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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长城苦笑, “长缨, 有时候做事不能那么没规矩。”

“我知道,可是哥你也要知道, 我在县里上面还有市里,我在市里上头还有省里, 哪怕是我将来到了省里上面还有中央呢, 我固然强势但我也知道,但有些事情也并不是我想做就能做, 小事我做主,大事的话还需要上面领导的同意。你想要放开手脚做事那也得摸准领导的脉。”

某种意义上,长缨又有着天然的优势。

在沂县的时候,乔军辉嫉妒她的出身却也没把她当回事,一个帮他建功立业的工具人而已。

平川那边稍微好些,毕竟是省里领导亲自把她要过去的。

来到金城后,梁秋明虽然跟她不对付,但自己彼时已经是省会城市的一把手,就算不对付面子上也要勉强说得过去,不然闹起来丢的还是省里的人,最后都要倒霉。

“他们瞧不起我。”

长缨笑着看向远处,“乔军辉也好梁秋明也罢,他们都瞧不上我,觉得我就是个女人,成不了什么大气。”

该利用的利用,没什么利用价值就抛到一边去。

这些上位者傲慢的很。

傅长城看着自家妹子,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外人眼中天之骄女的长缨在那些人眼中,怎么会那么的……

“其实也没什么了,人都有傲慢心理,他们不指着我的鼻子骂也无所谓啦。再说了,他们傲慢他们的,现在不都傲慢到监狱里去了吗?”

而她前程大好。

“做人要谦虚,不要瞧不起女人也不要觉得老人孩子体弱就是无害的。我好像说跑题了,我只是想要跟你说处理好和上级的关系,该强硬的时候就强硬,该示弱的时候就示弱,要机动变化,别太过古板。”

古板。

傅长城觉得自己上次听到这个词还是从郭春燕那里。

“春燕说的没错,所以呀哥你要多听听你老婆的话,别说什么女人头发长见识短,那是偏见。”

傅长城轻咳了声,“我没有这么说。”

“那就是了,人家小郭参加工作比你还要早些年,之前又是在处理政务的国.务.院工作,经验丰富着呢,你要善于聆听。”

傅长城哭笑不得,“谢谢长缨书记给我上课。”

“这么客气干嘛?要不傅市长您多给我们几个合作项目?”

傅长城看着自家妹子,忍不住揉了揉她的脑袋,“连亲哥都算计,傅书记你是不是过分了点?”

“谁让咱们这穷呢。”

金城是穷。

尽管在西北几个省城中,金城位于中上游。

长缨这两年搞了许多建设项目,以中小型项目为主,相对投入不算大,投资回报率十分可观。

傅长城有些奇怪,“你怎么不找省里要钱,或者跟中央说一下?”

明明再增加一笔投资就可以把这些项目做大,现在弄成中不溜其实挺尴尬的。

“找省里要钱找国家要钱倒不是不行,但回头这些国企都成了央属或者省属企业,不如攥在自己手心里放心。”

傅长城被这说法弄得一愣,“不都一样吗?都是国家财产。”

“那可不一样。”长缨细细说起了里面的门道,“如果是央属企业,那势必会派人过来督导建设,投资巨大意味着消耗巨大,可是你也看到了,今年停摆了多少项目?”

傅长城叹了口气,“步子迈大了也不好。”

“是啊,所以稳扎稳打就挺好的。当然我不想求人的另一个原因是一旦涉及到省里和中央,势必牵扯到多方势力,到时候这工厂怎么管,我说了不算。”

日后工厂涉及到改革,她也没什么话语权。

长缨虽不说走一步看三步,但到底比别人多了解一些,还是想把这事控制在自己能掌控的范围内。

傅长城听得目瞪口呆,仔细想想这好像的确是长缨的风格。

他刚到沂县那会儿,县委班子里一群人整天都是长缨主任怎么说长缨主任怎么说。

傅长缨虽然调走了,但她的个人意志在沂县的角角落落里生根发芽。

“只是这样会不会太累?”

无关性别,他只是觉得这样做对任何人来说都很辛苦。

“还好。”长缨转头看向自家兄长,“哥,如果可以的话,我想去首都。”

去首都自然不是为了玩耍,长缨这话什么意思,傅长城当然明白。

她是有大志向的。

“好啊,到时候我这个当哥哥的就要沾你这个妹妹的光,希望咱们家缨缨到时候可别六亲不认。”

“哪能。”长缨笑了起来,“我不着急去,这些年我想把金城经营好。”

金城地处西北,交通上不如东部沿海城市便利,没了这处便利那就失去了出口的便捷性。

想要把金城建设好,只怕要花费的时间精力远超过她在沂县和平川市的心血。

自家兄妹,傅长城直言自己的担心。

长缨笑了起来,“所以哥你才得多给我几个项目才成,不然我拿头来建设金城呀。”

这次傅长城过来是考察也是谈合作。

但具体谈多少,那就得再说。

长缨这会儿三番两次拿亲情捆绑,这让傅长城哭笑不得,“你在家也这么跟娄越胡闹?”

谈正事呢没一点正形。

总不能在家也这个样。

长缨闻言白了他一眼,“我说什么是什么,娄越才不跟我磨磨唧唧呢。”

傅长城明白过来,“好的,那你去跟娄越说去吧。”

长缨难得遇到这种情况,她愣在那里,“是亲哥吗?”

徐立川进来的时候就听到长缨变了调的声音,不用想也知道这是在跟傅哥撒娇呢。

亲兄妹到底不一样。

尽管傅哥能力不如长缨,但他是兄长啊,必要时可以无条件依赖的人。

他的到来让兄妹俩不再胡闹。

“怎么有什么麻烦事?”

长缨带着傅哥来这边机械厂,等了有半个多小时。

“有点小问题不过已经解决了。”

徐立川笑着带人去车间那边。

前天傅长城过来也去了车间,但当时就是来接徐立川去吃饭,压根没仔细看。

今天过来则不然。

金城市机械厂这边出了一些设备,浸淫机械领域多年的一看就知道这设备带着苏式风格。

但又与苏联那边的东西不完全一样。

请来了苏联那边的专家?又或者搞到了那边的图纸?

各种猜测都有,但不管是什么原因,这东西好用就行。

机械厂这边打开了门路,傅长城则选择实地研究想要与这边合作。

当然想要和机械厂合作势必就要在其他领域提供便利。

虽说是亲兄妹,但涉及到两个城市的发展规划,傅长城也不敢胡乱做承诺。

“你们是请来了苏联专家?”

长缨闻言笑了起来,“不跟他说,让他猜去。”

徐立川倒是听话,任凭傅长城怎么说都不接话,倒是搞得傅长城有些无奈,“你就跟我透个底不行吗?不是请来的专家,难不成你们安排人过去了?”

弄来了图纸?

反正就这么回事呗。

“你非要打听这个干嘛?”长缨没说实话,“反正东西做出来能用,而且用着还不错就行呗。”

机械厂的很多东西都是从苏联那边拉来的,除了白酒、啤酒之外,还有则是用一些服装食品做交换。

这是见不得光的买卖,少一个人知道就多一分安全。

哪怕是自家亲哥,长缨也没说。

傅长城也不好再刨根问底,跟着在车间这边参观了下,又说起了徐立川要去意大利参观学习的事情,“那个数控是怎么回事?”

“听说过计算机吧?”

傅长城知道,“不是块头很大吗?”

“那很是早之前的事情了,现在的计算机已经没那么大块头了,工厂里就有一台,可以通过计算机来控制机床工作,这样做出的零部件更精准。”

“那要是这样的话,是不是会减少工人的使用?”

