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1章 安稳
章秋实自诩老实本分人, 只要自己不作死没人会跟他过不去。
他没想干什么非法的买卖。
干嘛一副你竟然要去倒卖文物的表情?
他就是去那边长见识好吗?
临行前,章春华谆谆教诲,“你到那边人生地不熟, 去找娄越让他帮你。”
不管怎么说,到底是血亲兄弟, 娄越总比其他人靠谱。
章秋实倒是想,“你也知道的我跟娄越八字不合,我小时候没少欺负他。”
“傻呀, 你找傅长缨不就完事了?”
如果存在什么矛盾还没解决,那肯定是你不够诚恳。
如何才能表达自己的诚意?
当然是砸钱呀。
“给她钱她也不收呀。”
章春华觉得自己这个弟弟越活越没长进,“谁让你给傅长缨钱了?你不是才给那些专家买了火车票吗?他们要是留在金城那边,你不就能帮忙搞点东西吗?”
有时候章春华觉得自己当初嫁人真是个错误决定, 如果她那时候没瞎了眼跟程征处对象,而是留在章家, 兴许老爷子会把章家的产业交给自己。
她虽然不见得有多少经商头脑,但总比这个弟弟强一些。
只可惜自己当初选择了爱情, 结果还被爱情狠狠地戏耍了一番。
实际上也没比这个弟弟好到哪里去。
“你别跟傅长缨抬杠就是了,她这人吃软不吃硬,有什么事多问问她, 到了那边别乱来……”
章秋实牢记他姐的吩咐, 拎着大包小包去了金城。
来接车的人竟然是娄越!
章秋实觉得自己腿有点软,“你不忙吗?”
第一次来金城时, 他只见到了傅长缨,娄越压根没露面。
然而只那么一个人就够自己喝一壶的了, 当时章秋实灰溜溜的回了首都。
后来再来娄越不在, 他跟傅长缨也能套套近乎。
起码现在比起傅长缨,娄越更可怕好吗?
他和傅长缨无冤无仇, 但小时候可是跟娄越结了仇怨的。
自己何等何能,能够让娄越来车站接人呢?
娄越言简意赅,“休假。”
长缨从首都回来后,军区那边虽然没有批准一个月的假期,但也给了一星期的假。
只不过长缨带着一群人回来,再加上要处理她不在期间发生的一些事情,整个人都忙碌的很。
反倒是衬得娄越格外清闲,清闲到这个表弟过来时,他都无聊的过来接人。
看着娄越轻松地拎起大包小包丢到后备箱,章秋实一阵羡慕,这身材真不错。
“你小时候可弱得很。”
他比娄越小那么多呢,当时和章春华二打一,也没怎么落在下风。
不过这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章秋实觉得自己可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简直找打。
章秋实的心虚娄越并没放在心上,将东西放好,他直接上车。
胳膊搭在车窗上,有几分漫不经心似的驶离火车站。
虽说车子里也不是什么密闭空间,但章秋实总有些不安,“傅长缨回来的也太突然了点,本来我还说给她准备个欢送宴会,庆祝她成功完成学……”
“她是干部,不适合搞这个。”
章秋实悻悻,“就小规模的,家宴没几个人。”
行吧,还好他没来得及搞,不然被搞的人就是自己了。
“这次来做什么?这边没那么多古董。”
章秋实蓦的瞪大眼睛,“你知道我在做什么呀?”说话间人已经趴在副驾驶座上面,“我就是来这边长长见识,我听说傅……表嫂跟西工那边的老师很熟悉,能不能给我安排个人当导游,那可是十三朝古都。”
宝贝多着呢,他在首都的时候偶尔也会见到一些宝贝,据说就是从这边流传出去的。
娄越淡淡扫了一眼,“她不认识这方面的人。”
章秋实像是被劈头盖脸浇了一盆冰水。
“这样吗?”反驳是不敢反驳的,章秋实坐了回去,“那回头再说吧。”
他跟娄越真的八字不合,还是回头私底下找傅长缨比较靠谱。
比起不近人情的娄越,傅长缨简直不要太和蔼可亲哟。
还是小表嫂好。
娄越懒得去想这人到底怎么想的,各地有各地的规矩,强龙还不压地头蛇呢,他可不想让长缨牵扯到章家的事情中去。
起码不能牵扯这么深。
再度来到这边家属院,章秋实有些奇怪,“这不是盖了新房子吗?怎么没搬到新房里去?”
“新楼安排给新入职的干事们住。”
章秋实一时间错愕,低声嘀咕了句,“你们这老同志没意见?”
据他所知这两年国家给不少老干部重新修了小别墅,章秋实还去里面参观过,只能说条件不要太好。
金城这边什么情况,家属院明明有新房子,不让老同志先选,倒是让新入职的搬进去住。
这好像有些不合规矩。
娄越瞥了一眼,“没听说谁有意见。”
或许私底下会有几句抱怨,但闹到明面上的没有。
当然这可能跟长缨前段时间去学习并不在金城有关系,毕竟这都是欧阳兰他们几个安排的。
章秋实听到这话竖起大拇指,“小表嫂是这个。”
巾帼不让须眉,能够压住一帮人真是厉害得很。
娄越唇角扯了扯,神色都愉悦了几分,“她最近工作忙没空搭理你,晚上在家吃个饭,你该做什么做什么去,别想着什么都捞到自己碗里来,照顾好自己那一亩三分地就好。”
还没踏家里就被下了逐客令的人一度觉得十分尴尬。
偏生打又打不过,只能先应付着。
但遇到一个不太乐意说话的人,章秋实觉得和娄越同一屋檐下都十分的难捱。
“我听说小表嫂希望引进一些专家,这事进展的怎么样了?”
章秋实看着厨房里择菜的男人忽的想起除夕那天,傅长缨振振有词的嫌弃自己不会做饭。
的确,比起娄越来,自己可真是个一无是处的男人。
不对!他只是不会做饭而已。
“应该没什么问题。”娄越将芸豆码得整整齐齐,手里的菜刀微微倾斜,迅速的起起落落。
手很快。
关键是这人切菜跟用尺子度量着似的,竟然把这芸豆切得大小一致。
简直变态。
章秋实轻咳了一声,“那要是引进这些科研院所的话,是不是得花不少钱?要不要我帮忙?”
灶上的水开了,娄越将刚切好的芸豆丢到锅里焯水。
“你想要做什么我管不着,但别拉她下水。”
男人骤然转过头去,凌厉的目光让章秋实的小心脏砰砰的跳,仿佛被枪.口瞄准。
他的心思暴晒在太阳底下,甚至还被这个男人无情的鞭尸。
“我能打什么坏主意,就是关心下而已。”
他们姐弟俩都不是娄越的对手,只怕这件事真的办不成了。
章秋实叹了口气,小姑妈是个带着几分天真的人,怎么就生出娄越这么个人精似的儿子呢?
长缨回来的时候就看到章秋实耷拉着脑袋坐在那里,像是输了的斗鸡被啄得浑身没几根毛。
“怎么,娄越欺负你了?”
章秋实闻言抬起头来,“你可算回来了。再不回来我就要饿死了。”
他好歹是客人,然而娄越这个表兄没有半点待客之道,任由着他饿肚子。
长缨看着跟自己装可怜的人,没搭理章秋实,她直接往厨房去,“你怎么他了?”
“没怎么,饿了吧,菜马上就好。”
灶上炖着汤,天气还甩着秋老虎的尾巴,娄越做的菜也是凉拌菜为主,热菜只有一个小炒芸豆,长缨回来就能下锅炒菜了,很快。
长缨踮脚亲了他一口,“不怕他回去找你妈告状,小心章女士哭给你看。”
“就算哭我也看不着,不怕。”娄越顺势揽住人,“我想要你哭给我看。”
时间地点不言而喻,长缨瞪了她一眼转身要走,但娄越不放人,“不管他说什么,别答应他。”
长缨不由莞尔,这是怕她被牵连进去吗?
