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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者嘴里念念有词,她仔细分辨了下才知道,是集成电路设计工艺。

具体到南雁只知道名字,不知道该如何解决的工艺。

南雁悄悄地折回到房间里,开窗看去贺兰山依旧坐在那里,倒像是一块化石。

他在家属院时也这样吗?

倒是没听贺红棉提起过。

只睡了后半夜的人把疲倦写在脸上。

罗部长倒是猜到了她的心思,“你要不要去香港一趟?”

去香港倒也有的是理由,让南雁亲自过去一趟,多少可以让她放心。

当然,这也是补充了戏码,方便把梁金生从这件事中摘出来。

“那边不算特别安全,不过你放心,如果过去的话,我会安排人保护你。”

南雁笑了起来,“那得安排几个身手好的。”

她的香港之行安排在了月底,毕竟还要跟那边联系。

明面上和香港的两家代理商都有联系,届时会有一个小型的招标会。

至于私底下会不会有联系,谁知道呢?

消息先一步在香港那边传开,朱九万觉得这次采购来的莫名其妙。

“我怎么听说,这位高小姐一贯主张自力更生,现在花钱买,这不符合她一贯的风格吧。”

手底下的人说不好,他们对内地那边又不是那么熟悉,只不过觉得这送上门来的生意不要岂不是怪可惜的?

“朱哥你的意思是,这位高小姐来者不善?那咱们还要不要参与竞标呀。”

“一个小娘皮,还能怕她不成?”朱九万笑了起来,“参加,我可是听说这位高小姐年轻漂亮的很。”

“朱哥你俊朗帅气,和这位高小姐指不定男财女貌的登对呢。”

朱九万手指弹了弹那抹了一头摩丝的发丝,“别胡说,不过比起老梁头,总算优势在我。”

梁金生不年轻了,饶是过去这些年保养的很好,但还是能够看得出岁月在他身上留下的痕迹。

知道南雁即将到港的时候,他正在刮胡子。

这消息让他一愣,刀片刮破了皮肤,血色蔓延开来。

正在念报纸的管家见状连忙拿毛巾处理。

梁金生心里头有惊涛骇浪,但还是努力克制住自己内心的震惊,甚至脸上都露出几分狂喜,“快去打听这位高小姐都有什么喜好,另外打听下她的身材什么的,你亲自去那些店里采购一些时装,到时候送到她下榻的酒店去。”

管家看着因为兴奋脸上不断渗出血色的老板,“只怕高小姐不会收这些。”

“你懂什么,她肯定不会收这些,所以你再去准备一张二十万的支票,算了支票不合算,在瑞士银行开一个户头,存上二十万好了,准备好。”

“咱们得争取拿到这笔订单,如果能够跟内地的高级官员搭上关系,说不定就不用再跟朱老板争香港这一亩三分地了。”

管家连忙应下,“要不我喊李医生过来一趟?”

梁金生摸了下那还在渗着血迹的伤口,“不用,比起这桩大买卖来,这点小伤不算什么。”

作者有话说:

二更啦

? 166 构陷

南雁抵港前小道消息不断。

起初消息还是罗部长安排人放的, 等到后面发酵起来,哪还用他们出手。

这边早就各色消息满天飞。

连南雁名为考察招标,实际物色男人的说辞都有。

真不愧是港城。

咋不再捏造个她的选人标准呢?

陪同南雁来香港的贺铮看着那些报纸新闻十分无语, “都在搞什么?”

简直是在瞎胡闹。

把工作当成了什么,以为是选驸马吗?

南雁瞧着一脸严肃的贺铮忍俊不禁, “这才哪到哪?”

不过能折腾出这新闻来, 也是有意思的很。

对这出戏该怎么唱还有些拿不准的人, 现在倒是有了点新的思路。

“你留在这边就行。”

她如今人在宝安。

明天才去香港, 瞧贺铮这模样,南雁不打算为难人。

“那怎么行?”贺铮可不放心,现在已经这么多乱七八糟的消息, 要是她一个女同志孤身过去, 还不知道会有什么流言呢。

他跟着过去不见得能做什么,但起码自己能安心些。

南雁瞧着这个十分坚持的同事, 想想还真需要一头倔驴来唱对台戏,“那成, 不过以我为主,别把你那些不高兴都挂脸上。”

贺铮不擅长掩藏情绪,这话说的他多少有些不自在。

“算了,对你要求不能太高, 你随意好了。”

这种不自在越发的强烈,贺铮有种自己是累赘的感觉。

他即便跟过去, 好像也做不了什么。

“做你自己就好。”

这话像是窥探到他那点心思, 以至于贺铮都觉得,自己是不是幻听了。

南雁怎么可能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呢?

下午没什么事, 南雁去县城四处溜达。

现在的宝安县日后的深圳市, 如今已然呈现出几分欣欣向荣的模样。

尤其是工商业在近些年来发展很快。

外商投资建设的工厂有的已经投入使用, 还有的正在建设中,乒乒乓乓的热闹。

贺铮看着南雁盯着那边出神,望去也没发现什么端倪,到底没忍住好奇心问道:“怎么了?”

南雁回过神来,“没什么,就感觉这里很热闹。”

这么多工地一起施工,可不是热闹嘛。

城市建设的进程少不了工业发展,而现代工业又五花八门,贺铮不太懂工业建设的人,都觉得这有种格外的喜庆。

对于南雁这个抓过工程建设的人而言,内行看到这些感触颇多也再正常不过。

然而这种热闹,并不是自家的。

外资。

外资啊。

历史发展的进程如此,她能改变的有限,但将这些有限做好,就够了。

南雁没在外面逗留太长时间,回去后又去看了那些报纸,哪些消息是谁放的,她再度分门别类,把这些收拾好了这才休息。

翌日。

船还没靠岸,贺铮就看到了站在那里等待的人。

西装革履的年轻人打扮的十分摩登,手里还捧着热烈的红玫瑰。

贺铮眼皮直抽抽。

再去看旁边,站在那里的中年男人打扮有些老式,西装马甲三件套,手里拿着拐杖显得格外老派。

梁金生!

贺铮是为数不多知道梁金生身份的人,但这个秘密要藏在肚子里到死。

绝对不能泄露半分。

“这些生意人,净弄这些有的没的。”贺铮的评价并不正面,他怕自己搞砸了,索性都吐槽。

南雁笑了笑,“正常,毕竟还想要打入内地市场。”

现在内地的半导体市场不大不小,尽管穷得很,但到底也那么多人,即便只是在城市里推广开来,也有一个相当可观的市场。

何况,还别有目的呢。

不管从哪方面说,香港这边都要献殷勤。

朱九万也好,梁金生也罢,现在都是生意人,生意人逐利,他们可不是要诠释好自己现在的身份?

船刚刚靠岸,朱九万已经先一步迎了上来,“高小姐能莅临港城,可真是蓬荜生辉啊。”

对比香港的高楼大厦,一水之隔的宝安还真是村的很。

这话说的半点不实在,南雁笑了笑,伸出手来,“朱老板比我想象中还要年轻。”

年轻往往意味着担不起事,在论资排辈的港城,朱九万不止一次被人说年轻。

当然,他也瞧不上那些老东西,不过是早生了些年运气好而已。

自己要是早出生二十年,肯定比他们强。

被老东西们说也就罢了,如今一个女人也这么说,朱九万心里头不爽,皮笑肉不笑,“我念书少,却也知道一句英雄出少年。”

南雁笑了笑,“朱老板好学问。”

她跟梁金生打招呼,“听说梁老板早些年就从事半导体生意,这次要真是达成合作可不要欺负我这个后生。”

她的态度明显不同,明眼人瞧出了些门道。

梁金生表现得十分兴奋,“我也只是运气好而已,不及高部长年少有为,这次还希望高部长能够给个机会,其他一切好商量。”

他态度放得低,让朱九万忍不住唾了一口。

什么东西,对个大陆仔这么低声下气的,把港城富商的脸都丢光了!

南雁依旧一脸笑意,“好说。”

为了表示公平,她并没有上两人的车子,而是选择另一辆。

朱九万心里头一万个不满,却也是驱车送人到酒店。

看到百货公司的人鱼贯而入送来春夏秋冬时装时,朱九万觉得自己大意了。

他年轻有钱,勾勾手有的是女人投怀送抱,哪还用得着这些手段?

然而手段虽然简单,笼络女人的心却是再好用不过。

美食华衣珠宝首饰,女人们可不是喜欢这些?

“去安排下。”朱九万固然是被选中的人,但同期被选中的可不止他一个。

他眼高于顶却也还有点脑子,当即让人送来美食和珠宝。

贺铮看着那美酒佳肴惊了。

“这能吃吗?”

“还怕人下毒呀?”南雁打趣了句,“吃吧,放心,毒死了我赔。”

贺铮是怕拿人手短吃人嘴软,回头不好交代。

不过南雁招呼了,他也就没再客气。

别说,还真挺好吃。

那鸡蛋羹可真嫩啊,比牛奶还丝滑。

还没一点腥味,真不知道怎么做的。

晚饭过后,贺铮小心地在房间里检查了下,确保没有监听设备后这才跟南雁讨论起来。

“那位梁老板送来了衣服和卡,这位朱老板也不甘示弱,回头选谁不选谁的,是不是也挺难办?要不俩都先用着?”

