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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掏钱谁就能当家做主。”

这话让老木匠乐呵起来,“是这个理,能挣钱的才是好样的。”

老木匠按照约定,收了高北辰这个徒弟。

小青年跪在地上磕头,“我肯定孝敬师傅。”

南雁想了下,还好自己女同志吕师傅也不搞这些,不然单是磕头这一条她都有些抵触。

“等下你跟我去厂里。”南雁交代自家兄弟。

高北辰不解,“去厂里做什么?”

“笨,去拿点肉,好当拜师礼啊。”林蓉跟着过来看热闹,觉得高北辰除了长得还算周正跟嫂子像是姐弟,半点没有嫂子的聪明劲头。

被埋汰了的人有点不好意思,“用不着这么麻烦吧?”

其实师傅挺好说话的。

“说你笨你还不承认,方木匠可以不提要求,但是你这个当徒弟的不得有这个意识?”林蓉这次可算是把高北辰给呛了一顿,小年轻郁闷的低下头,不想说话。

中午饭跟着在林家吃的。

刘焕金听说高北辰拜了老木匠当师傅,十分热情的跟南雁讨论起来,“要不再去买两盒点心?”

毕竟是娘家亲弟弟,跟蓉蓉又是同学。

刘焕金再瞧不上亲家两口子,倒也不至于跟一个半大的孩子过不去。

难得人有上进心,她这个做长辈的当然要支持一二。

“往后你来家里头吃饭。”

林蓉听到这话瞪大了眼睛,妈你在胡说什么。

南雁原本以为这就是一句客套话,谁知道刘焕金还挺认真。

虽说是自己的亲弟弟,但这么做真不合适。

信不信老高家又来闹。

胡秋云什么性子南雁可真是太清楚了。

高北辰也清楚的很,“不用,师傅他一个人不方便,我得陪着他吃。”

这个理由合情合理,刘焕金被说服了,“那行,要是有啥难处就来找婶子。”

林蓉有些不乐意,低着头吃饭。

饭后她原本想要去找南雁继续请教物理课本上的问题,被刘焕金喊住了。

“那是你嫂子的兄弟,她娘家人就这么一个看起来靠谱的,将来指不定什么时候就得要这个兄弟帮忙呢。”

林蓉不解,“嫂子厉害的很,才不用呢。”

“小丫头家懂什么?万一你嫂子被人欺负了,她能打得过?我跟你爹老胳膊老腿的,又能帮什么?”

林蓉被说服了三分,“可他真的能帮嫂子吗?”

“说不定呢。也是个可怜的娃,要不是走投无路何至于找你嫂子帮忙?”

家里头指望不上,所以才求助外嫁的姐姐。

姐弟俩都是好的,这不是很主动的帮忙去洗碗打扫卫生了嘛。

只是托生到老高家,遇到不靠谱的爹娘,能不能挣扎出来个人样,还得看这孩子有多大的决心。

送南雁回工厂的活被高北辰抢走了,林蓉很是认真的叮嘱,“你骑车慢点。”

“知道知道,我不会摔着的。”

“谁管你摔着摔不着呀,别把自行车摔坏了。”

高北辰:“……”他还不如一辆自行车。

但他好像真的不如一辆自行车。

爹娘从来不知道他想要什么,一门心思就是等过两年给他说个媳妇。

大哥大嫂有自己的日子过,对他也没多少情谊。

家里头他这个老小就像是多余的人。

可不是不如一辆自行车。

高北辰坐在后面,看着远处的庄稼随着微风荡漾,那浓墨重彩的绿色让他又觉得自己可真是小家子气。

不爱就不爱,谁稀罕他们。

他达到目的就成。

原本以为二姐会问他一些事情,但出乎意料的是姐弟俩沉默了一路。

到了肉联厂那边,南雁停下车子,“你在这等会儿。”

高北辰老实的在门口等着。

肉联厂的周末还挺热闹,尤其是因为马上就要五四青年节汇演,厂门口人来人往。

有工人瞧到南雁刚才进去,就跟高北辰寒暄起来,“小兄弟,你是小高家里的谁?”

高北辰迟疑了下,“或许你可以叫我小小高?”

那工人被逗乐了,“你是小高她兄弟吧?”这幽默劲头倒是有点像。

南雁的肉票还有剩余,将近三个月都不在厂里但是肉票还有,她换了两斤肉拎着出来的时候就看到高北辰跟人聊天。

说是聊天,对方说十句他才回一句,瞧着像是个十足的闷葫芦。

“小高你这兄弟挺有意思的呀。”

南雁笑了笑,“没怎么来过,不太会说话。”

小小高看了南雁一眼,你之前不也是锯嘴葫芦一个?现在倒是能说会道了。

我将来也可以!

南雁又带着人去供销社买了点东西。

一盒点心、一包糖。

还买了几包烟。

高北辰看傻眼了,“不用买这么多吧?”

“你师傅你孝敬点还有错了?”

小青年被说的哑口无声,等骑车离开时这才开口,“将来我都会还你的。”

连本带利的还。

南雁看着那摇摇晃晃的自行车,觉得林蓉的担心不无道理——

可别摔坏了自行车。

……

周末过后就迎来了五四青年节,上午运动会以强健体魄向祖国母亲表衷心。

下午文艺汇演,顺带着几个厂里的工人相互熟悉熟悉。

南雁被拉去跑接力,上气不接下气的跑完后在那里大喘气。

一旁姚知雪兴奋的很,“我跳高拿了第三名。”

南雁惊呆了,姚知雪这弹跳力还挺好?

下午的文艺汇演还挺热闹。

这年头虽说工厂里的确忙又都是单休,但多少还有点时间来发展点小兴趣爱好。

别看是小小的县城,但也藏龙卧虎。

有的玩快板,有的口风琴吹奏。

还有个自制的二胡拉弹起了《赛马》,那叫一个精彩。

姚知雪看的十分羡慕,其实老吴之前想要给她做一个小提琴,做了一半就……

“南雁,你有什么喜欢的吗?”

南雁的才艺可多了,外婆虽然是教数学的却有一颗文艺的心,从古琴到古筝,从钢琴到大提琴,都让南雁学了点。

就是她曲艺细胞不咋样,学的最好的是法语和国画。

这俩目前都派不上用场。

“喜欢吃肉算不算?”

姚知雪被这话逗乐了,“我也喜欢。”

欢快的观赏时间总是那么短暂,钟厂长的到来让姚知雪神色顿时肃穆。

“紧张什么?那边养鸭基地怎么样?”

老吴死了之后这还是姚知雪第二次跟钟厂长谈话,依旧止不住的紧张,“都挺好的,那边养的很好。”

“嗯,那你辛苦点。”养鸭开拓市场,给乡下一条出路,这算是创收,但钟厂长没把这个当主要发展方向。

关键还是胰酶和胰岛素。

“制药厂的褚厂长过来了,你过去认识认识。”

姚知雪冲着南雁轻轻拍手,“加油。”

有钟厂长引荐,跟制药厂这边打交道倒不是什么难事。

褚厂长相对年轻了些,三十岁出头,听说有个姐夫在市里的相关部门担任紧要职务。

和钟厂长的中山灰不同,他穿的还挺时髦。

上衣剪裁分明有点西装的影子。

“没想到小高工这么年轻漂亮。”

这话略有些轻浮,钟厂长微微皱眉。

南雁倒是觉得还好,毕竟她长得真不赖!

但她现在还是个烈属,这么说的确容易招惹钟厂长的不待见。

褚怀良自然也察觉到钟厂长的不快,不过他也没放在心上,他还不至于调戏一个烈属。

“我们原本也打算扩产,刚好小高工来咱们这边帮忙,那可真是强强联手再好不过。”

跃进路上三家工厂说是合并了,但是产值还是各自算各自的。

就是肉联厂弄得这条制药生产线带来的附加产值,回头两家四六分,他们制药厂占四。

吃点亏就吃点亏吧。

不然县里头非要俩厂子合并到一家,自己还能跟钟胜利这个老战士抢厂长的位置不成?

