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0-240(1 / 2)

第231章 巨款

他是管不了这个女儿。

可老爷子就这么看她不团结自家姐妹, 让外人看笑话吗?

傅爷爷吃着娄越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零食,嘴里头有滋有味,“又不是小孩子打架, 孩子小时候你不好好管教,现在倒知道拉你老子出来劝架了。”

蠢不蠢?

他怎么养了这么个蠢儿子。

傅爷爷是老阴阳家了, 几句话说的傅国胜脸上挂不住。

他是没脸说什么,只能转过头去当看不见。

不然真要是再啰嗦,回头真被长缨赶出家门, 他丢得起这个人吗?

要强了一辈子的人哪能临了马失前蹄呢。

傅畅没想到,家里有一个算一个竟然都站在傅长缨这边,傅家小妹气得哆嗦,“好, 我走。只是傅长缨,莫欺少年穷, 你等着,总有一天我让你悔不当初!”

长缨闻言轻笑出声, “我等着。”

都二十大多的人了还装什么少年?

下乡没见你搞出什么东西来,去读大学没拿到毕业证书倒是生了个孩子。

指望你飞黄腾达?

长缨目送人离开,又去冰箱里拿了两瓶啤酒, “中午让娄越陪您喝点。”

傅爷爷一贯主张, 儿孙自有儿孙福。

这种事情他不掺和,至于傅畅离开, 那么大的人了难道还不会照顾自己?

老爷子笑呵呵的应下,“还喝, 他能受得住吗?”

“陪您喝酒不应该的嘛。”

薛红梅看着与公婆闲聊的女儿, 她也听不太懂他们到底在说些什么,只觉得这孩子陌生的很, 好像自己从没了解过她。

他们吃的十分开心,她却食不知味。

傅爷爷并没打算在这边久留,怕耽误长缨工作。

早知道儿子一家过来,他宁愿不来,省得给长缨添麻烦。

娄越试图劝说老人,“长缨最近工作也没那么忙,我那边也能请几天假,陪您和奶奶在这边多玩两天。”

“也没什么好玩的,天气热我们俩也受不住,早点回去你们专心工作,就是给我们最好的消息。”

长缨也没再勉强,“那下午我陪您和奶奶四处走走看看。”

她不是个孝顺孩子,老人来了那么久,她却头一遭陪他们游玩。

傅爷爷觉得这孩子又钻牛角尖了,什么叫孝顺呢?

他工作了一辈子,九死一生能过活到现在,早就活够本了。

于他而言,看着子孙能够像自己一样,为国家做事,那比什么都值得骄傲。

娄越想着老人身体不好,本来打算问问军区那边最近有没有飞行计划,但被傅爷爷拒绝了。

“我们在火车上慢慢的走,看看祖国的大好河山也挺好。”

就不搞特权了,省得给孩子们添麻烦。

长缨原本想留二老在家中住一晚,也被拒绝了。

新婚小两口总要过自己的日子,他们跟着凑什么热闹。

他们不住,傅国胜两口子也跟着去了招待所。

倒是让长缨一阵清净。

只不过心情没那么好。

尽管知道生老病死是人之常情,但她一想到可能面临的情况,却还是有些慌张。

长缨做不到自欺欺人,说不定哪天傅爷爷傅奶奶就没了,而她很可能见不到他们最后一面。

“往后多打电话联系。”娄越知道她心中也不是没有柔软之处,“等回头我有时间就去看看他们。”

长缨走不开,她这么多年能在家过的除夕几乎没有,春节对她而言和工作日没什么区别。

在其位谋其政,她也没什么怨言。

只是觉得对不起老人家。

“你把金城建设好了,比整日里在二老面前游手好闲更能哄他们开心。”

道理长缨自然是明白的,可自己说给自己听有点神经。

经人说出来,就不一样了。

“嗯,回头我让人准备点东西,给他们带回去。”

“他们年纪大了天气也热不好带,回头等这边有飞机往上海那边去,我让人稍带些回去。这次少买点怎么样?”

“听你的。”在这种事情上,娄越的确比她考虑周全。

“行了傅主任,我们来说点开心的事情,看看这次收了多少礼金。”

钱嘛,当然是开心的。

长缨笑了起来,“我肯定收的比你多。”

“那可不一定。”娄越笑眯眯的拿出一张存折来,“猜猜多少。”

长缨没上钩,“谁给的?”

“我妈他们。”

章秋凝并没有过来,原本倒是打算来的,不过那边儿媳妇小产,她放心不下。

人不来没关系,倒是准备了个大红包。

长缨想了想,“存折的话,两千块?”