“某些方面来说倒是没错,但是总得有操控计算机的人,还有要维修、研究计算机的人,总之使用这个东西本身就要不少的人配合工作。”

车间流水线上的工人少了,服务于计算机后的人多了。

这就要求市里必须做好工人们的转岗工作,换句话说得做好培训。

“立川这次去意大利先看看,瞧瞧那边具体什么情况,另外意大利的高级机械设备其实也挺好,去那边如果能够达成合作的话也不错。”

当然更重要的还是开阔眼界,了解数控设备的使用。

“哥,现代社会变化很快的,你想想曾几何时英国还是日不落帝国呢,然而现在是美苏争霸,有他大不列颠什么事呢?再往前人还用算盘来计算,可是现在计算机能够在一秒内进行成千上万甚至几十万上百万次的运算,科学技术的发展可以用日新月异来形容,我们也要紧紧跟随科技发展的脚步才是。”

傅长城看着苦口婆心的人,好一会儿才叹气,“是啊。”

他看向徐立川,“这样,我这边也安排人跟你一块出去,多做了解这样我跟市里汇报时也好有数据支撑,省得被领导们提问的一问三不知,到时候下不来台。”

徐立川连忙答应,“好啊。”

长缨想了下,“如果可以的话哥你最好亲自去一趟,我这边暂时走不开,不然我倒是想要去那边一趟。”

省城一堆事,她前段时间又刚去党校学习一番,短时间内不好再离开。

如果傅长城去的话,长缨觉得自己这就是加了双保险。

“行,那我打电话跟市里头汇报一声,看能不能去一趟。”

事情很快就敲定下来,傅长城直接与徐立川一起去首都,接上章春华几人飞往意大利的首都罗马。

长缨这边也没闲着,她学习归来后,和下面县里开会讨论,还要再传达上级精神,与市里以及县里的领导一起进行学习讨论。

等到她消停下来,已经到十月中旬,西北这边似乎步入了冬天。

杨秘书过来汇报工作后又提到了另一桩事,“后天魏东来家的小子请满月酒,您要不要过去一趟?”

长缨有点懵,“什么时候出生的?我怎么……”

都满月了呢,也就是说自己还在首都那会儿,孔音生了。

“她怎么也不跟我说声?”当时还说要她给孩子当干妈呢,结果孩子出生她都不知道。

“我是不是得准备些礼物?送给小朋友什么礼物好,对了这是男孩还是女孩?”

杨秘书看着问题一箩筐的人,脸上都挂着几分笑,他刚才说了是个小子呀。

“是个男孩,生下来时五斤多,当时魏东来不在,我和陈凤来去医院探望了她。”毕竟魏东来和领导关系非常不错,领导又不在省城,他代表领导去探望,再加上陈凤来是女同志,也算双管齐下了。

“麻烦你们了。”长缨想了下,“那送给小公鸡金坠好了,正好我这里还有一个。”

杨秘书想起来的确见到过这么一个东西,“那好像是娄师长送您的新年礼物?”当时娄师长人在外地,但新年礼物还是送了来,而且还挺多,夹杂着许多外国货。

送给魏东来家的孩子,合适吗?

“送我的就由我处理嘛,等回头我会跟娄越说的。”

她的干儿子不也是娄越的干儿子吗?

送点有纪念意义的东西也再正常不过。

杨秘书看她这般倒也没再说什么,“魏东来国庆节之后才回来的,这次满月宴可能邀请的人多了点,听说他家里人也会过来。”

“那成,你打电话问下魏东来缺不缺钱,不够的话跟我说声。”

杨秘书笑了离开,“好,我这就去办。”

长缨还是觉得这事有点新奇,她今天下班后没再加班,回去找东西。

娄越送给她的东西长缨都有好好收着,那个小金鸡吊坠就在书房书架下面的抽屉里,不过光送这么一个吊坠似乎还不够。

长缨想了想,打算再增加点其他的东西。

女人生孩子后,似乎所有人的注意力都会放在孩子身上,而辛苦怀孕还要喂奶的女人往往被忽略。孔音怀孕的时候状态就不是很好,也不知道魏东来有注意到这件事没。

长缨翻箱倒柜的找东西,让刚回家的娄越有些奇怪。

看到男人回来,长缨冲了过去,“娄团长,我跟你说件事。”

娄越看着一脸笑容的人呢,不知道为什么想起了自己当初在山里看到的狐狸。

“什么事?”

长缨将小吊坠拿出来,“你要当爸爸了。”

“不可能!”

作者有话要说:

长缨:我笑得像狐狸?

娄越:嗯。

长缨:你在哪里见过狐狸?我也要去看。

娄越:藏区。

第327章 珍珠

手术过后娄越还专门去复查过, 确定万无一失不会存在漏网之鱼。

手术效果的确很好,他怎么可能当爸爸呢?

娄越迅速察觉到自己刚才说的似乎太绝对,仿佛在撇清关系。

“我不是说你……”他不知道该怎么说, “可能是医院里误诊了,我们再去查查看。”

他不相信长缨会给自己戴绿帽子, 难道还有人能强得过自己,比他做得更好?

所以肯定是医院诊断错误。

长缨见状忍不住笑了起来,“傻子, 我没说我有孩子呀。你要不要这么慌张?我没跟你说吗?孔音要我当她孩子的干妈,你不就是干爸吗?”

虚惊一场的娄越觉得后背那里松弛下来,“……你的确没跟我说。”

“现在说也不晚嘛。”长缨一点都不心虚,“我都不知道孔音已经生了孩子, 马上都要满月了,现在准备礼物有些来不及, 我把这个送给他好不好?”

小金鸡吊坠是娄越在那边的跳蚤市场上看到的,便宜到只需要一块面包就能做交换。

“送给你的东西你做主就行。”娄越想了想又补充一句, “只要别把我送人就好。”

长缨听到这话嗔了他一眼,“我倒是想送,但谁敢要你?这麻烦还是我自己留着吧。”

娄越闻言莞尔, “我就只是麻烦吗?”

长缨可太清楚这人在想什么了, “你脑子里整天都在想些什么?”

“在军区的时候想着部队的事情,可到了家里就满心满眼只有傅主任一个人了。”

长缨觉得这男人可真是能说, 这般话随口就说出来,简直像是生产线在不停作业。

“行啦行啦知道了。”长缨推开男人, “我还要找个东西送给孔音, 你知道她喜欢什么吗?”

这问题让娄越没办法回答,“礼物不一定好挑选, 不然就直接送钱好了。”

包一个大点的红包,能够解决绝大部分事情。

长缨:“好想法,但我还想再送点礼物,这是针对性的人文关怀,娄团长你也要跟你的战士们多说说,不要总把精力放在孩子身上,孕育了孩子的妈妈更伟大更需要人的关心。尤其是部队这边情况更特殊,军属很辛苦的。”

娄越看着在那里翻箱倒柜还啰嗦着的人,“我回头注意。”

“就是嘛,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你是首长,多说几遍你的士兵们就能往心里去几分,这样家庭关系也能更和睦,对吧?”

娄越莞尔,蹲下来帮她一块找,“是,还是我们傅主任考虑周全,回头我给你申请个奖章吧?”

“才不稀罕呢。”长缨很快就找到了一个礼物,“这应该是林生当初送我的生日礼物,你觉得这个项链怎么样?”

娄越看了下,“不是林先生送的,应该是平川那边送来的。”

长缨这才注意到那盒子上写着中文,她笑了笑,“我倒是忘了,平川那边有做珍珠养殖,这珍珠真不错。”

不是寻常的白珍珠,金粉色的珍珠颗粒不算多均匀,但胜在颜色新鲜好看。

“反正我又不能戴这个,把这个送给孔音吧。”

娄越听到前面这话时心头泛起几分酸涩,“傅主任。”

“怎么了?”长缨没想到男人把她拥入胸前,还有些懵逼。

“没什么,你想吃什么,我给你做点好吃的。”

她其实是个再爱美不过的人,但好看的首饰一样都不能戴。

除了家里头尽可能的折腾的舒服些,能够满足长缨的却也只有吃这一项。

“想吃天上的龙肉。”长缨笑了起来,“娄团长你会不会做?”

