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1章 大学
“你看我干什么?”
周昌平实话实说, “我觉得长缨同志你的脸不大。”
长缨下意识的摸了下脸,“老周你不觉得跟我说这话……”
她这一停顿让周昌平老脸泛红,他没别的意思, 就是觉得跟人交易的话,搞什么定制设备真的有点难为人啊。
他正要解释, 就听长缨开口道:“有点太耿直了吗?”
“啊?”老周不明白,不是生气啊。
“你好歹也是抓教育的,要学会赞美人。”长缨叹了口气, 怎么自己又拿起教鞭当老师了呢。
“比如说,今天嫂子下班回家累了,却还做了好几道菜,但不小心把盐放多了, 你要体谅她而不是说她打死卖盐的了。”
周昌平迟疑了下,“你嫂子是中学老师, 回家比我晚。”
一般家里头都是他老娘帮着做饭,两口子和孩子从来不会说做饭人的不是。
耿直如周昌平让长缨忍不住扶额, “我是在举例子啊老周,我又没去你家吃过饭不知道你家里的口味不很正常吗?”
周昌平立马做出邀请,“要不周末你跟娄师长来我家吃顿便饭?”
长缨:“……”现在你怎么就那么机灵呢。
坐在副驾驶座上的杨秘书回头张望了眼, 把刚才准备好的相关资料递给长缨, “您看看。”
“跟学校这边联系好了?”
“靳校长接到市里的电话还挺高兴的,很欢迎您来指导工作。”
新官上任三把火, 偏生长缨来到金城一年多了一次金城大学都没去。
这多少让校长有些不安。
以至于这突如其来的安排对金城大学来说都是莫大的惊喜。
接到电话后校长就已经让人准备了。
杨秘书对金城大学还挺了解,重点罗列了学校的几个专业。
“邱教授、林老师和苏老师都已经安排妥当, 大概新学期他们就能成立专门的实验室, 不过实验设备采购上面可能还有些麻烦。”
虽然是省会的大学,不过上面拨款少, 也就意味着学校的设施设备跟不上趟。
给新来的专家教授安排住处从来不是麻烦事,但装备齐全的实验室,他们一时半会儿也准备不出来呀。
“这个没问题,咱们回头可以找人赞助嘛。”
“找谁赞助?”周昌平好奇的很,“哪来的大善人?”
“嗜酒如命的大善人,你说善不善良?”
老周同志没想到竟然还能把主意打到毛子身上,“这能行吗?”
“试试看就知道了,反正新学期还没到呢,不着急。”
从市委来的车子慢慢开进了金城大学。
校长靳随安等候了有十多分钟,这会儿额头上都挂着汗。
周昌平看他一个人在那里等着,没有组织教师学生队伍不免松了口气,好在没犯蠢,不然可真是天王老子来了都救不了他。
“辛苦了。”长缨没有为难靳随安,跟人聊了两句便是往教学楼那边去。
学校这边从去年开始就大规模搞绿化,只不过这些栽种的树苗还太过于年轻,暂时没能撑起一片绿油油的天地。
靳随安十分谨慎的察言观色,瞧到长缨对这些树苗感兴趣便说了起来,“这些还都是学生们种的。”
“可以每年植树节的时候让学生们种一棵树嘛,谁种的什么树,回头做个小吊牌挂在上面,将来这学生出息了回到母校,看到自己昔年种下的树亭亭如盖,不也挺浪漫的吗?”
靳随安听到这话也愣了下,“长缨书记您……还挺浪漫,春秋两季是种树的时候,我看要不这样好了,每年分两批次,毕业生在植树节时种树,新生呢则是在入学当年的国庆节后种树,这样分开来搞都有纪念意义,您觉得怎么样?”
“分开挺好的,你们看着安排就行。把搞绿化的思想灌输给每一个学生,将来到了工作岗位上要是还能记住一星半点,也都是你这位校长的功劳。”
靳随安哪敢贪功啊,“是您指点的好,让我茅塞顿开。”
长缨笑着看了他一眼也没说什么。
周昌平觉得这人谄媚的过了头,领导还会跟你抢这么点功劳不成?
大学的老师也好校长也罢,那都是“学高为师,身正为范”的代表,这般狗腿子算什么?只要你把工作做好,领导又不会胡乱找你茬,至于这么没底气吗?
显然就打听了个皮毛,压根不知道市里这位领导的脾气。
靳随安被这么看了一眼更是心虚了些。
他引着长缨到教学楼这边。
老久的教学楼似乎老黄瓜刷了一层新漆在努力向人展示“我很新”。
然而前些天的一场小雨让这新漆斑驳,一不小心就露出原本模样。
靳随安脸上挂不住,有些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长缨也没说什么,径直往正在上课的教室那边去。
“昌平市长,这……”
“暑假好好收拾,别再搞什么面子工程,好好的修。”这像什么样,大学那可是一个城市高等教育的门面,而现在金城的门面就这样?
靳随安连连应道,瞧着落下远了,又小跑着凑了过去,小声问道:“长缨书记要不要进去看看?”
傅长缨否了这一提议,“就别打扰学生们上课了。”
她在外面听听就行。
靳随安哪敢多说什么,也跟在后面听课。
接到市里的电话后他再三思考,到底没敢瞎搞生怕自己弄得下不了台,毕竟他是真不了解这位领导啊。
靳随安在那里胡思乱想,周昌平没留意他,瞧着长缨在认真听课忍不住笑了起来,“您这个也听得懂?”
“差不多吧。”
长缨虽说没有脱产读大学,但该学习的课程也没落下,考试成绩也不错。
这些年来她是从农业生产到机械加工,从教育卫生到经济贸易多少都懂一些。
愣是把自己搞成了一个十八般武艺都懂一些的杂家。
周昌平想了想觉得好像也没错,看长缨的眼神都透着敬畏。
一旁靳随安觉得这位领导可真会说大话,不过他也没拆穿就是了。
长缨没再这边久留,又往前面去。
是外语课。
老师的口语不算多好,听得长缨直拧眉头,靳随安见状心里咯噔一声连忙解释,“咱们这没有专门的英语老师,这位乔老师的英语水平已经不错了。”
“他出过国?”
“没有。”
“那干嘛非得整伦敦腔?”关键是这伦敦腔不伦不类,台上老师抑扬顿挫,台下学生昏昏欲睡,这上的哪门子课?
靳随安抹了抹额头上的汗,他不懂什么伦敦腔啊。
“那回头我想法子再找个老师来。”
“不用了。”长缨有现成的人选,“邱教授出过国,过会儿我问问他看能不能带一下英语课。”
和美国建交后,国内开始大规模学英语,尤其伴随着第一批学生赴美学习后,这种学习风潮大有愈演愈烈之势。
长缨倒是不觉得学英语有什么错,毕竟现在很多技术都在欧美那边,学习别人的语言才有机会学习别人的技术,不然靠钱砸吗?
有些东西是钱砸不回来的,何况现在的国家也没钱。
既然学习那就得好好学习,遇到个不怎么样的老师算什么回事。
教室外几个人的议论被正在授课的夏明毅看到,他暂时停下教学工作,过来跟靳随安打招呼。
靳随安连忙介绍,“这是咱们市里的长缨书记,关心咱们学校的教育教学情况,特意过来看看。”
夏明毅听到这话后多看了长缨一眼,“原来傅书记长这样。”
“夏老师。”
靳随安觉得这话说得太随意了些,仿佛村口婆娘在品头评足。
长缨倒也没什么,“怎么夏老师认识我?”