娄越笑着把存折塞给她,“你小瞧她了,后面加个零。”

这倒是让长缨惊讶,尤其是看到开头竟然还不是2打头,她瞪大了眼睛,“怎么这么多,她……”

“我外祖父家里挺有钱的,是当初的红色资本家。”

长缨还真不知道,“你都没跟我说过。”

“也没什么联系,回头你想知道我再跟你说。”他又陆陆续续的拿出一堆零钱。

五块的十块的,零零整整竟然有小一千。

“你这人缘不错嘛。”

娄越哭笑不得,“这说明我之前随出去了好多礼金。”

战友结婚,生孩子都随礼金。

自己只能收回一份来,多少有点亏。

“我们军长的那两瓶茅台也得算上。”

“茅台又不贵。”

“是不贵,但那可是内供的酒,物以稀为贵。”

“那两瓶算你一百块好了。”长缨很大方,“那你现在是五万一千一百二十八元。”

她把自己收到的礼金拿出来,“看我的。”

欧阳兰帮她收的,全都在这小包袱里面。

“这是我爷爷奶奶给的,咿,我爸还给了,先看他的。”长缨这几年没少跟傅国胜维系父女感情,倒是从他那里弄了不少钱。

两人凑到一起,看到那存折上竟然有一万块时,长缨还有点懵,“他到底多少钱?”

怎么感觉傅国胜那么有钱的样子,他工资好像的确还可以。

娄越觉得这问题不太好回答,“可能比较节俭吧。”

“怎么可能?他从不委屈自己,当初没少自己一个人下馆子吃饭。”连薛红梅和傅畅都不带,后来被闹腾了几次,又带上了那娘俩。

长缨还真没想到,傅国胜竟然这么大方。

实际上傅国胜也不想啊。

这丫头结个婚,自己四个存折出去大半辈子的积蓄都没了,这往后可咋过呀。

可是老头老太太说不能空手去,他能怎么办?

长缨不清楚其中内情,摸出了傅爷爷傅奶奶包的红包,看到那存折上的名字时她终于反应过来,“我爷爷奶奶这是抢大户呢。”

红纸里包着四个存折,三个写着傅国胜的名字。

一共八万块。

傅国胜出了八成。

长缨笑得肚子疼,“不知道回去后怎么吵吵呢。”

这么多钱,薛红梅要知道了肯定不高兴。

不过管她呢,回头就把钱取出来存起来。

可惜她没办法做投资,不然倒是能钱生钱。

没得办法,谁让自己在这个位置呢,做投资很容易钱权交易,说不清的。

长缨这边收到的礼金多了点,徐立川还带来了好几份礼金,其中不乏高建设与曹盼军随的礼。

再加上傅哥以及大湾村那边送来的礼物,她竟然倍杀娄越。

“不愧是傅主任。”娄越吹彩虹屁,把钱规整好,又是从柜子里拿出来一个小铁匣子,“这里面还有些,回头你都存上。”

“你的小金库也交给我?”长缨忽的发现结婚的好处,不仅能够宰大户,还能收缴小金库。

真不错。

娄越笑着揉了揉她的头,“不然呢。”

“也是,总不能交给欧阳兰。”长缨笑着打开铁匣子,看到里面一堆存折时,她有点懵,数了一下后才发现一件事,“你骗我。”

娄越心一紧,“什么?”

“你说你比我大五岁。”

长缨后知后觉的发现,“明明是六岁。”

娄越认真强调,“我没说。”

“说了,你那次去找我的时候,说你28岁,你不是46年生人吗?当时明明三十岁了!”

要不是小铁匣子里有关于娄越出生的信息,长缨还真以为他大自己五岁呢。

娄越轻咳了一声,“没骗你,当时我来部队,不让,给我弄了个假的生日信息。”

长缨不太相信,“我怎么知道你骗没骗我?”

“真没有,不信你现在打电话问我妈。”娄越瞧着她神色松动连忙把小金库递上,“不看看有多少钱吗?”

娄越在部队十多年,从开始拿工资津贴开始,每年都会把剩余的钱存起来,后来出任务多,有任务津贴,存的钱也越发的多了。

长缨心算着二十多个折子上的钱,“娄团长,我觉得我更爱你了怎么办?”

对比她头些年工作一分钱没剩下来,娄越这攒钱能力简直超一流。

竟然有七万多,这还不算最近花的呢。

娄越看着两眼放光的人,他到底是大意了,要是当初去平川就说人是你的,钱也是你的,或许他跟长缨早就结婚了。

又哪会蹉跎这些年。

把存折和钱都放到长缨的那个小布包里,娄越把鼓囊囊的包塞到长缨怀里,“都是你的。”

“真的都给我,万一我携款潜逃怎么办?”

娄越看着紧紧抱着这笔巨款的人,“那我继续追傅主任呗,天涯海角都要追到你。”

男人不知道从哪学来的这一套套的,不过长缨倒也不厌烦,“我管不来账,回头你把钱存上就行。”

之前都是徐立川帮她管钱,长缨从来不操心这个。

现在也没打算操心。

“不怕我携款潜逃?”