长缨后知后觉到男人的那点小心思,“其实我还好啦,娄团长你也不用这样悲春伤秋的,怎么从鲁智深变成了林妹妹。妹妹虽然好,但是我伺候不来呀。”

娄越不知道她怎么就把倒拔垂杨柳的鲁智深和那个林妹妹联系到一起,“那晚上给你做糖醋里脊怎么样?”

“嗯,你再做个面疙瘩汤,少放一点点辣。”

她好久没吃到面疙瘩汤了,还真有点怀念。

“我先去做饭,回头这里我来收拾就行。”

长缨哪能真什么都不做,何况这里还是她弄乱的。

也没多难收拾,长缨很快就把东西归位,看着放在桌上的珍珠项链和小金鸡吊坠,她想了想,到底是拨通了平川那边的电话。

钱有财没想到长缨竟然会这时候打电话给自己,“……我家里挺好的,就是工作上有点小麻烦。”

高建设离婚后想着要自己立起来,但这太难了。

他虽然在市一把手的位置上干了两年多,但让他真的去处理点事那真是为难人,为难高建设也为难下面的人。

偏生他又迫不及待的想要证明自己,“这不最近每天都要跟他汇报工作,有些事情他不懂还要装懂,非要提出些什么意见。你说不反对吧下面的人倒霉,怨声载道。反对吧,好像故意跟他过不去似的。”

弄得他们一群人夹在中间十分为难。

每天都在想方设法跟这位领导斗智斗勇。

长缨闻言笑了起来,“那你们可真是辛苦了。”

“是啊,我们几个最近白头发都出来了,有些事情可真是没法说。对了长缨书记,您找我有啥事?”

“也没什么,就今天收拾家里,看到当初你们送我的珍珠项链,我就忽然间想起来,之前弄得那个珍珠饲养基地怎么样了。”

提到这个钱有财就有话说了,“那可真不错,当初那几个技术员可帮了大忙,咱们的海水珍珠饲养基地现在又扩大了规模,那几个淡水基地也做得很不错。”

长缨笑了起来,“那就好,产量稳定的话就可以对外出售了,海水珍珠颜色挺好看的,价钱应该也不错。”

钱有财的语气明显没有之前那般兴奋,“价钱还算可以,只不过有件事我一直没敢跟您说。”

那海珍珠饲养基地的大部分珍珠虽然都出口国外,但并不是以平川市的名义。

“当时高书记的爱人就是他前妻范英同志带着孩子去了还挺喜欢的,说自家亲戚就是做这个的,可以把珍珠卖给她家亲戚。”

这种事情最是让人棘手,虽说钱有财主管市里的经济,但这事他说了不算啊。

要是过去,长缨书记绝对不会说这话。

现在领导的爱人说了,就算他钱有财不同意,人家枕边风一吹,自己也没法子不是?

这事他甚至不敢跟长缨说,生怕回头气个半死。

然而瞒了许久的事情最终还是被这位前任领导知道了,钱有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价钱上比直接出口便宜了些,但是也还算可以。”

“便宜多少?”

尽管这位早就不是自己的直系领导,可钱有财还是十分慌张,“差不多一半吧。”

他说完简直要哭出来,“我知道这事我不该瞒着您,那是您的心血所在,可是一朝天子一朝臣,现在的平川到底不是您当家做主的时候,我怕跨省执法回头影响您……”

“行了别说了。”长缨气得手都发抖,“你知不知道这海水珍珠有多难培育?”

钱有财当然知道,从长缨在平川地区那会儿开始着手海珍珠饲养基地,到她离开时这海珍珠也才刚刚培育出来,只有绿豆粒那么大。

前人栽树后人乘凉。

他何尝不知道前任领导没有半点的私心。

可是这人与人是不同的,有的人就私心作祟呀。

不是每个领导都像傅长缨那样讲道理,遇上了糊涂虫钱有财一点法子都没有。

“现在高书记与那个范英离婚了,我去取消这合同。”

长缨喝了口水让自己冷静下来,“高建设知道这件事吗?”

“知道,当时签约仪式他还参加了呢,报纸上还有专门的报道。”

“那行,你想法子把这件事捅到省里去。”

钱有财慌了,“捅到省里去?”

“对,你不用着急,回头我让人打听下市场上海水珍珠的价格,你把材料整理一下,到时候一并捅到省里去。”

她没想到范家人送过去个高建设还没完,竟然还要插手平川当地的生产经营。

就那么一个地方,还要刮一层油水,这合适吗?

钱有财明白过来,这是要双管齐下,把范家人和高建设都搞了。

甚至于到时候高建设会狗急跳墙,说不定甩出一些对范家不利的东西。

那到时候肯定两败俱伤。

甚至还……

“这件事可能会牵扯到你,如果你不想做的话也没什么。”

钱有财刚才也想到这点,但他很快就下定决心,“我其实也不怕什么,但平川能有今天是咱们辛辛苦苦折腾出来的,总不能被他继续祸害下去。”

大不了自己被开除呗。

“真要是最坏的结果,那回头我去您那里,您给我安排个工作总行吧?”

长缨笑了起来,“没问题,你放心我会跟人说一声,到时候尽可能的保全你。”

钱有财是胆小怕事了些,可他到底没私心,这就比高建设他们强多了。

厨房里正在忙活的人听到书房里的动静,目光落在脚边的毛孩子身上。

娄越丢了个肉骨头给大黄,“去一边玩。”

大黄讨好的在娄越脚边蹭了蹭,然后叼着骨头去玩耍了。

书房里,长缨又打了一通电话。

这次电话是打给巩江的。

长缨在首都学习期间,跟巩江又见了两面,倒是建立了还算不错的联系。

巩江倒是实在,“最近计委这边似乎消停了些,不过前段时间开会的时候,我看大家都挺小心的。”

小心翼翼说明上面有情况,只不过具体什么情况,巩江就不知道了。

“嗯,我知道了。”

这电话来的突然,巩江忍不住问了句,“长缨,你要做什么吗?”

“也没什么,算一笔账而已。”

当初范海良大手一挥把自家女婿运作到平川取代她当一把手,长缨能忍,毕竟干部调任很正常。

后来计委为难不给自己化肥,长缨也能忍,毕竟是自己要求突然,计委那边不乐意也正常。

甚至范英千里迢迢来金城找她麻烦,长缨也压根无所谓,毕竟那件事自己也算因祸得福。

可是他们凭什么把手插到洪山服装厂,想要分一杯羹?

又凭什么将珍珠饲养基地当成他们的印.钞.机?

有些事情忍无可忍,那就不要再忍了!

真当她是小猫咪,随便什么人都能rua的吗?

长缨第三通电话打给了章秋凝,看着桌上那串金粉色的珍珠项链,她说了起来。

“珍珠项链呀,我这里倒是有几条,回头过年的时候我让人给你捎过去。”

章秋凝是个十分大方的婆母,不过长缨倒是没想着要她的珍珠项链。

“我也用不着。”

这话章秋凝不同意,“怎么会用不着呢?不能戴出去那就在家里戴给娄越看嘛。”

长缨:“……妈你别胡说。”

“哎呀小年轻感情好,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回头我就让人把东西给你送过去,也别等过年了。”

“真不用,我今天忽然间想起这事来主要是跟您打听下,首都那边是不是有其他颜色的珍珠项链?”

“其他颜色?”章秋凝愣了下,“是有的,我倒是听学校的老师说过,说百货大楼二楼那里开了家珍珠首饰店,那珍珠都五颜六色的,一串项链都要上千块呢。”

上千块。

那边给平川的收购价,一颗珍珠却也只有两块钱而已。

“这么贵的吗?那回头妈你让潘叔叔带你去一趟平川,我当初在那里时有搞过海珍珠饲养基地,你到那边自己选。”

“那怎么能行?”章秋凝不差钱,花钱的时候也格外大方,“我哪能占这种便宜,你潘叔叔也不会乐意的。”

老爷子去世的时候给她留下了不菲的遗产,够她花销好几辈子呢。

她不至于为了省那千八百块钱,就拉着老潘过去仗势欺人。

“也没什么,我听说那边海珍珠收购价本来就很低,一颗珍珠才两块钱。”

“怎么可能?”章秋凝声音微微一大,让正在书房里看报的潘向明皱了下眉头,“怎么了?”

