药丸。
南雁承认,她也只是看了些吐槽的电视剧情,没想到有朝一日竟然真的会在自己跟前上演。
这可真是艺术脱胎于生活。
除了毒药,还有一把折叠小刀。
显然自杀这事她甚至准备的很周全。
这下子情况明显了许多。
依照公安局的意思,有什么需要他们过来就行。
但南雁还是去公安局说明了情况。
林业倒是有提过早些时候牺牲的战友,说自己和其他几个战友各自掏了点钱,帮助战友的家人渡过难关。
毕竟除了钱之外,他们特给不起什么。
好人,好儿子,好丈夫。
林业方方面面的好,却偏生极为命短。
不止如此,死去十多年还要被人利用,用来构陷南雁。
谁能想到呢?
这件事太大了,大到很快就传到了省里,省公安厅特意指示成立专案组,调查这件事。
罗部长关心下属,又忍不住的吐槽了句,“你这刚结婚,就有人来找你和前夫的麻烦,我怎么觉得,这来者不善啊。”
挑选的时机太好了。
好到很可能会直接破坏掉南雁的这段婚姻。
即便没有搞坏南雁的工作,也很可能在她这一段婚姻中埋下一根刺,如果她的丈夫对此介怀的话。
男人的心很大,总觉得自己能做美国总统,也能像伟人似的指点江山。
可男人的心有时候有很小,小到不能容忍妻子多看旁人两眼,仿佛那就是对婚姻的不忠。
当然,贺兰山对南雁的第一段婚姻很清楚,显然不会对此介怀。
对方在这件事上失算了。
但依旧其心可诛。
单是藏着毒药那一项就知道,这绝对是一场有计划的构陷。
“省厅参与进来,大概也是有意跟你交好,你有空多去省里逛逛,和地方上搞好关系有诸多便利。”
在首都任职的干部虽说可能是从地方上来的,但是和地方的关系逐渐没那么密切。
这不是什么好事。
南雁兼任在地方的工作,能够和地方的相关加强联系自然好,尽管对方也有所图谋。
但图就图呗。
你有本事,人家才会有所图谋。
你要是穷光蛋一个,别人贪图你那连裆都没有的烂裤子吗?
“知道,我觉得省厅那边大概知道了什么信,不然现在就下场岂不是太早就下注?”
这不太对劲。
省厅先一步得到消息的可能性更大,大概率的是查出了那个女人的乘车信息,知道了背后指使的人。
应该不是什么太要紧的角色。
“说不定是知道对方大有来头,省厅又看不惯,索性在你这边下注了呢?”
南雁想了想,觉得好像也不是没有这种可能性。
“那我可真是厉害,连大人物都得罪了。”
“还好意思笑,小心真的翻了船,到时候没人能救得了你。”
“要是连个捞我的人都没有,只能说明我犯了大错,没得救了,那也没必要救我。”
南雁很是看得开。
不过对于如今到底是谁来找自己的麻烦,显然连罗部长也没有更具体的消息。
南雁想了想,决定去地委那边打听打听。
张书记对这事倒也十分挂心,瞧到南雁亲自过来,喊来了芜湖市局的公安局长。
市局这边倒是有了点消息,“……人是从东北过来的,大概是前年五月份开始这家人的儿子结婚,忽然间拿出了好几百的彩礼钱,还摆了好几天的流水席。”
这一下子大几千的钱花出去了,村里人问她就说是自家男人留的钱。
废话,前几年日子都紧巴成什么样子了,真要留着钱还至于孩子都快病死了结果连住院吃药的钱都拿不出来?
“跟那边村里打听,大家也都觉得奇怪。后来倒是有人留意到这个刘文花差不多每个月会进城一次,还住在武装部的招待所。”
“每次回来时,都能带回来好些肉和钱。”
村里人说这钱来路不正,指不定是搞的什么事呢。
“不过也没人说去报案什么的,这样一搞像是嫉妒人似的,毕竟也是个烈属嘛。”
张书记听公安局长在那里缠裹脚布似的讲故事,忍不住道:“所以这人到底是谁?”
“不知道。”公安局长很是无奈,“那边武装部招待所的同志不给我们说。”
张书记一阵无语凝噎,“……”
你这说了相当于没说嘛。
背后有人指使是摆明了的事情,但调查不出来是谁指使的,你怎么结案?