“娄团长你是不是忘了,我们夫妻一体,我早就被你给拽进去了。”
外人眼中,自己是娄越的妻子,怎么可能和章家、潘家没牵扯呢?
现在划清界限,晚了。
娄越愣了下,“抱歉,我……”
或许一开始就该坚决的拒绝章家人。
“和你又没什么关系,好了娄团长放心就是,我问心无愧也不怕什么,你就别瞎担心了。”长缨笑着松开男人的手,“快做饭,我饿了。”
章秋实觉得自己真是个多余的人,在客厅里听到厨房里的对话,虽然不是很清楚,但也知道娄越是真的不想跟章家有牵扯。
章春华教自己的花钱大法似乎都不好用。
但他还不能走,还得再找机会。
娄越做了一桌子的菜,瞧着色香味俱全,但章秋实吃的食不知味,十分难过。
愣是没找到合适的机会开口,这边刚放下筷子就听到娄越下逐客令,“招待所在哪边你也知道,自己过去就行。”
章秋实:“……”你还真是只让我在家吃个饭。
他欲言又止的看了眼长缨,拎着自己的小包离开了。
长缨想了想,“有点可怜,跟大黄似的。”
大黄听到有人喊自己名字,吐着舌头过了来。
娄越看着在那里逗狗玩的人,“他可没大黄可爱。”
养一条狗能看家护院,可是章秋实能做什么?除了惹麻烦。
长缨轻咳了一声,“别这么说,你说的他猪狗不如似的。真要这样,那你呢?”
娄越不假思索,“大概是你说的衣冠禽兽吧。”
他一本正经的话让长缨愣了下,“娄团长你现在可真是越来越肆无忌惮了。”
衣冠禽兽都出来了,这可真看不出来呀。
“我只是个弱女子,还是别跟禽兽同一屋檐下了,这也太危险了。”
娄越闻言莞尔,“谁之前说咱们是夫妻一体?”
他说到后面那四个字时刻意加重了语气,以至于长缨脸上有些挂不住,她还能听不出娄越这是在跟自己说带颜色的笑话?
“我明天还得再去金城大学那边开会,下午的时候还要跟下面区县的干部开会,早点睡。”
她是真的忙,回来之后有数不清的工作。
不在金城这两个多月,顾耀明和欧阳兰连带着整个班子协同作业的确处理了绝大部分的事情,但有些事情没怎么处理好。
尤其是涉及到长期的城市建设内容都要长缨回来拿主意。
再加上跟她一起来的那些研究所专家,所有的事情堆在一起,长缨这些天特别忙碌。
自然也没心情再去跟娄越胡闹。
有那么一瞬间,长缨觉得自己倒像是性转版的渣男。
“那要不咱们速战速决?”
娄越:“……傅主任你可真是会说话。”
速战速决,到底是瞧不起谁?
长缨也想给自己一巴掌,好在安抚这个男人从来不太麻烦,“我看脸上的疤痕怎么还没完全消失,要不我给你上药?”
这次娄越没有拒绝,只不过这药抹着抹着就完全没落到正路上。
速战速决是不可能的,这是持久战。
长缨觉得自己仿佛漂泊的小船被惊涛骇浪击碎,战栗之余透着刺骨的欢愉。
第二天醒来时,透着点神清气爽,她想娄越倒也没骗人,自己这次采补到了。
“七点二十了,再不起来吃饭你过会儿就要迟到了。”
那还不是因为你?
平时她可是六点钟就能起床的!
……
陈凤来觉得领导今天心情不错,这可能与昨天下班比较早有关系,休息好才能身体好。
“等下再去金城大学一趟,市里其他几个学校也到那边一起开会。”
对那些从首都来的研究所而言,带着金城市的其他学校玩那可真是纡尊降贵了。
好在朱所长他们倒是没什么意见,毕竟两千多年前孔老二就说过有教无类的话。
他们做研究的,本质就是为建设祖国嘛。
如果能够把更多的知识分享给大家,大家伙齐心协力来搞建设,那不是很好吗?
长缨点了点头,“那行,让老周喊着教育局的同志一块过去,这种会议上讨论的内容都很有价值,咱们的同志是得好好听听才行。专家来到这边,还帮咱们节约了出差住宿的费用呢。”
陈凤来不由莞尔,“周副市长也是这么想的,要不要喊上财政局的宋局长?”
就算不建设分所,那也有金城大学的一些扩建工程,到时候还是得市财政拨款,现在喊着宋伟民去开会,就不怕他回头诸多怨言了。
“喊着,另外去问问省委那边要不要过去,金城大学是咱们省城最好的大学,学校的建设省教育厅十分关心,省委的领导们也都一直牵挂着,如果领导们有空的话,自然一万个欢迎他们去指导工作。”
陈凤来连忙应下,她出去联系人。
长缨拿起报纸来看,杨秘书进来的时候长缨正看到报纸上关于万元户的报道。
她想到自己和娄越结婚时两边家长给的钱,工作那么多年没能攒下钱来的人,倒是靠结婚走在了万元户的前列,有点像苏联笑话。
“现在报纸上隔三差五就有这些。”杨秘书感慨一句,“您说这是不是要把经济彻底放开?”
新闻报道都是有目的性的,尤其是这种主流报纸上频繁出现这类消息,只能说上面在有意引导。
长缨笑了笑,“与国际接轨就这样,一直搞计划可不行。只不过全然开放也不行,这中间有一个度。”
只是摸着石头过河的国家也难免走歪路。
“咱们这边群众情绪怎么样?”
杨秘书还真打听了,“市里头倒也还好,双休再加上之前刚确定涨工资,工人们的情绪还挺稳定的。”
西北这边穷惯了,说难听点那就是没什么大志气。
“谁不想要安稳呢?全国的老百姓都一样,吃饱喝足过安稳日子。”
作者有话要说:
一更
第322章 错误
老百姓们要安稳, 但领导干部不能贪图安稳。
这个道理谁都懂的,但关键时候敢大着胆子去做事的,终究只有极小一部分。
长缨管不了别人, 但金城这一亩三分地上的事情,她说了算, 总是要竭尽全力把这个西北地区的省城搞好才是。
杨秘书过来还带来了另一个消息,“市文联响应省里号召,想要举办座谈会, 希望您到时候能过去讲两句。”
“就我这文章水平就别过去露丑了,他们座谈会的主题是什么?”
杨秘书笑着回答,“也没跟我透露风声。”
“那你留意着下,另外跟文联那边说一声, 坐在家里不见得能想出好的故事,真要写打动人心的故事还是得四处走走看看。”
杨秘书觉得这有点批评的意思在里面, 不过说的倒也是现状。
作家们和社会脱节可不好。
文字是有力量的,而且这力量还不小, 咱们当初能革命成功,宣传工作就起到了很大的作用。
想到宣传,杨秘书觉得这事完全可以让宣传部那边去搞, “我回头再去请示下程书记, 参考他的意见来安排文联的活动。”
文联那帮人拿的是国家发的工资,总得给国家干活才是。
要是搞什么放下碗骂娘的事情, 那还真得好好算算账。
看着时间还早,杨秘书先去宣传部那边找程海亮商量这事。
过去的时候就看到程书记正在发火。
“就这么个宣传画报都做不好, 你看你这画的是什么东西?从小到大老师就没教你怎么画国旗是吧?”
杨秘书凑过去看了眼, 发现这宣传画报的问题。
国旗上的几颗星星画的不对。
这种常识性的错误出现很不该啊。
尤其是做文宣工作的,哪能犯这种低级错误?
宣传部的科长连忙喊那干事重新去做宣传画报。
程海亮气不打一处来, 偏生这会儿杨秘书又在,想着回头再整顿一下部门里的事情。
这算什么回事嘛。
杨秘书到底没有插手别人家内务的习惯,简单的说了文联那边的事情后就先离开了。
程海亮送走了人,这才找手底下的人算账,“他画错了你就这么让他送上来,你这个科长是干什么用的?”