章秋凝捂着话筒,“你还记得之前我跟你说的那串珍珠项链吧?长缨说平川那边珍珠可便宜了,那么多好看的珠子两块钱一颗。”

潘向明没当回事,“好端端的说这个做什么?”

“我也不知道。”章秋凝又说了起来,“这两块钱一颗也太便宜了些,怎么可能嘛。一串珍珠项链也才用多少颗珍珠,成本还不到一百块,这也太坑人了吧。”

她以为长缨想要,所以价钱没说那么贵。

听说百货大楼那边的彩色珍珠项链要四千多呢。

这也太暴利了些。

“那可能是那边比较会压价吧。”

“那也不能这么压呀。”章秋凝觉得这简直荒唐,挂断电话后她抢过了潘向明手里的报纸,“百货大楼那边的珍珠首饰店是谁家的呀?我怎么觉得长缨给我打电话是跟我暗示什么?她提到了平川。”

毕竟这位儿媳妇的履历章秋凝可是认真研究过的,她难得聪明一次,这让潘向明笑了起来,“那生意应该跟范海良有关,怕不是范家人的手伸长了,真把你这个儿媳妇给气着了。”

这话章秋凝不乐意,“那不也是你儿媳妇吗?娄越性子是怪了点,但长缨可没得罪你,过年的时候可还准备了年礼给你。”

不是多贵重的东西,就是一些金城本地的土特产,但那是一片心意。

潘向明看着冲自己发火的人连忙认错,“是我说错了话。她既然忍不下去了,应该准备了后招,回头我再给她添把火就是了,这样总行吧?”

牛刀嘛,得用在关键时刻。

作者有话要说:

前文提到过珍珠啦,216章的时候,范英带着保姆孩子去看珍珠

傅主任不是普通猫咪,是火灾后的俄罗斯猫。

明天见啦,明天三更

第328章 管教

高建设最近过得并不是多如意。

与范英离婚后, 他想着好好工作做出一番成绩来,然而下面的人推三阻四就是不想要他好过。

自己有心无力,精气神都消磨了大半, 哪还有当初那意气风发的模样?

他与范英离婚真的错了吗?

现在范家似乎没有倒下去的架势。

不,他没错。

范家那艘大船看似威风赫赫, 实际上支持不了多久。

曾经的老泰山经常说他没什么远见,他这次长了心眼,有了远见卓识。

范家好过与否都和他没什么关系。

再度迟到的高书记来到市委大院这边时察觉到几分异样。

“这是在做什么?”

新来的秘书姓郑, 听到领导的声音连忙小跑过来,“省里过来人说是要调查一下情况。”

“有什么好调查的?”高建设没当回事,“你去招待就行了。”

郑秘书苦笑连连,“省里的同志说有些事情要跟您说。”

他真是到了八辈子的血霉。

好不容易被提拔上来, 取代了李秘书的位置,但过得还不如之前呢。

这位领导说风就是雨, 还不如一个普通干事。

他伺候着只觉得自己最近像是苍老了十来岁。

关键是这样的日子看不到尽头。

省里的人没说什么情况,但郑秘书只希望这情况越大越好, 这样或许自己就能解脱了。

高建设不知道秘书的想法,他只是觉得有些奇怪,“我跟他们有什么好说的?”

这事, 郑秘书也说不上来。

人家就这么说的, 自己又不像是李秘书那般经验丰富,实在是打听不出来什么。

“行了, 我马上过去。”

省里来的高建设也不敢怠慢,简单收拾了下就往那边会议室去。

平川市这边新建了市委大院, 九月初的时候整个市委浩浩荡荡搬进新的办公大楼。

四层小楼十分敞亮, 各个办公室不知道比原本的草台班子似的房子强到哪里去。

高建设打算下一步把市委市政府的家属院重修,地址已经选好了, 到时候建筑上要多参考欧美那边,可以请来一些欧美的建筑师,把房子修建的宽敞些嘛。

他听说中央最近给很多老干部修了小别墅,那些老家伙们都能住在别墅里,他们这些正当壮年为共和国添砖加瓦的凭什么不行?

市里又不是没钱。

高建设看着走廊墙上挂着的欧洲风景画,推开会议室的门进去。

看到省委主管政法的那位书记时,他心脏猛地一跳,“曹,曹书记您怎么亲自来了?”

这个小郑,真是个气死人的,这么大的事情竟然都不跟他说一声。

曹书记脸上笑意浅浅,“省里头接到举报,有些情况需要我来调查下。”

高建设笑容僵硬,“举报,什么举报,谁举报的,举报的什么?曹书记您跟我说,我来处理!”

曹书记皮笑肉不笑,“没事,我就是来找你了解点情况,小高书记不用太紧张。”

“紧张吗?我哪有紧张。”高建设的手都在颤抖,手背上的青筋暴露,他本人却毫不知情。

曹书记笑了下,“不紧张就好,我这边先跟小高书记你打听一件事,听说你们平川市的海珍珠很有名。”

海珍珠?

高建设脑子里的那根弦一下子就断了。

他知道是什么事了,他就知道自己会被范家人害死的,果然,报应来了!

“曹书记您听我说,我也有情况要举报,我举报计委的范海良仗势欺人,纵容家人低价收购我们平川市的珍珠!”

曹书记听到这话明显愣了下,“范部长,是你老丈人吧?”

“我已经跟范英离婚了,和范家没有任何的关系。”高建设连忙为自己开脱,“这件事市委其他人都可以作证!”

有些事情,不是一句离婚了就可以撇清关系的。

曹书记笑着继续问了起来。

看来省里这次还真是押对了宝,一方面把举报材料直接递到中央,另外则安排自己来平川市这边调查。

中央那边什么情况还不知道,但平川市这边,倒是有意思的很。

……

十月底的时候,章秋实一路风尘仆仆来了金城市,带来了一些小道消息,“范海良被暂停工作接受调查了。”

“哦。”

章秋实愣了,“你这是什么反应?”

这么大的事情啊,傅长缨给这点反应是不是对不起范海良的职务?

部委的领导啊,竟然被暂停工作接受调查,这可是今年的头号新闻。

长缨瞥了一眼,“这不很正常的事情吗?”

她既然把这件事捅了出去,就已经预想到好几种可能出现的情况。

最差的无非是那边省里捂着这事,钱有财被处理。

好的嘛,省里头趁机把高建设这个祸害给弄走,如果高建设和范家狗咬狗的话,兴许还能把范海良拉下水。

觊觎范海良那个位置的人可多得是,其他人若是趁着这个机会动手。

范海良下马这事还真不是不可能。

长缨也不知道潘向明那边具体什么意思,她之前给章秋凝打电话说了一次就没再继续试探。

不过巩江前两天有跟她打电话。

计委那边似乎被全部调查了一个遍,人心惶惶。

没做亏心事惶惶个屁?

长缨的粗口还把巩江给吓着了。

不过她大概能猜到是什么个情况。

倒也不用章秋实带来的小道消息了。

“你这次又打算过来捣腾什么?”

上次章秋实来这边想要倒腾些文物,结果遇到了不长眼的人挨了顿打灰溜溜的回去了。

这才隔几天,脸上的淤青还没彻底消退呢,这是打算再来添个拳头印?

“傅长缨你是不是对我有偏见?我就过来瞧瞧不行吗?”