公安局长有些无奈,那边不给说只能说明一种情况,这人的来路只怕大得很。
虽说省厅说要专案专审,但走到这一步卡住,真不是市局能解决的事。
只不过市局这位局长显然不怎么会哭诉委屈。
就在那里跟张书记大眼瞪小眼,看的南雁都乐呵起来,“人家两年前就开始图谋了,哪能这么轻易地查出来?辛苦了。”
“不辛苦不辛苦,南雁同志你放心,我们肯定会继续追查下去,绝对还你一个公道。”
他知道再查下去很难,也很危险,但自家俩臭小子一个闺女,都喜欢这个高副部长,他要是不把这案子办好,往后都不用回家了。
能被那三个孩子给烦死。
办公室里很快就剩下南雁和张书记两人。
张书记叹了口气,“你这一路走过来看似风光无限,但背后也凶险的很。”
这种招数都用上了。
想要破坏南雁的婚姻。
一计不成就想着自杀,回头到时候再有人呼风唤雨,说高南雁逼死人,届时只会让情况更为复杂。
挑选了一个烈属来挑事,只能说这人对高南雁的恨意不要太重。
“用了两年的时间来安排筹谋害人,不是恨难道还是爱吗?”
张书记这话让南雁愣了一下,忽然间想到了一个人。
“因爱生恨也不是没这个可能。”
这么一句带着调侃意味的话让张书记笑了起来,“怎么,你之前还招惹了什么人,惹得人小伙子恨上了你?”
“怎么就非得是小伙子,不能是小姑娘?”
张书记错愕,哭笑不得,“这时候了还开玩笑?”
“越是这种时候,就越要放轻松。”南雁起身,“不过您倒是让我有了一些思路,我再去查查看。”
不是恨难道还是爱嘛?
当然,稀薄的爱转变为恨意时,往往来的更为汹涌。
南雁打电话到陵县的知青办那边,打听了程明的去向。
“他呀,早些年离开咱们陵县这边,后来不知道为什么又被打回来了,78年的时候得到了一个招工指标,回了上海。”
上海。
程明是上海的知青,在没有凭借考大学离开乡下的能力时,回城只有一个办法——
招工。
之前程明的姑姑想法子把程明弄走,却因为程明招惹南雁,成功坑了一把姑姑。
前两年程明回上海,不知道跟程家那位姑姑有没有关系。
因为上海光学仪器厂的事情,南雁去上海的次数还挺多,跟那边倒也是熟悉,很快就打听到了程明的相关消息。
“78年2月份回的上海,不过他很快就结婚,对象是一个回国华侨的女儿,不过这姑娘怎么说呢,命短,结婚没半个月就死了。”
“死了?”
“对,这件事在我们那边闹得还挺大,后来才知道原来人家就是命不久矣,所以这华侨就重金招婿,这不程明大概觉得在工厂工作太辛苦,就给人当了上门女婿,虽说挺丢脸的,但好歹有钱拿,听说那富商给了他好几十万呢。”
在这个万元户都是新闻的年代,好几十万无异于天文数字。
“听说那华侨老家是东北的,程明就带着那女儿的骨灰回了东北,咱们也不知道人怎么想的,又在东北那边定下来,好像还去那边农场了。”
上海那边的人絮絮叨叨一大堆,后来又说了什么南雁有些记不清。
不过程明的确有很大的嫌疑。
有这个时间也有这个资本,毕竟养刘文花可是花了不少钱。
而拥有几十万资产的程明绝对有这个资本。
但这还不够。
不够在哪里?
有钱能使鬼推磨,但还不足以让武装部的招待所都闭嘴。
除非,这人不止有钱,还有权。
而这个嫌疑对象,南雁很快就有了答案。
她诳了省厅一把,“我现在就要申请逮捕祝家平。”
“这可不行啊南雁同志,虽然祝家平有重大嫌疑,但我们还没有明确的证据,不能够证明那人就是祝家平。”
省厅傻吗?
能混到省里的没几个傻子,好运的也不算特别多。
这么说,哪是暗示啊,分明是在明示。
明示南雁,干这事的就是祝家平,去抓他吧。
南雁想了想,“那省厅是不是已经掌握了不怎么明确的证据?”