门外,杨秘书听到这怒吼声忍不住摇头。
不过国旗上的小星星怎么能画错呢?
去学校的路上,杨秘书把这事说给长缨听,“这些还是今年刚毕业的大学生,理论上不该出现这种低级错误才是。”
要是说那些工农兵大学生里面混子多,杨秘书倒是能理解,毕竟到后面走后门的实在是太多了点。
可这是恢复高考后的第一批大学毕业生,当时高考录取率就那么点,而且又是安排到市政府工作的,学校和教育局那边也都双重考查。
能犯这种错误实在是让人难以想象。
杨秘书留意到领导在那里皱着眉头,他心里不免有些不安,“您觉得是哪里不对劲吗?”
“现在的大学生要上政治课吗?”
“当然。”杨秘书意识到问题所在,“您觉得这可能是间谍?”
拿到毕业证而言不需要太高的政治素养,但是想要进机关单位工作就不一样了。
当然现在工作都是统一安排分配,进入宣传部也不用参加考试,没有什么程序将这个干事拦在门外。
“可以去查查看,应该能找出点什么东西来。对了,之前有抓过间谍吗?”
杨秘书点头,“早些年一直都有抓,不过这些年倒是好多了。这要真是间谍的话,只怕就得好好审一下了。”
“也不一定是间谍。宣传部那边不是进了好几个人吗?一个学校的估摸着还脸熟,总不能说这些都是间谍吧?”
杨秘书反应过来,“也是,那……”
“回头查查他家里人吧。”长缨觉得可能是双胞胎李代桃僵了,但调查结果出来前她也只是怀疑。
这不算多大的事情,杨秘书也没太着急,到了金城大学这边先去开会。
研究所这边来的人还挺多,主要是几个所长带队,这是大事,他们可不是得慎重?
这几天朱所长把金城市逛了一圈,从建设角度上来说这里自然及不上首都和东部地区的一些大城市,但这两年的建设投入大,市里先后上马一些中型项目并且给足了资金预算,对比国家不断叫停大中型项目,显得更为可靠些。
学校这边也有建设几个实验室,朱所长还在这里遇到了老熟人。
只是没想到昔年的机械专家如今成了外语系的老教授,朱所长感慨良多,这才意识到原来长缨就是那个昔年把邱教授一行人从干校带走的人。
这么一来,朱所长对于安排研究员入驻金城就更放心一些。
省里主管教育的副省长以及省教育厅的厅长也都过了来,更是表明了对教育尤其是建设金城高等教育的重视。
这次会议规模比靳随安原本预期的要大得多,当然效果也好得多。
几个研究所入驻金城大学展开合作,将派遣研究员在这边工作,同时协助金城大学建设学科专业。
市里承担这部分研究员的薪资待遇,市里和省里共同负担新实验室的建设费用,至于仪器设备则是由金城市负责。
明确了职责,双方都十分满意。
朱所长甚至还有些不好意思,“我们这些人在研究所里呆惯了,倒是不知道该怎么跟外面交流了,有什么不周到的地方长缨同志你多多担待。”
“哪有您说的这么严重,您能答应来这边我已经很感激了,往后可能遇到什么技术上的麻烦还得请您多多指教呢。”
别说朱所长,其他几个所长也都连连答应,毕竟这又不是什么麻烦事。
涉及到学科专业的设置,虽说专业可能要安排到下学年来,但是一些课程开设倒是不耽误。
朱所长等人又留在这边跟学校里继续讨论研究,长缨则是陪同省里来的领导们回去。
省里主管教育的省长姓阎,因为平日里严肃着一张面孔,又被叫做活阎王。
今天这位活阎王心情倒是不错,招手喊长缨在校园这边溜达一番。
“之前我来金城大学,这里还光秃秃的,春秋时节咱们这起风沙的时候,学生们恨不得拿衣服罩着脸走,现在看学校倒是好些了。”
学校占地面积大,有些地方没顾得搞绿化,便是先种了些庄稼。
这会儿正是玉米成熟的时候,学校食堂那边正安排人掰玉米刚才问了句,说是打算明天做排骨玉米。
长缨还被食堂的大师傅塞了好几个玉米棒子,“这些有点老,拿萝卜擦一擦,熬粥喝香得很。”
长缨都被说馋了,反正家里有个能做饭的大厨,她也就没再客气。
这会儿抱着几个玉米棒,跟在领导身边,“有省里的大力支持,咱们金城肯定会越来越好的。”
阎副省长听到这话瞥了长缨一眼,这是个会说话的,一向都会对症下药,省里两个大领导的毛都被她顺了下来。
他过来也只是传达省里的意思,倒是没必要跟人较真。
“金城大学没什么底蕴,但好好发展也还来得及,有什么需要就跟省里说。”
长缨笑着答应,“是,回头有什么问题积极与省里商量着来。”
场面话谁不会说呢?
人家都说到这份上了,省里这边也不好再做什么要求。
回去的路上,周昌平絮叨起来,“省里头难得大方,真是不容易,阎副省长一贯瞧不上咱们这穷乡僻壤的,难得这次肯过来开会。”
长缨有些奇怪,“看不上?”
“是啊,说起来他跟您还是老乡呢。”
长缨听到这话笑了起来,“这样啊,不过没闹到面前不用管他。”
当年的远东第一大城市,十里洋场光鲜亮丽的背后是什么谁还不知道?
有什么好骄傲的。
周昌平笑了下,“他多少有些不如意,早些年觉得是梁……”想到梁秋明之前被查早就被剥夺了政治权利,再称呼主任似乎不太合适。周昌平改口说道:“上面压着郁郁不得志,后来省里头变动,他可能觉得自己能升上去。”
但人算不如天算啊,中央直接调派代建平过来担任一把手,别说是一把手,阎副省长连二把手都不是。
再过几年就要退休了,转正的希望渺茫。
但这又跟他们有什么关系,整天摆着一张臭脸给谁看呢。
周昌平还有些埋怨呢。
长缨笑了起来,“我哥哥家有两个孩子,大的那个名字还是我起的,叫长宜。当初立川说长城长缨长宜都是长字辈的,不像是两代人倒像是兄妹。不过我觉得这名字还挺好。风物长宜放眼量,还挺有内涵。”
周昌平熟读诗词,自然晓得前面那句。
牢骚太盛防肠断。
这是在吐槽那位阎副省长呢。
他也得自省才是。
……
长缨下午和县里的干部们开完会回办公室,门口已经有人等着了。
宣传部长程海亮神色不佳,搞的跟在长缨身边还打算再讨论一下的下面县区干部有些不敢进去了。
“你们先去喝口水休息下,我处理点咱们再谈。”
眼看着又到了秋忙时节,下面县里这次主动了许多,会上讨论还不算完,会后还要再争取一番。
长缨觉得自己今天又得加班。
不过眼下还得处理下程部长这边的事情,“怎么,已经查出来了?”
程海亮没好气,“不是什么间谍,家里还有个双胞胎的哥哥,当初考上大学的是哥哥,弟弟是个没出息的,一直都在家里游手好闲。哥哥毕业后安排到市里工作,谁知道还没来单位报道喝酒竟然把自己给喝死了,这家人觉得浪费这么一个岗位不好,就让弟弟来顶岗。”
和长缨猜测的还真差不多,但还是有些奇怪,“怎么喝酒喝死的?”
这话说起来就带着点味道了,程海亮清了清嗓子,“说是喝酒喝多了,去厕所的时候不小心掉进茅坑淹死了。”
长缨:“……”这种死法,有点难受。
“死了人就想着冒名顶替?”长缨还是觉得这件事可以慎重些,“这家人胆子还挺大,你说掉茅坑淹死了,他是农村户口?”
“是。”程海亮做宣传出身,很快就意识到长缨怀疑的内容,他倒是也有所怀疑,但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总觉得就算弟弟为了工作害了哥哥,这家里的父母呢?