“那当然,省城一把手中,您是全国数得着的年轻领导,大名鼎鼎谁没听说过呢。”
这是恭维话,可偏生人说得带着几分阴阳怪气。
周昌平都听着不舒服,偏生这位英语老师还特别傲气,“我不喜欢人点评我的工作,校长还是带着傅书记去听别人的课吧,我的你们也听不懂。”
前几秒周昌平还怀疑是自己想多了,但现在他一百个确定,这个夏老师对长缨有敌意。
瞧瞧这话多傲气,听不懂。
你以为自己是外星人吗?说的话别人都听不懂。
周昌平觉得别的不提,金城大学的教师素质需要提升下。
学高为师没错,弟子不必不如师师不必强于弟子也没错,但让你们有傲骨不是让你们有傲气。
他一肚子窝火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发作,末了狠狠的瞪了靳随安两眼。
靳随安也冤枉啊,他也不知道这个小夏怎么就跟市里的领导对上了。
他只能硬着头皮来,“怎么……”
“威尔第改编的歌剧《茶花女》对吧?”长缨随口问了句,“《茶花女》的作者小仲马是法国人,我要是没记错的话这本书也是法语成书,你法语不好吗?怎么用英语教。”
一瞬间,夏明毅愣在那里,他甚至不知道该说什么才是。
“威尔第是意大利作曲家,他的作品自然以意大利语为主,你如果讲原版小说应该用法语,如果是歌剧版的自然是意大利语更合适。夹杂着美式的伦敦口音是想丰富学生们的阅历吗?”
长缨对教师这个职业相当尊重,毕竟她一贯看重教育。
但只是什么队伍里没有坏人呢。
她尊重不代表就要忍让。
忍无可忍自然是怼得快活嘛。
有理有据的批评,让教室里听课听得昏昏欲睡的学生们精神起来,“同志,你能给我们讲讲吗?”
靳随安连忙跟学生解释,“这是市里的……”
长缨再度打断他的话,“好啊,我之前都是给小孩子讲故事,没想到还能给你们这些大学生讲课,讲得要是不好还请大家多多谅解。”
喧宾夺主。
夏明毅还能看不出来这个?
不过就算是市委.书记又如何,她说得头头是道但能讲出来才怪。
哪个老师不需要备课?
再说了,她还能讲法语和意大利语不成?
靳随安瞧着教室里的学生热烈鼓掌,多少也有些不安,“傅书记能行吗?”
你问我我问谁去呀?
周昌平也不知道,不过他觉得应该问题不大,平日里两办开会,她也很能说,涉及到具体部门的一些工作,都能有模有样的跟部门领导讨论。
这位领导是全才,能把一群国家干部都镇住,糊弄一群学生应该没啥问题吧?
就算讲得不好也无所谓,又不是老师,干嘛非要讲那么好呢。
讲台上,长缨拿起粉笔写下茶花女几个大字,“既然讲这本小说那不妨从作者本人说起,你们对小仲马了解多少?”
学生们十分踊跃积极,“大仲马的儿子。”
长缨不由莞尔,“小仲马一生都想要证明自己不是活着父亲盛名之下的私生子,你们这回答怕不是要把他给气活哟。”
学生们七嘴八舌,“活过来我们正好跟他交流。”
“那你们得先学会法语,法语有世界上最浪漫的语言之说,想要学好法语可不容易。”长缨惯常会闲扯,不过掌控能力也相当出色,三两句又是把话题扯到了小说本身。
“茶花女的创作过程中,我是一个线索人物,更多的是充当摄像头的作用,以第三方中立视角来组合整个故事,这种创作手法让读者具有代入感,切身感受主人公的悲欢离合。当然在改编的歌剧中,我这个角色就不存在了,回头如果你们感兴趣的话可以了解下这部歌剧,威尔第在创作《茶花女》前,以一部《弄臣》在意大利声名鹊起,其中也有经典的咏叹调《女人善变》,只不过创作《茶花女》之初并不成功,后来更换了演员后这才在意大利大卖特卖,歌剧是通过音乐的方式讲故事表达,在歌剧《茶花女》中,《祝酒歌》是经典唱段,地位大概相当于咱们京剧里的《贵妃醉酒》。”
“您看过这个歌剧?”
长缨还真看过,网络时代什么都有。
“没有,前段时间讨论市里的电影院重修时了解过一些,回头等市电影院重修好,我看能不能找到带子,到时候你们可以去看看。”
学生们一块欢呼,课堂气氛活跃极了。
周昌平觉得这是在作弊。
不过她又不是老师,作作弊怎么了?
夏明毅呵呵一笑,“看来也不怎么会讲课嘛,净扯这些没用的。”
他话音刚落下,就听讲台上的人说道:“歌剧要亲自感受才能体会其中的乐趣,我手头上也没资料跟你们讲不好,我们今天就讲小说《茶花女》好了,你们想要听什么内容?”
不管是小说本身还是创作者小仲马都有太多的故事。
一个手头上除了一支粉笔再无其他的人,在不到半小时的课堂时间里将所有学生引入了知识探索的海洋,以至于忘了这其实是一节英语课。
长缨用英语做总结表明这是一堂英语课,她的英语极为流畅,一听就知道是下过苦功夫的那种。
夏明毅错愕,但死鸭子嘴犟,“她是大领导,条件可比我这教书匠强。”
周昌平翻了个白眼,“大领导每天忙得要死,还能抽出空来学习,别的我不懂,但这英语听着可是比咱的英语老师舒服多了。”
外面硝烟四起,长缨则是给学生们推荐了阅读书目,“学习英语的话我还是更建议你们读英语原著小说,《傲慢与偏见》、《吕蓓卡》都是不错的学习对象,当然想要提高口语的话那就得多开口,不要怕自己的口音不标准不是伦敦腔,美国那么多州,英国那么多郡,他们也有口音,学习语言的本质目的是交流沟通,对方能听懂就好,哪用非得学什么伦敦腔?”
作者有话要说:
吕蓓卡就是蝴蝶梦啦,80年国内首次翻译(应该是吧)当时译名挺直白——吕蓓卡
第272章 挣钱
再度被cue的夏明毅呵呵一笑, 扭头看向教学楼前光秃秃的广场。
严格意义上来说,长缨的确不是一个好老师。
但受到学生欢迎能够激发学生学习兴趣的老师,你怎么可以说她糟糕呢?
靳随安都看傻了, 他忽然间察觉到这位年轻市委.书记的魅力,年纪轻轻身居高位并非年纪轻轻身居高位所浸染的权势威严, 而是她能够在这个位置上依旧保持本真。
这可真是太难得了。
他的本真是什么?靳随安问自己,却并没有得出答案。
下课铃声响起,学生们有不少的问题, 长缨很是耐心的解答,只不过下面还有课,她不能总霸占这教室,“有什么问题可以写信给我, 市长邮箱的信件我一般都会查看。你们还有课,先去上课吧。”
周昌平见状感慨万千, “当一个老师也是不错的选择。”
“我刚下乡那会儿就是当老师帮着村民扫盲教他们认字,跟他们把关系处好了, 他们才肯听我的话嘛。”
长缨的处世哲学让周昌平叹为观止,“也是,不然凭啥听你的, 你种地也不见得比他们强。”
发挥自己所长, 让别人信服,这样才能指挥其他人。
就像是将军要建立威严可不是砍自家战士的脑袋, 他需要的是一场场战争的省里。
周昌平感触颇多,甚至觉得自己下一步的工作也有了方向。
他要把市里的中学校舍重修, 那就得让家长们知道, 读了中学未来更好。
怎么让家长们不再局限于眼前的一亩三分地目光能够放长远些呢,这就是周昌平接下来要做的。
长缨离开这边教室时看了夏明毅一眼, “如果一个老师只想着炫耀而没把心落在如何教学生这件事上,我想他不配当老师,夏老师你觉得呢?”
夏明毅觉得这都是狗屁!