长缨收拾手上的文件,打电话给秘书室那边让人过来。

“我这两天忙,没空招待你,你愿意去哪里玩就去哪里玩,不过章秋实有句话我得提醒你,人不作不死,你可不是猫没有九条命,别不把自己的身家性命当回事。”

章秋实闻言悻悻,“我没那么不靠谱,就是想着过来跟你商量个事。”

他还没说,办公室的门敲响,有人进了来。

“去把这份文件抄录后发下去,另外催一下农林局那边,这个月赶上秋收他们的效率慢了情有可原,但现在月底了,该上报的数据也得上报。把财政局的宋局长喊过来,我跟他核对几个数据。”

秘书小跑着进来又小跑着出去。

章秋实看着被关上的门,忍不住感慨了句,“你这也太忙了吧?”

“所以你就别身在福中不知福了。”长缨忙也是自找的,熬过这几个月兴许好点,她这边也该推出一个新市长了。

总这么兼着不是那回事,回头也容易被人攻击。

“我挺知福惜福的,我这次找你过来吧是想跟你商量个事,过年首都的机关单位都要发年节福利嘛,你们这边一些东西还蛮不错的,要不在你们这采购下?”

长缨缓缓抬起头来,“我没听说你什么时候去机关工作了。”

“什么机关啊,在机关工作累得很,我又不是傻子挤着脑袋往里面去,就是认识的人管这方面的事情,你看……”

“范海良刚倒霉,为什么倒霉你不清楚?”

章秋实觉得这事不能这么说,“他是手伸太长了,什么好处都想捞,我们家又……”

“你们章家是没什么出息。”

章秋实:“……虽然是实话,但你也别那么直白好吗?”

长缨压根不搭理他,“可是别忘了你们还有潘家这个亲戚,你以为你家老爷子死了之后还那么多人卖你们面子吗?”

不就是看在潘向明的面子上?

“章秋实我不是什么有大本事的人,所以最好别这么瞎折腾,如果你非要这么做的话,那可真别怪到时候潘老大义灭亲。”

章秋实觉得这话有点太过严重,“我就是给你搭个线,跟范家不一样。”

“不需要,我们这边的东西销路一向好得很,也不需要搭上首都那边。”

长缨站起身,“我还有会要开,你请自便。”

图了个没趣的章秋实悻悻离开,走到大院门口看着身后这幢老破的三层小楼,他叹了口气。

算了算了,往后不掺和她的事情就是了。

好人难当。

长缨把这件事告诉了娄越,“我觉得你有必要提醒一声,不然指不定哪天他就闯了祸。”

找个章秋实害怕的人,好好教训一番,省得回头真出了事,牵连到潘向明。

有个词叫瓜田李下,你说和你没关系,谁信呢?

范海良的事情就是前车之鉴,不可不引以为戒。

娄越给她夹了一块排骨,“嗯,我会处理这事的,辛苦了。”

“没事。”

只不过长缨没想到,娄越处理事情的手段极为简单。

他把章秋实打了一顿。

上次这人去那边参观文物,不小心惹了盗墓的团伙,被人揍了个乌眼青。

这次直接被娄越打成了猪头。

长缨一开始还以为是他又犯贱遇到了那帮盗墓团伙的余孽,等知道是娄越下的手后,长缨一度说不出话。

“疼吗?”

“粪话,捏四四款!”

长缨:“知道疼就好,疼了才会长记性。”

章秋实觉得这两公婆那可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都一样的心狠手辣。

他刚想要说话,就听到傅长缨点评自己,“娄越还真是有强迫症,这俩拳头印还挺对称的。”

章秋实:“……”我真是倒了八辈子霉才认识你们两个!

走了。

再来金城,他就是小狗!

章秋实愤怒的离开了。

因为被打成猪头,在火车站被人拦下,最后还是长缨打电话过去帮他顺利通关,搭上了回首都的列车。

长缨回家后跟娄越说起了这事,“力的作用是相互的,你这么打他你的手就不疼吗?”

抓起娄越的手,长缨仔细研究了一番,“我给你上点药吧。”

娄越不由莞尔,“傅主任在心疼我?”

“对啊,不心疼你还能心疼别的男人吗?”

娄越体质挺特殊的,身上不怎么留疤痕。

不过看着破了皮的手指骨,长缨觉得上点药也挺好,“也就是他蠢,要是他真恼了去部队投诉你怎么办?”

“那往后见一次打一次。”

长缨:“……还是你狠。”

这种事情,她反正做不出来,打人还嫌自己手疼呢。

红花油一点点在他手背上涂抹开,长缨十分认真的上药,“我总觉得章秋实这次过来,是被人怂恿的。”

范海良的位置被人惦记着,潘向明难道就没有树敌?

潘向明管教家人甚是严格,倒是不会出现这种幺蛾子。

但章家就又不一样了。

除了章春华靠谱些,其他章家人可真没几个靠得住的。

“这件事我已经跟潘叔叔说了,往后他会加强看管。”

“那就好,真是穷在闹市无人问富在深山有远亲,有时候还真是身不由己。”

章家这还是接受过教育的人家呢,思想水平都提不上去,何况那些不认识几个字没知识没文化的人呢。

娄越抓住她的手,“老爷子死得早,他若是还活着倒也没那么多事情了。”

“说不定活到今天看到这些不肖子孙,又被活活气死了呢。”

娄越闻言莞尔,“所以爷爷奶奶他们就活得极为洒脱。”

长缨听到这话愣了下,“是啊,他们一直都很想得开,很开明的。”

一直以来,他们从来没想过劝说自己和傅国胜他们和解。

虽然那是他们唯一的儿子。

“等明年新的市长选出来,我兴许就可以轻松一些,到时候我想回家去看看。”

这个家,是傅爷爷他们住的乡下小院子。

“好,到时候我们一起回去。”

长缨迟疑了下,“你确定要跟我一起回去吗?”

他们俩没孩子这件事在太多人看来都不可思议。

尤其是早前一直放话都是说娄越不能生。

知晓内情的傅爷爷傅奶奶自然不会再说什么,但是其他人怕不是要啰嗦几句。

面子上还挺过不去的。

娄越听到这话忍不住笑了起来,“傅主任饱读诗书有句话肯定听说过。”

食色性也。

男人的声音在耳畔响起,吹动她的碎发在那里不安分的扰动。

“那你应该也知道后面还有一句。”

君子好色不淫。

只不过剩下这句,直接被娄越给忽略了。

他不好色,好的是这个人而已。

再者说,夫妻之间这不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吗?

至于跟着长缨回老家会不会被人说三道四,娄越压根不在乎。

现在这日子就挺好,不然家里多了个孩子,两个人怕不是每天都要围绕着孩子转,哪能像现在这样眼中只有彼此呢?

只不过长缨回老家的计划被迫提前。

傅国胜死了。

她要回家奔丧。

知道这个消息时,长缨觉得这是假消息。

那么一个人怎么可能死呢?

但事情是真的。

之前薛红梅来金城一阵闹腾后被傅国胜带了回去。

这么一个人彻底疯了,傅国胜安排着她住进精神病院,隔三差五的去探望。

住院的薛红梅忽然间逃跑,这让傅国胜十分不安,四处寻找的时候失足掉进黄浦江里,等路人把他捞上来时,已然奄奄一息。

没等着救护车过来,傅国胜已经断了气。

就这么死了去。

长缨一直觉得傅国胜是个再精致不过的利己主义者,他这人见风使舵快,要是到了逃难时候为了保全自己谁都能抛弃。

只是他死了,为了寻找薛红梅而死。

大概三十多年的夫妻即便是近些年来龃龉不断,却也还有几分感情在吧。

娄越陪伴着长缨回到家乡,大院这边被风吹雨打的对联都贴上白纸。

老邻居赵婶听说这事帮忙过来操持,看到长缨后也顾不得跟娄越打招呼,先把长缨拉扯到一边去,“长缨,你爸死得蹊跷。”

作者有话要说:

一更

剩下晚上来

第329章 情分

赵春霞可不是胡说八道。

她那个远了八辈亲的侄子梁从武现在就在市公安局, 这个案子他负责。

赵春霞过去打听时,听他说了那么一句。

“你爸又没喝酒,怎么好端端就掉河里了?”