南雁笑了笑,“半导体生意嘛,自然得看产品看价钱,我也不能拿着钱乱来。”

贺铮也不知道部里给了南雁多少的预算,这事他说不好。

索性就跟着南雁在香港四处逛,顺带着吃吃喝喝。

晚上回到酒店的时候,看着浴室镜子里的人,贺铮觉得这两天过得不免有些荒唐。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很容易会被腐蚀掉,往后还怎么静得下心来工作?

南雁现在玩得开心,有点像是取到了孙夫人的刘皇叔,这般乐于此不思荆州可不行。

他明天就要当那常山赵子龙,说什么都要跟南雁谈一谈这事。

一大早的贺铮起来,南雁却并不在房间里。

酒店的服务生说高小姐一早就出去了,好像是约了人打网球。

“知道约的谁吗?”

“不是很清楚,不过那辆车好像是鸿升公司的。”

朱九万的鸿升公司。

那人小流氓出身,饶是穿着西装也不像什么正经人,尤其是打量南雁的眼神,有点流里流气的,贺铮挺不喜欢。

怕南雁吃亏,贺铮连忙打听了下,去附近的网球场找人。

好不容易找到时,就看到朱九万正在教南雁怎么打网球。

靠的那么近,不知道保持点距离吗?

显然,朱九万是有心要占便宜。

贺铮不知道南雁什么计划,正踯躅着是否上前,忽然间看到南雁笑道:“是这样吗?”

她双手握住球拍,往后用力,那球拍刚巧不巧就打在了朱九万的脸上。

涂抹的白净的面皮上印刻着四方格,显得格外滑稽。

南雁见状十分内疚,“哎呀我真是太笨了,连挥拍都不会,对不起朱老板,要不你打回来好了。”

朱九万想杀人的心都有了!

前面是踩脚,现在是打脸。

这女人他妈的就是故意在折磨自己。

然而你还得赔笑,哪敢真的说她的不是。

朱九万这几年要风得风,什么时候这么被动过?

“是我这个老师没当好。”

他不敢再给南雁当教练,便宜没占到倒是把自己折磨的够呛。

喊陪练的网球教练过来,让他教南雁练球。

远处的贺铮见状哭笑不得,倒是他小瞧了南雁的本领。

哪能让自己吃亏啊。

一大早就来玩的人很快就饿了肚子,汗津津的网球服被替换下来,看着一身长裙颇显为优雅的人,朱九万的心又蠢蠢欲动。

不够丰满,身材略有些干瘪。

但也不碍事,灯一关是美是丑谁在乎呢?

再者说,这个可比他之前玩过的女人厉害多了。

是那边的高官,真要是把到手,那不就是他最大的炫耀资本?

朱九万笑了起来,说什么都要把这女人搞到手,就不信这陪吃陪喝陪玩金银珠宝首饰砸下去,她还能不心动。

“高小姐站在网球场上英姿飒爽,现在换了这么一身,说是要去参加选美我都信。”

南雁微笑。

朱九万能做起来不是没道理,就这被打了脸还能不要脸的黏着夸赞,一般人哪有这厚脸皮啊。

人要是成功了,厚脸皮可以美其名曰“永不放弃”的精神。

要是屡屡失败,那厚脸皮就是不要脸。

不同境况下的使用规律并不同,对朱九万夸赞一句也不为过。

十点半,南雁用完早饭回酒店。

朱九万送人回去,“要不晚上一起看个电影?最近有新上映的电影听说很是不错。”

“不了,梁老板邀请我去他家里吃晚饭。”南雁笑着拍了拍这个年轻老板的肩膀,“招标会在即,我总得都了解了解才行。”

朱九万脸上神色直接挂不住!

他折腾了这么多天,当着自己的面说要去赴那老东西的约。

这女人什么意思?

耍自己玩吗?

下面的人瞧着大哥这般神色一个个的瑟瑟发抖,朱九万心情不好他们也没什么好果子吃,一群人在这里出主意。

“要我说,就把梁金生那老东西给做掉。”

“这主意好,把那老东西搞掉,一劳永逸。”

“要不我去找人?”

朱九万还真心动了,解决梁金生显然好处多多,傻子才不心动。

“老板真觉得这是个好主意?”

正筹谋着该如何动手的人被这一盆冷水泼的不是很高兴,“大学生,你什么意思?”

说话的是个辍学的大学生,之前因为裤.裆里的那点破事伤了人,不止书读不成还有性命危险,当时朱九万这边正缺个有文化的,就帮了一把。

留在身边给自己出主意。

朱九万底层出身,身边的兄弟也多是流.氓混混,唯独这么一个大学生穿着长衫倒像是个从老巷子里出来的教书先生。

其他人不喜欢,不叫他本名,总是大学生大学生的叫着,就连朱九万都忘了这人到底叫什么。

刘,刘什么来着?

“杀了梁金生,然后呢?”

“当然是把他的地盘给抢过来!”

下面的人七嘴八舌,还有说要把梁金生的女儿抢过来给朱九万当小老婆的。

朱九万没制止,梁金生经营多年产业多,他的确眼馋。

生意场上胜者为王,输了的倾家荡产是常态,这也不能怪他心狠。

“老板真觉得,你抢过来别人会答应?”

朱九万听到这话面色不虞,下面的小兄弟察言观色忍不住道:“老东西被弄掉,咱们大哥就是老大,谁还敢指手画脚?”

那一身长衫的青年只是笑了笑,一副“你高兴就好”。

这让其他人看不惯,都出来混的在这里装什么有文化,真有文化那怎么还跟他们沦落到一起?

正想着上前教训这装样的人,忽然间听到大哥吩咐,“行了,你们先出去。”

小弟们懵了。

“怎么,我说话不好用了是吧?”

登时作猢狲散。

偌大的屋子里只剩下朱九万两人。

“你说说看。”

“老板你是美国人扶持起来的,然而美国人并不想要看哪个代理商一家独大,不然也不会扶持您来对抗梁金生。”长衫青年扶了扶鼻梁上的镜框,“我说的没错吧?”

朱九万皱着眉头,“我看那老东西不顺眼,你有什么办法教训他。”

“想要收拾梁金生的办法不是没有,不过你不能亲自动手,得让上面收拾他。”

“那老东西一向会做人,我怎么可能说动上面?”朱九万有自知之明,他就是美国人的一条狗,梁金生也是,甚至比他叫的还好听。

他要是能说动上面收拾梁金生,早就动手了,何至于等到现在。

“过去是没机会,但现在有。”

朱九万听到这话瞪大了眼睛,“怎么说,刘……”

“柳明嵘。”

“这名字好,比我有文化多了,兄弟你说说该怎么办。”

柳明嵘不慌不忙,“利用大陆来的这位高小姐,跟上面说梁金生与高小姐暗中勾结。”

朱九万当即摇头,“这个不行,当初上面之所以扶持我,就是觉得当初梁金生和大陆有往来,不然那微型机怎么会泄密呢。可调查了一番也没调查出来什么,现在我平白无故说这个,只怕上面根本不相信。”

“谁说是平白无故?”

“怎么?”朱九万瞪大了眼,“他们真有勾搭成奸?我就说这个高小姐,怎么还要去梁金生家里做客,原来那老东西竟然真是那边的卧底。”

“谁说他是卧底了?”柳明嵘摘下眼睛,用袖口擦了擦,“是不是卧底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把他弄成卧底。之前上面没有调查出来结果,但怀疑的种子已经种下,这次我们只要把证据做足了,上面肯定会处理梁金生。”

“但上面不会由着老板你一家独大,所以还会扶持梁金生手底下的人,不过他们怎么可能斗得过老板您呢?只需要一年半载的时间,整个香江半导体产业,就在您的控制之中了。”

朱九万愣在那里,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好、好、好!”

他哈哈大笑起来,重重的拍了拍柳明嵘的肩膀,“我要真的独霸香江,往后明嵘你就在香港横着走!”

柳明嵘脸上露出极为平和的笑容,“谢谢老板。”

朱九万对这个当初搭救了的大学生十分满意,又细细询问了办法。

脸上有些谨慎,“这是不是有点冒险?”

“富贵险中求,这次那位高小姐来港,谈的就是4kb的生意,如果用4kb当证据,构陷的未免太低级。”

“我托人在大陆那边打听了下,她来之前大陆的一些报纸刊登了16kb研发的事情,老板你也应该知道大陆那边的性子,敢暴露出来说明已经差不多做好了,我们用16kb来构陷效果不见得好。”

“倒不如直接用64kb,这东西只有美国有,就连日本都没做出来。咱们公司有这么个样品,梁金生那里也有,这是除掉梁金生的不二之选。”

朱九万还没有下决心,他直接出去,在水龙头那里哐哐喝了一肚子的水,这才一脸潮湿的进来,“你说的没错,既然要把他弄得翻不了身,那就得来票大的。”

柳明嵘看着头发往下滴水的人,“不过老板谨慎些也好,万一不成,很可能会影响您的生意。”

“老子一穷二白过来的,什么苦头没吃过?就算倾家荡产也有东山再起的能耐,怕个甚?行了就这么说好了,不过这东西梁金生肯定藏的十分严实,想要搞到手可不容易。”

“这倒也不算很难。”柳明嵘脸上露出几分笑意。

朱九万见状连忙问,“什么意思?”