“既然我不配,那我辞职好了,往后学生们的英语课就麻烦傅书记您来上,希望您这个大忙人可千万抽出时间来,别耽误学生们的学习进度。”
学生们:还有这好事?
不是他们不尊重人,可夏老师的课就是不太好听啊,每次上课他在上面说得十分热烈的模样,然而大家伙都听不太懂这人到底在说啥。
课堂上老师和学生一再的脱节。
要真是市里的领导给上课,都像今天这样妙趣横生,他们很高兴啊,相信全校学生都会很高兴的。
“夏老师真的吗?”
夏明毅一度骑虎难下,他当然没想着辞职,只是受不了人教训自己便有了要挟的意思。
毕竟学校里能教英语课的就他一个人,还能找出其他英语老师不成?
“君子一言自然驷马难追。夏老师既然有好的前程那咱们也不敢耽误,回头就麻烦校长你让人把他的离职手续办好。”
靳随安只能应下。
他做梦都没想到夏明毅竟然敢要挟市里的领导。
人猖狂点倒也没什么,可听了人的课对自己多大点能耐也得有点数吧?还这么狷狂是不是有些说不过去了?
走就走,以为这能要挟住谁?
靳随安的答应让夏明毅脸色很难看,“那最好如此。”
学生们欢呼起来,他们上夏老师的英语课还不如自学呢,“傅书记您真来给我们上课?”
“我倒是想,不过我工作忙走不开,真要答应了只怕要耽误你们的学习,不过我可以给你们推荐一个很好的英语老师,他可是老留学生,英语很不错的,对欧洲美国的风土人情也清楚。你们将来要是有留学意愿可以问问他,相信他能给你们一些很中肯的建议。”
长缨想了下,“就是年纪大了点,你们可不能气他。”
学生们的心情犹如过山车,只是听到可以请教这位老师留学事宜时,一个个的又十分满意。
倒是靳随安有些不太放心,“邱教授都那么大年纪了。”
“老先生发挥余热嘛,这事我跟他说。”
立川倒是跟她说过,邱教授现在上了年纪理论上没啥问题,但想要他动手不免为难人,偏生老教授对实操痴迷。
苏乔和林平安都劝说不动,只能由着老教授的性子来。
长缨这次来金城大学虽然突然,但的确存着解决这件事的念头。
让邱教授来教英语倒是一个不错的选择,不过她还要跟人商量才是。
“教英语呀,那我还用不用教点别的语言?”邱教授想了下,“我的法语其实挺好的,德语只会一点点,西班牙语我也能教。”
长缨听到这话乐呵起来,“我怕您能教但学生们学不了,要不回头开个小语种的选修课,看有没有学生报名,您稍微教点入门的,也别给自己增加太多的负担?”
靳随安:“……”你把这话都说了,我这个校长还有什么用?
领导是全能型人才,似乎没什么是她不知道的。
“真是难为你想这么多,其实我还好,就是小苏他们瞎担心。”
邱教授活了这么多年经历了这么些事,什么看不明白?
后辈的担心让他有时候觉得自己好像真的老了变成了累赘。
如今还能做些擅长的事情,那也挺好。
“苏乔他也是关心您嘛,有什么事情您不方便跟他说,那就跟立川说,他还是您的嫡传弟子呢,该吩咐他的就吩咐他不用客气的。”
邱教授笑了起来,“立川啊,那真是个好学生,他最近在忙什么?”
“机械厂那边正在建设,他最近在工地和其他机械厂跑。”
需要不少的车床机床等基础设备。
关键是还要做出一些人无我有的东西。
这就又要跟在欧洲的梁明光联系。
好在他们本来就熟悉,长缨放心让徐立川去折腾,失败了也不怕,有她在呢。
“那挺好的。”
这一聊时间过得飞快,眼看着到了午饭的点,靳随安小心提问,“要不长缨书记您就在学校里吃顿便饭?”
“行啊,去食堂吧,我也想看看咱们这学生食堂都有什么饭菜。”
食堂能有什么好饭菜?
土豆做出花样来也不过是炝炒土豆丝、炝炒土豆片、炖土豆块、炖土豆片、土豆炖粉条、土豆炖白菜。
夏天蔬菜也算丰盛,还有豆角、黄瓜、茄子之类的。
西北主食以馒头、饼为主,白面馒头和杂面馒头居多,有的学生则是直接以地瓜为主食,这个比馒头便宜得多。
靳随安觉得头皮上都汗津津的,生怕市里的大领导批评。
长缨到底没说什么。
能说什么呢?
还不是穷闹的嘛。
市里头穷拿不出钱来搞教育,中小学的预算都少得可怜,何况是大学?
虽说教育部那边对全国的大学都有一些资金补助,但国家也穷啊。
能吃饱肚子就好,想要吃好暂时还不太可能。
长缨下午的时候又去了学校听了其他的课,跟授课的老师谈了几句。
大致上对金城大学这边还满意。
“梅校长曾说过,‘所谓大学者,非谓有大楼之谓也,有大师之谓也’,这话对却也不完全对。尊师敬道尊敬专家教授是应该的,但也不能为了一些面子上的事情就一味纵容。”
靳随安知道,她说的这是夏明毅。
这事他的确办得不妥当。
“金城大学没什么大师,不过能踏踏实实的教学,让学生们把知识文化学扎实了就挺好。”
长缨并不是反对大师,然而大师之中也不乏那些沽名钓誉之辈。遇到有真才实学的那是幸运,如果遇到假大师那就只能说倒霉倒霉。
金城大学的教室里挂着好些大师的名言警句,长缨大概知道这位校长对大师的态度,不免先提醒一番——
“咱们金城地处西北要塞,算是西北地区的交通枢纽吧。但想要搞好发展却也不容易。我跟市里的其他领导商量过,农业是基础供应营养,工业是骨肉是发展的基石,我更希望金城大学能以工科为基础,支撑咱们金城的发展。”
学校的专业课程中,文科内容偏多了些。
政治思想上的学习有必要,但有必要开设那么多枝枝蔓蔓的课程吗?还有形形色色的法律课程。
怎么瞧都带着些讨好意味在里面。
靳随安连连点头,“您说的是,我们争取多发展理工科。”
“行了,专业调整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不过别再这么瞎折腾了。”长缨也不为难人,他知道这件事就好。
差不多下午三点钟,长缨离开金城大学这边。
周昌平看着闭目休息的人,小声提醒,“估摸着之前开那么多法律课是为了讨好耀明。”
顾耀明对政法口人才缺失这件事十分看重,没少来金城大学这边。
其实周昌平也说不好顾耀明知不知道这事,但长缨这么一说,只怕那边心里头也会有些想法。
“咱们这位靳校长,为人处世可跟他名字一点都不想。”
靳随安,随遇而安。
他这是哪门子的随遇而安,更擅长经营。
“他已经算是不错的了,上一任校长那才叫瞎胡闹,当时差点把学校给烧了。只不过经历的事多了,这人就尽可能的避开事情。”
一来二去的折腾,可不就是显得格外圆滑嘛。
“回头你跟耀明开个会说一声这事,喊上这个靳随安,看怎么安排合适。”
金城大学没什么王牌专业,想要发展好,那可不是得多上心。
周昌平应了下来,又说起了自己未来的工作安排。
“挺好的,这事就麻烦你多费心了,九年义务教育还是应该尽快安排的,你回去多走访家长学生,实在不行就去其他省市看看,咱们争取明年能够把这相关的条例弄出来。”
“行。”周昌平也觉得这事不能着急,好在急性子的领导这次也把速度放缓,这让他松了口气。
他还要去趟市教育局,到了那边先下车。
长缨则是往市财政局那边去了趟,财政局的宋局长正在那里叹气,瞧到长缨过来连忙迎了上来,“长缨书记您怎么过来了?快坐快坐。”
说着就给人倒茶。
“白开水就行。”长缨还真渴了,喝了大半杯的白开水这才不紧不慢地问起了财政的事情,“咱们糖果厂的今年第一季度盈利很不错,只不过当初市里头那些小作坊整改,两边的盈利和亏空一抵,第一季度的财政收入还亏空了些。”
宋局长说这话时神色悻悻,他就是个管账的,其他的他也管不着啊。
“那你估计,那些小作坊的影响会持续到什么时候?”