赵春霞觉得这孩子变化不大, 比上次见面时气质更沉稳了些,模样倒是一如既往的年轻。

?得好看的姑娘总会被老天爷眷顾。

关键是对象?得也好, 个头高模样好,可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我听从武说呀,那河边也没啥滑下去的痕迹。”

她迟疑了下, “?缨,这事古怪者呢。”

这种事情发生在自家和别人家又不一样。

?缨不由想起了当初宣传部发生的那桩冒名顶替的案子。

联系乐宁市那边做调查,又走访了那双胞胎哥哥在大学时的同学,熟悉的人都说死者并不喝酒。

大学的时候因为喝酒脸上起了红疹, 医生说是过敏要避免沾染酒精。

一个明知道自己过敏的人,又怎么可能会喝酒甚至因为醉酒掉进粪坑里呢?

冒名顶替的弟弟扛不住招了供, 是他眼馋哥哥的工作,一开始撺掇父母让想要爹妈说服亲哥, 把这工作让给他。

他俩换个身份,反正哥哥有本事,再去找个其他工作也不是找不到。

就让给他又如何?

当在政府部门工作哪是那么轻松的事?

哥哥不答应。

弟弟就起了心, 把人给淹死在粪坑里。

父母知道后伤心欲绝, 然而却还是屈从于现实——

他们已经死了一个儿子,难道还要把另一个儿子推向死路吗?

除了死了的哥哥清醒, 一家子糊涂虫罢了。

而现在,这种事情落到了自家。

赵婶虽然没明说, 但那意思却也很明确, 只怕是有人把傅国胜推到了黄浦江里。

而这个人,很可能就是薛红梅。

但这事只是猜测。

没有监控, 没有证人,也没有证据。

?缨很清楚,依照现在的破案手段,除非找到实打实的证据又或者有人证,不然只怕这就是一笔糊涂账。

“等公安部门再调查吧。”

赵春霞连连点头,“你也节哀,回头好好劝劝你爷爷奶奶。”

?缨最担心的也是二老。

尽管二老早就熟知儿子的秉性,也没怎么抱有期望。

但白发人送黑发人无疑是人间悲剧。

“那我先进去,回头再跟您聊。”

赵春霞连忙让人进去忙,她则是继续帮忙。

傅爷爷傅奶奶正在家里擦拭那相册簿子。

有些老照片都已经泛了黄,把过去很?一段时间的苦难都温柔了棱角。

“你爸这人,从小吃了不少苦头,我跟你爷爷也没怎么有时间照顾他。”

孩子们倒霉,托生到他们家,一个个的没了性命。

末了就剩下这么个儿子,还养在老乡家中吃尽了苦头。

“他吃多了苦头就恨不得能藏到蜜罐里去。”

这人嘛难免从一个极端走向另一个极端。

傅国胜就是这类人,“我跟你爷爷没能教好他,只希望他死的时候没那么多痛苦。”

傅奶奶说着眼泪就落了下来。

?缨看着潸然落泪的老人,心头也酸涩不已。

不管怎么说,那是她的孩子呀。

……

傅?城回来的稍微晚了些。

他们一家四口都回了来。

郭春燕比早些时候丰腴了些许,怀抱里的小女儿傅晴晴好奇的打量四周,小姑娘的软糯吸引了大人们的注意力,新生命的也扫去了傅国胜去世的阴霾。

傅爷爷傅奶奶看着两个曾孙女,神色比之前好了许多。

傅?城十分直接,“我想把爷爷奶奶接过去住。”

老两口的子女在战乱年代相继去世,?大成人的只有傅国胜一人。

如今傅国胜没了,这偌大的上海也没了个亲人。

虽说他活着的时候也没孝敬两位老人多少,但人死灯灭,真要是有什么事也没个照应。

傅?城思索再三,觉得还是把二老接过去住,即便不在一处,但多少有个照应不是?

那边医疗条件可能及不上上海这边,但二老身子骨还算扎实,比起医疗条件,更重要的是家人的陪伴。

?缨也有这个想法,如果她还在平川的话,将二老接到平川去倒是再好不过。

但偏生她在西北,那边气候实在不适合养老。

“那你跟小郭商量了没?”

傅?城苦笑,“来的路上她跟我说的这事,说爷爷奶奶把你教得很好,看能不能也把?宜和晴晴教出来。”

这就是句玩笑话,只不过有活泼的姐妹俩,倒是能够给老人家的生活带来些乐趣和寄托。

“那就辛苦你们了。”

“瞎说什么。”傅?城又提到了另一桩事情,“只是这事还得说服他们。”

光是他跟?缨商量好了也没用,关键是还得说服二老。

“我看你们真是聪明一世糊涂一时,你就说你和小郭工作忙没空照顾孩子就行呗。”

这话十分好使,一开始老两口都不太乐意,觉得再去麻烦孙子孙媳妇不是那回事。

但傅?城按照?缨的话一说,二老神色就松动了。

郭春燕见状见缝插针,“?宜在家整天念叨着,说?大后要跟她姑姑似的有出息,我跟?城哪有那么多时间教她呀,?缨是您二老一手带出来的,要不再去指点指点?宜?”

傅?宜早就得了大人们的指点,这会儿摇晃着傅奶奶的手,眼巴巴的看着二老。

谁还能拒绝呢?

死了的傅国胜永远不会知道,自己的追悼会并不怎么隆重。

剩下的一双儿女对他死亡的真相没有那么大的探索欲。

十一月初的阴霾只笼罩了那么几天,很快便消散了去。

至于薛红梅到底去了哪里?

傅?城去公安局那边问了几句,拜托这边继续调查后也没再追问。

处理了傅国胜的身后事,?缨把他这些年积攒的积蓄都给了傅哥,连带着还有一个小房本。

“这房子你买下来了?”

傅?城有些奇怪,他倒是有这个想法,但是自己囊中羞涩暂时拿不出这个钱,只能作罢。

没想到?缨动作这么快。

“也没用多少,这个房子先留着,多少也是咱们童年的回忆。”其实?缨压根没什么印象,但留着呗,等过些年拆迁的话,好歹能够?宜晴晴姊妹俩留下点东西。

傅国胜很能攒钱,他的工资自然支撑不来存折里的钱,再加上之前被老头老太太敲竹杠了一大笔,其实他原本剩下的钱早就没多少了。

这两年做了点小投资,倒是赚了不少。

有十多万的进账。

“你一家四口本来花销就大,平日里再贴补贴补总不能让小郭养家糊口吧?这些钱省着点花,行吧你别吃山珍海味,倒也能花上个几年。”

傅?城被这话逗得哭笑不得,“房本你拿着吧。”

他没跟自家妹子客气,只不过不能好处都被自己拿走不是?

“那也行,等回来?宜和晴晴?大成人,我再送给她们。”

“光送给她们俩呀?”

?缨愣了下,回味了下才发现这话里的意思,“那行吧,我再努力攒攒钱,将来给我这还没出生的小侄子或者小侄女准备着。”

郭春燕原本决定不要孩子了的,但谁想到就怀上了呢。

“等回头呀,让我哥去结扎,回头让娄越给他介绍医生,这方面他熟。”

郭春燕听到这话愣了下,好一会儿这才开口,“娄越对你真好。”

熟悉意味着他做了这类手术。

一般来说,可都是女人上环,又有几个男人会选择结扎呢。

他们两口子迟迟没孩子的缘由已经不能再清楚。

“没事,等回头让?宜晴晴他们给你们养老送终。”

?缨笑盈盈的看着这个当年与她一起下乡的老同学,“俩孩子还没?大呢就被你派了任务,有你这么做妈的吗?哪用得着他们辛苦,咱们好好工作,将来有国家呢。”

郭春燕愣了下忍不住笑出声来,“是啊,孩子还能比国家靠谱吗?倒是我钻牛角尖哭了,还是你活得通透。”

哪有什么通透?不过是?缨觉得这人总得给自己寻找到后路。

她提前想好了总比临时抱佛脚要强上一些。

傅爷爷傅奶奶这次跟着傅?城一起走,?缨这边顺带着也去了趟牛奶公司与那边见面。

一番折腾后,她正打算第二天回金城,却是迎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高建设憔悴了许多。

?缨记得前些年见面时,这个青年才俊还意气风发的很,仿佛寰球都在他掌控之中。

而现在头发上抹了发蜡却一点不均匀,额角沾染了灰尘都不知道。

西装领带系得歪七扭八,更重要的是一双眼睛红彤彤的感觉快要爆炸了一般。

“?缨,咱们认识这么多年了,怎么也有几分情分,就算是看在咱们一起下乡的情分上,你饶了我这次好不好?”