他们也能同意?
“那我再去查查吧。”
“是咱们金城本地的吗?”
“不是,隔壁乐宁市的,不过这种事情性质很恶劣,那边会配合咱们调查,应该问题不大。”
长缨点头,“那成,辛苦你去查查看,既然发现猫腻就把这事情给查清楚,也算对咱们自己有个交代。”
双胞胎李代桃僵,这家人胆子大得很,长缨觉得小心去调查下总归是好的,万一真的有内情呢。
程海亮离开前还特意把在隔壁喝茶等着的几个人喊了过来。
长缨继续开小会,主要还是涉及到下面公社的种植养殖事业。
市里头领导说了要统一安排,县里头在这个要求范围内小幅度的调整。
今年年景好,夏粮丰收,各个公社的副业生产经营也都红红火火,乡下的日子过得好了些,城里的工人也都涨了工资,整体来说都在进步,县里头不免会多些想法。
“畜牧养殖生产规模可以增加一下,你们县里头也可以做几个副食品厂,需要做哪些工作可以来市里取经嘛。不过在办厂之前还是得跟市里头做一下备案。”
现在经济还没彻底放开,虽说金城市范围内的粮票基本上已经取消,但是放眼全国还都属于计划经济统筹下。
副食品厂的产品销路还是得市里头想法子先研究确定下来。
有备无患总归是好的。
长缨管事有点细,下面几个县又怕回头理解错了,得到指示后又紧接着问了起来,把生产经营的方向,甚至大概的规模、产量都大致确定下来,几个县里来的干部这才离开。
当然,这也只是确定个大概方向而已。
回头还要具体问题具体分析,等县里头把这项目方案做出来,再商量该如何落实。
九月下旬,如今太阳逐渐往南回归线那边移动,天都黑得早了些。
长缨离开这边大院时,下意识地往食堂那边去。
走到食堂门口又想起来娄越在家,中午的时候杨秘书就把那些老玉米送到家中去,晚上她可以喝到新鲜的玉米碴子粥。
长缨笑着摇头,调转方向往家属院那边去。
家属院里正热闹着,大大小小的孩子正在跳绳打乒乓球,玩得不亦乐乎。
长缨看着球台两侧的小朋友,下意识地跟着比划了两下。
“怎么不过去玩两把?”
长缨看着跟自己说话的人笑道:“我不太会玩,过去也是在那里捡球,就别打扰孩子们的兴致了。”
汪老师听到这话笑了起来,“是吗?不过多玩玩也就会了,这也不麻烦,回头实在不行喊娄师长过来,让他捡球。”
娄越的乒乓球不太好,长缨觉得手残就别为难手残了。
跟汪老师闲聊着她上楼去,刚开门就察觉到家里气氛有些奇怪。
原本每天列队出来欢迎自己的大黄和乌云踏雪今天没出现。
“大黄?小雪?娄团长,咱们家那俩毛孩子哪去了?”
长缨喊了两声没人应,她换了鞋往里去,“娄团长你又耍什么花招呢?该不会是……”
映入眼帘的人让长缨脸上笑容缓缓消失。
“妈,你怎么来了?”
薛红梅憔悴许多,仿佛被抽干了血肉似的皮包骨头,一张脸格外刻薄,便是那眼神都冷冷的瘆人。
仿佛要兴师问罪。
作者有话要说:
二更
第323章 真假
难怪娄越没吭声。
长缨不会跟娄越说章秋凝的不是, 同样的道理即便是她再怎么抱怨傅国胜和薛红梅,娄越也只是当树洞,不会说太多。
两人在这方面十分有默契。
非要再分析一番, 准确点来说娄越相对倒霉些,毕竟章秋凝自恃身份也不会胡搅蛮缠, 可是傅国胜和薛红梅就又不一样了。
长缨打了声招呼没再说什么,她去厨房拿水喝。
娄越正在里面熬粥。
老玉米散发着一阵阵香味,让长缨眼睛都亮了几分。
“你里面放了什么?”
“放了一小块地瓜, 农业学院那边新弄出来的品种,说是里面的筋少,好吃。
“那回头咱们烤地瓜吃。”
娄越从善如流,“她好像情绪不太好, 你小心点。”
尽管有些长辈的确没有半点长辈的模样,但也不能做得太过了。
长缨低声问道:“骂你了?”
“那倒没有。”他被喊出去领人, 没想到过来的竟然是薛红梅。
实际上除了客客气气打声招呼喊了句妈外,娄越也就端了杯水, 瞧着薛红梅也没动。
“无事不登三宝殿。”长缨可不觉得薛红梅是过来跟自己上演母慈女孝的戏码,她们彼此都没这个兴趣。
大老远的过来,找茬的呗。
至于到底是找哪方面的麻烦, 她大概心里有数。
喝了口蜂蜜水润了润嗓子, 她拉扯着娄越嘀咕起来,“我看这玉米烤着吃也挺好, 要不回头咱们烤玉米烤地瓜吃得了,当夜宵你觉得怎么样?”
“晚上吃不怕长胖?”
其实他倒是觉得长缨有点瘦, 本来工作就很忙, 要是身上再不长点肉,怎么撑得住呢?
奈何人十分注重形象, 稍微胖一点就要少吃饭。
来回折腾的厉害。
“粗粮不会胖太多,就这一次嘛。”
娄越看着冲自己撒娇的人,多少觉得有些荒唐,明明是自己家,他们倒是要躲在厨房里。
“你要是不想跟她说话,要不我去问问看?”
傅主任摆明了态度不想出去跟薛红梅面对面。
娄越也不想她回到家里还焦头烂额的烦躁,他虽然没有十足的把握,但应该也没什么大问题。
长缨笑着抠了个玉米粒放在嘴里细细咀嚼,这东西生吃味道真不怎么样,果然还是烤玉米好吃,“回头咱们去买点,明天晚上在楼下烤玉米烤地瓜吃。”
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
长缨把老玉米粒塞到娄越嘴里,拍了拍手端着她的专用水杯往客厅去。
薛红梅看着朝自己走来的人。
这个女?极为陌生,和自己记忆中的那个孩子不一样。
她越看越是惊恐,“你是谁?”
长缨放下水杯,那是过年的时候章春华送的礼物,似乎特意去陶瓷厂定制的,上面有一条小青龙是她的属相,红红的缎带萦绕在青龙周围,那是她的名字长缨。
长缨觉得再来个哪吒,这杯子就能打起来了。
不过难为人花了那么多心思,她还挺喜欢这水杯的,拿到办公室去不好意思,索性在家里头用。
娄越最近在家,似乎对她什么时候下班算的极为精准,每次长缨回到家都能喝到温热的蜂蜜水。
今天本来心情也挺好,只是被薛红梅的到来破坏了大半。
“妈你这是在胡说什么,我是谁你都不知道,老糊涂了吗?”
薛红梅看着面带讥诮的人,忽的站起身来。
她坐在那里有一个多小时了,猛地起身头晕目眩。
要不是手撑着墙面,只怕就要昏倒在地。
好一会?,薛红梅这才好受了些,看向长缨的眼神透着锐利,似乎就那么一瞬间将原本的浑浊一扫而净。
“你不是长缨。”
客厅里的声音让正在熬粥的娄越手一顿,看着锅里咕咕冒泡的玉米粥,他又继续搅动起来。
“你不是我的女?长缨,你到底是谁?”
长缨打开电视准备看新闻,她今天下班有点晚,眼看都要七点钟了。
“如果你神经不好那我建议你回家去住院治疗,金城这边的医疗条件比不得上海,在这边治疗怕是耽误你的病症。”
她端着蜂蜜水,目光落在电视机上,“另外我工作忙,你往后也不用这么千里迢迢的过来,尤其是过来找我兴师问罪,完全没必要。”
薛红梅听到这话拳头都握了起来,她看着长缨的眼神恨不得将她吞掉,“长缨不是你这样的,你不是她。”
长缨笑了起来,“是吗?你真是老糊涂了,觉得我还是那个小心翼翼的犯错,博得你们一两个眼神的傅长缨?被你们遗忘了一个又一个生日,却因为没给傅畅准备生日礼物就被你们冷暴力的傅长缨?妈你醒醒吧,你觉得我现在需要你们的关心爱护吗?”