“就第二季度,我估摸着第二季度就没那么大影响了,到时候账面应该能好看些。”
长缨闻言沉默许久,“你把第一季度的账拿来。”
宋局长知道这位领导很会看账本,也不敢糊弄人,连忙叫人去搬账本过来。
长缨简单查看了下,很快就发现问题所在,不外乎是市属企业少,所以市里头的财政收入少的多。
那些央属企业多,但是财政都是往上面交的,顶多工人花销在本地。
而这年头偏又是企业办社会的时代,工人的花销一般都在企业里,简直是肥水不流外人田。
也就是说央属企业的消费最终又回到了这些央企的账目上。
央企所在地的金城市能从中获得的收益极为寥寥。
“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所以还得发展咱们市属企业才行。”
这点宋局长是同意的,“所以您发展酒厂这真是高瞻远瞩,咱们的啤酒厂快投入生产了吧?”
作为财政局长,宋伟民最大的乐趣就是看到账本上的钱越来越多。
酒厂啊,包赚不赔的东西,今年市里的财政应该挺好看的。
长缨笑了笑,“老周今天跟我说,他那边中学重建工程还有点麻烦,可能需要你的支持。”
宋伟民听到这话连忙抱紧账本,“教育局那边不有预算吗?从预算里扣钱就行了呗。那都是之前拟定好的章程,要是都乱来的话那我这财政局早晚被人给踏平。”
财政局长有诨号铁公鸡,又被叫做宋抠门。
长缨觉得得做通他的思想工作,但又不能操之过急。
“对了有件事你得想想办法。”
宋伟民看钱袋子比谁都严实,“花钱的事您别找我。”
“不是花钱,是挣钱。”
“挣钱我更不行啊,长缨书记我家里老老少少有九口人呢,我跟我媳妇养家也不容易,我就这么点工资,其他昧良心的钱我也不敢拿啊。”
长缨看着揪头发的人忍不住提醒了句,“别揪了,都快秃了。”
宋伟民连忙放下手里的头发,小心地抹了下让头皮别露出来。
长缨无奈摇头,“我是说回头我可能要处置一批机器设备,你到时候看看能卖给谁。”
“啊,哪个工厂要搬家?”
“不是,等回头你找好下家就行了,到时候把账目就记在金城市机械厂的账上就行,我回头跟立川打招呼,让他来找你商量下。”
她出来大半天,这会儿也该回去了。
长缨说完就走留下宋伟民又开始揪头发,“机械厂的账上?莫非这东西来路不……”
宋局长连忙捂住嘴,他什么都不知道,就是个管账的。
这事肯定得通气,虽说知道的人越多越不安全。但换个角度想知道的人越多也越安全,都在一根线上,大家谁都不想出事。
何况也瞒不过财政局那边。
长缨的车子还没开进大院的门,司机提醒后排的人,“领导,昨天那个女人又来了。”
还是站在大院门口,不过和昨天略有些不同的是身边还有两个人。
一男一女,罚站似的在那里。
长缨瞥了一眼,“开进去。”
站在这里,这是给谁看呢?
车子长驱直入,这让范英恼了,“妈你看我说错了吗?她就是瞧不起我。”
作者有话要说:
二更啦
我晚上再来个
第273章 道歉
特意派来处理这事的秘书魏楠温声提醒, “长缨同志大概没看见,小范儿你别着急。”
范英哼了一声,扭过头去不想说话。
她并不想来这里, 更别提要给傅长缨道歉。
然而她妈逼着她过来,范英没得选。
然而傅长缨是什么态度大家有目共睹, 她简直眼里容不得人。
凭什么自己要道歉?
计淑华对女儿的抱怨充耳不闻,她的视线萦绕在那驶进市委大院的车子上。
当副驾驶的车门打开,青年秘书从里面出来, 打开后排的车门时,傅长缨的模样在她眼前具体化起来。
来之前就知道,比她女婿高建设还要小一些的年轻女同志。
原本以为年纪轻轻能到这个位置,日常操劳得看看起来应该比实际年龄要大几岁。
不过计淑华没想到长缨并不显老。
穿着中规中矩, ?材看着略单薄了些。
她似乎并没有留意到大院门口的情况,嘴里说着事情径直往办公楼去。
没看到吗?
只不过假装没看到而已。
这种小把戏计淑华不是没见过。
她相信傅长缨很快就会亲自出来。
事实上, 办公楼的一群人等待多时,瞧着长缨过来比老乡们看到红军还要激动。
“中午头就等着了, 说什么都不进来,要亲自跟你道歉。”
对方到底有职务,欧阳兰亲自出去接待就得了这么个说辞, 他没得办法只能盼长缨早点回来。
“这是要跟我道歉呢还是要给我点颜色瞧瞧?”长缨呵了一声, “你出去说声,就说没什么好道歉的, 范英同志没事就好。”
杨秘书寻思了下,“还用再补充些吗?”
“自己看着补充。”
“好。”杨秘书往外去, 已然想好了说辞。
这表面上是道歉, 实际上站在门口给谁看呢。
下马威还差不多。
既然范家这道歉这么不诚心,他们这边也不是好欺负的。
计淑华没想到长缨没有亲自过来, 是刚才那位坐在副驾驶上的秘书。
对方简单的自报家门,“领导说范英同志年轻,也是护夫心切情有可原,没什么好道歉的,范英同志没事就好,不然她这个金城的一把手晚上都睡不着。”
同为秘书的魏楠听到这话觉得不太好,这摆明了是不见他们嘛。
他原本的意思是登门道歉,到办公楼里找个地方等着,道完歉再请人吃顿饭压惊表达歉意。
然而计副主任有其他想法,魏楠十分为难,只能听领导夫人的命令行事。
果然这招并不好使,人家并不接招。
这该如何是好?
计淑华脸上神色不怎么好,勉强维持住端庄,“子不教父之过,我和老范没能管教好孩子,不能仗着自己?份就不把这事放眼里。该当面道歉还是要道歉,不止范英要跟小傅书记说声对不起,我这个做母亲的也要表达歉意才是。”
杨秘书看着能屈能伸的中年女人,他这次着实大意了。
对方坚持他该怎么办?请人进去吗?
刚才领导没说这话。
杨秘书脑子正转动着,忽的听到背后传来的声音,“我就说嘛,要进去等才是,外面晒得慌,计副主任魏秘书你们里面请。”
欧阳兰的出现拯救了杨秘书。
他走得慢,留给杨秘书时间回去通风报信。
长缨刚回到办公室正在那里看文件,瞧着气喘吁吁的人,她头都没抬,“怎么了?”
“范英的母亲执意要见您,说是想要当面道歉。她好像还有很么职务。”
欧阳部长对她挺恭敬的,不止因为她是范海良的夫人。
“在银行工作。”长缨抬起头来,“欧阳刚才跟我说的,要我见好就收,不然回头咱们得罪了人,人家一打招呼咱们银行贷款下不来怎么办?”
杨秘书没想到竟然还有这么一出,“他们俩怎么教出这么个闺女?”也太离谱了吧。
“有出息的儿子死了,对女儿就惯着了。”这点倒是不难理解。
杨秘书不明白,“只是这么惯着,也不怕哪天他们的宝贝闺女和女婿把天捅个窟窿,他们填补不上?”