省厅:“……”有种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感觉。
但该说的还得说。
“是掌握了一些证据,但还不够。”
南雁倒也没索要那些证据,“那还有其他人吗?我得罪的人还挺多。”
“还有一个人,南雁同志你可能也有点印象。”
孙思敏。
这个让南雁短暂回忆了几秒钟的名字,很快跟另一个名字重叠在一起。
“她也参与其中了?”
“这次送刘文花来芜湖的,就是孙思敏,当然你这么去问她她不见得会承认。”
一场精心策划的陷害,怎么可能就这么承认呢?
但有些事情,人在做天在看,总是会露出马脚的。
南雁笑了下,“还有吗,我得看看这次是不是复仇者联盟,都来找我的麻烦了。”
“南雁同志你也不用这么想,你认识的人没有十万也有八万,这么多人中出现一两个败类不算什么。”
也就是人倒霉,被人攒局搞了这么一场精心策划的安排。
生怕坑不死高南雁。
就连一开始寻找武成仁都是别有目的——
觉得南雁抢走了武成仁的厂长职务,让这位无线电厂的一把手如今只有个顾问的闲职。
大概在那些人眼中就是谁能受得了如此的屈辱?
但他们打错了算盘。
武成仁有理有据的说服,甚至争取了很多时间,让市局也及时过去处理这事。
“这世上虽然有坏人,有蠢人,也有既坏又蠢的人,但还是好人居多。”
向来都是南雁宽慰人,如今竟是被人安慰,不免有些哭笑不得。
“我知道,其实我在想我在芜湖还得罪了一对母女,要是她们娘俩也参与其中,差不多就齐活了。”
“这个,倒也不是没有。”
毕竟刘文花到芜湖这边,还在无线电厂旁边盯梢了好些天,专门找到武成仁出门的机会这才动手。
南雁:“……谢谢,真的被你安慰到。”
省厅这边有些不好意思,“一网打尽一网打尽嘛。”
这群人其实也挺有本事的,五湖四海的一堆人竟然能聚在一起。
有钱有权有地头蛇。
都快能来一锅五毒汤了。
这么一想,省厅的人觉得再多的安慰都没什么支撑点。
好在南雁没打算为难人。
跟人表达谢意后就挂断了电话。
她得想想这事该怎么破局。
然而破局的方法还没想到,倒是接到了军区的电话。
那边军区在副食品加工上遇到了点小问题,请南雁过去帮忙看看。
罗部长开会的时候跟其他人吐槽,“你说我们小高同志又不是食品专家,现在整天为那些副食品的事情四处跑,要是把人给累着了,看我怎么跟军区算账!”
这话听得大家伙哈哈一笑,别说这个老罗要真是犯轴,说不定还真做得出这事。
当然,聪明人都知道,罗成新可不会去找军区算账。
这节骨眼上军区出来干嘛?分明是在给高南雁站台啊。
明明白白的告诉所有人——
这人我罩着。
有军区当后台,已经被免去职务的祝家平能蹦跶出什么水花来?
除非背后还有其他大鱼。
显然,这条大鱼暂时没有,起码没有露出水面。
五月份的热浪席卷而至时,那个不远千里来到芜湖找南雁的烈属被遣送回家乡。
赶巧当时南雁乘坐火车回来,在车站遇到了刘文花。
那个疯狂的女人眼底里闪烁着耀眼的光芒,“你别高兴的太早,你偷了别人的东西总要还回去,你死定了高南雁,你死定了!”
谁都没想到她竟然会这么说,陪同刘文花回东北的两个公安干警傻了眼。
女警一脸的尴尬,“她好像脑子有点不对劲。”
“没事,你们辛苦了。”南雁很是平静的看着那个举止疯癫的女人,“我等着那一天到来,希望别太晚。”
她简直比那个疯女人还要不对劲!
两个干警对视一眼,哪还敢再说什么,连忙拉扯着刘文花离开了。
林辰到底年轻有些沉不住气,“这样就算完了?”
凭什么做错了事的人不需要接受惩罚。
这人不远千里来造谣,让领导成为被热议的人,凭什么可以全身而退?