“梁金生的女儿要读大学了,但成绩不好邀请家庭教师,我前段时间去当了她的家庭教师。”

这让朱九万震惊了,“好小子,你……你怕不是想要当梁金生的女婿吧。”

柳明嵘笑着摇头,“老板说笑了,我对那小丫头没什么兴趣,只不过梁金生死后,我希望能够接手他的产业。”

这野心让朱九万愣在那里,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好小子,你是要把人赶尽杀绝。”

他手底下的人接手梁金生的产业,这未尝不是好事。

“行,只要你办成了这事,我肯定不会亏待你。”

他不是小气的人,没必要在这种事情上计较。

朱九万想想就觉得刺激,“需要什么尽管开口,泡妞总得拿出点本钱来。”

柳明嵘看着眉宇间意气风发的人,走到墙边从柜子里取出一把刀来,“需要我的一根手指,还有老板您那里的64kb样品。”

这是个狠人,为了博得梁家那小妞的同意,要把苦肉计做足。

从朱九万这里“盗取”DRAM存储器,作鲜花送美人。

同时将朱九万的意图全都告诉梁家小姐。

苦肉计做足的人自然会博得梁家小姐的好感,更别提这位女学生本就对他这个家庭教师暗生情愫。

打探到梁金生把这存储器存放的地方,柳明嵘届时把消息传递出去。

朱九万根据柳明嵘提供的线报,趁机把两份存储器都拿走。

反手再把梁金生举报到上面。

如此一来,这场对梁金生的构陷已经成功了四分之三。

至于剩下的四分之一……

柳明嵘笑了起来,“自然是要达成梁金生和内地的生意,老板你得不着痕迹的竞标失败。”

竞标失败,恼羞成怒,越发显得梁金生和那位高小姐之间有猫腻。

朱九万听到这话眯了眯眼,“你说得对,演戏得演全套,所以还得麻烦明嵘兄弟你吃点苦头,只怕一根手指并不够,我得多借你点东西。”

说着他一拳头落在柳明嵘的脸上,长衫青年的眼镜被打了个粉碎。

下一秒,朱九万抄起刀来,“吃里扒外的东西,滚!”

尖叫声划破了屋顶,门外候着的小弟们看到大学生鲜血淋漓的从里面出来时都傻了眼。

这兄弟咋了,怎么就得罪了老大,竟然被,被砍掉了右手!

作者有话说:

一更啦

二更等晚上啦,呜呜呜

? 167 新的老大

朱九万的公司出了点事。

险些闹出人命。

南雁在梁金生家的餐桌上听到这消息也没太往心里去。

然而当天晚上, 她才知道,这事竟然还跟她有关系。

潜藏在香港的从来不止梁金生一个。

罗部长这个搞谍报工作的人,敢让她来香港, 也绝不是让南雁单打独斗。

甚至于,他早就安排好了一切, 只是需要南雁配合着来这边唱一出戏而已。

晚上喝了点葡萄酒的南雁微醺, 然而此刻却又是无比的清醒。

烧掉那送来的信件, 她将灰烬丢到马桶里冲走。

仿佛什么都不知道。

这场南雁参与其中的大戏刚刚开唱而已, 只不过主角并非南雁,而是另有他人。

翌日的竞标会上,梁金生成功竞标, 拿下了来自大陆的一笔订单。

这笔订单不算特别大, 但能够闯进大陆的半导体产业,就是一个巨大的成功。

在香港被好吃好喝招待了数日的南雁打算宴请梁金生和朱九万, 后者冷笑一声,“我可没这福气, 哪敢吃高小姐的酒。”

说罢就冷着脸离开。

南雁也不恼怒,请梁金生共进午餐。

她有些高兴,午饭时多喝了点葡萄酒,从微醺变成了醉酒。

等着半下午醒来时, 就听说了朱九万那边丢了东西,在找人的事。

贺铮不明所以, “这个朱老板什么意思?”

找人还找到了酒店这里, 原本对他们一行特别恭敬的人,现在却是前所未有的强硬。

这前恭后倨的让人费解。

南雁喝了杯牛奶解酒, “管他呢, 我们明天回去。”

生意已经坦诚, 合同签了,也是时候离开了。

只可惜,这场戏她注定看不到全貌。

贺铮觉得南雁也有些奇怪,前面磨磨唧唧的没有任何举动,怎么现在又着急走?

不过自己少说话多听话就是,再多的不解都吞咽到肚子里准没错。

南雁这边一行人离开香港是第二天上午。

上船前这边搜查十分严苛,像是生怕被夹带走什么东西似的。

贺铮觉得这简直离谱。

他们可是代表部委来谈判的,怎么能这般对他们?

南雁倒是神色从容,甚至还用英语开玩笑,“搜到你们要找的东西了吗?”

那港警神色尴尬,这几人的行李箱都格外的简单,压根没有夹带。

至于身上也没有。

所以没带走吗?

东西很可能还在香港这边,或许是趁着大家都不注意时再偷偷送到对岸去。

这不是没有可能。

对方到底是政府的高级官员,他们也不好再做什么,只好放人离开。

只是苦了被抓的梁金生。

“我没有,我跟大陆的合作是在竞标中脱颖而出,和我一起参与竞标的还有鸿升公司的朱老板。”

“可朱老板说,你为了达成合作,又是送钱又是送时装,还请人去家里吃饭,不知道梁老板在家中跟这位高小姐都谈了些什么。”

“只是请她来家中做客,说的是香港的一些风土人情。”

“梁老板不实话实说的话,那我只能请梁太太和梁小姐来这里做客,不知道两位娇客能不能看到这血腥场面。”

“你敢!”梁金生怒目而视。

得到的却是审讯者漫不经心的打量,“我有什么不敢的?忘了是谁扶持你有了今天,竟然敢跟中.共那边有首尾,梁老板可真是忘恩负义啊。”

“我没有,这是栽赃陷害!是朱九万在陷害我。”梁金生已经被打得皮开肉绽,“对,就是朱九万在陷害我,这样一来,他就可以名正言顺的接过我的订单,他才是那个跟中.共有首尾的人!”

梁金生的话让审讯者皱起眉头,“是吗?”

那边一向狡猾的很,不然当年也不可能窃取抗战胜利的果实。

“肯定是他们设计陷害,为的就是把我逐出局,这样一来,朱九万就能够正大光明的跟那边来往,我是冤枉的啊,委员长你要是还活着,肯定能给我主持公道!”

梁金生的嘶吼声越来越大,听得审讯者直皱眉头。

大陆那边会这么轻易的就暴露他们的棋子吗?

如果他是大陆那边人,最好的办法是铲除异己,把自己的人扶持起来。

但朱九万何必呢?

“他是在香港土生土长的人,没道理会跟大陆那边暗相勾结。”

但两头下注的人不少。

说不定朱九万就是其中一个。

是不是墙头草不重要,重要的是不能放过大陆的棋子。

怀疑的种子用鲜血和皮肉之痛浸泡过后种下,很快就萌发出嫩芽。

朱九万正高兴着自己接替梁金生拿下了和大陆那边的订单,然而高兴了没多大会儿,下面小弟就说自己公司被抄了。

谁敢动他?

朱九万气势汹汹而去,然而等到了那边一下子就怂了。

当初那个把他从泥坑里□□的人,如今正坐在那里悠哉的喝茶。

准备战斗的公鸡如今成了缩头鹌鹑。

哪敢说半句话。

等他被提溜到那边审讯室时才知道,梁金生竟然指控他是卧底。

“我是什么人,别人不清楚,少校您还不知道?我怎么可能是卧底,这肯定是姓梁的那老东西在坑害我,您可不能相信他的话呀!”

穿着皮靴的人居高临下的看着,“梁说的是真是假,我很快就能知道,不用你多说什么。”

朱九万不敢多说什么,他可是见识过这人杀人不眨眼的模样。

从泥坑里爬出来的人哪舍得死,现在这生活有香槟美女,他曾经做梦都想不到的生活。

一万个不舍得。

焦灼的等待让朱九万度日如年,不知道过了多久,他这才听到外面的动静。

皮靴踩在地上的声音十分急促,仿佛要催人性命!

这个诡异的念头竟然成了真,当被扼住喉咙时,朱九万想要辩驳都没有机会。

稀薄的空气是如此的珍贵,他从来没想过,大口的呼吸都是一种奢侈。

人几乎窒息状态下,是无法把控自己的。

比如说屎尿齐流。

少校嫌恶的看了眼,“说吧,这些是怎么回事。”

亲密的照片,对视的笑容,甚至还有他帮忙给南雁剥虾的瞬间。

朱九万傻了眼,他都不知道怎么会被人拍到这些,“当时我想要拿下大陆的订单,这样好打进大陆市场,方便探听到更多的消息,所以就对这位高小姐献殷勤。我这一切都是为了那笔订单啊。”

“是吗?”少校冷笑一声,“那这封信你又该怎么解释。”

信,什么信?

朱九万看到那封信时,整个人都傻了眼,“不可能,这压根不是我写的信!”

“不承认?你的意思是我诬陷你,这是从你的保险柜里找到的,那个密码只有你自己才知道!”

朱九万彻底慌了神,“是他们栽赃陷害,肯定是有人在陷害我,他们神通广大的很,说不定就知道我的保险柜密码。”

然而少校压根不听他解释。

那个保险柜重重防护,怎么可能会被别人知道。

何况,他还在那个保险柜里看到了别的东西。

那本该属于梁金生的DRAM存储器样品,如今在朱九万的保险柜里。

很有意思的一件事。

贼喊捉贼。

真当他不懂兵法吗?

朱九万压根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当空气越发的稀薄以至于没办法维持呼吸时,他的挣扎也越发的无力。

少校看着躺在那里的人,“丢到海里去。”

自己精心挑选的人竟然是别人精心安排的一颗棋子。

想到这少校就恨不得把人千刀万剐了去。

“鸿升那边怎么办?”