褚怀良话多,倒是不用南雁套近乎,人已经对这条新生产线有了想法。

“没想到南雁同志你年轻倒是对机械工程这么熟悉,这要是念了大学可不得了。”

“不念倒也不影响什么。”

钟厂长看着对面那错愕的神色,心中有点得意——

你念过大学又怎么样,还不如他们厂里的工人呢。

莫名被南雁装了一脸的褚怀良觉得自己被这俩人联合起来给阴了一把。

但他又说不出来。

算了,他不跟女同志计较。

褚怀良对这条生产线也寄予厚望。

制药厂的药品出口但并没有太强的市场竞争力,价格上也卖不出什么好价。

如果能生产胰酶、胰岛素那就又不一样了。

他是化工出身,虽然和生物制药还有些生殖隔离一般的隔阂存在,但对医药市场也是有所了解的。

“等这周四生产线安装调试完毕,咱们就可以试运行投入生产,要是反响好的话说不定还能再来一条。”

反正又不花钱。

有便宜不占是王八。

钟厂长瞥了一眼,“那也得有足够的原材料供应才是。”

“这有啥,回头你们肉联厂扩建,再把周边地区肉联厂的那些胰脏收过来就是。”

钟厂长瞥了一眼,说的倒是简单,这胰脏要是不能第一时间处理,能提取到的胰酶和胰岛素精度都会大打折扣。

褚怀良被一通埋汰倒也不生气,“虽然精度打了折扣但也是好的,稍微次一点的到了国际上便宜点就是,干嘛浪费掉啊。再说了你们这肉联厂都有冷链运输的列车车厢,就是跟上级打个报告,你们这些肉联厂能互通有无就是了。”

打报告这事又没多麻烦,领导要是不允许就再想别的办法呗。

不过依照褚怀良对上面的认知,只要能创汇,别说批报告了,批人都没问题。

在这一点上南雁支持褚怀良,如果不能把肉联厂规模扩大的话,那么从其他地方收购这些猪零件无疑是最好的选择。

能够大规模提供猪零件的地方,其实也就是兄弟单位。

毕竟私下里饲养又能养几头猪呢?如果走村串巷的收购还不够浪费时间,倒不如直接跟兄弟单位合作。

在其他肉联厂并没有引入胰酶、胰岛素生产线前,他们先搞起来。

南雁的一番发言显然比褚怀良更能够打动钟厂长,毕竟自家的兵不会坑自己嘛。

“那行,我跟上级打报告试试看。”

自家的浪费心疼,别人家的浪费了他也心疼啊!

褚怀良十分满意南雁对自己的支持,“听说小高工还有个师傅,哪天请你师傅吃顿饭?”

能被这位厂长惦记的,可不是吕师傅这个肉联厂的老职工。

南雁知道褚怀良说的是谁。

只是不知道佟教授做好准备了吗?

傍晚的时候,南雁去干校这边。

干校这边的人跟五四青年节有点距离,但过两天就是五月七日,这是他们的节日。

干校这边也要排演节目,甚至还准备了相声表演。

南雁蹲在传达室和老张看了一会儿,“我觉得夏教授他们还挺活泼的。”

“有吗?”

“没有吗?”

老张瞧着一脸认真的女同志,“有。”

但这活泼也是近来才有的,过去那叫一个苦大仇深啊。

变化源于谁,老张不说。

“你们五四汇演你都表演了啥?”

“女声合唱。”

老张挑眉,“就这?”

“我没啥才艺,就不瞎凑热闹了,不过我可以欣赏嘛。”南雁吃着老张给她的杏子,有点酸,但能吃就行,别挑剔了。

老张瞧她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没再说话。

等着院子里的排演结束后,南雁这才进去找佟教授说起了褚怀良的要求。

有些事情压根瞒不住。

比如说南雁不是一个人去的大连。

稍稍再打听下就知道和她一块过去的人是何方神圣。

现在褚怀良想见人,要是佟教授不乐意南雁就想法子帮忙拒绝了。

“生产线很快就安装好开工,现成的利益面前,他倒不见得非要找我的不愉快,拒绝他问题不大。”

但佟教授这次有点别的想法,“那位褚厂长是制药厂的厂长,应该是对这方面感兴趣,我过去吧。”

说不定只是单纯的想要了解胰酶胰岛素相关的事情,南雁在这方面不算特别精通,他去更合适。

大连之行让他多多少少圆了梦,起码自己这些年来也不算白忙活,即便是流星般划过也在这块土地上留下了点东西。

去就去吧,别让小高为难,哪怕这孩子并不觉得这有啥好为难的。

南雁不知道佟教授竟是怀着“慷慨赴死”的心态应了这邀约。

佟教授去不去的都没关系,不过自打知道褚怀良竟然是化工出身,南雁对他的兴趣倍增——

搞卫生巾得需要化工方面的知识储备啊。

只是钟厂长不放心,派了骆主任过来,南雁不好直接问,默默吃饭当听众。

不得不说褚怀良也是有两把刷子的,提出的问题与制药行业密切相关,显然提前做了功课。

有佟教授话也逐渐多起来,甚至还有些反客为主的意思。

骆主任有点听不懂,看了眼默默吃饭的南雁,他选择吃饭。

这个是真不懂,与其说错话被人嘲笑,倒不如安安静静的吃饭。

反正小高也这样。

南雁都不知道自己无意中起了带头作用。

她是觉得自己不能操之过急,起码不能在骆主任面前表现的太过着急。

得稳妥着来,不然真要留下急功近利的印象,往后搞日化也不好开展工作。

……

五月七号,制药厂新车间试运行的日子。

原本该参加五七文艺汇演的佟教授被褚怀良亲自请了过来,一同到来的还有干校的其他教授以及干部。

今天是五七纪念日,他们不用去地里头忙活。

难得的偷得浮生半日闲。

被邀请来参观生产线倒是让一群人与有荣焉——

很长时间一来作为被批评的对象,他们哪有资格参观这个?

而现在不止参观,还能够提意见。

这种参与感让夏教授热泪盈眶。

南雁觉得穿着一点不工人阶级的褚厂长倒是有两把刷子。

起码把这些知识分子的眼泪都给勾出来了。

本事着呢。

其实要说多复杂,也并没有。

甚至于这条生产线更多的是依托于工人。

搅碎机将猪胰脏搅碎,使用异丙醇提取,利用壳聚糖沉淀,再用丙酮脱脂、干燥。

整个流程需要不少的有机化合物,丙酮还可以回收重复利用,异丙醇和壳聚糖的话稍微麻烦了点。

但是相较于所能创造出来的价值而言,这点麻烦不算什么。

至于猪胰岛素的生产流程就复杂了些,这个过程对工人的依赖性更大。

佟教授很是热情的指点工人们操作流程,整个车间里一时间十分热闹。

下午的时候,第一批干燥提纯后的胰酶已经生产出来。

以粉末的形态出现。

南雁看着那些粉末,眉头一直皱着没能舒展。

佟教授刚给工人们答疑,来到这边看到南雁这般不由的心头一慌,“怎么了?”

难道有什么问题?

他轻轻擦过那些粉末,浅浅的尝了一点。

褚怀良也瞧到南雁的异样,“哪里不对?”

他还挺高兴的,不愧是制药厂的工人,上手就是快。

这个车间迅速投入使用,很快就能有产出,创收指日可待。

但南雁这模样,不太对劲啊。

“粉末状是不是不太好?”

褚怀良还以为啥大事呢,等了好一会儿听到这话不由的白了南雁一眼,“那咱做成糖果状?”

倒是佟教授意识到南雁的顾虑,“小高你的意思是做成片状或者胶囊状?”

“粉末易潮湿,如果能做成片状的话兴许好点?”

“这还不简单,弄一台压片机过来就行了。”褚怀良是嘴上强硬,但也承认南雁说的有道理——

粉末状太容易让人觉得这是初级产品,哪怕你提纯精度高,人家也会挑剔,哎呀你这没啥技术含量嘛。

稍微再加工包装下,产品档次立马上来,就不一样了。

褚怀良很快反应过来,“我看看怎么弄。”

这些粉剂先好好保存起来,回头再粗加工就是了。

钱当然要挣,但怎么多挣钱就得动脑子了。

南雁如今是这个生产车间里的工程师,褚怀良少不了要跟她商量,“小高工你有什么好主意吗?”