南雁含蓄一笑没有说话。
林辰没懂。
倒是杨秘书轻轻挥了挥手,示意林辰别再说什么。
等到了厂里,得了空闲这才解释道:“知道什么叫秋后算账吗?”
秋后算账?
林辰不解,“字面意义上的,还是……”
“随便你怎么理解,我们都不认识祝家平,但是一个赋闲在家的前军区首长,真的及得上现役的军区领导吗?”
何况祝家平那样的军区领导有好几百个,而请他们领导去帮忙的军区领导,全国上下也就十一位而已。
物以稀为贵啊。
林辰有些明白过来,但她怎么都没想到,杨光说的秋后算账竟然真的是在秋后。
九月下旬,海湾地区战争爆发。
战争爆发的第二天,前军区首长祝家平因纵容家族子弟行凶,在被组织部谈话后,竟是烧炭自杀。
好在被家人及时发现,然而祝家平却因为脑部缺氧导致身体瘫痪。
大概再也没有站起来的可能性。
林辰听到这个消息时,脸上写满了惶恐,“是……”
杨哥说的秋后算账出现了,然而她好像并没有那么开心。
“不是,只是被抛弃了的人是没有任何利用价值的。”
没有价值的棋子,连鸡肋都不如,不再是棋子而是弃子。
作者有话说:
来晚了,剩下的明天补上,我明天可以休息一天一夜
? 210 荣归故里
弃子的下场如何。
祝家平作了最生动的诠释。
林辰不免有些惶恐, 即便是早些年被罢免职务赋闲在家,好歹曾经也是小军区的首长。
然而现在,只剩下一个瘫痪在床的下场。
更重要的是所有人都知道, 他被抛弃了。
还有谁会给他特殊照顾?
没有优渥的照顾,祝家平还能安心顺遂的活多久都是个未知数。
想到这些, 林辰不免有几分兔死狐悲之感, “那现在, 我们也只是因为有可利用的价值吗?”
如果连这点利用价值都没有……
那是不是也会成为弃子。
杨秘书笑了起来, “利益关系其实永远是最可靠的,亲兄弟还有翻脸的时候,你觉得什么关系才是最长久的?夫妻可以离婚, 父子断绝关系的也不在少说。往大了说, 国与国之间的关系不也是如此?曾经我们与苏联亲如兄弟,可后来还不是断绝了关系往来。当初我们在三八线上抗击美帝国主义, 而现在中美关系如胶似漆。”
“大到国家利益,小到个人利益, 用利益将人捆绑起来,其实更为稳妥。不想成为弃子那就努力让自己更有用一些,或者选择让自己足够强大,不再是别人棋盘上的棋子。”
林辰眼睛一亮, “成为执棋手?”
杨秘书笑着摇头,“能够坐在对弈桌旁的就那么几个, 想要成为下棋的人可不容易。我们领导不说嫉恶如仇黑白分明, 但有些事情是她擅长的,有些事情她做不来。”
让她足够强大, 任何一个人都不敢随便动她自然没什么问题。
但让她成为一个棋手, 那还真是有些难度。
执棋手的定义太过狭隘了些。
林辰觉得还是自己的视野不够开阔, 或者说想象力太过于匮乏,跟不上领导的进度。
就像是这场战争的爆发。
预测战争会发生并不是特别困难的事情,但是能够在战争爆发前就做好准备工作,在海湾的两个国家囤积了大批量的给养物资,谁能够想到?
又有几个人有这般魄力。
就更别提她还多头下注,和对方签订了机动性合同。
这就更有远见卓识,因为在战争爆发的当天,途径海湾地区的货轮全都停航。
战争伊始,发动战争的伊拉克就受到了来自欧美的指责。
尽管战争只是爆发在两国交界处的边境城市,然而两伊的大城市莫不是受到影响。
最直接的影响,莫过于物价。
物价暴涨!