那个被家人冷暴力的姑娘早就不复存在,现在的傅长缨心理强大没有人能够击败她。
谁都不能。
薛红梅看着站在那里喝水的人,她忽的往厨房去,抓住娄越的胳膊,“娄越你被骗了,她不是长缨,你被骗了。”
娄越小心地放下勺子,“您糊涂了。”
“我没糊涂!长缨是我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难道我还不知道我的亲女?什么样吗?她就是个假的,我不知道她怎么冒名顶替了长缨,可她不是!”
娄越神色冷峻起来,“您越发的糊涂了。”
“你才糊涂呢!”薛红梅大叫起来,“你老婆都被人给害了你竟然还在这里假装什么都没发生,你以为假装不知道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吗?娄越你听着,你们都会遭报应的!”
不速之客在一番责骂、诅咒后离开了。
娄越看着站在那里捧着杯子喝水看新闻联播的人,他到底没有说什么,又折回厨房里去把晚饭做出来。
玉米碴子粥,除此之外还炒了个土豆丝,凉拌了一份秋黄瓜。
“娄团长你今天醋放多了。”长缨觉得这凉拌黄瓜简直是要淹死卖醋的,“难道今年粮食丰收,醋价都便宜了?”
娄越看着跟自己调侃逗乐的人,“手抖不小心放多了。”
“年纪轻轻就手抖,你该不会是帕金森吧?”
越说越离谱。
娄越把剥了皮的鸡蛋塞到她嘴里,“那我要真是病了,你是不是还打算抛弃我?”
“不会啊,请个人帮忙照顾你嘛。”长缨畅想了下,“然后因为我工作太忙不怎么去看望你,所以你就移情别恋和看护看对了眼要跟我闹离婚,这剧本怎么样?”
娄越拿筷子敲了她一下,长缨吃痛,看着手背的红印子忍不住瞪他,“欺负人是吧?”
这次娄越没搭理她,低头在那里吃饭。
长缨莫名心虚起来,“我开玩笑的,小说里不都这么写的吗?我前些天看的那本《蝴蝶梦》就是这么写的呀。”
看着安静吃饭的人长缨觉得自己这次玩大发了。
晚饭后她主动去洗碗,但刚收拾碗筷就被人抢走了。
“家务也不能都让你一个人做是吧?”
娄越依旧没吭声,收拾了碗筷去厨房那边。
长缨有点懵了,都是第一次结婚她也不知道现在该怎么搞呀。
大黄和乌云踏雪都变得格外安静,缩在角落里努力缩小他们的存在。
长缨摸了摸头,到底是因为自己嘴贱说的衍生剧情,还是因为她那一句请人照看伤了他的心?
可真要是这样的话,她也只能请人照看啊,总不能自己丢下工作去照顾娄越吧?
这绝不可能。
长缨认真分析了一番,觉得娄越还是为后面那句生气。
站在对方的角度上,她……她这就是顺口一说啊。
厨房里的水声不断,长缨迟疑了下进去,看着站在那里擦洗碗筷的人,从后面抱住娄越的腰,“娄团长你别这样啊,我刚才就是胡说八道,咱能不能别往心里去?”
没反应。
但也没推开自己。
长缨想了想,摸索着去解开男人的扣子,只不过还没等她得逞,娄越那还有些潮湿的手抓住了她的手腕。
长缨一愣,整个人已经失去主动地位,被男人抵在墙上。
“娄……”
“我不会。”娄越很认真的看着她,“我不会成为那样的人。”
他知道长缨一直在做什么,即便不能帮她太多,也不会成为一个拖后腿甚至把她大后方给搅乱的人。
“别这么想也别这么说,会伤人。”
长缨看着一脸认真的男人,她怔怔点头,“我错了,对不起。”
“我接受你的道歉。”娄越低头在她脸颊上亲了下,“还要打扫卫生,你先出去。”
“一起啊。”长缨不喜欢做家务,但这会?还是得好好表现才行。
娄越还是把她推了出去,留下简短的两个字,“碍事。”
长缨:“……”
以为她多想做家务呀。
电视机上正在播放着剧集,长缨一点都不看进去。
她在想着刚才的事情,思绪有点混乱。
如果不曾结婚的话,自然不会有道歉这一说。
但也没有人这么细致入微的照顾自己。
婚姻给她带来了一些小的问题,让她都开始反思,甚至道歉了。
但不可否认也带给了她诸多的便利之处。
这就是婚姻吗?
长缨想到刚才娄越那严肃认真模样,她细细想了下,觉得自己的确做错了事。
她那般假设就是不信任娄越,也难怪他会生气。
从错误中汲取教训,何况两人已经说开了,长缨也道歉。
这件事基本上算是到此为止。
不过长缨觉得自己有必要再郑重道歉一次,省得双方心里头留下误会什么的。
至于道歉的形式嘛,长缨轻咳了一声。
“娄团长,我吃多了有点难受,咱们能不能出去遛遛狗?”
大黄:“……”管我什么事?
躲在角落里的狗子瑟瑟发抖,觉得自己好像被牵扯到什么了不得的事情中。
没多大会?,厨房里传来娄越的声音,“马上。”
长缨说是去遛狗,但是大黄比谁都宅,躲在家里不肯出门。
她只能作罢,挽着娄越的胳膊出去遛弯。
走出家属院时,长缨忽的想起来什么,“你相信她说的话吗?”
娄越愣了下,意识到这个她指的是谁。
“她的状况不太对,有些话你不用往心里去。”
枕边人到底什么样娄越还不清楚吗?
何况,他从始至终喜欢的就是这个傅长缨,他认定了的事情绝不会因为别人的三言两语又或者长篇大论而改变。
“真要是动摇了内心,她的目的也就达到了。”
长缨闻言莞尔,“娄团长你真是个大好人。”她倚在娄越胳膊上,“我的确不是她熟知的那个傅长缨了,都那么多年过去了,真不知道她怎么还不死心。”
原本还以为是因为傅畅的死来找自己兴师问罪,谁知道竟然和傅畅没关系。
或许有关吧,傅畅毕竟是她心爱的女?,自己最后做的又那般绝情,好不容易对她改观的薛红梅现在又起了别的心思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只不过长缨没想到,薛红梅竟然察觉到什么,好在她没什么确切的证据,倒也不用怕。
不然只怕又要掉一层皮才能摆脱薛红梅这个疯癫的女人。
“别想这么多。”娄越揉了揉她的脑袋,“有些人不值得你这么胡思乱想。”
他原本以为和长缨置气能够让她转移思路,不再去想薛红梅的事情,但到底是他一厢情愿了些。
“没有。你相信我就好。”长缨笑了起来,“我们回家吧,我有点累了。”
尽管刚离开家属院大门还没五百米,但娄越从善如流,挽着长缨的胳膊回了家。
房门刚关上,长缨扑到了他身上,踮着脚亲吻着他。
娄越愣了下,“傅主任……”
声音被长缨吞没,娄越看着那热烈的人,同样热情的回应了过去。
如何道歉才显得自己有诚意呢?长缨可太清楚娄越的想法了,她主动热情让娄越十分受用。
不知道过了多久,长缨浑身乏力的蜷缩在男人身侧,在他胳膊底下小声呢喃道:“谢谢你娄团长。”
男人的心思可真是太好猜了,为了不让自己陷入薛红梅的思维中,不惜“冷暴力”自己,就不怕她当时死心眼回头两人真闹崩了吗?
真是个傻子,她又不是蠢货,早就把这件事看清了,又怎么会因为薛红梅的三言两语难受呢?