这人对自己的称呼无缝转换,南雁也没计较这些,“没有。”

看着那迅速垮下去的脸,她一点不愧疚,“我在药品这方面实在欠缺了些经验,要是褚厂长方便的话,可以去对外贸易部门那边看看,要是能找到相关的外国产品那就更好了。”

褚怀良明白了,就是学习国外呗。

“那行,这边你盯着点,我去趟市里。”

制药厂有车,褚怀良风风火火的往市里去。

南雁想说,你去市里用处不大,倒不如直接去省里。

如果可以的话,去首都更好。

那边显然能够找到更多的进口货。

不过这话南雁都没来得及说,褚怀良跑得太快了些。

车间里还在热热闹闹的忙碌着,新的产品线让工人们紧张中充满期待。

一成不变的日子过久了,谁不希望来点变化呢?

制药厂工人期待的变化来了,同时到来的还有市里的领导——

市革委会的几个领导下来视察,其中就包括市里的一把手。

骆主任接到市里办公室的电话,先一步知道了点情况,“褚厂长昨晚去革委会大院一趟,引起了几位领导的兴趣,就说来看看咱们这边的情况。”

“那他人呢?”

“他好像去了首都,也不知道去忙活什么了。”

扑了个空呗,所以吃一堑长一智索性去首都走一趟,到那边说不定还能得到点新的批示呢。

南雁大概心里有数。

倒是骆主任不放心,“你能应付的过来吗?”

钟厂长一大早就去了外地,要跟其他兄弟厂商量,采购胰脏的事情。

他不在,褚怀良又去了首都,骆主任担心南雁第一次见市一级的领导心慌,回头再出岔子。

“应该还好?”

这一句“应该还好”把骆主任整不会了,他不太好。

但自己巴巴的去制药厂车间又不合适,虽说厂子合并了,但也就是名义上的合并。

三个厂子各自的那套班子各自运转,互不干扰。

南雁去制药厂的新车间当工程师是特殊情况。

骆主任办事一向小心,断然不会在这节骨眼上惹麻烦。

虽然担心却也只能祈祷南雁别出岔子。

不过就算出岔子也问题不大,她是烈属工作又兢兢业业,市里的领导还能强行找茬不成?

制药厂这边的厂办主任姓章,听说市里头大领导过来也是紧张的不行,恨不得严阵以待。

来到新车间看到南雁正在那里检查胰脏的新鲜度,倒是一副不慌不忙的样子,章主任稍微松了口气。

这可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

不过一个人紧张总比俩人都紧张好一些。

“南雁同志,怎么样?有什么问题尽管给我反应。”

南雁跟这位章主任不太熟,客客气气的回了一句,“挺好的,谢谢章主任关心。”

“不用客气,咱们一个战壕里工作嘛,市里的领导大概还有半小时就到,要不咱们先排演下,看过会儿准备个什么样的欢迎仪式?”

欢迎仪式?

南雁倒是没想到会有这么一出。

“放下生产,准备欢迎仪式?”

章主任一副你这就不懂了的样子,“市里的廖主任最是讲究这些,这也是对领导的尊重嘛。”

南雁明白了,上有所好下必趋之。

这事之前也不是没见过,虽说南雁工作那会儿八项规定啥的都出了来,但不妨碍领导们摆谱。

没想到现在也有这种情况。

“那章主任你安排,就是我这的胰脏已经送过来马上就要投放到搅碎机里搅碎,不然过会儿生产效果不好,您看这么多呢,要是浪费了,怕是回头褚厂长和我们钟厂长回来后就找我算账,您是知道的,钟厂长最讨厌浪费。”

章主任什么人,办公室里呆久了的人精,还能听不出南雁这话什么意思?

嘴上说的好听,实际上不就是不想趋炎附势嘛。

得嘞,您清高,回头被廖主任找麻烦可别怪我没提醒。

冷哼一声,章主任扭身离开。

车间里的工人提醒道:“小高工,要不咱稍微准备一下?别回头影响到你的前程。”

市里头的那位廖主任可不是什么好脾气,万一记仇给记上一笔怎么办?

南雁笑了笑,“没事,快忙吧,别浪费了这些原料。”

她有理有据没啥好怕的。

市里头的领导讲究排面,那也得先讲一个理不是?

再说了天塌下来有钟厂长给顶着,没什么好担心的。

南雁检查从隔壁肉联厂运过来的胰脏,章主任则是回到办公室气呼呼的给隔壁的骆长松打电话,“我说老骆,你们这位南雁同志人不大脾气倒是不小。”

骆主任不明所以,正要问咋回事,电话已经被挂断了。

章主任喊厂里工人集合,齐刷刷的到厂门口去迎接市里的领导莅临我厂指导工作。

要不是来的突然,他都能车上横幅热烈欢迎。

这边骆主任奇怪到底咋回事,怎么南雁就开罪人了。

他不太放心,刚离开厂子打算去隔壁制药厂看看,就看到几辆小轿车驶过。

隔壁制药厂那边顿时锣鼓喧天,吓得骆主任脚下一颤——

这是在干吗?

“欢迎廖主任莅临我厂指导工作。”

震天的声音让骆主任一愣,廖主任?

老章难道不知道,廖主任被人举报现在铁窗泪呢,这次过来的是新走马上任的龙主任。

听说最是讨厌那些虚架子。

你这不是脸往马蹄子上凑吗?

作者有话说:

更啦

明天更新就挪到中午12点的正常更新啦

另外下本开的文来个收藏嘛《让你去直播算命,你抓什么通缉犯》

山上的道观入不敷出,观主听说直播算命能赚钱,就把关门弟子南飞雁赶下山让她去做直播。

兜比脸干净的南飞雁看着手里的古董诺基亚,再看看宣传栏里的通缉令。

南飞雁:“故意伤害致死,提供线索者……五万元!”

直播算命不赚钱,不如去抓通缉犯!

西红柿直播出现了个料事如神的算命主播,每次直播算命时都能抓住通缉犯,比张天王开演唱会还灵验!

网友们不信邪,纷纷前去打假——

“都什么年代了,还搞这些怪力乱神?”

“这是花了多少价钱请水军?”

半小时后,公安机关发布陈年恶性连环杀人案件凶手落网的好消息,并感谢了小道士南飞雁。

直播间里傻了眼——

“这主播有点东西,能算点别的吗?”

看着粉丝们砸的巨额礼物,

南飞雁:“算算算,我哪会抓什么通缉犯,就是给人算个命而已。”

某些通缉犯:“屁,听你鬼扯,别人算命你要命,欺负我们犯人没人权是吧?你特么的¥#¥%*&&”

? 024 明胶,罐头?食品厂

章主任死活都没想到, 车上下来的人他不认识!

但是市革委会的张秘书长他是认识的。

“龙主任,这就是咱们陵县制药厂,小褚昨晚上就去了首都, 要不咱们直接去车间看看?”

张秘书长瞪了一眼章主任,难道都不看报纸的吗?

这种错误也能犯!

原先的廖主任因为男女不正当关系, 再加上贪污被处理都已经是三天前的事情了。

下面县里难道不知道?

在这件事上, 张秘书长还真是误会了章主任。

最近制药厂新的生产线上线, 章主任也跟着忙活, 还真没太留意市里的新闻消息。

不然哪会犯这种错误?

“这是咱们制药厂的办公室主任老章,要不让他给介绍下咱们制药厂新生产线的情况?”

龙主任点了点头,忽然间又想起来什么, “往后别弄这些虚头巴脑的东西, 工人们生产本来就挺辛苦的,还要折腾这些没用的东西, 你这样怎么得到工人们的支持?”

被拉来的工人本来也就有怨言,听到这话心里头心里头舒坦了许多。

都是老章那王八蛋想着谄媚领导, 他倒是露脸了,麻烦的却是大家伙。

龙主任问了两个工人的情况,“你们在那个新车间工作?”