虽然梁金生的嫌疑洗掉了,然而由着一家独大也不行。

“他死了鸿升一盘散沙,看谁能把这散沙给聚拢起来。”谁就是新的老大。

鸿升新的老大还没出来,但是旧老大已经被人抬到了海边。

这年头偷渡的人何其多,死在海边的人不计其数。

丢到这里,无疑是最好的处理方法。

十一月份的海水都透着一阵阵的凉意。

麻袋里的人在意识到自己被丢到海里后,拼了命的挣扎。

他用尽力气终于挣脱开麻袋的束缚,拼了命的爬上岸去,有种劫后余生的惊心动魄。

朱九万知道自己活不下去了,但从小就在生死线上游走的人,有他的求生之道。

他不知道为什么少校要对他下杀手,肯定是还有别的事。

找到证据,只要找到证据证明自己是清白的就好。

凉风吹来朱九万一个寒颤,他挣扎着起来要回去找证据。

转身看到站在那里的人时,这个摸爬滚打出身的朱老板忽然间意识到什么,“柳明嵘你哥衰仔,你他妈的坑我!”

然而两度经历了生死一线的人,哪还有什么力气,轻松的就被柳明嵘给制服。

用那只仅剩的左手。

鸿升公司的大学生膝盖顶在朱九万的脊背上,压着他的脑袋往海水里摁。

海水再度灌进来,然而一个大活人就那么压在身上,朱九万这次真的没力气反抗了。

挣扎越发无力起来。

柳明嵘看着躺在那里一动不动的人,他并没有着急离开。

用不是很习惯的左手点燃了一根烟,插在沙滩上,“下辈子争取当个好人。”

作者有话说:

二更啦

? 168 计划书

香港那边的消息很快就传到了宝安县这边。

朱九万死的不能再死, 罗部长的目标达成。

更重要的是,潜伏着的柳明嵘如今成为鸿升公司的新老板,断了一只右手的大学生依旧是穿着那褐掉了颜色的长衫。

然而没人不服气他。

不服气的人都死了。

只用了三天, 群龙无首的鸿升公司就认了新的主人。

这个结果在香江引起了小小的轰动,毕竟之前鸿升公司, 也是能够跟金生企业掰手腕的那种。

不过几天时间就换了主人, 可真是风云变幻。

要知道前些天柳明嵘才被朱九万砍掉一只右手, 如今朱九万下落不明, 柳明嵘接手鸿升。

怎么可能没猫腻?

然而再多的猫腻又如何,港督府送来了花篮,没人敢小瞧柳明嵘。

暗处的棋子如今到了明面上, 而且还不会被人怀疑。

南雁不得不承认, 罗部长不愧是搞谍报的高手,这一番操作不能再骚包。

美国人哪知道, 香港的半导体产业竟然都跟大陆有首尾。

其实南雁也看不上香港的这点产业,但作为贸易港口这里的战略位置十分重要。

拿在自己手中, 总比被人操控强。

至于和香港这边的合作……

先是梁金生出事,又是朱九万不知所踪。

远道而来的高小姐并不怎么高兴,她选择取消与香港这边的合作。

这让梁金生着了急,这个在审讯室里吃尽了皮肉苦头的汉子找到少校, “我们有必要再争取一下,这次机会把握不住, 不知道下次什么时候才能够有机会渗透到大陆这边。”

美国方面很是警惕中国的半导体产业, 不然早前也不会派欧长庚母子回国去窃取信息。

可惜那母子俩蠢得要死,不止暴露了自己还害得他们失去了在上海的一个据点。

损失巨大。

这次的确是机会难得, 而且还拔除了大陆那边的棋子。

只是现在的大陆肯定十分警惕, 越是催促着达成这事, 反倒是会让他们心生警惕。

“不着急,先静观其变。”少校十分沉得住气,因为他知道半导体方面的研究绝不是一蹴而就,需要不少的时间。

等上几个月,等大陆那边放松警惕再着手渗透工作也不迟。

“这次委屈你了。”

梁金生面露感激,“没有,要是没有上面的扶持,也不会有我梁某人的今天。”

少校对梁金生的进退有度十分满意,“先好好休息,我会吩咐下去,鸿升那边暂时跟你们和解。”

“那真是太好了。”说话有些着急的梁金生不小心扯到了身上的伤口,忍不住吸了口凉气,看向少校的眼神都透着几分不好意思,“年纪大了,比不上年轻那会儿。”

他这忽然间有些服老的说辞让少校都心生感慨,安抚了几句就让梁金生离开了。

走出这边办公室,梁金生心底稍稍松了口气。

这场看不见的斗争之中,他还有一同作战的战友。

有年轻人加入这战壕之中,即便自己老去死去,却也没什么要紧的。

来这边只是为了进一步洗脱自己的嫌疑而已。

目的达到,至于什么时候再跟内地搭上关系,梁金生预计着大概得等到明年春。

但他没想到的是,没多久国际半导体市场就又发生了变化。

这年年底,日本富士通公司成功研制出64kb的DRAM,并预计明年底就可以投入到生产之中。

日本半导体产业的突破性进展让硅谷那边感受到了压力。

圣诞节前,硅谷与韩国达成协议,要在韩国建造一条三英寸的晶圆生产线,计划于明年开始量产16kb的DRAM。

半导体产业在东亚开始了激烈的竞争。

美国硅谷意图通过操纵韩国半导体产业的发展,实现对日本半导体的压制。

一时间,美国驻香港的人员将注意力集中在了日本那边。

对大陆没了什么警惕性。

毕竟在香港作为样品的两块64kb内存条都在,大陆的半导体研究所没有得到最新的产品,在未来两三年内都不可能追赶上硅谷的研发进度。

不足为虑。

而南雁要的,刚好就是这个不足为虑。

日本半导体产业的崛起如今只是引起美国的关注,实际上还没有十分警惕。

等真的引起美国官方注意,那已经是很多年后的事情了。

现在这样将日本当作观察对象就挺好。

一个有潜力的选手,远比一个差生更能引起强者的关注。

差生现在需要做的就是夯实基础,把国内的半导体产业布局做好就是。

元旦过后,四机部在上海召开国内半导体产业会议。

从全国各地而来的业内人士汇聚上海。

过去一年做得怎么样。

新的一年有什么研究目标与计划。

不止是落实到每个工厂、研究所,更是落实到与会的每个人身上。

贺铮觉得南雁这简直是为难人。

哪能这样啊。

“个体是组成集体的一部分,每个人都是不可或缺的一块拼图,没有这一块,这张拼图就不完整,你说个体重不重要?”

南雁自然有她的道理,“我们一贯讲究集体主义,但集体主义下的个人创造力不能忽视,目标与计划的制定固然是压力,但也是对个体的重视。”

贺铮明白了南雁的用意,“那你还都能盯着不成?”

哪怕与会的都是各地的精英骨干,那也好几百人呢。

你还能把这些人的目标都记下不成?

“为什么不能呢?”南雁笑了起来,“怕我记不住?”

她记性好得很,何况肯定得留档嘛。

一个个都留存着,等到明年初再开会时,她得找大家核对。

看谁完成了计划目标,谁还没完成计划。

这事花不了多少时间。

与会众人一开始觉得这有点儿戏,但看着主持会议的南雁很认真的写下了自己的目标与计划,他们也收起了那些玩笑的心思,开始认真的斟酌。

作为集体中的一份子,自己有什么样的计划与目标。

“能跟工作无关吗?”

南雁看着提问的青年研究员,笑着问道:“那得看怎么个无关法。”

研究员不假思索,“我想攒票买辆自行车。”

“没问题,要是钱或者工业券不够的话,我可以借你一些。”

研究员笑了起来,挠了挠头,“没事,我自己能凑得齐。”

他不能开这个先河,不然大家都找高副部长借钱借工业券怎么办?

好几百人呢,借给谁又不借给谁?

因为目标与计划不止是跟工作有关,这么一来倒是让大家有了更多的想法。

南雁收起这些计划书时,还特意在上面摁了手印。

表示这是一个约定。

摁的手腕都酸了!

她吃晚饭时都揉着手腕,这样能让自己舒服一些。

贺铮觉得南雁这是给自己找麻烦。

但南雁有她自己的想法。

吃过晚饭她回去休息,说休息也还早,还要看看这些计划书。

离开沧化时有些匆忙,以至于任雪松不得不赶鸭子上架似的去当那个厂长。

早知道这样,南雁肯定会有针对性的再锻炼他一番。

这个考虑不周让南雁意识到,寻找继任者这事要趁早。

即便这继承人当六十年的太子也没关系。

南雁倒没想着培养一堆苗子,让他们竞争上岗。

但是多进行筛选,进行观察,必要时磨练一番很有必要。

如何来寻找合适的苗子呢?

从这大几百份的计划书中来寻找就是了。

哪怕这些苗子可能比她还要年长。

没关系,年龄并不是问题。

回到房间的人去洗了洗手,准备寻找自己中意的人选。

这些计划书很有意思,毕竟也都是知识分子,技术性人员写计划书时还挺有意思。

有的还搞了个流程图,大有小目标到大目标递进的意思。

有的是鱼骨图,还有的用了树形图法。

瞧着那树枝上垂落的小目标和一步步计划,南雁似乎窥探到这些工科生内心深处的柔软。

谁说他们没有柔情呢?