战争的阴影笼罩在头上,和平安宁的生活似乎成为过去,生活物资才是他们最需要的。
囤积在巴格达和德黑兰的食品罐头一时间成为了最畅销的物资。
之所以这么畅销,很大一部分原因在于这些食品罐头并没有涨价太多。
对比动不动暴涨50%甚至翻倍,翻两倍的面包、牛奶和饮用水,这些鸭肉罐头涨价幅度不超过20%。
即便在这些首都的地下集市上,这些肉罐头的涨价幅度也不过在30%左右。
只不过这些食品罐头得需要用羊毛地毯来换。
越是精致的羊毛地毯,作价越高,就能换到更多的肉罐头。
看着不断积累的财富,德黑兰的街头混混们都惊呆了。
谁能想到,这些不过是随身听的附带品的肉罐头,竟然会这么值钱。
“那我们要不要多要一些肉罐头,这么多随身听有什么用?”
之前卖的倒也还好,但远比不上肉罐头畅销啊。
战争面前,吃的用的才是紧俏货。
没有肉罐头没得吃,没有随身听人还能活。
道理简单粗暴,就这样。
“先留着吧。”
潘泰亚觉得那个中国女人胆子大不说,而且考虑的十分周全。
似乎早就预期到这一天。
既然考虑到了食品的短缺,那么随身听或许也有市场呢?
或许到那时候,这玩意儿会更贵。
手底下的小弟们自然不会反对潘泰亚的意见。
一群整日里吃不饱,要被警察和众人追赶嫌弃的人,如今摇身一变成为了“好人”,这种身份上的转变对他们来说都是新奇的事情。
而当古多思家族的管家到来时,一群没怎么见过世面的小混混如今接待的时候倒是像模像样。
“老爷请您回家,小姐。”
潘泰亚忙着核对账目,每天放到市场上的肉罐头数量有限,她必须稳定黑市上的价格,不然怎么当得好这个老大?
“我没空。”
管家倒也并不恼怒,“夫人很是想念您小姐。”
潘泰亚听到这话笑了笑,“告诉母亲,我也很想念她,但是在回家看望她之前,我必须得完成手头上的工作,相信这一天……”
“他可以原价提供给您肉罐头。”管家笑了笑,“还有一些饼干、面包,单纯的肉罐头毕竟太过单一了些。”
这是任谁都没法子拒绝的有利条件。
潘泰亚没再迟疑。
倒是小弟们有些紧张。
“你要离开我们了吗潘泰亚?”
“我向真主发誓,我往后绝对好好听你的话,每天都会认真的看书学习。”
“潘泰亚你不要回去好不好?我告诉你扬哥想要造反,但我们是不会帮他的,你放心好了。”
青年甚至年轻的孩子们将去路堵住。
潘泰亚看着那些殷切的面孔,给他们带来知识的用处远不如带来真金白银更为实在。
但他们不是无可救药。
只不过过去没有生路而已。
“我只是回去办点事,放心好了,我不会丢下你们的。”
潘泰亚的承诺让那些提心吊胆的孩子们松了口气,但青年们显然想的多一些。
离家多年的潘泰亚会为了那些肉罐头和面包回去?
她这次回去,还能回得来吗?
潘泰亚想起了那个中国女人,气定神闲的气质可真是迷人。
她曾经向父亲学习,却怎么都学不像。
倒是那个比她稍微年长点的
人,那可真是好气度。
想到南雁那笑容从容模样,潘泰亚深呼吸了一口气,素来严肃的脸上露出微微的笑,“我向你们保证,我会尽快回来的。除非我死,否则没人能把我跟你们分开。”
这赌咒似的话让一干人连连开口,又都依依不舍的送潘泰亚和古多思家的管家离开。
“你说,潘泰亚真的会回来吗?”