娄越看着宛如虾米似的人,将人往自己怀里带了带,“晚安。”
……
长缨上午不算多忙,只不过今年中秋和国庆节赶到同一天,欧阳兰这边不免要搞一些事情热闹下。
“已经安排做月饼了,到时候顺带安排报道一下。”
该报道的还是要报道,这种是好事,照顾老兵和孤寡老人,“人家有需要的人看到也知道咱们傅书记是牵挂着他们的,这样他们也能主动来寻求帮助不是?”
道理长缨自然懂的,“那行吧,到时候其他人没什么工作安排的话也都去,咱们这个班子的形象一定要树立起来。”
对外是团结一致的领导班子,对内则是牵挂群众民生。
内宣外宣一起抓,长缨觉得欧阳兰提醒的很到位。
“那行,我这就……”欧阳兰的话被外面的嘈杂打断。
“傅长缨,你有本事就出来,咱们当面对质!”
“怎么回事?”欧阳兰连忙去窗户边,看到那边拿着大喇叭喊话的人,他有点不太确定,“那是……”
“我妈。”
欧阳兰震惊,“她怎么了?”
“没什么,疯了而已。”长缨起身下去处理,刚到楼下就听到薛红梅那放大了的声音,“你就是个冒牌货,冒名顶替了我家长缨,我今天就揭穿你的真面目!”
整个市委大院都惊呆了。
谁能想到长缨会牵扯到这事中去?
尤其是刚揪出了冒名顶替者的宣传部简直傻了眼!
怎么可能?
作者有话要说:
一更
小区封了,啊咧
我还有好多通心粉不怕!
第324章 狗血
程海亮昨天还跟长缨汇报工作, 甚至于要不是这位领导提点,他都没想到可能存在李代桃僵这回事。
如今她傅长缨反倒是被人指控是冒牌货。
这怎么可能?
拿着大喇叭的薛红梅嗓门响亮,恨不得把这事宣扬的全世界都知道似的。
程海亮迟疑了下, 连忙跑出去,正好抓住了秘书室里出来的人, “给她家里人打电话了没?”
秘书们也不清楚呀,“刚才是欧阳部长在跟领导商量事……”
欧阳兰。
程海亮也顾不得什么,回到办公室里找上海那边的联系方式, 那边还在找电话。
外面的声音越发的响亮,“长缨是我十月怀胎生下来的孩子,为人父母我清楚就算是再糊涂,也知道我自己的女儿什么样。她绝对不是我的女儿!”
怎么可能!
程海亮觉得这女人简直疯了, 难怪听说领导跟家里不太和睦,遇上这么一个要毁了自家闺女的亲妈, 谁愿意搭理?
市委大门外,薛红梅的声音越发的歇斯底里, “你们都被她骗了,她就是个骗子,冒充我家长缨不认亲爸妈, 逼死自己的亲妹妹, 她就是个杀人犯!”
这说法越来越离谱,欧阳兰觉得要是自己, 肯定两巴掌招呼过去,让她知道东西南北。
只不过长缨显然不是这么想的。
她很是平静的站在那里, 接受大家的审视与来自暗处的打量。
亲妈闹事, 不管怎么做都是两难。
大大方方的站在那里,看这个女人能闹出什么花样来。
楼上, 程海亮终于联系上傅国胜,他也顾不得什么了,“你自己听听!”
傅国胜被这电话弄得一懵,下一秒就觉得一股火气从脚底板直冲脑门,他听到了薛红梅的声音——
“我不知道你到底是什么东西,但是你不能霸占我家长缨的身体,我今天请来了大师,一定要你现出原形!”
“薛红梅你疯了!”傅国胜气得大喊大叫,然而根本没用,他远在上海,怎么可能管得着去了金城的人呢?
程海亮听到这话就知道了个大概,只是现在指望不上傅国胜。
也不知道这位年轻的领导会怎么办。
“部长,省里那边打电话过来问怎么回事。”
程海亮一阵头疼,市委和省委就斜对门,拿着大喇叭一喊省里头不知道才怪,别说省里头,只怕是这两天都要给全市人民增加谈资了。
好歹是干部家属,怎么长了这么个猪脑子。
“我就来。”挂断电话,程海亮去回省里的电话。
省委大院那边也派人过来了,但双管齐下还是打电话到这边。
偏生几个办公室过去都没人接,最后电话到了宣传部这里。
程海亮简单解释了下,又把自己给傅国胜打电话的事说了声。
张德光听到这话皱着眉头,“真是胡闹,这像话吗?”
是啊,不像话。
但事情已经发生了你总得处理才是。
至于如何处理,程海亮这个外人不好说什么。
要么长缨这个当事人来处置,要么就是上级领导协调处理。
其他人还真没立场说。
挂断电话,程海亮觉得还是得下去看看,“赶紧工作。”
别总想着看热闹,何况这也没什么热闹好看。
领导的热闹,是那么容易看的吗?
小心回头把自己牵扯进去。
楼下,长缨看着信誓旦旦的薛红梅,她甚至有点不耐烦,“你非要毁了我才甘心吗?”
“那你把我的女儿还给我!”
还给你?还给你一个碎的一塌糊涂没了活下去的勇气的灵魂吗?
还给你一具冷冰冰的尸体吗?
那个年轻的姑娘早就没了,她没了活下去的勇气和决心。
长缨替她好好活,孝敬疼爱她的爷爷奶奶,团结还算关心她的兄长。
甚至她做出了一番事业,让傅长缨这个名字响亮,被大家记着。
提到她时,人都会说“长缨那孩子呀,真是看不出来想不到”。
她做得无愧于心。
她就是傅长缨。
至于这个曾经十月怀胎给了那个可怜女孩生命的人,和自己除了血缘上的那一点关系,又有什么联系呢?
长缨冷淡的看着薛红梅,“如果你再在这里胡闹,我只能让派出所的人把你带走。”
“你不是我女儿,不是长缨。马大师你来评评理,你说她是不是霸占了我女儿的身体?”
长缨这才注意到一旁那须发全白的中年男人,身上袈裟褴褛,左手拂尘右手桃木剑。
“大师?”长缨笑了起来,“不知道是哪座仙山上的仙人下了凡尘?”
“阿弥陀佛。”马大师笑了笑,“这位施主鸠占鹊巢,就不怕因果报应吗?”
长缨瞥了一眼,听到背后程海亮气喘吁吁的声音,“看来咱们金城破四旧没有破干净。”
程海亮听到这话心里头咯噔一声,正想要说什么,就看到薛红梅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塑料袋,里面一片鲜红。
那是血?
意识到这一点时,程海亮傻了眼。
等他反应过来这大概是要往长缨身上泼黑狗血时,只见那塑料袋已经被人抢了过来。
黑狗血撒了薛红梅一头。
陈彪把那位马大师一脚踹到地上,“大师不如再看看,到底是谁有病?”
程海亮一直都知道陈彪是个精于计算的人,但没想到他身手竟然这么好。
也对哦,毕竟警卫员出身,处理这么两个人可不是小菜一碟?
这动作可真是潇洒,他都想要给鼓掌了呢。
实际上,还真有鼓掌的。
“这人疯了吧?光天化日之下说什么神神叨叨的话呢,傅书记你别怕,我们给你做证。”
“就是,我觉得有必要查查这个女人的脑子,被骗了还拿人当大师帮着数钱,可怜傅书记辛苦工作还得被这么个女人找麻烦,真是太辛苦了。”
市委大门口闹事,有路过的群众在这边看热闹。
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什么冒名顶替借尸还魂,简直是胡闹。
傅书记来到金城这两年多勤勤恳恳,市里头增加了多少就业岗位,工人们也都能双休休息,工资待遇也提升上来了,而且孩子们读书什么的也方便了许多。
这些可都是实打实的好处。
她冒名顶替做什么,就为了给老百姓做事带来好处吗?