生而为人,他们也有属于自己的小浪漫。

倒是南雁太过于刻板了些,瞧着那一二三四的罗列,对比其他人的目标。

十分之乏味。

南雁认真的看着每一份计划书,虽然名字跟人有些对不上号,但她还是努力的去做回忆一二。

作为四机部的副部长,她得足够了解国内半导体产业的从业人员,或者说得十分了解这些工厂、研究所还有高校研究组织,一直待在芜湖行不通,回头还得多去地方上。

正好,能给这些人做一个小档案。

正想着,有人敲门。

南雁看到站在门外的人有些诧异,但还是让步请人进来。

贺兰山看着桌上散落的计划书,目光落在南雁的手腕上。

“要不要热敷一下?”

贺兰山的话让南雁想起了一个人。

她愣怔了瞬间,“不用,没什么事。”

手腕显然不给这个面子,端起水杯时忽然间乏力,水杯摔在了地板上,登时四分五裂。

“小心。”贺兰山的提醒晚了些,好在白开水倒不至于烫伤人。

但南雁的拒绝就变得十分无力。

热水浸泡过后的毛巾略有些热,交叠着缠在手腕上。

房间的门敞开着,里面什么情况外人一看就知道。

这是常见的避嫌手段。

只不过这会儿走廊安静的很,似乎并没有人走动。

南雁想,大概是自己这两天把人折腾的够呛,大家现在只想静静。

正想着,手腕那里的温热离散去。

“凉了,换一下。”

贺兰山很不美国,热水省着用,就倒那么一点点。

这个刚被留意到的小细节让南雁忍俊不禁。

“你这一招,之前用来哄骗女朋友了?”

调侃让贺兰山蓦地抬起头,有些错愕的看着南雁。

“开玩笑呢。”南雁只是觉得这并不像贺兰山会做的事情。

“我父亲工作忙,身体会有些不舒服,母亲经常用这法子帮他舒缓身体的疲倦。”

南雁这才反应过来,依照贺红棉早前对赫尔曼·希克斯的崇拜,这么周到的照顾是情理之中的事。

“我还以为,你们都喜欢进行户外运动。”

“那也得有时间。他其实并不是很喜欢在运动上耗费时间,不过他年轻的时候倒是踢过足球,好像还是俱乐部的替补球员。”

贺兰山还是第一次跟她说起关于他父亲的一些事情。

后来战争爆发,每个人都被裹挟其中,哪怕他是战争发起国的人民。

“他对你们还挺愧疚。”

贺兰山又换了一次热毛巾,“用你的话来说,这就是男人的劣根性,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哪有什么双全法?如果有也被他丢弃了。”

最开始拒绝美国这边给安排的新家庭。

又或者跟贺红棉坦白,用另一种方式弥补另外的妻儿。

可惜这位有着创造力的科学家,在处理家务事上糊涂虫的很。

两次都做了最错误的选择。

这能怪谁呢?

“是不是烫?”

南雁看着手腕,“可能早就烫熟没知觉了。”

她的冷幽默让贺兰山愣怔了两秒钟,回过神来眼底似是有烟花灿烂。

南雁挪开视线,翻看那些计划书。

“这里面也有我的那份。”

“那我还没看到,你特意跟我说,那我回头得好好留意下。”

贺兰山看着忙碌着的人,他想了想又说道:“我的目标是今年能够攻克64kb工艺。”

这个目标略有些宏大,尽管过去几个月国内已经完成了4kbDRAM存储器的工艺设计,如今已经着手16kb的研究。

但想要在一年内追赶上硅谷那边,多少还有些难度。

“这么雄心壮志?”

“我跟自己说,如果完成了可以给自己一个小小的奖励。”贺兰山迎上了那打趣自己的人。

母亲总说他不够勇敢。

大概曾经的勇敢无畏都被他丢弃在美洲大陆。

而现在,他需要做出点成绩来,给自己增加一些勇气。

南雁看了眼手腕上的热毛巾,目光又落在贺兰山的脸上。

青年相貌英俊,一双眼睛尤其澄澈。

让南雁想起了斯坦福校园里的湖泊。

“什么奖励,要不让我猜猜看?”

这让贺兰山稍有些紧张,觉得自己心跳都加快了许多。

他有些慌乱的再给南雁换热毛巾,“时候不早了,你早点休息身体恢复的更快一些。”

“贺兰山,拿我当奖励,又躲着我,你这样合适吗?”

背后传来的声音让贺兰山僵硬的站在那里。

“果然是拿我当奖励呀。”南雁绕到人身前,看着那面色僵硬的人,“都把我当成你的奖励了,不跟我说说看是不是不太礼貌?”

原本敞开着的门忽然间关上。

贺兰山心口都哐当一声,看着朝自己走来的人,心跳越来越剧烈。

“确定不想跟我说?机会可就这么一次。”

右手手腕上还裹着毛巾。

温热的,驱散了那几分酸痛。

南雁站在贺兰山面前,看着比自己高出许多的青年。

他们认识好些年了,好在足够的年轻,岁月对他们都十分宽容,没有在脸上留下太多的痕迹。

“真……”

“我要是能够完成目标,就奖励自己跟你告白。”

贺兰山鼓足勇气才拟定的奖励,如今不着寸缕的暴露在南雁面前。

其实压根瞒不住。

她从来都能洞察人心,比任何人都会揣摩人性。

他的那点小心思,又怎么能瞒得住她呢?

只是之前,懒的应付他而已。

“我就说跟我有关嘛。”南雁笑了起来,“可是你就不怕,一年时间太长,我要是在这段时间找了新对象,你岂不是鸡飞蛋打?”

“想过。”贺兰山的确想过这事,“但你不会委屈自己,若真是有了新的恋情,那你也很喜欢他,也还好。”

南雁听到这话微微叹气,“看来你也没那么喜欢我。”

“怎么会?”贺兰山有些情急,“我只是觉得即便没有我,也不缺其他人。”

父母的过往让贺兰山一再思考,什么才是最好的感情。

但他并没有找出答案。

父亲一直在做错事,弥补过来弥补过去却根本不可能毫无芥蒂。

母亲敢爱敢恨十分洒脱。

什么才是最好的?

给她想要的,或许这就是最好的。

如果南雁真的遇到了一个对她很好很好的人,那贺兰山可以远远看着。

他不能给的,有人能给与,这样也挺好。

“可你怎么就敢确定,那人不是一个擅长伪装的人呢,或者很快他就会脱去伪装,对我不好了呢?真要是那样,你就不后悔?”

贺兰山被问住了,好一会儿才说道:“你那么聪明,肯定瞒不过你。”

“哪有?我要是这么火眼金睛,应该早就看出你对我包藏祸心才是。”不至于等到贺红棉说漏了嘴,这才意识到,原来有人一直在喜欢她呀。

南雁看着耳朵根泛红的青年,她忍不住伸手捏了捏,“你怎么那么容易害羞,我之前认识的贺兰山,可不是这个样子。”

那个贺兰山,虽然有点蠢,但却有着一往无前的勇气。

百折不挠的毅力。

现在呢?竟然害羞,真是难以想象。

骤然间亲昵的语气和动作让贺兰山不敢动弹,他怔怔的看着南雁,甚至连自己长了一个嘴巴这件事都忘了。

只觉得被掐着的不止耳尖,还有他的心脏。

“要我说,不如换个奖励。”南雁松开手,扯掉手腕上的毛巾丢到一旁,抓到了贺兰山的那份计划书,“要是真能完成目标,咱们就结婚,怎么样?”

作者有话说:

一更啦,二更得到晚上,么么哒

? 169 天才少女

没有人比南雁更擅长玩弄人心。

她像是一个魔术师, 上演着一出出令人瞠目结舌的奇迹。

贺兰山看着近在咫尺的人,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婚姻, 不该用来打赌。”

“可不赌怎么办?有人喜欢当小乌龟,总是缩着脑袋壳, 我总得想办法让他勇敢点吧。”

南雁揉了揉手腕, 那里的确舒服了许多。

如果不是这热毛巾, 如果不是贺兰山的体贴周到, 南雁想她压根不会打开天窗。

倒也不后悔。

能让她后悔的事情并不是那么多。

“还是说你对我死了男人,谈过恋爱有意见?”

“没有。”贺兰山的否定来得很快,那些都是人生的一部分, 谁也不能将那些弃之不顾。

“那就是对我找男人的几点要求有意见?”

贺兰山依旧迅速的否认, “不是。”

那些并不是什么麻烦事,他都能做到。

否则也不会为自己拟定奖励, 打算功成后跟南雁告白。

“那是为什么?”南雁踮起脚,环抱着贺兰山的脖颈, 小半的重量都挂在了这人身上,“是觉得我不够郑重,拿婚姻来开玩笑吗?”

这次贺兰山没有第一时间否认。

南雁笑了起来,呼吸都落在了他的下巴上, “我这些年总是工作第一位,好像现在是没有那么非你不可, 不过你要不再努努力?争取工作第一你第二?”

贺兰山从没想过, 他能距离南雁这么近。

呼吸交织,不过方寸间。

那星眸灿烂, 仿若里面藏着宇宙的秘密, 只一眼就把他吸引进去, 不能自拔。

南雁的清醒理智最是可怕,却也最吸引人。

她从来都能够冷静的分析问题,即便自己是当事人,也能把事情的利弊剖析的一清二楚。

崇拜智者似乎是贺家的基因。

母亲崇拜父亲,而他则是迷恋眼前的人。

南雁给出了他这世上最难以拒绝的诱.惑,用自己做香饵。

贺兰山觉得嗓子眼那里砰砰的跳,他听到自己问,“我只是怕你后悔。”

到现在还能这么说,南雁倒是忍不住夸赞那一句,“你不该姓贺,姓柳还差不多。”

坐怀不乱柳下惠。

没等贺兰山反应过来,南雁又说道:“今年打算送我什么生日礼物?”