“没有。”工人有些不太好意思,“厂长亲自选的人, 我们没被选上。”

龙主任拍了拍工人的肩膀,“没关系的嘛, 不管在哪个车间都做好这个兢兢业业的螺丝钉, 一样是主席的好战士。”

工人听到这话红了眼睛,“我一定精进业务, 努力上进。”

争取到新车间工作!

龙主任麻烦这位工人帮自己带路, 从工人的角度大概了解了下新车间的情况。

不远处跟着的章主任浑身写满了不安。

他也不知道这个新来的领导到底什么情况, 这是要跟工人们打成一片?

不可能不可能。

领导嘛,就是嘴皮子动一动,哪还能真的有这个心?

张秘书长瞧他眼珠子乱转倒也没说什么,他其实也在思考这位新上任顶头上司的脾性。

都说新官上任三把火,但目前为止龙主任可是一把火都没烧出来。

要不是昨晚上小褚找到褚部长家里,龙主任刚巧听说了这事,大概也就不会有这趟制药厂之行。

有点琢磨不透啊。

几个人各怀心思到了新的车间。

小推车正在往车间里送冷库那边刚拿过来的胰脏。

龙主任上手拿了一个,“这就是原材料?”

“对,猪胰子,听小高工说,回头她还想在猪肠料上研究下。”

龙主任挑了下眉头,“小高工?”

“是咱们这边车间的工程师,这生产线就是她跟机械厂那边一块捣鼓出来的,年轻女同志才二十一岁,我们就喊她小高工。”

“这么年轻啊。”龙主任心生感慨,“咱们的同志年纪轻轻就有大本事,可了不得。”

章主任可算是找到能插嘴的机会了,连忙上前,“这位高南雁同志还是位烈属,去年十一月份她的丈夫林业同志在东北国界线上的一次冲突中牺牲。”

市里的领导对此并不是很熟悉。

张秘书长也有些意外,竟然还是烈属。

“都是好样的。”龙主任跟旁边的褚部长说了句,“看来褚厂长也是个有魄力的。”

褚部长留着这个年代最常见的□□头,平和的脸上露出浅笑,“是肉联厂的老钟有魄力,小褚顶多算是捡了个便宜。”

“话不能这么说。”龙主任笑道:“年纪轻轻就有魄力也是非同一般啊。”

张秘书长闻言也陪着笑。

褚怀良是市组织部褚部长家里的小兄弟,不过人也是货真价实的大学生,走技术路线的那种。

谁都不敢说他年纪轻轻当了厂长跟褚部长没有关系,但现在能有这魄力搞生产,起码龙主任不会在这件事上“秋后算账”。

说话间龙主任已经来到车间,车间里头正忙活着的热闹。

偌大的车间分工明确。

工人们在紧张但有序的忙碌着。

新的生产线昨天才开始运行,但是瞧着他们倒是一点不手生。

“这是在做什么?”

“小高工说把这上面的结缔组织先除掉,这样回头过滤时,就省去不少麻烦。”

龙主任瞧着被丢到一旁的结缔组织,“那这些还有用吗?”

“小高工说可以回头用来弄胶,让我们先留着。”

龙主任点了点头,顺着这生产线走。

工人们倒也会遇到上级领导来视察,顺口回答一句就是,倒也没太把这位问东问西的人放在心上。

龙主任走了一圈,“怎么没见到你们高工人?”

“哦,小高工刚才去那边的小实验了,这位同志你找她啥事?”

龙主任示意人不用过来,“没什么,你们忙。”

一旁章主任觉得南雁就是在拿乔,明知道市里头领导过来,还去什么小实验室忙,这亏得领导好脾气,要是原本那个廖主任还在,不得给她记上五六七八笔?

“我去喊小高同志过来。”

“不用,咱过去瞧瞧,你们这还有小实验室,实验室有多少人?”

章主任轻咳一声,“一个吧。”

“一个?”

龙主任愣了一下,确定对方不是在跟自己开玩笑。

一个人的实验室。

章主任轻咳了一声,“刚开始,还没顾得上给小高同志搭配助手。”

高南雁多年轻啊,二十出头,你让她带徒弟也不和是吧?

当然如果市里头领导要求,也不是不行。

龙主任到也没多说什么。

说是实验室,其实就是车间一角。

南雁正在那里煮东西,不断的扇风试图让火更旺一些。

“这是在煮吃的?”

“不是,我在想怎么处理这些结缔组织,胶原纤维倒是能在沸水中煮成明胶,但是弹性纤维的温度要高一些。”锅里头已经出现明胶,但筷子捞出了很多没被……

“对啊,我怎么忘了,先把这俩分解出来再说。”南雁兴奋起来,胶原纤维富含胶原蛋白,这些明胶可以食用啊。

这可是胶原蛋白啊!

虽说用吃得来补充胶原蛋白效率相对低下一些,但也是一个途径不是?

重要的是这玩意儿也能出口。

就是得想想,到底是以食品形式,还是其他方式出口。

看着忙活起来的南雁,章主任上前一步想提醒跟你说话的是市领导。

但被褚部长给拦下了。

龙主任看着忙碌着的人,“这东西有什么用?”

“吃。”南雁已经把那些没被煮化了的结缔组织捞出来,从锅里头倒出了一碗看起来黏糊糊的东西。

她拿起勺子浅尝了一口,味道似乎有点不算特别好。

但只要把功能打出去,有的是为之买单的人。

正在跟苏联battle的美利坚,这会儿有钱有闲的很。

龙主任有些看不太懂了,他看向褚部长,见了不少世面的组织部长轻轻摇头,这个她是真不知道。

过年贴春联的时候用糨糊,那是用面粉弄的。

这个是真不懂。

“好吃吗?”

南雁十分实诚,“不是很好吃,要不这位同……领导您尝尝?”

南雁留意到一脸菜色的章主任,意识到这位应该是市里头来的领导,她也不认识,总之称呼领导是没错的。

称呼没错,但是不好吃的东西你还让领导吃,高南雁你是不是有病?

章主任觉得自己要被气疯了,他要是少活几年肯定是因为高南雁!

还没等他开口,龙主任笑着去挖了小半勺,“看着还挺有弹性。”

就是送到嘴里,的确没啥滋味。

“你弄这个有什么用?”

南雁想了想,“结缔组织熬出来的明胶,这个是可以食用的,煮粥的时候放一些可以增加米粒的黏性。”

龙主任诧异,“这不是骗人吗?”

是啊,很多粥铺里就这么糊弄人的,食用明胶什么往锅里一丢……

不过用食用明胶还好啦,也不会对人体有害,最怕的是用那些廉价的添加剂。

当然这个年头不用担心这些,谁敢乱来国营饭店都能给你砸个稀碎。

“这只是其中一个用途,不过这里面富含胶原蛋白,其实可以看做是一种营养补充。”

褚部长养过孩子更清楚一些,“你的意思是可以作为奶粉的补充?”

“不不不。”南雁连忙说清楚,“小孩子对营养需求高,这个胶原蛋白虽然也是蛋白但是吸收率太低了,远不如鸡蛋牛奶。”

褚部长有些奇怪,“哪能有什么用途?”

南雁轻咳了一声,“化妆品。”

美容美妆用途大大的。

男人不太懂化妆品,但身为女人的褚部长也不太懂,这年头用的不就是上海的雪花膏什么的吗?倒是听说过国外的一些化妆品,但她这种职务的人又哪敢乱用那些东西。

“小高同志懂得倒是挺多。”

南雁十分谦虚,“也没有,主要是看的书乱七八糟的,有这么个印象。”

龙主任对南雁说的化妆品很感兴趣,“南雁同志你仔细说说。”

章主任见状有点慌,生怕南雁回头口无遮拦再把干校里的那几个人给牵扯出来,到时候给厂里招惹麻烦。

毕竟谁知道这位龙主任对干校那边什么态度啊。

他不知道南雁曾经的经历,这点察言观色的本事还是有的。

领导可以分为好多类,有一种不说人话的,得有专门的人手帮忙解读,然后再把领导的意思传达下去。

这种不说人话有些好处,干好了那是领导有方,干不好那就是下面人瞎操作。

领导自然是没有错的。

南雁在国企的时候就领会错了好几次意思,后来再想想固然有自己年轻工作经验欠缺这方面的缘故,但领导不会说人话还有理了不成?