正值周末,大院里不要太热闹。

高建设这么一跪,惹得左右邻居都看了过来。

“小傅,要是有啥事你就说一声哈。”

“没事嫂子。”?缨笑着感谢邻居的好意,她看着跪倒在地的高建设,“高书记找错人了,这件事和我没关系。”

高建设看着转身进去的人,也顾不得站起来,就这么跪着进了去。

膝盖那里一阵生疼,然而较之于自己前程不保,这又算得了什么呢。

“我没找错人,这件事就是你让钱有财去搞的对不对?我在平川就是个光杆司令,别看我是市委.书记,实际上他们都不听我的话。钱有财、周慧芳,有一个说一个他们都不拿我当回事。这次钱有财肯定是听了你的话才敢搞我的,?缨算我求求你,饶了我这次吧。我真的一分钱都没拿,都是范英说的,我也没办法。她看上了我我能怎么办?我敢得罪范海良吗?就算我不答应,他们也有的是办法。”

?缨刚才正在家里收拾东西。

薛红梅和傅国胜的一些衣服都被送到了福利院那边,能穿的可以再修修穿,不能穿的还可以剪了做拖把什么的。

家里一些书捐给了儿童福利院,那些比较专业的书籍则是送到了市图书馆。

除了书和衣服,其余的就是家具和家电,这些?缨暂时没动。

她打算回头把这房子租出去,有人住着有活气,房子反倒是能??久久的用。

高建设的到来打断了?缨的收拾。

还有几个相册她还没处理完。

其实这些多是薛红梅傅国胜还有傅畅的照片。

傅哥不爱照相,?缨往往被忽略,明明一家五口最后倒成了三口之家。

?缨拿过火柴,轻轻划擦了一下,相片一角卷起,被火苗吞噬。

高建设看到这一幕只觉得被烧了的是自己。

“高建设,你从来都不觉得是自己的错,错误都是别人的,对吗?”

?缨笑着摇头,当年如此,现在也是如此。

这人变化不大,哪怕不再是当初那个一无所有的小知青,可他还是那么一个骨子里就怯懦不已,永远不能挺直腰背承认错误的人。

“你凭什么这么说?古来多少亡国之君把罪过都推到了女人身上,难道真的是他们的错吗?明明是那些昏君的错,可到最后不都是说红颜祸水妖妃误国?从西施到杨玉环再到陈圆圆,哪个不是如此?我和她们一样,都是被胁迫的,凭什么你把罪责都推到我身上?”

“我有吗?”?缨笑了起来,“高建设,我不是法官不负责审理案情判决案件,这件事该如何作出判决和我没什么关系,只是你提到了杨玉环我想说一句,她是个可怜的女人没错,她是被压迫者之余何尝不是压迫别人的人呢?骄奢淫逸的生活过久了总要付出代价才是,所以杨玉环在马嵬坡死了,她付出了代价。你若真要自比妖妃我也拦不住,不过古往今来哪个妖妃没付出代价呢?”

高建设一下子跌坐在地上,他抬头怔怔的看着?缨,“所以,你很期待我为此付出代价吗?哪怕我没有从中贪过一毛钱?”

“你知道海水养殖有多难做吗?”?缨将一张张相片丢到盆里慢慢地烧,“当初我刚到平川那边时,海边还不是饲养基地,是连成片的破渔船,那些渔船上面住着一大家子人。平川那边多穷啊,多是山地种不了多少庄稼,每年省里头都没打算从那边收公粮,就这岸上的人还唱着歌谣,说‘有女莫嫁船上汉’。你知道船屋吗?你肯定没见过,你去平川市摘桃子的时候,那些世世代代住在船屋里的渔民早就上了岸,住在新家里。你可能见过这些人,他们普遍个头不高,佝偻着腰背,黑瘦黑瘦模样。”

“我还记得,那年台风到来,船屋上的一个孕妇生产,当时钱有财在海边主持工作,把他家里人吓得失了魂魄。这种事情你做过吗?”?缨轻笑了起来,“没有啊高建设,你哪知道,那些被你们用两块钱收走的海珍珠,是那些上了岸的渔民费尽心血培育出来的,原本可以以一颗几十上百块的价钱出口海外,可是被你们压榨的只剩下两块钱。”

“他们不敢言甚至连愤怒都做不到,只要能够在岸上生活,能够让自己的子孙后代有稳定的日子过,就算被压迫他们也可以忍,因为穷怕了苦怕了,这些不都不算什么。你每年都去慰问群众,可这些你知道吗?”

“当初为了建饲养基地,我特意从首都请来了专家,他们在海边研究折腾,险些淹死在海中,你知道吗?”

“你多清白多无辜多么的可怜啊,不过是被范家拉上贼船的人,就算没有你也会有其他人迫于压力与范家狼狈为奸是吗?”

“高建设,你知道吗你让我恶心。”

作者有话要说:

二更啦

三更大概晚九点啦。降温狂风呼啸,一定一定要注意保暖啊

第330章 香水

一起下乡的情分?

早就被他磋磨没了。

他凭什么觉得自己会搭救他一把?只因为一起下过乡?

长缨将那些老照片全都烧掉, 烧得干干净净只剩下一片灰烬。

这个家可真就没有她什么回忆了。

长缨转过身去,发现去给她买蛋糕的娄越不知道什么时候回了来,他就站在门口, 拎着蛋糕盒子,目光落在跌坐在地上的人身上。

“辛苦娄团长了。”长缨过去抱住她的男人, “我收拾好了,咱们走吧。”

来的时候情况特殊,省里头特意联系军区给她安排了飞机。

回去的时候倒是不怎么着急, 她昨天晚上才跟金城那边联系过,有个别事情还没解决,但也不是那么要紧。

娄越看了眼扶着桌子站起来的人,眼神落在高建设脸上时带着几分诧异。

长得也就那样, 怎么这么讨女人喜欢?

前仆后继的嫁给他。

高建设犹如被抽去了灵魂一般,行尸走肉的离开。

对大院里其他人的低声议论都充耳不闻。

娄越也没多说什么, 拎起并不怎么沉的行李,拉着长缨的手离开这边。

这里也没什么好牵挂的。

……

长缨回到金城已经是三天后的事情, 刚巧徐立川也结束了在意大利的参观考察回了国。

在此之前,傅哥在意大利那边待了差不多一星期就回了来。

他们这次组团去意大利目的不太一样,傅长城还有国内的工作要处理, 自然不能像徐立川、章春华那样多待一段时间走走看看。

“傅哥把爷爷奶奶接走了呀, 那挺好的,可惜他现在去了市里, 不然可以去咱们村住着嘛,有大家照顾也能放心。”

长缨笑了下, “到那边再安排吧, 我估摸着也不一定是住在市里。”

两位老人家早些年就不乐意住市里了,在乡下住着种菜养花逍遥自在。

如今虽然有照顾曾孙女的打算, 但再让他们搬到楼上去住也挺为难人。

具体什么情况,回头打电话问下就知道了。

“你在那边怎么样?”

“明光给我介绍了一个意大利高级工程师,长缨我想把人请来指点一下工作。”

有些东西,是需要向人请教的。

徐立川其实也不是不行,但自学耗费的时间太长了,他更倾向于高薪请一位专家过来帮忙指点工作,这样便于下一步的工作安排。

“要花不少的钱?”