贺红棉的想法,贺兰山动手。

贺家人每年送她的生日礼物都不见得多贵重,但都十分合人心意。

这一年阳历年刚开始,距离她的生日还十分遥远,但这并不妨碍南雁对生日礼物的期待。

“还没想好。”

贺兰山实诚的回答让南雁忍不住笑了起来,“你这样可不行,骗不到女孩子。

但白巧输一诚。

南雁本身就是极为能说会道的人,她更喜欢诚实这个品质。

“不过我还勉强满意。”犹如女王一般,她吝啬的在男人的脸颊上亲吻了下,“先给你一点奖励,让你努力工作。”

这奖励像是星星之火,让贺兰山这个来自美利坚西海岸的小木屋瞬间燃烧起来。

他目光灼灼的看着南雁,仿佛在指控她,这哪够。

但南雁任性着呢,松开手再度站稳在地面上,“早点回去休息。”

闯进天堂的人被下了逐客令,说没有些小情绪是假的,但收到南雁递来的那一块巧克力时,他那点小情绪都荡然无存。

“那你也早点休息。”

贺兰山紧紧攥着那块巧克力,像是落水的人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

走廊里,贺铮看着从南雁房间出来的人愣了下。

南雁素来还挺留意,一般不是什么要紧的事,都是敞开门说,怎么刚才小贺同志在里面却关着门?

难道是说了什么事情?

他多少有些拿不准。

贺兰山的身份特殊,国外归来的游子,在中美差距巨大的眼下,能够毅然决然的舍弃美国的美好生活而回归国内,这个举动本身还带着浓墨重彩的政治信号。

物资生活固然是人之所追求,然而信仰对人生来说也十分重要。

贺兰山和他母亲,就是最典型的例子。

与时下一些人偷渡出国,更是鲜明对比。

本身就有些特殊,再加上在美国还有个大科学家的父亲,贺兰山的特殊性就更浓厚。

因为生活环境的不同,国内在处理贺兰山的事情上也会格外留意。

比如说这人迟迟没有考虑家庭生活的事,就让部里头有些头疼。

你直接安排肯定不合适,但拐弯抹角的提醒也不见得好使。

怎么处理都不妥当。

看着离去的人,贺铮想了想,或许他们是当局者迷,压根没搞明白这位小贺同志的心思呢?

不管了,他也不是当红娘的料,还是去找南雁谈事好。

贺铮过来时,南雁正在绞毛巾,热水有点烫手,毛巾在她手里不断跳舞。

好不容易才把那些水给拧掉。

贺铮看她这般模样忍不住笑了起来,“我问了下,这边有个老大夫医术不错,明天去看看?”

南雁身子骨一直不算特别好,自己也没太多时间调理。

让她放下手头的工作去休假个一年半载,她肯定不答应。

眼下贺铮这么一说,她不假思索应了下来,“行,明天下午没什么事去看看。”

她粗粗翻看了这些计划书,“我好像没看到你的计划书。”

贺铮还真没写。

“那就现在写吧。”南雁把纸笔给他,“想想怎么写。”

贺铮不到四十岁,正是事业上大展手脚的时候。

南雁认识他这么多年,也算知根知底。

她热敷着毛巾,看着其他人的计划书,没怎么留意贺铮的动作。

看完了两份扭头看去,这才发现贺铮压根没写,“怎么,需要我帮你厘清思路吗?”

南雁的话带着几分调侃之意,贺铮笑了起来,“你这么一说,我倒是有了点想法。”

他希望能够在今年完成手上的16kb内存条的研发任务,来年能陪妻子和老母亲去北戴河度假。

工作、家庭。

南雁看着这计划书,“我们这些人,对家庭亏欠诸多。”

“是亏欠了许多,你说等我们追上美国那边,是不是能放松些?”

像美国人那样,周末的时候去野餐,去春游,去看电影去度假。

他也算不清自己到底亏欠家里人多少。

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把这些弥补给家人。

有那么一天吗?

“你今年把这项目做完,我就给罗部商量,给你放一个月的假,到时候你天天度假,怕不是清闲的想要飞回来工作。”

贺铮听到这话笑了起来,“那咱们说好了。”

“还怕我说话不算数?给你立字据好吧。”

毛巾碰触到纸张,瞬间就潮湿一片。

南雁反应过来,把毛巾丢到盆里,重新写了字据。

“一式两份,收好了,等你项目完成了来找我兑现。”

贺铮没想到南雁玩真的,他看着这字据,“那成,我争取第三季度就出结果。”

4kb的内存条如今已经在考虑量产,只不过容量增加带来的工艺可谓千变万化,寥寥数字的项目工程量相当之大。

贺铮本身就压力大,虽说他这些年别的没有革命乐观主义精神十分浓厚,然而压力并不见得就能悉数转变为动力。

还需要一些其他的动力来推动。

南雁刚巧就给了这人一些动力。

送走贺铮,她没再看这些计划书,明天大会结束,回头慢慢看也不迟。

躺在床上安静下来,右手手腕那里还有隐隐的酸涩。

贺铮帮忙打听到了的老大夫不知道什么水平,希望能帮她纾解这疼痛。

……

大会最后一晌还有些热闹,毕竟还涉及到今年的一些生产计划和进程。

尤其是伴随着芜湖的彩色电视机投产后,对外的吸引力越发的强烈。

大家对彩电生产线格外感兴趣。

当初想要引进国外的三英寸晶圆生产线遭到了拒绝,现在不引进国外的了,让芜湖那边多弄几条总行吧。

这天上午的会议主要是各地无线电厂的一些小私心。

毕竟谁不想要自家厂子里盈利呢,每年跟部里头要拨款,那脸皮再厚也不是那么理直气壮。

要是能自己赚到这钱,那才是真的好。

南雁倒是有这方面的安排,“先别急,等过几天我去下面考察,会做安排。”

彩电生产线的确需要增加,但怎么个增加法还不能乱来。

乱来容易造成生产力的浪费。

浪费可不是什么好事,南雁不太喜欢这个。

送走了这些厂长们,南雁刚松了口气,就看到一个年轻姑娘朝自己走来。

南雁对这个年轻女同志印象颇深,是南京无线电研究所的一个研究员,也是当年省里的高考状元,大学提前毕业进入研究所工作。

别看年轻,但还没毕业时就跟着学校无线电小组的老师完成了一些工作。

可以说要能力有能力,要天赋有天赋。

施宁。

很宁静的一个名字。

但施宁内心一点都不平静。

她这次生了病还要来上海参加会议,本来就抱有目的。

可惜昨天本来想说,但自己有点过于激动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没能把握住机会。

好在现在有时间。

“高……”

“高副部长,我是成都研究所的副所长左相生,你看能不能跟你谈一谈?”

施宁一下子站在那里,小姑娘的话都被吞了回去,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是好。

她好像又慢了一步,跟昨天似的。

怎么就不这么嘴笨呢。

南雁笑着跟左相生寒暄了句,“相生同志要不稍等下,我看施宁同志好像有话要跟我说。”

左相生又不是傻子,这话南雁的意思很明显,得先来后到。

他也不知道这小同志要说什么,大概是想说一些仰慕之类的话吧。

年轻人对这个手段雷霆的四机部副部长一贯有好感,他们所里也这样。

就觉得高南雁能够年纪轻轻当上副部,他们也能。

大家都想要成为第二个高南雁,哪有这么容易。

“先来后到,我不着急。”

左相生退后两步,一副我在排队模样。

施宁面露感激,只是看到南雁又不知道该说什么才是。

这位南京研究所的天才研究员不善言辞。

南雁鼓励道:“别着急,慢慢说,我有的是时间。”

温柔的腔调让施宁觉得自己好像回到几年前,大姐总是那么温柔的鼓励她。

“我,我有点想法,但所里头其他人不是很同意。”

施宁虽然结结巴巴,但还是说到了重点。

研究所的研究向来都是在所长的把控下,大多都有明确的方向。

不然胡乱研究没个章程,也很容易造成浪费。

施宁现在面临的问题就是这样,她有一个项目构思,然而这个想法却并没有像往常那样得到其他人的认可。

施宁不甘心,多次找到所长,试图说服所长。

但效果都不好。

倒是主任宽慰她,“你要学会选择,真要是这么坚持的话,要不去找一下那位高副部长,她倒是个很有创意的人,如果能得到她的认同,说不定能给你组个项目组。”

主任只是老好人,不希望她哭鼻子而已。

其实并不见得就是支持她。

施宁是个有毅力的人,既然有了出路那就努力寻找办法。

她最近刚好感冒发烧,但还是坚持来上海这边开会。

为的就是能够见到南雁,向她阐明自己的想法。

万事开头难,一旦开口,有些话说出来似乎也就没那么麻烦了。

施宁的想法源自于一台录音机,她想要把这个东西做小点。

就像是把超大的能够占据一间房间的计算机做成一台微型机,只有不到百斤的重量。

“我们是不是可以把这个做成随身携带?”