要真是这样,他们还都希望多来几个冒名顶替的人呢。
群众的声音越来越大,程海亮瞧着松了口气,但又有些替领导不值得。
亲妈还比不上一点关系都没有的外人呢。
这简直像笑话。
被踹倒在地的马大师惨叫连连,然而谁在乎他呢?
长缨看着那些予以自己信任和支持的热心群众,“我还好,就是让大家担心了,家家有本难念的经,但事情总会解决的,你们放心就是了。”
站在不远处的韩秘书听到这话,觉得自己似乎没有出来的必要。
他把这话原模原样的学给了领导,“那边人已经散了,市公安局过来了人,暂时把人给控制住了。”
代建平看向窗外,“我看有挺多群众在那边。”
“群众们挺支持长缨书记的,一直都在安慰她。”
代建平听到这话乐了,“行了,没事就行。”
母女不和的家事,最后能够让大部分群众都支持自己。
不知道这到底算因祸得福,还是她发现情况不对在顺势而为。
不管是哪个,这件事暂时告一段落,至于那个小姑娘如何安置自己的母亲,那就是家事了。
回头让老张随口问一句就是。
代建平没再管这些。
长缨并没着急处理,吩咐了市局一声,让他们去调查马大师,连带着被洒了一头黑狗血的薛红梅也被暂时关押在公安局里。
傅国胜到来时,人还在里面关着。
头上的黑狗血早已经干涸,虽说是秋高气爽的时节,但也散发着酸臭味。
傅国胜后退一步,脸上都带着嫌弃,“你疯了?”
他已经听说了这事,就算是再怎么丰富想象,傅国胜都没想到薛红梅能够这么疯狂。
脑子像是被老鼠啃了似的。
“我没疯,她不是长缨,国胜你听我说,生了长缨啊,那孩子什么样我记得一清二楚,那绝不是长缨!”
“你清楚什么?长缨的生日你从来不给过,她考了满分你从来不夸奖,过年买新衣服给她买的从来都不合适,你哪一天尽过做妈的责任?”
傅国胜也没想到这事还招来了儿子。
他老脸挂不住,“好了,这些事就别说了。”
傅长城知道这事纯属意外,还是苗花跟他说的。
正好他最近打算来这边参观考察,就跟组织上说了声提前过了来。
面对明显苍老了的父母,傅长城的心软了一下,然而也就是那么一下下而已,“有什么不能说的,难道我说的不是事实?你们不舍得傅畅下乡,就非要长缨去,手心手背都是肉,为什么你们就不能公平点?从小到大,长缨都被你们忽略。她死了心不想再讨好你们,过好自己的日子就行,你们还没完没了。”
“傅畅死了你恨长缨,你为什么不扪心自问,傅畅走到今天是谁害的?她不想下乡就不去,她栽赃陷害你们就当没这回事,她去工厂里上班不安分你们就另作安排,她眼红长缨在乡下做出成绩来你们也送她下乡,她在乡下呆不惯你们就安排她去读书,就连她不检点你们也一再容忍。你们什么时候对长缨这么耐心过?你们什么时候为长缨做过这么多事?”
“傅畅自己没本事,你们养着,养着她养着他男人,结果呢还不是养了一个个废物,她自己想不开活不下去,怨谁?怨你这个当妈的从小一味宠着她,怨你这个当爸的为人不公处事不公,从来眼里头只有自己那一亩三分地的利益,儿子女儿妻子父母都不过是你的工具,能给你添光加彩那就亲近,不然就翻脸不认人。”
傅国胜脸上越发的挂不住,“胡说!”
“胡说吗?”傅长城冷声一笑,当年想要插手他婚事的人是谁?瞧不上郭春燕娘家没什么根基的又是谁?
他如今不过是一件件一桩桩把这些事全都扒拉出来而已,“我有胡说吗?我说的都是事实!妈,长缨是你十月怀胎生下来的没错,可你也就这么点功劳而已。生了她也算是你的福气。”
他看着脸色铁青的父亲,呆愣中一屁股坐在地上的母亲,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开。
作者有话要说:
傅哥:我觉得我今天身高两米八!
今天三更啦,就是三更得再等等
第325章 生日
从公安局出来, 傅长城觉得外面天朗气清。
他在西北当兵那么多年,吃了不知道多少的沙子,没想到有朝一日, 这里的天不是黄蒙蒙的一片。
他这个妹妹,可真是了不起。
走到车边, 傅长城踢了下车门,“你不去部队?”
“休假。”娄越的假期已经过完了,但家里出了事他不放心, 又跟刘军长申请延长了假期。
正好今天是长缨生日,难得傅长城也在,回头正好可以小聚一下。
“你要去哪里参观?”
傅长城当兵的时候被娄越来回折磨,如今有朝一日当了大舅哥自然是翻身农奴把歌唱, 看着车窗外的金城,他目光没个着落, “娄越,长缨的确跟小时候很不一样。”
司机目视前方, “是吗?”
“我之前有段时间挺担心她的,总觉得她这么下去可能会出事。”
其实小时候长缨做了很多事情想要博取父母的关注,只不过同样的事情傅畅做了那就是可爱, 而长缨得到的总是批评指责。
傅长城一开始还觉得, 她下乡努力做出一番成绩来,就是想证明给父母看, 自己绝对不比傅畅差。
只是这条路走着走着变得格外的宽敞,她的人生目标似乎也不一样了。
但一直都潜藏着的问题你不能视而不见。
尤其是长缨一开始并不打算结婚。
傅长城倒不是觉得必须要结婚什么的, 只是长缨的工作十分辛苦, 尽管有徐立川鞍前马后的陪着,但有些事情徐立川不能代劳。
一条路走到头不可怕, 他怕的是没有人帮着分担她的情绪。
那些不怎么阳光的情绪积攒的多了,人会很颓丧。
这样的时刻,傅长城不是没经历过。
他不想自家妹子步了自己的后尘。
至于这个出现的人是娄越也好,其他人也罢,其实傅长城倒是无所谓。
只不过对娄越更熟悉,他也更满意几分。
起码从立川跟他通风报信的内容来看,娄越做的挺好。
“我知道长缨有时候工作起来就不管不顾,可能也会忽略了你。不过还是希望你能够多体谅她。”
她也没什么私心,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大家。
娄越往副驾驶瞥了一眼,“我从没怪她。”
他从来都知道长缨的选择,也很支持她。
何况自己的老婆不疼,他还算什么好丈夫。
这事用得着傅长城来提醒吗?
傅长城倒也不介意娄越这般态度,毕竟多年战友他还能不知道娄越什么个性?
对他妹子好就行了。
傅长城这次过来带着任务,去工厂参观了一通后,末了去市立机械厂找徐立川,喊人一块去长缨家里吃饭。
徐立川正在忙活着,从车床下面爬出来时一身的油污。
“你怎么还自己来了?”
立川拿毛巾随便擦了下,“我就说是下面出了问题,他们不信。”他笑起来的时候露出一口大白牙,“你怎么过来了?”
“长缨过生日,娄越准备了一桌子好菜,你不去改善下生活?”
徐立川拍了下脑袋,“我都忘了。”
他这几天忙,竟然忘了长缨要过生日这事。
傅长城倒是无所谓,“没事,她自己也不怎么往心里去。”
这也是凑巧了。
徐立川简单收拾了下,换了身衣服出去,从办公室出来的还是还拎了个大盒子。
“这是什么?”
“给长缨的生日礼物,我托人给她买了件新的大衣。”
傅长城乐呵起来,“梁明玉?他那眼光可不怎么样。”
“不是,女同志。”章春华当初提醒他,送女同志旗袍不太好,而且长缨的身份似乎也不适合穿旗袍。
徐立川思索再三觉得长缨那一件风衣穿了那么多年,就想着给她买了件新的大衣。
这么一解释,惹得傅长城乐呵起来,“你还有相熟的女同志呀,混得不错嘛徐立川同志。”
徐立川脸上有些挂不住,“别胡说。”
“我胡说了吗?”傅长城嘿嘿的笑,“你不心虚脸红个什么劲呀。”
徐立川不搭理他,这人贱嗖嗖起来怎么跟长缨那么像?不愧是亲兄妹!