“如果回不来,我们就去把她抢回来。”青年咬着牙齿说道:“除非她当着我们的面说要舍弃我们。”
否则,潘泰亚不能走。
德黑兰的破地下室里,青年带着孩子们在那里商量着明天如果潘泰亚不回来,该怎么去兜售这些肉罐头的事情。
而巴格达那边就又是另一番情形,作为入侵者的伊拉克,在战争最初保持着绝对的优势。
但这止不住国内的恐慌,甚至这种恐慌很大程度上都是国内自己制造的。
与南雁合作,有生意往来的侯赛因家族家的少爷很是满意这次的舆情制造。
因为物价的暴涨,他赚了超级多的钱。
战争对他而言是机会、机会以及机会。
这些货物远远不够,他还想要更多。
毕竟物价一直在上涨,而且还可能继续上涨。
来自海湾地区的不止是展讯,还有订单需求。
国内的几个军区莫不是摩拳擦掌,恨不得能多开几条生产线。
普通货运取消,甚至向外运输石油的油桶暂时也“漏油”了,但这并不影响一些物资的运输。
真正的军用器械不方便往那边送。
但这些给养物资也能赚钱啊。
国家层面和海湾两个国家签署的合作协议自然不是用波斯地毯结账,用的是石油。
海湾地区的生活物资在不断涨价,石油也在涨价。
能够用这些饼干、罐头之类的食品和日用品来换取石油,不管从哪方面来说这都算是稳赚不赔的买卖。
海湾战争的爆发让折腾了好几个月的事情画上了句号。
先是祝家平的烧炭自杀未遂,然后又是程明被指控“投机倒把”被判刑五年。
这下子程家姑姑想要捞侄子也没这个本事。
除非她不怕把自己牵扯进去。
有钱有权的都收拾了,剩下的小虾米其实倒不算什么麻烦事。
国庆节前,南雁离开芜湖这边,她要去陵县一趟。
之前陵县食品厂加大生产规模,这次往海湾出口鸭食品倒是赚了不少的钱,尤其是搞来了许多羊毛羊绒。
要不是石油不是那么容易搞来,只怕陵县这边的炼油厂都要扩大生产规模了。
南雁的到来,别说陵县,就连地区政府这边都绷着一根弦。
走的时候还是高总工,小县城里的总工虽然也混的相当不错,但跟现在的副部级干部哪有得比?
地区的领导班子都在这边等着,让南雁有微微的错愕。
当初的龙主任头两年已经调走,新的一把手姓曹。
曹书记很是热情的欢迎南雁,恨不得能把自己的心剖出来。
“我可不是来检查工作,正好最近有时间,顺带着回家乡看看。”
“是是是,回乡探亲,陵县的父老乡亲都想念南雁同志的很啊。”
曹书记说话还是很有艺术性的。
听得林辰觉得这人虽然很谄媚,但也有很多可取之处。
一个地委一把手能屈能伸,其实已经很了不起了。
曹书记陪同着南雁去她曾经工作过的几个工厂视,哦,“探亲”。
陵县肉联厂。
陵县制药厂以及陵县日化厂。
肉联厂如今已经改名,成为陵县第一肉食品加工厂,除了过去主营的生猪屠宰,后来又把食品厂合并进来,进行猪肉、鸭肉以及牛羊肉的加工。
“今年春加工厂又增加了几条生产线,增加了屠宰量,没想到歪打正着,竟然赶上了海湾那边打仗,咱们的肉制品出口到那边,赚了不少钱。”
曹书记有些遗憾,可惜自己胆子小,如果当时让地区的其他肉食品厂也一块跟上的话,岂不是能够跟着吃肉喝汤?
“钟厂长人不在?”
“说是去下面公社里谈事。”
钟厂长不在,但骆主任在,很多曾经与南雁一起上班的工人都还在。
南雁的到来让他们兴奋不已。
“师傅。”
吕师傅瞧着那个跟过去还差不多,但又不太一样的女青年,一时间都不敢答应这一声。
他何德何能,当得起这一句师傅呢?
倒是南雁拉着人热情的寒暄,“我之前去滇省出差,那边的同志跟我提到了那边的烟叶,我特意找来一些,师傅你回头抽抽看,不过抽烟得有个数,不能多抽。”
南雁不喜欢烟味,吕师傅还记得这个徒弟的一些臭毛病。
但她却也给他找来一些相当不错的烟,来满足他这个老工人的那点爱好。
这些年来,过年时总会有东西送来。
大概就是她的办公室主任又或者秘书帮忙处理的,但人有这份心意。
在这偌大的厂里,谁不得高看他吕春生一眼?