怎么都想不明白。
“说不定觉得自己就是天呢。”长缨笑了起来,“两口子一个是计委一把手,一个在银行这种实权部门。”
有东西有钱,多少人都要求着他们办事。
杨秘书不由愕然,“那您……”
“求人不如求己,咱们干嘛非要大老远的找首都的银行贷款,自家银行不成吗?”
长缨本来没打算搞什么银行,但哪知道范英的靠山来头还挺大。
既然如此的话,那她索性就搞些东西出来。
反正作为市里的一把手,她本来要忙活的就躲,也不缺眼下这么一桩。
“自己的银行?”
“是啊,咱们的老百姓吃苦吃多了,有储蓄的习惯。”刚才长缨打电话到财政局那边问了宋伟民,他也说不好具体的家庭储蓄额度有多少。
但对于办银行这种事情宋伟民还是很感兴趣的。
搞银行不就是让老百姓在银行存钱,然后再把这钱投资给企业赚点钱。
银行从中吃个小差价。
能够挣钱的都是好法子,宋伟民双手双脚赞成。
其实他不赞成也没什么用,长缨拿定主意要搞得事情,他反对又有什么意义呢。
长缨想搞个地方银行,省得再受制于人,本来嘛就算是借农行的钱也得还,既然如此还不如给自家银行做生意,还不用被人卡脖子。
杨秘书做起了记录,他现在对长缨佩服的五体投地。
“那您就不去见他们了?”
潜在的问题解决了,范家母女到底什么鬼主意倒也不用再担心,反正不管是什么,他们都无所畏惧。
“正因为底气十足,所以现在我倒是要去看看,咱们这位计副主任计行长还有什么戏本子要唱。”长缨十分大方,“回头你去跟宋伟民商量这事,现在嘛跟我去看戏。”
她对手下人很好的。
杨秘书很乐意看热闹,跟在长缨?后往二楼的会客室去,欧阳兰把人领到了那边。
会客室这边略有些热闹,还有几个人正在这边等着办事,瞧到长缨过来纷纷起?打招呼。
谁的地盘上听谁的,何况来市委大院这边办事,可不是要对领导客客气气的。
欧阳兰是个人精,瞧着长缨过来连忙介绍,“长缨同志,这是咱们农行总部的计淑华副主任,范海良同志的爱人,也是范英的母亲。这位是范海良同志的秘书魏楠同志,陪同计副主任来这边办事。计副主任魏秘书,这就是我们长缨同志。”
魏楠之前没注意,看到长缨本人愣了一下,鬼使神差的明白了小范儿这般恼怒的缘由。
他有些失态,不过计淑华在还轮不到他说话,有些失态倒也没什么。
计淑华这次看的更真切了些,心情也更复杂了点。
倒不是觉得自家女儿不如人,既然当初选择让范英无忧无虑的过一生,她自然没想着逼她成为一个女强人。
只是在自己女儿与别人家的女儿之间,计淑华心口的确堵了一下。
“辛苦计副主任大老远的跑这么一趟,其实我倒也无所谓,只不过范英同志似乎对我有些误会,又是要绝食又是要跳楼的威胁,我实在是拿她没办法。要是自家女儿打骂自然都由得我,不过我刚结婚没多久,也没这么大的闺女就是了。”
计淑华没想到长缨才说了一句话就把问题都丢到自家闺女?上,甚至往自己?上泼了一盆脏水。
她看着这个不到三十岁就?居高位的市领导,“她来到这边人生地不熟的,一个人害怕就开始胡说八道,小傅书记你别往心里去。”
长缨笑了笑没说话,目光落在坐在那里的范英?上。
计淑华示意女儿起来。
范英转过头去假装没看见。
会客室很大,来市里公办的人都在这边等着,大家来办的事情不尽相同,所以当时刘扬特别安排,在不同位置放置了几套桌椅。
眼下会客室里的人都站着,唯独范英坐在那里雷打不动。
计淑华低声喊女儿起来,“给小傅书记道歉。”
范英梗着脖子坐在那里。
计淑华脸上神色不好看。
魏秘书连忙开口,“小范儿,听你妈妈的话,别闹。”
长缨听到这话笑了起来,“我就说没什么事,哪有什么道歉的必要。有时候倒是羡慕范英同志,有您和范部长护着,可以当一辈子的孩子。”
三十多岁的大人遍地走,三十多岁的孩子杨秘书还是头一次看到。
领导可真是心疼他,带他来看这么一出好戏。
可惜省电视台和省报的同志不在,不然播报出去该多精彩啊。
杨秘书正想着,就听到来自首都的计行长那压制不住的怒气,“起来,道歉。”
被人摁头道歉算什么道歉?
范家这可真是丢人丢大发了。
杨秘书正想着,那边范英已经委屈起来了,哭声刚响起来,门口就传来了笑声,“你看看你看看,我就说你们平日里把这孩子宠坏了,现在再教育不是晚了吗?”
代建平的出现让计淑华脸上神色不好看。
这件事到目前为止,她不希望任何人参与进来,包括代建平。
然而别人的地盘上自己管得着吗?
杨秘书连忙问好,顺带着往后退了一步,拉了把椅子送到代建平?侧,然后麻溜地躲到后面看戏。
领导对他实在是太好了,这回省里的代书记都过来了,这下可真是热闹大发了。
长缨没想到代书记竟然会这个时候来。
不过三两句话还是把责任推到范家人?上,显然依旧和她一个阵营。
“代书记这话可不对,我得反驳您一句。”
代建平笑呵呵道:“那你说说看。”
这不对啊。
魏秘书忽然间觉得这不太对,原本是小范儿道歉的事情,怎么现在就成了这两人在辩论?
只是他这?份,也没办法插嘴啊。
魏秘书想着提醒计淑华一声,然而晚了。
长缨开口道:“总理说过一句话‘活到老学到老,改造到老’,我觉得这句话十分在理,人生一辈子几十年世界一直在变,举个例子来说,书记您出生的时候咱们国家还被帝国主义侵略呢,现在咱们是独立的主权国家再不用受封建社会帝国主义军国主义压迫。世界都在改变,我们可不是得积极学习来应对周围的环境?至于改造到老这句话更贴切,世界在变环境在变我们的眼界也在变,所以这三观也要经常调整改造。有道是学无止境,所以嘛学习什么时候都可以,都不迟。而学习与教育又是相辅相成的,所以教育什么时候都不迟,至于能不能教育好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这后面一句什么意思,明眼人都能听得出来。
代建平闻言哈哈笑了起来,指着长缨道:“我看应该让你去做宣传工作才是,这么一张嘴,顶得上宣传部的十个同志了。连我都被教育的心服口服啊。”
说着,代建平口风一转,“英子你说长缨这话说的对不对?”
不对!
别以为她听不出来,这话是拐着弯儿在骂自己冥顽不灵,就算接受教育也不见得能被教育好。
“代叔叔您偏心您的这位得力干将,自然哪哪都看我不顺眼。”
代建平听到这话脸上笑意消失,目光落在了计淑华脸上,“你们啊,是真得好好教教这孩子,三十多岁了还把自己当小孩子似的不懂事,这像话吗?”
“我不像话,那不过是因为这是在你们的地盘上什么都是你们说了算,有本事你们去北……”
计淑华的一巴掌打断了女儿的话。
范英脸上吃痛,等回过神来不能置信的看着母亲,“妈你竟然打我,为了这么个外人你竟然打我?你还是不是我亲妈了?”
正因为是你亲妈所以才不能让你说这没谱的话!
魏秘书看着恨得眼睛都要冒火的领导夫人,再看小范儿脸上鲜红的巴掌印,一下子也乱了分寸,“小范儿你别惹你母亲生气,傅书记您别跟她一般见识,我替她给您……”
“魏秘书可别这样,您是范部长的秘书,范部长没来您在这边代表着他。我就一个小小的市委.书记而已,哪敢接受您的道歉呢?”