不过这位领导似乎不是这类人。

话多,而且还挺有好奇心的敢于尝试。

南雁斟酌着说了起来,生物小课堂在这个车间一角开展。

被迫跟着一块听课的章主任傻了眼,还能这样?

这是领导来视察呢,咋就成了你的舞台?

但领导都听得津津有味,他哪敢多说什么?

只不过到十一点那会儿,章主任有点站不住了。

领导中午要在厂子里吃饭对吧?是不是吩咐食堂那边做几个拿手菜?

他频繁的看表,这小动作惹得龙主任皱眉。

张秘书长见状挪动脚步,把人给拽了出去,“你这边有什么情况?”

章主任指了指手表,脸上满是小心,“我看快到中午了,想着要不安排食堂这边做几个菜?”

市里的领导来了总不能让人跟着一块吃豆芽、萝卜、白菜吧?

张秘书长闻言略作思忖,“我知道了,等下我问问龙主任的意思。”

在外面等待的章主任心里头有些焦急,想着安排人去食堂那边说一声,又怕食堂的领会不到自己意思,偏生这个张秘书长迟迟没出来……

章主任等的有些心焦。

车间里,龙主任被打断略有些不满的皱眉。

张秘书长面色不变,“要不也去食堂那边看看,回头边吃边说?”

褚部长也帮腔了一句,“是啊,我看南雁同志说了这么多也口干舌燥的,咱们边吃边说?”

什么叫说话的艺术!

市里的秘书长那也是班子成员之一,当然要跟组织部长比,还是稍微差了点。

话头扯起来,让领导说出下面的话,最终达到目的。

这就是说话的艺术。

南雁上辈子怎么都没学会的东西。

她思来想去觉得这可能跟外婆对她的教育有关,外婆那会儿是学好数理化走遍天下都不怕。

尽管后来金融更赚钱,但国家基础可不就是理工科嘛。

南雁的工科基础还挺好。

有科学实验证明理工科好的人逻辑思维更缜密,只不过思维逻辑和说话的艺术又不是一回事。

想学倒也能学会。

曾经的南雁还挺讨厌这些的,但眼下她也要虚心学习。

单单靠技术并不能解决很多事情,有时候还真得需要一张嘴皮子会忽……能说会道。

怎么能说忽悠呢。

龙主任稍加思忖,“行,我也是第一次来这里,尝尝你们食堂的菜怎么样。”

南雁收拾东西,她也要跟着一块去,有一个对知识很感兴趣的上级领导,你可不得好好陪着?

指不定回头跟领导关系处好了,对自己日后开展工作有帮助呢。

上头有人好做事嘛。

外婆一直担心她不会做人,南雁觉得其实自己也没那么蠢啦。

章主任没想到出来的不止张秘书长一人,市里的一把手还有其他几个领导也一块出来了。

现在吩咐食堂准备是不是已经晚了?

他有些怨念的看了眼南雁,就不能拖一下时间?难道真要市里的领导去食堂吃大锅菜?

南雁不知道自己无意中竟然还得罪了制药厂的办公室主任。

她边走边说,也提到了公社那边正在养鸭的事情。

“养鸭子,这个倒是不错,那你们有解决鸭子销售渠道这事吗?”

“钟厂长已经给联系好了,要出口到东南亚那边。”

龙主任点头,“有市场销路就行,要是这效益好可以给市里打个报告嘛,到时候市里号召下面的县和公社积极养鸭,给老乡们创收。”

南雁瞪大了眼睛,这当然再好不过,当然前提是红武养鸭基地能做好。

如果市里头提倡养鸭,因地制宜的发展饲养,这对整个曹州地区的发展都大有裨益。

“等这边有了点经验那我就去找您,我回头让小姚写一个跟踪观察报告,稍稍总结下经验兴许回头能用上。”

章主任瞧着已经跟市领导聊得火热的南雁,忽然间觉得自己有点危险。

危机感前所未有的笼罩在他头上。

这要是高南雁得了市领导的青眼,自己这个办公室主任的位置岌岌可危啊。

只是在这一群市领导当中,他压根没有插嘴的机会。

能咋办?

干瞪眼。

没人会在乎章主任的那点小心思,南雁还沉浸在龙主任给自己画的大饼当中。

也不能说是大饼吧。

领导也想搞出点东西来,但前提得稳稳当当。

如果真能发展家禽饲养并且大肆发展,这对领导来说也能在个人履历上添一笔嘛。

过去几个月南雁接触过的最高级别的领导也就是县武装部的陈部长,现在这位市里来的龙主任让她觉得还挺好。

到了食堂这边又说起了一些饲养的事情。

其实比起鸭子的饲养,还有一种家禽饲养更暴利。

鹅。

但鹅的饲养本身也充满了非人道主义,南雁多少有些纠结。

再加上养鹅成本更高,不像鸭子似的吃浮萍就行,这件事南雁也就没跟公社那边说。

偏生龙主任还提到了这个,“……早前我出差到国外的时候在他们的餐厅里吃到过鹅肝,说别看是法国鹅肝但其实是匈牙利那边饲养的,等回头咱们也讨论讨论,看咱们能不能引进一些饲养试试看。”

肥美的鹅肝本质是一个超标脂肪肝。

需要特殊的铁笼子将大鹅困住,还要用铁管将流食直通大鹅的食道。

因为过于非人道主义,后来陆陆续续很多国家和城市颁布禁令。

抛去人道主义与否这个话题不谈,这种法国鹅肝的饲养本身需要高成本,只怕短时间内还做不到。

南雁没有多说什么,吃饭的时候又说到了其他的一些想法。

“生产线这边问题能解决?”

“差不多,之前钟厂长带我去了大连那边,他们还在帮忙做另一条生产线。”

一回生二回熟,虽说还做不出自动化生产线,但只要能把这条产线搞出来就是胜利。

“真是英雄出少年啊,小高同志年轻但有大智慧,可真是了不得。”龙主任的夸赞让章主任眼红的很,被领导一再夸赞,回头尾巴还不得翘到天上去?

“也是钟厂长和我们褚厂长指导有方。”

章主任帮着给两位厂长揽功,这话惹得褚部长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似乎带着微微的不屑,让章主任不安:这话难道说错了吗?

龙主任似乎没留意到什么,知道南雁原来是隔壁肉联厂出身,又说起了钟厂长,“老钟这人当初在部队就是一把硬骨头,不会就学,现在一把年纪了也还是那么劲头十足,跟当年那个毛头小伙没什么区别嘛。”

龙主任和钟厂长是战友?

南雁多少有些意外。

便是张秘书长都有些震惊,知道龙主任是部队出身,早些年干政委,没想到竟然还认识钟胜利。

难怪会来陵县呢。

可惜钟胜利人不在,不然老战友叙旧,倒也是一段情。

半下午的时候,南雁送走了龙主任。

“好好干,我等你的养鸭报告。”

章主任看着拍了南雁肩膀的那只手,一度觉得那是拍在了自己心口。

几辆车子绝尘而去,他好不容易这才松了口气。

刚整出好脸色跟南雁说话,“小高工今天可真是出尽了风头啊。”

风头吗?

市级领导对工作的指示,所期盼的经济发展他没看到,倒是就看到了“风头”这么个词。

南雁不得不说,比起肉联厂的骆主任,制药厂的这位章主任差了不是一星半点。

也难怪制药厂明明建厂发展比肉联厂要早,但是这几年发展越发的不如之前。

办公室主任也得背锅!

有这么个目光短浅的,能有发展前途才怪。

南雁也就是腹诽,她现在没有足够的资本也不想刚来到制药厂这边就跟领导杠上,末了也只是耽误事。

“不敢当,都是领导关心。”

章主任挺想要抓住南雁的小尾巴,但是这话让他不好下嘴,怎么抓呀。

你总不能说领导的不是吧。

末了也只是不痛不痒的说了句,“不能仗着见到领导就无法无天,做人得沉得住气,你还年轻未来的路长着呢。”

你年纪大了这路倒是越走越窄了。

南雁嘴上称是,“那要是没什么事情的话,我先回车间?”