年轻的女孩子看向南雁的眼神透着紧张,生怕自己这异想天开的想法惹来一阵嘲笑。

正如同左相生内心吐槽的那样,年轻的南雁是很多人的偶像。

施宁也是千千万万崇拜着南雁的人其中的一个。

来自偶像的否定,那将会压垮这个还在低烧的年轻女孩。

walkman。

南雁的低声让施宁几乎尖叫起来,“对,您形容的很精准。”

就是walkman。

人行走时都能随身携带的一个设备。

可以用来听磁带,不必非要带着那么一个大块头。

“很好的想法。”南雁笑了起来,“很棒的创意。”

她看着小姑娘那肉乎乎的娃娃脸,觉得上手感觉一定很好,然后就这么捏了下。

“这个想法真的很棒,我们可能需要仔细聊聊,你先去那边坐着,我跟左所长聊完咱们再细说好不好?”

南雁的口吻多少有点像是在哄孩子。

施宁简直不敢相信,“高副部长您觉得我的想法真的可行吗?”

这是第一个认可她的人。

她喜欢着的崇拜着的人认可了她呢。

极为感性的施宁忍不住落了泪,原本就感冒低烧的人顿时哭成了个小花猫。

南雁没想到自己这话这么厉害,堪比流感病毒。

“别哭别哭,让人看见还以为我是母夜叉把你骂哭了呢。”

“没有,你像,像我大姐。”

施宁很用力的辩驳。

“好了,我跟你保证这真的是一个非常棒的想法,你得跟我谈谈你是怎么想的,这会花费不少时间,所以先让我跟左所长把事情聊完。”

施宁连忙点头,又不敢走远,一步三回头的看着南雁,小心地站在那里,似乎生怕自己一眨眼人就跑了。

左相生见状哭笑不得,他似乎低估了高南雁在这群年轻人心目中的地位。

不过不得不承认,这个年轻女同志有着非一般的魅力。

不然哪能在这个位置上坐得稳呢。

左相生想要说的是另一桩事,他们研究所倒是不想要搞彩色电视机,而是想做点别的东西。

只不过所里头意见不太一致,想要找南雁讨个主意。

“地理位置使然,我觉得即便是做其他东西,也不好往外走,倒不如调查一下,西南那边的市场到底有多大,如果彩色电视机市场足够大,倒不妨直接做这个,不用费心走外贸,只需要做好内销就行。”

这是左相生没想到的思路。

“这倒也不错。”

南雁笑了笑,“不见得非要做外贸,看看群众需要什么,当然研究所的终极目的还是做研究,咱们不能舍本逐利。”

成都那边的研究所进行的研究和军工方面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做一些挣钱的营生没问题,但最终服务对象还是国防。

左相生明白,“成,那我回头再去跟所长他们商量下,南雁同志你今年还要去地方考察?”

“要的,行程安排还没落实好,可能得到五六月份才能到成都那边,我回头让秘书帮忙做好安排,到时候提前跟你们说。”

左相生松了口气,“成,那先保持联系。”

南雁笑着目送人离开,冲着站在那里的施宁招了招手。

到底是年轻姑娘,还不到二十岁,蹦蹦跶跶的过了来,脸上写满了天真可爱。

“高副部长。”

南雁听到这脆生生的声音,忍不住摸了摸她的脑袋,“你们所是钱所长带队过来的吧?他人呢,去把你们所长喊来,咱们得好好聊聊这个walkman。”

作为四机部的副部长,南雁对国际半导体市场一清二楚。

眼下,日本索尼还没推出walkman。

说不定国内可以弯道超车,拿下这个市场!

作者有话说:

我来啦

? 170 底气

南京研究所的所长钱向元颇是精明能干。

手段也属于强势的那种。

不然怎么可能让施宁提前毕业, 还分配到研究所,年纪轻轻就单独主持项目呢?

但看好施宁这个天才少女,不代表要认同施宁所有的想法。

年轻人异想天开是好事, 但也得脚踏实地。

哪能想一出是一出?

瞧到得力干将过来,钱向元招了招手, “被高副部长给骂了?看都哭成什么样了, 快擦擦。”

施宁结果领导递来的纸巾, 擦去脸上的泪痕, 仰着脸笑道:“高副部长说我的想法很好,要所长你过去咱们一块商量怎么来研究这事呢。”

钱向元脸上的笑容挂不住了。

这不是胡闹吗?

“别骗我。”

施宁急了,“我骗您做什么, 在您眼中我就是个小骗子?”

钱向元知道这个小同志什么脾气, 平日里嘴巴不利索,一生气倒是变得格外麻溜。

“都多大的人了怎么还动不动哭鼻子?”还不如他家小闺女沉得住气呢。

安慰了两句, 钱向元还是不太信,觉得这或许是施宁搞什么鬼主意。

不过也不怕这小姑娘捣乱, 他才不相信高南雁那抠门的人,能给施宁这异想天开的想法立项,钱多烧得慌啊。

两人过去时,南雁还在忙着。

远远看着不知道在说什么, 不过气氛相当不错。

这位高副部长,但凡是她有心, 她总是能把气氛搞的非常好。

但如果她不愿意花费这个心思……

那边很快进入尾声, 钱向元看着朝自己走来的人,连忙上前几步迎了过去。

比起钱向元的拿捏不定, 南雁可谓是开门见山, “施宁的想法我觉得挺不错, 咱们一起讨论下,看看怎么来处理。”

这话简单粗暴,把钱向元给惊着了。

还真行啊。

“不是南雁同志,这东西没有那么大的市场需求啊。”

南雁点头表示明白,“国内没有,但国外有。老钱,别总是把目光拘泥于那一亩三分地。”

钱向元被动打开视野,还能这样?

是的,还可以这样。

walkman背后的市场广大,甚至不需要出口到欧美,单单是香港澳门那边,就有一个十分广阔的市场。

前提是,他们能把这个设备给做出来。

天才少女研究员在提到自己的构思时,话语流畅的多,“……磁带录音机不能随身携带,如果有更方便的选择,有经济能力的人大概率的会做出选择。”

用金钱投票这个选择简直是再常见不过。

布洛芬、卫生巾还有尿不湿都一再证明了这些。

而现在,南雁不再局限于日用品市场,更希望来数码市场分一杯羹。

钱向元还觉得这有点梦幻。

真就打算立项?

“你回去后写一个详细的项目申请书,另外需要什么单位配合,尽可能的考虑周全,明白吗?”

施宁点头表示理解,“我们得尽可能的快的制造出来。”

国际半导体市场变化很大,说不定过几天硅谷就搞出来了。

抢占市场这事很重要,必须得在别人前头。

“明白就好,不过也要照顾好自己的身体,多跟同事协同合作,做研究从来不是自己一个人的事。”南雁目光落在钱向元身上,“施宁还年轻,有些事情可能处理不周到,这事还得钱所长你多费心。”

这是在特意交代自己呢。

钱向元还能不清楚?

“这个自然。”他一手挖出来的苗子,自然会一万个上心,但是这个玩意儿这能挣钱?

瞧着施宁兴奋的去写项目申请书,钱向元留下多问了两句。

“得看谁是第一个吃螃蟹的人,咱们要是能第一个做出来,自然能挣钱,挣到不少的钱。”

钱向元是土生土长的技术员出身,关键时刻敢做事,加上熬了熬资历这才有了今天。

他没什么海外眼光,但对南雁这位副部长该有的敬意还是有的。

又不是不知道南雁的工作履历,看她这般坚持也不再迟疑。

“那成,尽可能的上半年就弄出来。”

“三个月时间,尽可能的快。”半导体市场用日新月异来形容并不夸张,将近五个月的研发时间太过漫长,肯定不行。

“要人要物都行,三个月把这个东西搞出来,争取在今年夏天就可以上市。”

钱向元顿时觉得压力空前。

实验室研发到生产线加工,怎么可能在半年内完成?

然而这位年轻的副部长显然不觉得这有什么问题。

钱向元第一次觉得,施宁的异想天开跟这位比起来,那可真是小巫见大巫。

好在自己手底下就一个施宁而已,要再来个高南雁,那不得头疼死?

不过钱向元没想到的是,上海举办的半导体产业大会结束没两天,他就接到了首都那边的电话,四机部兵贵神速的通过了施宁的立项申请。

并且安排人去那边协助进行研究。

而这个协助者,正是高南雁。

钱向元觉得这简直疯了。

她好歹是副部级的干部,又有芜湖无线电厂那边那么多事情要操心,怎么就要来南京这边盯着了?

不过下一秒钱向元又笑了起来,部里头这么安排,是不是说明这个项目的确很有搞头?

如果真的能做成功的话,那……

他们南京所这次可就要大出风头了。

钱向元是技术出身,如今也不忘技术,然而谁还不想再往上走走呢?

毕竟越往上话语权越重,能够给所里争取到的研究资金越多。

前途如何他还说不好,但这个项目一定要做好。

搞好了这个,南京所未来的资金就不用犯愁了。

想到这,钱向元笑了起来。

看的助理一脸懵逼,所长今天咋这么抽风?

这是怎么了。

“施宁呢?”