徐立川点了点头,“很多。”

“正常。当初咱们刚建国和苏联蜜月期的时候,那些来援助咱们的苏联专家也是拿了高薪的。”

“最高待遇一个月三千卢布,比咱们领导人的薪资待遇都高得多。”

而且苏联专家可不是小猫三两只,当时一百多个工程项目遍布这些专家们的身影。

“有些钱该花,花在刀刃上十分值得。”长缨一直觉得能够用钱解决的问题都不算什么大问题。

“哪怕是按照时薪来算,咱们该请的也得请。但立川,请来专家不是做摆设,你必须得学会了学好了,不然我可跟你没完。”

徐立川摸了摸后脑勺,“你放心,我最近已经在学意大利语了,这段时间我去请教邱教授,等学的差不多了就请那位意大利工程师过来,顶多半个月。”

想要学到真本事得熟悉对方的语言,他这段时间一直都有努力学习,绝对不会白花钱办不了事。

“那行,实在不行也可以请邱教授帮忙。”

“教授都多大年纪了,哪能这么操劳,我年轻我来就是了。”

真要是搞不定,到时候就去找明光帮忙,他的意大利语还挺好。

“哎呀,长缨你也真是的,当初整天督促明光学语言,怎么不督促我多学点。”

现在是书到用时方恨少,他只能临时抱佛脚。

长缨:“……怪我怪我,那你这次多学点,趁着这机会把法语德语也学了怎么样?”

法语难学的很,德语的话长缨其实也不太清楚。

“成,我回头都学了,到时候再去国外参观时就不怕他们糊弄我了,这次多亏了章春华,不然我还真就被他们给糊弄了。”

长缨挑了挑眉,“章春华?”

“对呀,你都不知道这次真是太惊险了,我没想到她竟然懂意大利语,帮我翻译了一通,不然我就被那边糊弄险些引进了他们的东西。”

他不懂意大利语,听得头昏脑涨那种,也不知道怎么就被他们给忽悠了。

好在关键时候章春华提醒他,这才不至于做出糊涂事。

“那得好好感谢人家才行。”

徐立川笑了起来,“我知道,我给她买了香水。”

香水。

长缨低笑一声。

“怎么了,香水有什么不妥当吗?我也不知道送什么好,咨询了她她说真要是送礼物那就送她香水好了。”

他可是问过章春华才送了这礼物的。

“既然她要求你送的,那就没什么不妥当。”长缨提醒了句,“不过有些礼物不能乱送,比如说可以送项链但不能送戒指,当然如果对方是你未婚妻的话就没什么问题了。”

徐立川恨不得拿个小本本记下来,“还有呢?”

“还有徐立川同志,我这边还有许多工作要处理,你也该去学习你的意大利语了,等忙完这阵子我再教你这些。”

秘书已经在门口走了好几次,长缨只好下逐客令把人赶走。

徐立川后知后觉,走之前又想到自己这次过来还有一件事,“其实长缨你也别太难过,有的时候有些事情我们是无能为力的。”

比如生死这回事。

“我还好。”她本来就没对傅国胜抱有什么期待,后来虽然也曾父慈女孝过一段时间,但那都是伪装。

揭开面具后,露出来的那张面孔上写满了冷静疏离。

长缨没什么好难过的。

徐立川没想到是自己想多了,“那你也注意身体,别太劳累了。”

他后退着离开,看到在门口等候多时的秘书和办公室人员时,双手合十连连道歉。

刘扬倒是觉得没什么,让秘书室的人先过去,他甚至还拉着徐立川说了几句话。

聊得无非是关于工作的一些琐事。

“我看你们机械厂那边递过来的数据,未来的招工计划有面向女同志的意思?”

“对,女工人的话工作更细致一些,力气上可能稍微不如一点,但是你也知道我们机械厂对工作精细度要求高,我想在这方面弥补一下。”

刘扬点头,“那挺好的。”

到底是领导亲手带出来的兵,比任何人都明白长缨心里头想的。

女同志总不能一安排工作就是纺织厂、服装厂这类工厂,实际上她们能适应不同岗位的工作。

只不过很多工厂存在着固有印象,不肯把岗位对她们开放罢了。

有机械厂这么一带头,回头其他工厂回过味来这事情再处理起来也就没那么麻烦了。

闲聊几句,刘扬送走徐立川这才进去汇报工作。

长缨离开前后不超过十天,但的确堆积了一些工作。

鸡零狗碎的内容,下面虽然都已经做出处理,但总要汇报上来才算安心。

秘书室和办公室两室都不敢懈怠,先捡要紧的来说,从大到小一一汇报。

“对了,昌平市那边最近怎么样?他们那个牧场现在经营的如何,有什么消息吗?”

刘扬点头,“秦书记那边一直都跟咱们这边保持联系,听说已经按照上海那边的要求建立好牧场,不过加工厂还差了点收尾工作,大概得等下个月才能正式运营生产。”

速度上自然比他们比这边慢,毕竟金城这边有着现成的农牧场,建设标准规格甚至比上海那边要求还要高一些,属于能直接拿来用的那种。

至于厂房建设就更不用说。

要昌平市跟上他们这边进度,的确是有些强人所难。

“质量把关做好就行,都到这时候了也不着急这一天两天了。”

刘扬也是这么想的,“咱们派过去帮忙的那些青年干部们倒是都有做汇报,正好半年了嘛,都写了半年工作报告过来,回头您有时间看看?”

“好呀。”长缨笑了起来,“看来他们的工作还挺有成效。”

见长缨神色轻松,刘扬心情也放松许多,“您对他们那么有信心?”

“那是,自己培养出来的人,可不是得有点信心嘛。再者说,要是没做出成绩来,哪有脸写什么半年工作报告?”

人活在世上,很多时候都要这么一张脸皮呢。

刘扬又想起了一件事,“刘峰的苹果今年不太好。”

种苹果的刘峰经历了一次失败。

嫁接培育的苹果味道十分不佳,虽然养蜂场带来了一些经济效益,但这还是让他有些难过。

毕竟自己倾注了最多精力的,还是那些苹果呀。

长缨没有直接去找刘峰,而是去农业学院那边找魏东来,顺便把从上海带来的礼物送给孔音和她家那个臭小子。

“农业研究失败属于正常的事情,他又不是那种科班出身的研究员,其实能搞出现在这样子已经很了不起了。”

魏东来用这话安抚过刘峰,失败是成功它妈。

不过青年被重挫还是有些怏怏不乐。

长缨逗弄了正躺在床上的婴孩,“那他有跟你说明年要做什么吗?”

“说了呀,总结了今年失败的原因,说是打算明年试试另一个法子,我还给他提了好几个建议呢。”

魏东来挖了点雪花膏涂抹在手背上,有点清凉,还挺香。

“我觉得他还是很有前途的,你也不用着急。”

长缨看着已经开始用雪花膏抹脸的人,“我着急了吗?”

“没有没有,是我着急了还不成?”魏东来迅速认错,“长缨这雪花膏还挺不错,你回头让人再给弄点过来。”

“这是给孔音带的。”

“我知道,不过孔音最近嫌弃我脸皮厚,我觉得我用了可以滋润下,这样脸皮就没那么厚了,对吧?”

长缨觉得这人有点不要脸。

“我怕你抹多了回头脸皮比城墙都厚。”

还滋润下,好意思说这话。

魏东来不以为意,“厚就厚呗,怕什么呢。对了长缨,我今年过年要跟孔音回首都,你要不要一块去看看你婆婆?”

“今年没这个计划。”她过年走不开,压根没假期好吗?

只不过她还没去探望章秋凝,章秋凝气势汹汹的杀了过来——

“长缨,你跟我说句实话,娄越他不能生到底怎么回事。”

作者有话要说:

三更啦

啊忘了说了,薛红梅还没下线,我觉得后面还有个剧情和她有关,走完再说(就是时间线是多年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