她还得再研究研究那个胶原蛋白,等下班后打算再去干校那边一趟,有些解决不了的问题佟教授他们应该能帮自己答疑。

章主任挥了挥手,“去吧去吧。”

看着脚下轻快离开的人,章主任又有些迟疑,新来的这个革委会主任啥脾气大家都不知道,现在高南雁倒是入了他的眼,指不定日后就青云直上呢。

要不他也跟这个小同志套套近乎?

“小高同志,小高同志你等等我。”

南雁被喊了这么两嗓子,看着气喘吁吁追上来的人,眼底有些困惑。

年纪大了跑起来费劲,章主任清了清嗓子,“你这车间有啥需要就尽管跟我说。”

章主任忽然间转变态度让南雁有些意外,但也只是瞬间,“还好,有什么需要您帮忙的,我到时候肯定找您,章主任别嫌我麻烦就行。”

“怎么会怎么会?”章主任呵呵一笑,“那你先去忙,有问题一定要来找我呀。”

无事献殷勤,章主任图什么?

南雁觉得症结还在市里来的领导身上。

不过有一个对自己有所图的人,总比背后捅刀子的人强。

要学会知足。

但她在努力搞钱这件事上绝不能知足。

结缔组织不止存在于胰脏,其实猪身上的结缔组织多得是。

这也属于肉,嚼不烂的那种,吃着还挺烦人。

“具体的我也不太清楚,大概得有10%往上?”佟教授没想到南雁倒是挺敢想,竟然还想把这部分利用起来。

不过结缔组织用来提取胶原蛋白的确是个不错的选择。

但还需要再加工,这就麻烦了点。

“其实小高我觉得你可以把思路打开下,不一定非要做胶原蛋白类的东西。”

南雁看向说话的人,“夏教授您的意思是……”

“老佟你也真是,怎么在国外留学的时候难道没吃过罐头?”

这话让南雁瞬间明白过来。

她可真是个傻子。

怎么就忘了这回事呢!

对,罐头啊。

牛肉罐头也好猪肉罐头也罢,都需要加入不少的胶冻剂。

“简单的粗加工其实盈利空间不大,如果再加工呢?”南雁觉得自己格局瞬间被打开,搞一个食品加工厂,做猪肉罐头什么的搞出口。

现在是七十年代,可以出口啊。

七十年代的美国还在搞越战呢,需要军备物资,谁说罐头不是军备物资了?

只要找到合适的代理商,完全可以赚美国佬的钱嘛。

有了食品厂,红武公社养鸭基地的鸭子也能进行初加工,不管是做成酱鸭、板鸭、盐水鸭出口,还是做成鸭肉罐头,都比肉鸭直接出口强吧?

关键是食品厂的成立完全可以增加陵县这边的就业。

县里的领导大概率也乐见其成。

除了食品厂的成立需要一些生产线和前期生产资金的投入。

不知道县里头最近有没有这方面的生产经营计划。

这事南雁是起不了带头作用,回头问问钟厂长有没有自食其力的打算。

初级产品加工真的赚不了几个钱,增加了工艺程序,即便是非常简单,那也能带来不少的附加产值。

这才是生产经营之道啊。

夏教授没想到自己一句话倒是把南雁的格局彻底打开,他被年轻女同志抓住手,“夏教授你简直是我的缪斯女神。”

夏教授闻言微微错愕,反应过来南雁已经跑了,只丢下一句话,“我先回去做计划了,过两天再来。”

年轻的姑娘风风火火,身上透着一股野草蔓延的倔强生命力,这让夏教授无比羡慕。

倒是干校里其他人笑了起来,“老夏你这个报社头号笔杆子都成了缪斯女神,还真看不出来啊。”

夏教授倒也不生气,“能给小高提供一些灵感,也挺好。”

倒是佟教授看穿了本质,“老夏你不是研究明史的吗?怎么忽然间懂了明胶的用途?”

他都没想到这个用处。

倒也不是灯下黑,主要是没往这方面想。

关键是夏秋生就是个文字工作者,研究历史的人……

不太对劲啊。

“我也在学习嘛。”研究历史的目的是什么?博古通今才能更好的为国为家做贡献。

这时候明史也好,清史也罢都没啥用,倒是看一些生物化工类的书籍更有用些。

夏教授振振有词,“我就不能转行吗?”

当研究历史并不能带给什么实际效用时,转行其实是最好的选择。

南雁其实也处于转行期,虽然早前她就转过一次,但现在还不一样。

姚知雪看着趴在床上咬着笔头的南雁有些好奇,有技术就是不一样,南雁才来厂里多久现在就是工程师了。

而且她觉得南雁绝不会满足于当工程师。

或许这个舍友的目标比她想象中还要宏大。

就连她自己,也都有小小的目标不是?

把骆主任交给自己的活做好,不辜负厂里的信任,也不辜负红武公社那位赵主任的期待。

她也要努力才是。

……

钟厂长比褚怀良先一步回来,肉联厂的厂长回来的当天下午,就见到了自己的得力干将。

看到南雁冲进来,钟厂长连忙站起身,“怎么,出什么事了?”

南雁秒get,“没有没有,我就是有点想法想要跟厂长您商量下。”

她把自己这几天想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跟钟厂长汇报。

从上周五到这个周二,差不多四天时间,南雁把这件事前前后后都想了一通,甚至还去县革委会大院稍稍打听了一番。

“咱们县的食品厂现在就做一些饼干,也就在周边出售,产量不高我还去供销社买了点,吃着味道也不算多好。不过倒是有一条还挺不错的生产线。”

钟厂长没想到自己就出差几天这人就有了新想法,他揉了揉太阳穴试图让自己冷静下,“你有没有想过,饼干和肉食罐头不一样?”

人家做饼干的生产线,你做不来罐头啊。

“我知道,我看中的是这条生产线带的卫生标准,咱们只要把卫生标准做到位了就行。”

钟厂长:“……”所以你这是说话大喘气在摆我一道是吧?

南雁倒没有这个意思,她还没那么无理取闹,“咱们食品厂也可以带动其他生产发展,你看做罐头得有灌头盒子吧?这又能带动一个新的产业,您说呢?养鸭、粗加工、食品厂、罐头厂,如果可以的话咱们甚至还可以再搞一个饲料厂,这就形成了一个完整的产业链,厂长您说呢?”

钟厂长不想说话,“钱呢?”

你小嘴一开一合倒是简单,跟我说哪来的钱呀。

南雁眨了眨眼,“咱能找县里或者市里头要不?”

她也知道厂里肯定没那么多钱,但县里或者市里或许可以资助下?

实在不行找到省里去呢。

总之要多加尝试嘛。

“行了,你先回去,让我想想。”

南雁知道这事不能着急,毕竟没钱是个大问题。

“其实钱这个问题也不是不能解决,就看厂长你愿不愿意折腾了。”

钟厂长看着那清瘦的女同志,指了指椅子,“坐下慢慢说。”

一小时后,钟厂长看着沉默了的县革委会一把手,“这事就看李主任您愿不愿意折腾了。”

南雁提出的建议,养鸭这事之前市领导来制药厂考察时说过,所以可以发动下面的公社来搞。

肉联厂或者说县里头提供技术指导,公社负责饲养鸭子,等到出栏后肉联厂负责收,粗加工处理后再转到食品厂做罐头或者其他鸭产品。

至于食品厂和罐头厂需要新建,除了县里头的支持外,还可以从公社这边入手。

没错,既然县里头没钱,那就联合陵县的公社来搞一个大规模的集体企业。

社员们可以投资参股,年底分红。

如果不好从社员这里募集资金,那么就从各个公社的小银行这边下手。

公社里都有农信社嘛,可以农信社投资入股。

回头再给农信社分红。

本身农信社的存在就是农民帮助农民,把资金池聚集起来灵活利用,现在农信社投资入股也不是不行吧?

陵县革委会的李主任看着大费唇舌的钟厂长,“那你觉得能折腾的成?”