这件十分使用的生日礼物很得长缨喜欢。
她立即去屋里头换了衣服。
驼色大衣面料以羊毛为主,羊绒为辅。
线条简洁廓形明朗。
长缨看了下衣服上的吊牌,还真是这个。
算起来这也是这个品牌创立元年。
换下衣服,长缨出去,“谁帮你选的?”
“就章春华嘛,她好像去香港也比较方便,我就让她帮忙联系了下。”
果然是她。
长缨看着正在陆续上桌的菜,“我去打个电话。”
章春华从小没过过什么苦日子,眼光也自然的高。
她一向都精益求精,对春华服装厂也付出所有精力与热情。
接到长缨电话时她正在厂子里看新的服装设计图纸,这样的图纸已经被她否定了一沓又一沓。
“你帮忙挑的那件衣服我挺喜欢的,谢谢。”
章春华反应过来,“喜欢就好,生日快乐。”
徐立川联系她时说是要给长缨准备生日礼物,让她帮忙选一件衣服。
她思来想去选了那件驼色大衣。
能够得到主人的喜欢,那说明她眼光还是非常可以的。
“谢谢。”长缨没再废话,“那件衣服的设计师你熟悉吗?”
“你是说安妮?”章春华笑了下,“还算熟悉,怎么了?”
“试着把她请来,会让你解决很多设计上的问题。”
经典可以流行三十年甚至更长久。
那么缔造这个经典的人,他们当然要挖墙脚。
章春华没想到长缨竟然这么说,她愣了下,“可是安妮现在有工作。”
“很多人不可能一辈子都在一个公司上班,她可以选择跳槽,只要你给出的待遇足够丰厚。”
“这倒也是,那我问问她,看她想要什么样的条件。”
“你如果有时间的话,可以去一趟意大利,我们这边与佛罗伦萨有城市合作关系,去那边取取经,说不定能解决你眼下的问题。”
章春华闻言笑了下,“又被那混账小子出卖了。”
“他也是关心你,有个人关心你总比没有的强。”
是啊。
多一个朋友比多一个敌人好,这个道理章春华自然清楚。
“那好,我回头安排下这边就过去。”
长缨没再多说什么,挂断电话从书房出去,餐桌上已经摆满了吃的。
“瞧瞧我们家长缨面子多大,厂长、副市长还有军区的师长准副军长来给你过生日,怎么样寿星公,给个面子唱首歌呗。”
傅长城的话让徐立川震惊,“娄越要升职了吗?”
“别听他胡说。”娄越把筷子递给长缨,“要不要喝点?”
难得过生日,除了爷爷奶奶年纪大了不可能过来外,她人生中最重要的几个人都在,喝点酒倒也无伤大雅。
长缨点头。
娄越拿红酒给她,他们几个则是喝白酒。
徐立川十分好奇,“娄越你要是副军长的话,那级别上是不是就超过长缨了?”
他的关注点十分奇怪。
可徐立川觉得这也不能怪他,毕竟这些年来长缨稳稳的压着娄越一头,这是不争的事实嘛。
“我们家长缨第一大黄第二小雪第三我老幺。”
徐立川听到这话噗嗤笑出声来,“你说的长缨跟女煞神似的,怎么猫猫狗狗都比你靠前?”
“我要伺候他们吃喝拉撒,可不是比我地位高嘛。”娄越扔了块骨头给大黄,狗子心满意足的叼着骨头去一旁吃了起来,才不管人类在说什么呢。
“立川送你的衣服怎么样?”
“挺好的。”长缨笑了起来,“很不错的衣服,对了立川你是不是打算要去一趟意大利参观那边的自动化机床?大概章春华也要过去,回头你问下你们可以一块去,有个作伴的也挺好。”
徐立川跟在长缨身边那么多年可不是白给,“你是想要她去那边找服装设计师吗?”
“嗯,去那边碰碰运气嘛,出国到外面可能会遇到些麻烦,你们相互照顾下。”
“行,回头我跟她联系。”徐立川答应的很快。
傅长城见状啃着骨头道:“吃饭呢,过生日呢傅长缨同志,你就别在忙工作了好吗?”
本来嘛,明明国庆节也有半天假期的,结果她愣是把假期在工作中度过,现在回到家了还在忙活这些。
“你也不管管她。”
娄越把剥好的小龙虾放在长缨的碗里,“吃虾。”
傅长城:“……”活该你家庭地位低!
倒是徐立川早就见惯了这些,吃着吃着又跟长缨说起了服装厂那边的事情,“过段时间苗花姐可能要去新疆那边一趟,她想着如果可以的话就跟新疆那边达成长期的合作协议,我瞧着她早就跟陈彪打听好了,估摸着这笔账都算出来了。”
他说着说着想起来一桩事,“对了苗花姐日后怕不是要在这边常住。”
傅长城倒是没觉得这有什么关系,“哪都行,我总不能为了搞政绩硬把人留在家乡吧?不过说不定苗花会带着她那个对象回沂县呢。”
苗花怎么选,陈彪又会怎么选,这是他们两个人的事情。
傅长城无所谓,长缨也无所谓。
何况那边要跟金城结班子互助,去哪留哪里都行。
生日晚餐上,没人再去提那些糟心的事情,傅长城喝多了,躺在书房的折叠床上睡觉的时候,嘴里还嘟囔着,“长宜本来说要跟我来的,可我工作哪有空带她?回头你可得给我张照片,不然孩子都不记得你长什么样了。”
长缨喝了点红酒,多少有点上头。
看着一蒙头就睡着了的傅哥,她抓住娄越的胳膊,“回头咱们去照相。”
“好。”他带着长缨去刷牙洗脸,也不知道这人喝多了还是怎么着,直直的看着洗手台镜子里的自己,手都没带动的。
“怎么了?”
长缨捏了捏自己的脸,嘴里含着牙膏的人含糊不清道:“我就要三十了,过得可真快。”
三十而立,自己算是立住了。
二十多岁的最后一个年头,她得好好想想,这一年该怎么过。
娄越笑了起来,“我们刚认识的时候你多大?”
长缨想了想,“十八?嗯,十八岁。”
她下乡的第二年,当时的傅长缨还稚嫩的很,一转眼都过去十多年了,“我都老了。”她矫情起来。
“在我心里,傅主任永远是那个十八岁干劲十足的姑娘。”
不曾谋面,但他神往久已。
作者有话要说:
三更啦
我们省最近降温,不知道大家那里怎么样,也注意啊(今天甚至飘了点小雪花,很小很小)
第326章 满月
傅长城对西北这边颇是熟悉, 长缨生日过后正儿八经的开始考察,其实主要还是牵扯到机械厂那边。
长缨有些奇怪,“你不是主管经济吗?怎么市里的工业建设也落到你头上了?”
傅长城苦笑, “经济可不得用工业来拉吗?不然靠农业?”
他到了市里后也挺头疼的,下面各个县的情况得一一了解, 牵扯到政策的制定又要跟县里头商量,商量完还要跟市里头掰扯。
为了这事,傅长城可谓焦头烂额。
职务是上去了, 但是他的工作压力也空前的大。
“这些年你真是辛苦了。”
不在其位不谋其政不知其艰辛。
他还是在部队历练过,吃尽了苦头的那种都觉得工作极为艰难,不知道长缨这些年到底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磋磨。
“其实我还好。”长缨倒是没说谎话, “哥你现在最大的问题是你没有拍板定案的权力。”
一把手和N把手是不一样的,哪怕是主管经济的副市长, 上面还有其他领导呢,想要把这件事定下来并不容易。
长缨则不一样, 她从一开始就是一把手,在村里在县里在市里以至到现在的金城。
这一亩三分地上,长缨一直很强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