这一番阴阳怪气让魏秘书醒过神来,自己可真是关心则乱,竟然失了分寸。
范英挨了一巴掌脑子里轰隆隆的,迷糊间听到傅长缨竟然要爸爸给她道歉,她恨不得能撕破长缨的嘴,“傅长缨你以为你是哪根葱,竟然要我爸给你道歉,信不信我撕烂你的嘴。”
战火蔓延。
躲在一旁的杨秘书大呼精彩,本来这戏都没办法唱下去了,偏生人家范英同志特别体恤,主动点火又增添新剧情。
可真他娘的精彩啊。
他在这边兴奋的恨不得咬手指头,那边计淑华瞪了一眼,“把她给我带下去!”
魏秘书见状连忙捂住范英的嘴拖拽着她往外去。
饶是被堵了嘴还能听到范英的呜呜声,在发出不屈的声音。
计淑华脸上神色不能再难看,“建平你说得对,之前是我们太惯着这孩子了,养成了她这无法无天的性子。我应该听你的,独自来见见小傅同志就行,不该带她过来。”
范英都被带走了,这戏就没什么意思了。
长缨笑了下,“其实本来就没什么事。”
计淑华断然开口,“不,这事是范英不对,错了就是错了。养不教父之过,范英做得不对是我们为人父母的没教育好,我今天不是什么农行的副主任也不是范海良的爱人,仅以范英母亲的?份向你道歉,希望小傅同志你能别往心里去,这件事就此过去好吗?”
名为道歉,实则要挟啊。
作者有话要说:
嘤,不要觉得范英很离谱,看看正在fight的熊二家
第274章 银行
长缨并不奇怪。
实权部门的领导嘛。
已经屈尊道歉了, 你们还想怎么样?
某种意义上来说,范英展示了范家的生态。
或许那个牺牲在战场上的范家哥哥倒是与这个家庭格格不入呢。
当然死者的事情不好再讨论。
长缨看着朝自己鞠躬的人,她连忙扶着计淑华, “计副主任您这话可真是折煞我了,我本来就说了这没什么事, 何况您和范部长工作辛苦疏于对孩子的教育也情有可原,只是往后可能还要辛苦点,不然范英同志要是心里头不舒坦就来我这边找茬, 我也不能总忍着让着,丢了咱们国家干部的颜面不是?还得麻烦您往后能稍加管教。”
论夹枪带棒,他们领导可从来不遑多让。
杨秘书觉得领导真的是有高瞻远瞩的,刚才那位计行长道歉的时候特意强调自己的职务, 俨然是要以此为要挟。
想着用银行贷款一条来拿捏领导。
毕竟现在国内正儿八经的银行就那么几家,除了央行就是中行、农行和建行。
计淑华在首都工作, 又是有实权的那种,再加上她那个在部委的老公, 只要稍稍跟其他银行打个招呼,谁还敢给金城这边拨贷款?
人想要收拾你的办法多得是,所以这个面子你不给也得给。
来自政治中心的中年女人, 即便是道歉也都高高在上, 是施舍与人的。
杨秘书真心觉得呕得慌。
虽然他见过更多各种各样想象不到恶心人的事情,然而范家母女真的让他觉得十分嫌恶。
还有那个不曾露面的范部长!
可真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什么蛇鼠一窝的东西。
早晚把他们给弄下去!
这边杨秘书正思考着该如何蚍蜉撼大树。
代建平已经为这件事盖章定论,“行了, 往后她要是再来找你的麻烦, 我给你做主打断她的腿!”
长缨被这话逗乐了,“那小范岂不是更要说您偏心我, 是我的说客?”
这两人一唱一和让计淑华脸上挂不住。
又是说了几句便先一步离开了。
代建平让秘书带她去省委那边,他则是还有事要跟长缨说。
“你呀,把这事闹到现在开心了?”
长缨给领导倒了茶,“您这还是第一次来我这办公室吧?要不尝尝这茶怎么样,好喝的话就带走点。”
代建平瞥了一眼,“怎么,你新搞出来的?”
“那倒不是,早些年在平川的时候让人弄的。”之前徐立川来这边,带了好多。
金城天气偏干燥,放在办公室的柜子里半点不怕潮。
“怎么样,我眼光不错吧?”
代建平倒是没客气,接过牛皮纸包装着的茶包,“眼光是不错,胆子也大,听听人家说的啥,往后你再想要从银行贷款,可就难咯。想过怎么解决这问题吗?”
长缨笑了起来,“我这边犯难不还有您吗?书记您拿了我的茶不给我解决,这像话吗?”
代建平听到这话乐了,扬了扬手里的茶叶,“就这么一包茶就要收买我呀?你可真是个机灵鬼。”
和一条战线上的领导打交道是件轻松地事情,长缨也不隐瞒,“我也没想着再去找那些银行总部贷款,咱们自己搞个银行不就行嘛。”
“自己搞?”代建平不露声色,“你说说看。”
“国内的银行就那么几家,咱们省的话,就农信社、县联社、市联社和省联社呗,这些本质都归农行管,建行和中行都没有分行在咱们这。我在想农行旗下这些估计指望不上了,那不如就搞咱们的城市银行,储蓄利率稍微高一些吸引存款倒也不难。只要咱们把经济搞起来了,老百姓手里钱多了自然会存到银行里,到那时候再借这钱来搞发展,不就盘活了本省的经济吗?”
长缨一贯把城市治理当作小国建设来搞。
这个小国把基础工业做好,提升公民的就业率增加他们的钱包厚度,自己的使命也算完成了。
“你什么时候想的这事?”
“就给您打电话之前跟财政局那边问了下,我们宋局长觉得可行。”长缨不打无准备的仗,她自己对付计淑华没问题,但还需要有个帮忙的。
好在代书记很乐意搅浑水。
长缨感激之余对领导自然也不会隐瞒,把自己的想法和盘托出。
她觉得自己能想到的事情,领导肯定也能想得到,说不定他们就不谋而合了呢。
“书记,您是不是早就想到这一点了?”毕竟她知道计淑华的工作职务还没多长时间,代书记可是跟人当了多年的邻居。
代建平笑了笑,“回头省委的常务会议上你把这是提出来,得省里讨论才能决定。”
让她提出来,那这事其实已经十拿九稳了。
“对了书记,我今天去了趟金城大学,我还有些关于市基础教育建设的想法,可能要跟您汇报一下。”
“到时候一起说吧,我那边还有麻烦,得先回去了。”
老范的那位夫人,可别把他的办公室给砸了。
“辛苦书记。”长缨送人离开。
回到办公室她有些坐没坐样的倚在那里放松,和范家母女交手没得到什么实质性的好处,如果说认清范家人的嘴脸也算的话,还行吧。
倒是把人给得罪了。
不过倒也无所谓,她这些年得罪的人多了去了,不怕多范家这么一桩买卖。
收获倒也是有,和代建平的关系越发的紧密,某种意义上长缨窥探到这位领导下一步的打算。
虽说在地方大权在握的确不错,然而谁不向往权力的中心呢?
代建平想要进京其实也情有可原。
那范海良都能进京,凭什么他不能?
只是从地方到中央,到了代建平这级别想要再进一步,得表现出过人的能力才行。
能力嘛,自然是以政绩来论。
想要把偌大个省份管理好不容易,最好的办法还是由点及面的建设,从省城开始辐射到其他的地市。
长缨作为省城的一把手,自然责无旁贷。
没有什么统一战线表忠心的说辞,他们利益相关可不得心往一处使?