“这事虽然不说十拿九稳,但是问题不算太大。”钟厂长知道南雁什么样的人,她思考了好几天的事情自然不是在糊弄自己。

“再说,说服各个公社就需要些时间,眼下马上就要农忙双抢,然后就要交公粮,等公社那边有时间得到七月份,到时候红武公社那边的鸭子也差不多有些个头,方便其他公社的人去参观考察。”

这些鸭子是直接出栏还是要它们下蛋,钟厂长也没想好,但是最早的一批鸭子到七月份少说也有七十多天大小,参观问题不大。

“那生产的事情,你有眉目?”

“我想这几天去南边出个差,看看怎么做鸭子。”

南京那边有几个对外出口的厂子,他想去那边取取经。

“那你先去,回来后再说也不迟。”

显然李主任还有些迟疑,这到底是个大工程,如果能成功还好,不能成功的话那就意味着县里头失信于公社。

偌大的陵县,除了县城这屁大点地方,更多的还是那些大大小小的公社啊。

现在工人才有多少,占比最多的到底是农民。

他可不敢冒险,做出伤害农民兄弟利益的事情。

这个答案在钟厂长的预料之中,他也知道这位李主任一贯的作风,说实在话也没想着能一次性说服他。

先通个气再说,至于回头要是不答应,那钟厂长并不介意越级汇报。

反正他这肉联厂本身就是省属企业,给李主任做报告那是不想得罪当地政府,还真不是怕他。

离开革委会大院时,钟厂长看到从外面进来的陈胜秋。

“这是哪股风把你给吹来了?”陈部长说完这才意识到钟厂长神色不是很好看,他拉着人往外去,“怎么,谁给你气受了?”

“谁还能给我窝囊气?”钟厂长皮笑肉不笑。

陈部长也没再追问,“我怎么听说高南雁被你安排到制药厂的新车间了,她能适应?”

何止能,还搞出新事情了呢。

不过有些事情搞出来倒也挺好。

“还行,小同志很好学,前途不可限量。”

陈部长觉得这就是英雄所见略同,他也觉得南雁的前途那真是一片光明。

更重要的是,人还年轻。

年轻就是最大的资本。

“那也得你这个厂长好好指导指导才是。”

这话钟厂长觉得自己可真担不起,高南雁的小脑瓜灵活的很,自己能指导她什么?

要是俩人的工作调换过来,他觉得自己倒是要被那小同志指点不少。

“我先走了。”钟厂长还有些不舒坦,不会对外人发作但也不想在这边久留。

寒暄了句便是回了去。

陈部长多少觉得有些奇怪,肉联厂和制药厂合作新搞了生产线,市里头都表扬了一番,钟胜利这一副死了爹的后娘脸,给谁看呢?

晚上的时候他问起了自家媳妇,“你们厂最近没什么新动作?”

“要啥新动作,现在折腾的还不够吗?”孙秀梅浑身不舒坦,自从三个工厂名义上合并后,她的工作量都加大了不少。

财务部不管后勤,但又跟后勤密不可分。

要她说是钟胜利脑壳糊涂了,才会想着跟制药厂还有那日化厂合作,“你说肉联厂稀罕他们什么,稀罕他们发的那片感冒药?”

怎么看都是吃亏的买卖,她实在不看好。

“制药厂那个褚怀良他堂姐现在是市里的组织部长,你说老钟可别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最后给褚怀良做了嫁衣裳。”

三厂合并之后总要有个话事人,日化厂那边可以不用考虑,但制药厂的褚怀良在市里头有人,指不定就……”

把这果子给摘了呢。

到时候老钟哭都来不及!

陈部长愣了下,好一会儿这才说道:“胡说什么呢,褚红艳也不是糊涂蛋,她不可能把这事做的这么明显,只要肉联厂产能效益保持住,没人能动他的位置。”

褚怀良在市里头有人,那钟胜利的战友还遍布全国呢。

谁怕谁呀。

孙秀梅耸了耸肩,“咱等着瞧,咱们这位褚部长,可有手段着呢。”

不然能从男人堆里冲出来,坐稳组织部长这个职位?

南雁也觉得褚部长很牛掰,尤其是在知道她丈夫早逝自己还拉扯着两个孩子后,就更加钦佩了。

不过褚部长跟自己说这些做什么?

南雁还有点没反应过来。

褚红艳看着年轻的女同志,模样不算顶尖,但是长得干净气质不错,有种勃勃生机在,看着讨人喜欢。

要是能再胖点就好了,现在这身子骨看着略单薄了些。

试探了一番,她决定再直白些,“你觉得怀良这孩子怎么样?”

正在吃饭的南雁差点被那豆芽菜给呛着——

孩子?褚怀良褚厂长已经三十出头,还是孩子?

但下一秒南雁就意识到,不对!

这句话的重点是……

当旁人问你对一个单身青年的看法时,那么恭喜你没有多想,这人就是在撮合你。

在林业牺牲半年后,南雁被介绍对象了。

? 025 褚厂长人不错

褚红艳也知道, 自己略微心急了点。

但慢吞吞的不行啊。

过了这村就没这店,到时候被人抢走了你哭都来不及。

怀良三十出头还没结婚,长得也一表人才不寒碜人, 不知道咋想的就一门心思当老光棍。

他们的父母都先后去世,上面没人管他。

家里头算是就他们姐弟两人, 她要是再不管难道真的看这个堂弟打一辈子光棍?

之前总说没合适的, 有合适的肯定结婚。

眼下这个不就合适的很?

年轻漂亮聪明, 虽然结过婚但烈属的身份也不错。

真要说起来, 她家怀良三十出头,年纪还大了人小高十岁呢。

就大哥别嫌弃二哥了。

褚红艳哪哪都满意,可惜自己不是褚怀良也不是高南雁, 这事想要推动还得看人家当事人的意思。

南雁脸上神色略有些丰富多彩。

纳入褚红艳眼中就又带了点其他意思。

这是没想到还是不乐意?

褚红艳思忖一二, 觉得这事可以缓着来,“我是看着怀良长大的, 家里头的长辈都没了,我这个当姐姐的可不是得多操点心?你说他都这么大的人了, 还不结婚找个知冷知热的,我怎么放心的下?”

如果说之前胡思乱想可能还有些自作多情,但现在褚红艳把话挑明了,自己再装听不懂那就没意思了。

“褚厂长是心无旁骛忙工作, 这种精神值得我们每一个人学习。”

这冠冕堂皇的话让褚红艳一愣,学习精神?

这个年代最常见的说法, 无论是战场上的黄继光、邱少云, 还是雷锋同志,广大干部群众都要学习他们的精神。

她家怀良自然还不够这个资格让其他同志学习。

但被南雁这么一说, 褚红艳就觉得自家兄弟好像也不错。

“褚部长您放心, 我一定会向褚厂长多请教, 为制药厂的生产发展努力。”

这壮志豪情和褚红艳此行的目的可谓南辕北辙。

但她还能打击人小同志的工作积极性不成?

往好处想,多请教自然也能有些私下相处的机会,说不定就彼此看对眼了呢。

她是在组织部工作,不是妇联的干部,话说到这份上也不好再说什么。

褚红艳在这边吃过午饭就离开了。

她这一走,倒是留下了不少新闻。

原先大家都以为厂长的姐夫在市里头担任紧要职务,现在才知道原来不是什么姐夫,是姐姐。

家里头爹娘都没了,这堂姐跟亲姐也差不到哪里去。

长姐如母,褚红艳过来单单找了小高工,这啥意思他们还不懂?

就是不知道小高工什么个意思。

真要是成了的话,那人家可真是了不得。

车间工人到工程师,再到厂长夫人。

“可是我觉得高工压根没想这些啊,人家整天在车间里忙活,压根没这个心思好吗?”

“话可不能这么说,现在厂长不在厂里,咱们啥都看不出来,等厂长人回来,这事就热闹了。”

褚怀良不在,你就算想也没用啊,给瞎子抛媚眼有啥用?

“说起来咱们厂长走了有一星期了吧,咋还没回来?”

人是经不起念叨的,当天晚上褚怀良就回了来。

厂办的章主任瞧着那忽然间亮了的灯,一开始还以为闹贼呢,反应过来连忙去汇报近期的工作,这狗腿子的行为惹得他媳妇一阵埋汰,“你倒是上进,可没见你出息到哪里去。”

一把年纪了又是厂办主任,就不能消停两天?