“在实验室里忙呢。”

钱向元不假思索,“喊她过来,高副部长来咱们南京所督导工作,等下就到了,咱们得去接人。”

说完他又喊住助理,“你说让她去接人是不是太形式主义?算了还是让她继续忙活好了,你盯着点别出岔子,我去车站接人。”

到底是副部长亲自过来,说是襄助,实际上就领导工作啊。

钱向元哪敢怠慢。

去接站代表自己对上级的敬重。

果然,这位高副部长对施宁的情况很是关心。

而得知她还在实验室研究没空来接站时,也没有半点恼怒。

“她还年轻,不过身体底子不太好,也别太熬着。”

“是这回事,这几天都有给她炖冰糖雪梨吃,又请了我老泰山帮忙给抓了几副药,就是年轻还有点小孩子脾气,得哄着来。”

南雁笑了起来,“有本事的人就算有点脾气也不算什么,怕的是本事不大脾气不小。”

“是啊。”之前有过接触,但那是工作上的公事公办,这会儿算是私下的闲聊,倒是让钱向元觉得这位高副部长还真是挺没脾气。

说的话也都特别掏心窝。

不是那种客套话。

挺真诚。

真诚是一种美好的品质。

钱向元感慨着,又絮絮叨叨说起了施宁。

施宁的家庭情况不算特别好,父母早逝后,大姐带着弟弟妹妹们撑起了门楣。

“她从小就跟其他孩子不太一样,大人们不懂就觉得这孩子太闹腾了,又不太会说话,不讨人喜欢。不过施宁的大姐很心疼妹妹,后来知道能高考了,施家大姐自己没报名,倒是给自家小妹妹报了名,施宁这才有机会考上大学。”

至于后来提前毕业,那是因为在学校工作的老伙计对他极力推荐。

钱向元发现这个小姑娘真的有这方面的天赋,这才和学校联络,破格让人提前毕业来研究所工作。

南雁想起了方仲永。

年纪轻轻就有才学,然而这才华却不见得能被更好的利用,以至于后来泯然于众人。

施宁倒是幸运,有个力挺她的大姐。

“也算是苦尽甘来,现在施宁在所里工作,拿着工资能贴补她,这不现在没那么劳累了,气色都好了很多。”

“那挺好的,一家人相互帮助也是应该的。”

“是啊。”钱向元觉得,也就是施宁运气好,遇到个伯乐似的大姐,换作别人可不见得能让她去念书,而不是当学徒工。

命运有时候就那么回事。

施家大姐想着妹妹能读书别吃苦头,没曾想最后带给了自己诸多回报。

这个年纪最小的妹妹倒是成了家里头最能挣钱的人。

好人有好报啊。

闲聊家常无疑是增加彼此信任的最好办法,尽管这家常是施宁家的。

到了研究所这边时,南雁也没着急去那实验室打扰正在忙碌着的人。

她去所里看其他正在进行的项目。

无线电研究所的很多项目其实都关系民生。

南京所一贯研究与大气水文有关,比如气象预测,再比如大气污染监测什么的。

这次的研究略有些奇怪。

和研究所一贯方向不同,要不是施宁身份特殊,深得钱向元喜欢,怕不是要被这位领导骂一通了。

钱向元带着人在研究所参观了一番,到施宁的研究实验时,就看到里面一群人在讨论。

walkman的构想起源于施宁前段时间新得到的礼物录音机。

她早已经把这东西拆的不能再拆。

其中构造不能再熟悉。

而如今要研究的随身携带的录音机,除了是将原本的大型录音机缩小外,还涉及到一些零部件的取舍。

毕竟随身携带,重量自然要轻一些,最好能够控制在一斤以下。

而且还要放磁带,大小尺寸上有要求。

有方向却也有种种阻碍。

缩小尺寸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不然当初的一代微型计算机也不会搞那么久。

二代机更是迟迟没有研发制造出来。

实验室能够汇聚各方面力量,所制造出来的东西甚至不需要考虑到其涉及工艺是否符合生产线要求。

比流水线上的生产不要简单太多。

就这还没办法解决,那投产简直是要等到天荒地老的事。

钱向元瞧着争辩的热火朝天的一群人,觉得头大。

还没点眉目呢倒是先吵起来了,这算什么回事?

他正要开口,却是看到面前举起的那只手——

分明是在提醒他,不要说话,让他们继续。

想不明白的施宁,搞不懂的高副部。

钱向元听了几句,这才发现端倪。

好像正在争吵的是一些工艺上的事。

怎么就吵吵到制作工艺上了?难道其他问题都解决了吗?

还没学会走呢,就寻思着我要当个短跑运动员还是长跑健将,这不合适吧?

钱向元觉得不太行,最是得意的小研究员咋还就飘了呢。

还是在这位副部面前飘的不像样。

小心回头把你的项目给否了!

这种事情,又不是没有过。

当不好领头羊,项目也推动不顺,最终被取消的事情并不少见。

毕竟总不能往里面砸钱连个水花都看不到吧?

钱向元一贯擅长处理这些事情,偏生这次面对的是南雁,反应都要慢上半拍。

等着回过神来,才发现南雁已经加入了讨论阵营。

钱向元:“……”这是咋回事?

事情倒也不怎么复杂。

思路分歧而已。

施宁想着先吃螃蟹,不管怎么样先把这个walkman做出来再说。

其他几个项目组的研究员则持不同意见,既然目的是为了占领国际半导体市场,那实验室研发时的生产工艺就要考虑到生产时的问题。

不能操之过急。

两边是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总之都没有说服彼此。

吵得还挺热闹。

南雁的介入让一群人都愣了下,然后开始思考她提出的问题。

“所以,就不能分头行动吗?”

项目组的一群人傻眼了。

还能怎么搞?

问题在于,“真的可以吗?”

“为什么不行。”

南雁笑了起来,“我来这里,就是为了给你们研发的底气,如果我连这点作用都没有,还是趁早回去的好。”

一群人惊了!

钱向元看南雁的眼神都变了。

到底是部委里最年轻的副部长,瞧瞧这话说的。

我来就是为了给你们研发的底气。

她就是来撑腰的啊!

能明明白白亮出这话的领导,有几个?

即便是钱向元做事,也一向谨慎,作为领导更不会随便夸下海口。

毕竟真要是干不成,那肯定会遭人埋汰。

还容易被追责。

这些年来领导越来越不好当,说话也都越发的含糊。

钱向元也没法子,总比被人抓住小辫子强。

他习惯了这种生态,没想到来了个完全不一样的。

一把年纪的人愣是被这个年轻姑娘提的振奋精神,恨不得现在钻进实验室里,把这些工艺上的问题给解决了。

就连钱向元都如此表现,那就更别提项目组里其他的年轻人了。

之前只是说尽可能的调拨资源。

而现在,人坐镇在此,可能参与不到具体的研发之中,但当一个镇所神兽没有任何问题。

有这位四机部的副部长在,谁都不能阻拦他们在这个小东西上的研究步伐。

事实上,南雁的确参与不到具体的研究之中。

她在这方面只能提供一些大方向上的建议,细节处还得让这些有着专业学科知识的研究员们来处理。

但这足够了。

月底就是新年,还有不到半个月的时间。

施宁带领着项目组的另一个研究员,基本上将这个粗制版的walkman搞了出来。

进度比南雁预计的还要快上一些。

“小高姐你过年要回去吗?”

“不回去。”南雁笑了笑,“听你们钱所长说,你们项目组不打算过春节,那我总得陪着你们吧?”

年轻的研究员脸上带着些不好意思,“我们想赶一下进度,说不定努努力,春节前就可以把这事给解决了呢。”

施宁这边进展快,而另一个以生产为终极目的小分队在工艺技术上的尝试也不断取得新的进展。

说不定春节前还真能搞定。

“辛苦了。”

“不辛苦,这是我们应该做的!”这本就是所里该做的事,研发成功,对所里好处多多,施宁就算再怎么醉心于研究,也知道这点利害关系。

相反,这其实带给小高姐的好处并没有那么多。

即便是她拍板立项又如何?

一年到头拍板立项的项目多的是,一两个的成功失败与否对她的影响没那么大。

真要说影响深远的,那也应该是芜湖无线电厂正在推动的新型微型计算机,还有她参与的DRAM研制项目。

一个walkman真的不算什么大事。

南雁揉了揉小姑娘的脑袋,“走吧,去吃饭。”

南京所的人不算很多,但还是有自家小食堂,毕竟研究所的一些项目涉密。

跟其他单位一起共用食堂,万一吃饭的时候一个激.情讨论被有心人听去,那造成的后果很难估量。

为了避免幺蛾子,还是自家开设小食堂比较好。

食堂里主打菜很有南京特色。

与鸭子相关。

今天中午有鸭血粉丝汤。

南雁和施宁过去的时候还剩下最后一碗。

“你吃吧,我吃点别的就好。我是北方人,更喜欢吃一些面食。”

食堂里的馒头和面条带给她的充实感更强烈一些。

施宁瞧着吃得香的人,也欢快的吃起了午饭。

她吃饭的时候话难得的多了些,“那小高姐你在这里过年,要不在实验室和我们一起过?”

一个人孤零零的过年多冷情啊,和他们一起过年多好。

“到时候再说吧,万一你们年前就搞好了,说不定我还要去首都跑一趟,怕是要在火车上过年了。”

“不会的!”施宁信誓旦旦,“哪能让小高姐你在火车上过年。”

南雁也不知道是自己有点子言灵属性,还是施宁更偏逆言灵。

腊月十八,施宁两人小组制造出国产walkman,在放入磁带后能够播放出十三秒的声音。

项目小组在此基础上对工艺进行改进。

腊月二十八日晚,一曲完整版的梁祝在实验室的这台高不过十五公分,重量不过600g的小小设备内完整播放。

第二天下午,南雁搭乘北上的火车,前去首都。

她在火车上度过了又一个春节。

作者有话说:

一更啦,周末愉快多晒晒太阳。

晚上二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