羡慕又嫉妒的夸赞,“祖坟上到底冒了哪门子的青烟,竟然能够收到这么好的徒弟。”
是啊,他也不知道自己祖坟上咋就青烟乱窜,自己其实也没做什么的。
所有的话都变得如此多余,末了只剩下那么一句,“好,好。”
南雁笑着问起了他车间里的事。
作为肉联厂的老工人,南雁这次倒是问对了人。
中午饭都是一块吃的,地委的领导班子跟着一起在食堂吃的饭,大部分都凑不到南雁那一桌上去,毕竟连曹书记也十分勉强。
“小姚呀,之前我去西安出差的时候还见过她,她在那边带着一群军嫂也在搞养殖,效果相当不错。”
昔年那个有些忧郁的小.寡.妇,如今有了贴心的丈夫,有了乖巧可爱的女儿。
和过去哪还有什么牵扯?
姚知雪的变化让人羡慕,当初谁不觉得那人就跟祥林嫂似的,眉眼间有抹不去的忧伤。
现在竟然嫁给了当兵的,现在是副军长的爱人。
了不得啊。
“小高,你咋没把你对象带回来?之前你结婚的时候俺们本来说是要去凑热闹的,结果厂长不让,说是要低调,不能给你带麻烦。”
结果呢?
一大车皮的东西就那么运了过去,从喜宴桌上的菜到糖果零嘴,恨不得能把东西全都搜罗齐全。
钟厂长的那张嘴啊,简直骗死人不要命。
“厂长考虑的很周全,大家的心意我都知道,舟车劳顿的太辛苦了。我爱人他最近在忙工作,等回头清闲了抽个时间,我们一块回来。”
“那咱可说定了,别回头就忘了。”
“哪能啊,就说定了,到时候别嫌弃我俩啥都不会就知道吃吃喝喝就行。”
能懂得吃吃喝喝,何尝不是让人羡慕的资本呢,毕竟就算是职工,也不可能每日里菜色丰富,一年四季都能吃得上那口反季节蔬菜。
中午的饭菜十分丰富,食堂这边还搞出了不少油脂渣,平日里会送到门口售卖。
南雁瞧着新鲜出锅的油脂渣,特意包了几包,打算回头带回去给刘焕金他们吃。
下午的时候南雁又去了制药厂和日化厂。
制药厂也不断扩产,也增加了一个原料药厂,增加了原料药的生产规模。
同时原本的药品生产线也在过去几年完成了转型升级,不止是数控设备的引进,增加了自动化设备方便生产。
更重要的是增添了新的生产线,一些很有必要的生产线。
战争时期,青霉素十分重要。
不止是青霉素,还有其他种种药物都十分重要。
陵县这边能够提供医药用品,不止是面向海湾地区的军方,政府军。
更重要的是,普通民众担惊受怕也需要这些。
药物、绷带。
陵县制药厂的产品与那些食品一样漂洋过海,一如既往的为国家带来了宝贵的外汇收入。
至于日化厂那边,华厂长人倒是正好在厂里。
细细汇报了这些年努力和一些成果,年纪不小了的华厂长又提到了那个曾经被他送到南雁身边的工厂子弟。
“莹莹头段时间还跟我打电话,说是想着过年的时候回来看看,没想到你竟然比她还要快。”
南雁笑了起来,“莹莹最近在忙工作,小姑娘家还是很有潜力的,说不定哪天就能赶上我了呢。
华厂长十分人间清醒,知道南雁这也不过是一句客套话而已。
小姑娘是挺聪明,但还没有她师傅的那创造力。
想要与巨人肩并肩就再艰难不过。
怎么赶超的上呢?
“这话我得跟她说,时时刻刻鞭策她,不然真没了斗志,我都没这个脸面。”
华厂长话音刚落下,就听到外面一阵吵嚷声,“南亚,南雁你是不是在里面,我是你娘呀雁儿,你难道不认识爹娘了?”
熟悉的声音让南雁微微错愕。
跟在身后的杨光和林辰对视一眼,显然没想到老高家竟然这么神通广大,不知道从那里听到了消息竟然赶到了县城里。
比之前聪明了许多。
起码没再立刻发作。
当然这种聪明能持续多久,却是有些说不好。
杨秘书正想着出去处理这事,省得事情激化,再影响到领导的名声,谁知道外面已经歇斯底里起来,“雁儿呀,你不能当了大官就不管你爹娘老子呀,做人不能这么没良心啊。”
原本还脸上挂着笑的杨秘书,脸一下子就耷拉下来。
这特么的就是故意的,对吧对吧对吧?
还有完没完了。
作者有话说:
一更啦
还有两章,我慢慢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