整天说什么为了前程,狗屁的前程。

章主任才不听他婆娘唠叨,他们这位厂长年轻但是颇有些一言堂的架势,再加上上面有人做事素来强硬,才不管其他人怎么想。

别人回来后肯定想要好好休息休息,有什么事情到明天再说也不迟。

但褚厂长可不是这种人。

他年轻精力旺盛,一向喜欢掌控全局。

这么一个领导有好处也有坏处。

好处是遇到事褚怀良会自己顶着,倒不至于甩锅到下面。

但在这个领导手下做事却也要兢兢业业,一不小心里子面子就全都没了。

章主任多多少少算是了解褚怀良,不然也不至于这会儿就上赶着去他家汇报工作。

捡要紧的说完之后,章主任又提到了褚红艳专门来找南雁这事。

“小高这同志,口风比较紧,也不知道褚部长跟她都说了什么,女同志之间的话咱也不好随便打听。”

他小心的觑着褚怀良,想要从这位年轻领导脸上窥探出一二情绪。

却也只听到那一声嗤笑,“我这个部长姐姐啊,可真是不让人省心。”

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啊。

他要是真有意,还用她忙前忙后?

明明是带自己长大的,咋就一点不懂他的心思呢?

“这阵子辛苦你们了,回去好好休息,明天还要工作呢。”

章主任从这三言两语中分析不出来什么,怪他年纪大了不懂年轻人的心思。

唉,现在这些年轻人啊,一个比一个难猜,可真是让人头疼,头疼啊。

……

南雁没想到一大早就在车间里遇到了褚怀良,制药厂的厂长容光焕发,一看就知道有好消息。

“我在外贸那边拿到了一些样品,这包装真他娘的华而不实,打听了下价钱还很贵。”

他们不指望和那些外国货一个价钱,只要能卖出合适的价钱就行。

这不为了这事,褚怀良在首都多呆了好些天,就是跟外贸部那边讨论定价问题。

“生产线的事情你不用担心,回头有什么问题外贸那边也会协助我们解决。”

这几年国家创汇有些艰难,好不容易能找到一个突破口,外贸部那边肯定会全力协作。

南雁点头,不管怎么说心往一处使总比拖后腿强,有外贸部的支持那她回头折腾起来也更顺……

啊,是忙活起来更得心应手了呢。

南雁只思考了几秒钟,就把自己近期的新想法全盘托出,这让带着好消息回来的褚怀良有点懵——

不是,他觉得自己已经考虑够周全了,不管是卫生标准、药品资格甚至于包装定价,他已经都考虑在内。

但南雁咋就不按常理出牌呢,她想得更多!

“你最近在想这个?就跟我一个人说了?”

怎么可能!

这不是钟厂长那边暂时没回音嘛,南雁寻思着褚怀良上面有人好搞事,就想着有这层关系不利用白不用。

她跟褚红艳说这话没用,组织部又不管这个。

但要是把这事推到褚怀良这边,这事应该会被提上日程。

褚怀良年轻,年纪轻轻就当了厂长,他难道不打算再往上走走?

不止是褚怀良,还有市里的组织部长褚红艳,难道就没有点政治野心?

野心从来不是什么可怕的东西。

东边不亮南雁就想着推动西边,至于最终功劳记在谁头上,她倒是也多想,先把这事推进比什么都强。

而且褚怀良看着吊儿郎当的但办事很稳妥,应该会跟钟厂长商量一番的。

事实上,褚怀良比南雁想的还要聪明几分,“你跟老钟说了,不过没啥进展,对吧?想要利用我来把这事提上日程?”

被戳穿了的南雁没有半点尴尬,“怎么能说利用呢?”

不是利用那是什么?

褚怀良才不信她的鬼话,“县里的老李做事畏手畏脚,不求有功但求无过,再加上头段时间市里头大地震,他早前跟下台的老廖走得近,现在哪敢瞎动作,老钟去找他肯定没戏。”

南雁不清楚县革委会的这点事,听褚怀良这么一说就明白了。

这倒不是钟厂长无能,纯粹是县领导不敢搞事。

“不过老钟这人一贯有魄力,县里头不干事,他肯定会另寻别的办法,等两天吧,等他出差回来,说不定就有好消息了。”

褚怀良看着拧眉思考的南雁,“要是下周再没消息,我来推进这事,保证让咱们高工满意。”

南雁听到这话忍不住笑了起来,“那我可就等着好消息了。”

褚怀良年轻有冲劲,但办事也挺稳妥。

知道这事她已经跟钟厂长说了,就先等着钟厂长这边的消息。

起码挺尊重人。

“我姐跟你说的话你不用放在心上,她现在工作稳妥了就开始瞎折腾,不用管她。”褚怀良知道这话也不完全对,如果褚红艳的工作不稳,她更会催促。

不过不管怎么样,都不用管。

南雁也没装糊涂,“知道,那就麻烦厂长了。”

褚怀良大龄未婚在这个年代并不是很正常,褚红艳的着急是人之常情。

但身为当事人的褚怀良在其他方面无可挑剔——

专业技能足够,为人处世妥当,还挺有担当。

有这么个领导也挺好。

南雁继续忙活她的事情去,自从夏教授提到罐头,南雁最近就一直在想怎么把肉罐头做好吃一些。

作为工程师的南雁不必像之前那样整日里忙活,有更多的时间来折腾东西。

就是实验室四周无遮拦,香味飘散到车间的角角落落,倒是让其他工人们很苦恼。

在车间里炖肉,小高工你这是在锻炼咱们的意志品质吗?

南雁倒是也想换个地方,她其实更倾向于在肉联厂搞这个,那边肉多省得来回拿肉麻烦。但她现在是制药厂的工程师,这不是工作职责所在嘛,哪能乱跑?

也辛苦大家要忍耐一二。

看着南雁忙里忙外,褚怀良想起了章主任昨晚说的话,他姐的心思他倒是明白,不就是觉得他一个男人家不会照顾自己嘛。

但这想法不对啊,难道结婚的目的就是找个女人照顾自己?

亏她还是党员呢,思想上倒是挺封建。

再者说单身这些年来,他也没冻着饿着,咋就非得要结婚了?

不过如果结婚对象是……

“厂长。”

“嗯?”

“你是化工出身?”

褚怀良点头,“怎么了?”

“我想跟你打听个事,你对石油炼化熟悉吗?”

褚怀良一愣,这表情让南雁恍然,“当我没说。”

这啥意思,他还没说话呢!

石油炼化他能不懂?在回陵县接手制药厂之前,他也在大庆工作过好几年好吗?

但问题在于……

“你好端端的问这个干什么?”

“好奇,想着找个……”

车间里的尖叫声打断了南雁的话,“小郑,你咋了?”

南雁连忙炉子一闷,放上水壶往原材料区去。

车间工人出事,那可是大事。

她这个工程师要第一个担责任!

作者有话说:

二更啦,今天没啦明天见

国庆节快乐,大家玩得开心啊

呜呜,还要给我的下一本求求收藏《让你去直播算命,你抓什么通缉犯》

山上的道观入不敷出,观主听说直播算命能赚钱,就把关门弟子南飞雁赶下山让她去做直播。

兜比脸干净的南飞雁看着手里的古董诺基亚,再看看宣传栏里的通缉令。

南飞雁:“故意伤害致死,提供线索者……五万元!”

直播算命不赚钱,不如去抓通缉犯!

西红柿直播出现了个料事如神的算命主播,每次直播算命时都能抓住通缉犯,比张天王开演唱会还灵验!

网友们不信邪,纷纷前去打假——

“都什么年代了,还搞这些怪力乱神?”

“这是花了多少价钱请水军?”

半小时后,公安机关发布陈年恶性连环杀人案件凶手落网的好消息,并感谢了小道士南飞雁。

直播间里傻了眼——

“这主播有点东西,能算点别的吗?”

看着粉丝们砸的巨额礼物,

南飞雁:“算算算,我哪会抓什么通缉犯,就是给人算个命而已。”

某些通缉犯:“屁,听你鬼扯,别人算命你要命,欺负我们犯人没人权是吧?你特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