这样挺好,总比有一个给自己捣乱使绊子的领导强。
杨秘书进来时就看到领导在那里悠哉悠哉的哼唱着小曲儿,十分快活的模样。
也是,对领导来说,如今已经算是最好的结果。
“需要把这件事再往外发散下吗?”
“不用,你以为欧阳为什么把人带到会客室而不是他的办公室?”
杨秘书这才想起来,当时跟自己一样看热闹的人还真挺多。
原来欧阳部长早就有想法了。
杨秘书发现自己今天被那位计行长挤兑了两句后,脑子转得有点僵硬。
“你去找刘扬,去一趟省联社那边,找他们要资料看看。”
长缨把搞银行的事情先推动起来,起码在省委常务会议上,自己提议得有理可据不是?
“我这就去办。”
长缨瞧着人离开忽然间想起来什么,“算了别去找刘扬了,他不是还得准点下班回家看孩子吗?你直接去财政局那边,让咱们的宋局派几个人过来协助你。”
杨秘书听到这话笑了起来,“您要这么说,我倒是想要再要个孩子。”
他家俩孩子是不打算再要了的。
不过瞧瞧刘扬,家里添了千金后,领导交代工作的时候都会考虑到他,不让他加班。
这待遇,他就没有。
“想要就要呗。”长缨不打算生但一直鼓励别人生孩子,双职工家庭相对来说能把孩子照顾的更好,起码教育上面比乡下好多了。
尤其是他们这种还能把孩子送到机关的学校。
杨秘书就是随口一说,“我就随口一说,您别当真。”
他哪敢真要孩子,这回头耽误工作,自己这个大秘说不定就要被人取而代之了呢。
不过领导这边看样子对孩子还是蛮喜欢的,可惜听说娄师长伤了根基,没办法要孩子。
唉。
……
晚上长缨回家吃饭,娄越最近都是夜猫子,白天倒是能在家待些时间。
补觉之余就是给长缨做好了饭放在冰箱里,等她回来稍微热一下就能吃。
长缨的小日子快来了,娄越不敢再给她做凉面条,晚饭是蛋炒饭和小炒芸豆。
懒得去热,长缨直接吃起来。
蛋炒饭吃了大半,书房里电话响了起来。
是章秋凝打来的。
“长缨你吃饭了没?”
端着蛋炒饭去了书房的长缨放下手里的盘子,“刚吃过,娄越给我做了蛋炒饭,鸡蛋放多了都看不见米。”
章秋凝听到这抱怨笑了声,“你是该多吃点鸡蛋补充营养,不过炒鸡蛋不如煮鸡蛋,回头让娄越给你煮鸡蛋吃。”
作为婆母,章秋凝无疑是模范婆婆。
因为娄越的骚操作,她这个母亲似乎先天立场不足,对长缨亲昵又客气。
“我听说,范家那个女儿去金城找你麻烦了?”
消息传得还挺快。
长缨笑了下,“不算找我麻烦,我又不怕她。”
“你还骗我,要不是找你麻烦,计淑华能连夜飞过去?她没欺负你吧。”
“哪能啊,她也没啥立场欺负我。”
长缨也没打算细说什么,章秋凝又不在相关部门工作,帮不了她什么,没必要跟她说。
“就她那没理也要争三分的人,我才不信她没欺负你呢。你看这孩子受了委屈都不跟我说。”
长缨觉得不太对,后面这句不是跟她说的吧?
而且这还有点撒娇。
当然,章秋凝保养得好,撒娇起来不肉麻。
长缨正想着,电话里已经变了强调,“长缨是吧?我是你潘叔叔。”
正捏米粒的人听到这话瞪大了眼,“潘……叔叔好。”
娄越的继父,继父到底不是亲爹。
印象中娄越几乎和首都那边没联系,长缨跟这位大佬自然也没什么交集。
所以刚才她亲爱的婆母是在向她丈夫撒娇?
合情合理合法权益。
“事情我也听说了,你要是受了委屈就跟我说,都牵扯到长辈这个层面了,我出面说两句也没人会说什么不是。”
长缨觉得大佬很会找理由,但范英能找父母告状,她为什么不能?
爹妈不靠谱,这不还有婆婆和继父公爹吗?
“我没什么好委屈的,真的潘叔叔,没把孩子教养好早晚会出事,到时候头疼的又不是我。不过我的确有件事可能需要潘叔叔您帮忙。”
城市银行的建设需要央行批准。
这时候不抱大腿,更待何时?
作者有话要说:
四更
今天没啦,我去看看热闹
第275章 柔情
潘向明并不意外这一请求。
既然求到他这里来了, 那就是在向他示好。
他说出口的话自然不会收回来,不过开口提一句而已,倒不算难。
即便自己不帮忙, 人家也会有解决的办法。
卖个便宜给人倒也不错。
“怎么样?”章秋凝很是关心这个问题,毕竟牵扯到儿子那边。
潘向明拍了拍她的手, “问题不算太大,她这性子跟娄越倒是挺配的。”
天不怕地不怕,敢大闹天宫的那种。
“你眼里什么是大事?自然不把这事放在心上, 实在不行我再去一趟金城。”
她总不能眼睁睁看着自家孩子被欺负。
“你去做什么?”潘向明拉住她,“真没什么大事,我也听说了,把计淑华气得够呛, 还甩了自家闺女一巴掌。”
不过这梁子可是结下了,还都结在了傅长缨身上。
他瞧着这姑娘如今是虱子多了不怕痒, 就是不知道她下一步还能折腾出什么花样来。
“那我能帮她做点什么?”章秋凝总觉得不安,她自问对得起老潘的这几个孩子, 可对娄越她真的没有尽到一个做母亲的责任。
现在竭力想要弥补,却又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潘向明想了想,“实在想帮忙就去那边投资?”
所谓投资就是建厂。
章家本来就是红色资本家, 后来又被特别保护的那种。
具体有多少资产, 潘向明也只能有一个初步的估算。
在金城建厂投资的钱应该绰绰有余。
只不过这得看,章家那边是否同意。
章秋凝立马动心, “我回头去跟家里说。”
现在鼓励生产经营,章家也的确有振兴章记的念头。
只是现在的章家会如何选, 章秋凝也没把握。
相同的心情却是不同的缘由, 计淑华没想到自己在这边吃了个暗亏。
一把年纪的人了被人阴阳怪气的说不会教育子女,这几年来计淑华工作上也算顺利, 哪吃过这等憋屈?
而代建平两口子的态度更让她像吞了苍蝇似的。
表面上说不出这两口子一点不是,但那周到体贴的背后到底是在看热闹还是真心关切,真当她是傻子看不出来吗?
她和老范倒是让人红了眼。
计淑华看了眼被敲昏了的女儿,又是露出些忧愁。
这孩子都是做母亲的人了,怎么就一点事都不懂呢。
魏秘书瞧出了她的担心,“实在不行,回头给小范儿安排个生活秘书好了。”
不然谁知道这次这样的事情还会不会再发生。
“跟小高联系了吗?”
“说了的。”魏秘书连忙回答,“先把人带到首都去,等小范儿的心情平复些再回平川。”
“他怎么说?”
魏秘书迟疑了下,“他说回头看能不能把工作调整下,有空去首都一趟。”
计淑华冷笑一声,“他来看谁?看他老婆还是看他老丈人。”
这话魏秘书不好接,好一会儿他这才开口,“您也休息下,有什么事情喊我就是。”
来的时候是安排的飞机,但回首都哪还敢那么高调?也得老老实实的在铁轨上跑。
计淑华看着退到门口的人,鬼使神差的叹了一声,“为什么这孩子喜欢的偏生不是你?”
一直跟在老范身边做事,挑不出差错的那种。
比起那个高建设,不知道好了多少倍。
这话让魏秘书心惊肉跳,好一会这才开口道:“小范儿也不是不喜欢我。”
计淑华猛地看向门口,听秘书说道:“只是她拿我当哥哥看,我也挺喜欢她这个妹子。”
他笑着看了眼领导夫人,拉上了包厢的门,离这边远了这才大口的呼吸。
他也想知道,他与小范儿认识那么多年,为什么她偏生喜欢这有妇之夫的高建设,非他不嫁。
自己却又是比高建设差到哪里去。
如今为了高建设挨了一巴掌,却是将所有的仇怨都系在了那个傅长缨身上,不曾埋怨高建设丝毫。
那个没出息的东西上辈子到底做了什么,竟然能让小范儿这般死心塌地。
也许,他这辈子都想不明白。
……
长缨在常委会上的提案很快就通过了,饶是有反对的声音,但也并不强烈。
市委大院门口发生的事情大家心知肚明,就算现在认怂只怕也晚了。
何况这事穿得沸沸扬扬的,早就把范家得罪的里嫩外焦的透彻,现在就算想要跳车都来不及啊。
只能硬着头皮来了。
他们经历的事情多了去了,从草台班子到现在的像模像样,苦头吃得多甜头没多少,倒也是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何况一把手对这事是赞同的,他们反对那不是跟自己过不去吗?
长缨自然知道,很多时候一些事情并不是所有人都竭力想要去做。
达成一致只是源于一种权衡利弊而已。
不过她也绝不是凡事都要刨根问底的那种,尤其是这种向上的工作,面上过得去,大领导支持,那就比什么都强。
毕竟真的实施起来,这些领导们又不插手,还不都是她来统筹规划?
会议结束后,张德光喊住了长缨,“你这想法不错,不过省里也得向上级申请,这上面要是有心拿捏,到时候也不好收拾。”
不用否了他们的申请,只要讨论就行,毕竟这么长时间以来,金融勉强算是金融吧都在中央的控制下,地方政府来搞这个还是新鲜事。
可不是得来回的讨论磋商?
在长缨和范家母女的较量中,张德光不曾露面,但是对这件事知道的一清二楚。
他也有他的担心,或者说他还有个想法要等长缨的回答来印证。
面对领导的担忧长缨笑了起来,“中央最近下了不少文件一直鼓励地方招商引资盘活经济,我觉得咱们这也是响应中央的指示精神,应该没什么问题。”
张德光瞧着她,“确定?”
“确定。”
倒是底气十足。张德光这下子心里有数了,“那就去忙吧,希望这审批能尽快下来。”
市里根据省里指示进行调整,省委再三审核递交到首都,那边再讨论批准,实际上整个流程至少需要半个月的时间。
这个时间房子啊过去,长缨肯定嫌弃办事效率低,不过现在嘛,她觉得半个月还是挺快的。
再者说,她要忙的事情多了去了,又不是整个人全都盯在这件事上,半个月的时间倒也没那么难熬。
长缨最近忙活的最要紧的一件事便是啤酒厂。
从东北发出的设备总算抵达金城。
一同过来的,还有哈啤援助的技术工人。
酿啤酒多少也是一个技术活,对门外汉来说更是技术含量满满。
尽管谈判的时候两边出现了一些分歧,但在达成四六分成五年合作协议后,哈啤这边十分大方。
生产设备、技术支持、工人援助应有尽有。
甚至还调拨了一些原材料,生怕这边啤酒厂还没开工就夭折。
前来援助的工人有一点不太适应金城的天气,车间里忙活的时候满头大汗。
好在晚上一起去吃烤肉极大的纾解了压力。
味蕾得到极大满足的技术工人对金城一下子就爱上了,“你们这烤肉真不错,等回头咱这啤酒弄出来,喝着啤酒吃烤肉那才叫完美。”
负责招待的是市委派过去的一个工作人员,听到这话也心驰神往。
谁不想小日子过好点呢?
“那咱们尽快把这生产线调试好,到时候就能喝啤酒吃烤肉了。”
明明一口酒都没喝的人,回去的时候却是醉醺醺的。
以至于看到等在家门口的杨秘书时,还以为自己花了眼。
“这是喝了多少猫尿就醉成这样了?”
工作人员回过神来,“杨秘书你怎么这个点过来了?”
现在都快十点了吧?
杨秘书也不想,然而啤酒厂这边领导抓得紧,让自己多盯着点。
他可不是得把这事放在心上?偏生今天又跟着去其他农场牧场转悠,回来的时候天都黑透了。
累到极致的人躺在床上似睡将睡之际,忽的想起来有什么事还没办,披上衣服就来这边找人。
等了大半个小时总算把人给等了回来。
汇报了情况后,工作人员感慨了句,“您也不容易。”
杨秘书笑着拍了拍同事的肩膀,“辛苦了。”
谁容易呢?
不过忙碌起来是好事,现在忙是为了日后不忙。
杨秘书回到家中,一双儿女早已经睡了,他媳妇倒是还没睡,正在那里看书。
“你也早点睡,别太累着了。”
贺云头都没抬,“你先睡吧。”她最近在读夜校,白天在车间里工作晚上回来要去学校回到家里还要看书,忙得不可开交累得很。
但她总不能当一辈子的车间工人。
把这夜校读好了,拿下夜校发的证书自己就能调到会计岗位,可能工资没那么高,但是工作稍微轻松点。
指望不上男人,她只能自己谋出路。
杨秘书看着挑灯夜读的人,忽然间觉得有些对不住她,“有什么看不懂的吗?”
贺云的确看不太懂,只是迎上丈夫的眼神,瞧着他一脸疲惫还是摇了摇头,“我多算几遍就行了,你先去睡吧。”
有那么一瞬间,杨秘书觉得自己很对不住贺云。
他们俩属于领导撮合,结婚前见了几面说有感情基础那纯粹是胡扯。
结婚就是两个人搭伙过日子养孩子。
他在机关工作不用担心孩子照看不周的问题,毕竟哪里的托儿所都不如机关这边的让人放心。
只是工作忙碌起来,尤其是他成为领导秘书后越发的忙碌。
给领导跑腿干家务买东西,自家的事情全都丢给了贺云。
他也没法子。
领导换了一个又一个,现在这位倒是不用他这么跑腿了,只是工作量空前的大。
他对这个家庭所负的最大责任,似乎就是把工资交给贺云让她去处置。
杨秘书一度觉得自己跟领导有点像。
娄师长负责家里的所有一切,让她没有后顾之忧。
可他能看得出来,娄师长对这一切都是满意的,一向精干的领导也有柔情的一面。
他呢?
他对贺云又有多少的柔情?
贺云对眼下的生活满意吗?
这是他从未思考过的问题。
看着妻子捏着铅笔埋头在那里计算,杨秘书抓住她的手,“这里不对,你该把这个放这边。”
突如其来的亲昵让贺云有点不适应,她刚想要开口就听到男人提醒,“先把这道题做出来,其他事情过会儿再说。”
作者有话要说:
一更啦
娄越:这么说我是正面榜样不是妻管严
第276章 降水
长缨觉得自家秘书最近不太对劲, 走路的时候轻飘飘的,像踩在棉花上。
“有什么好事?”
有个来路神秘的海外亲戚给了他大笔的遗产?
杨秘书被这么一问,他笑了下, “没有就是觉得现在挺好。”
他跟贺云谈了下并做了自我检讨,原本相敬如宾的夫妻俩如今倒是热乎起来。
男人犹如焕发了第二春一般, 心情愉悦体现在方方面面。
夫妻两人的事情杨秘书自然不会说,他含糊了一句长缨也没再追问。
工作没出问题,家里没有情况就好, 别的她暂时也管不着。
只是今年夏天格外的热,干热的天上连一片乌云都吝啬的不肯飘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