长缨眨了眨眼,“你舍得吗?”

不舍得。

好不容易才迎回来的人,怎么舍得丢下呢。

他刚要去拥长缨入怀,却是被人给推开了,“数了半天钱,手上都是细菌,我去洗澡。”

娄越哭笑不得,还是喝醉了的傅主任更好玩。

家里有酒,回头等哪天有空他们再喝两杯,看她在自己面前耍酒疯。

……

新婚三天假期并不适用于长缨,周末休息了一天,到了工作日她一大早就是来到办公室,看着送来的报纸,拿笔在上面圈圈画画。

每个周的前两天总是忙碌的,尤其是星期六下午她又拒了那边央属企业的扩建申请,还没等到下午,那边工厂就过来了人。

“我们郭厂长去学习还没回来,听说长缨同志你不同意我们扩大生产的事情,特意让我过来问问,怕这其中有什么误会。”

误会?

当然是有的。

“刘扬没给你们说清楚吗?”

来这边问情况的林副厂长觉得这话问的自己心头发毛。

市革委会办公室的刘扬同志说,傅主任没有通过他们的申请,让他们再重新考虑。

然而在原厂基础上扩建这是工厂决定了的事情,不需要考虑什么。

加上郭厂长出去开会还没回来,厂里也没不可能讨论。

然而看这位傅主任的态度,她还真是来者不善。

“是这样的长缨同志,咱们是央属企业,隶属国`务`院,厂区扩建已经取得了上面的同意……”

“既然这样那就不需要往我这里送文件了嘛。”

拿国`务`院压她。

长缨可从来不怕吓唬!

林副厂长被噎了一句,赔笑着说道:“这扩建不是需要让一部分群众挪地方吗?还是得市里同意不是?”

毕竟地皮这事,中央也不能直接插手呀。

归根结底,这就是地方与中央的双赢。

中央赚钱,地方上解决就业问题,不都你好我好大家好吗?

他真不知道这位领导是怎么想的。

长缨笑了下,“我看了你们新厂区的规划图,涉及到附近的一个古迹对吧?”

“嗨,这破庙也没什么用,当初破四旧都破的差不……”

林副厂长说着说着闭了嘴,任谁被那么看着,再多的话也说不下去。

他都不知道到底哪里得罪这位领导了。

总不能是要钱吧?

林副厂长心里头一慌,听说她昨天结婚,不过没发请柬这也用不着去送礼金吧?

听说邀请的人也不多。

“林副厂长要是拿不定主意,那就打电话给你们郭厂长好好商量下该怎么办。”长缨笑了下,“凡事有商有量好解决。”

这话说的林副厂长悻悻,“那我们回去再商量下。”

长缨看了眼时间,“下午开会,提醒下林副厂长别忘了,不然我不知道什么时候有空。”

这分明是在威胁他们嘛。

要来赶紧来,下午不来的话,那我可就过时不候。

林副厂长能说什么?他们是央属企业又怎么样,如今工厂在金城,可不是还要看这位傅主任的脸色?

回到工厂,他先拉人开会讨论这件事。

然而这个紧急会议并没有讨论出什么结果。

备选厂址哪是那么好选的?再说了他们选好了老郭不同意市里同意了怎么办?

“这位傅主任,莫非是想拿我们开刀?”

“她小心开不成刀反倒是把自己给伤了,真当我们是软柿子?”

“就是,实在不行咱们就选个在外地的厂址,我看她还敢不敢刁难咱们。”

什么人啊,扩建厂区本来是一举多得的事情,偏生这位傅主任事多找麻烦。

真要是不识趣,信不信他们搬走,到时候她求爷爷告奶奶都没用。

“老张说的不无道理,我觉得咱们没必要跟她服软,就算到了省里咱们也占理呀。”

“就是,咱们就不顺着她的意思来,看她能怎么办。”

央属企业怕过谁?

林副厂长还有些不敢肯定,主要是他刚跟长缨打了交道,“要不咱们跟老郭联系下?”

厂里都知道,老林是个拿不定主意的人。

不过有了厂长指示的确好办事,但厂长联系不上也没法子。

下午两点十分,林副厂长带着几个同事姗姗来迟。

刘扬告知林副厂长,“主任等了你们五分钟。”

作者有话要说:

刘扬:足足等了你们五分钟啊!怒吼.jpg

前面属相我搞错了,稍微修订了下。

第232章 要钱

两点的会议, 长缨在小会议室等到两点五分。

看了下时间她起身离开,并没有多说什么。

刘扬知道,领导不会再等。

那边工厂到底怎么个情况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工厂想要扩建……

呵, 做梦去吧。

林副厂长原本是想要迟到几分钟抻一抻市里,哪曾想人家言出必行还真就迟到者不候了。

这怎么可以?

“小刘同志,我们真的是有难处, 来之前车间出了点事,这不耽误了时间。”

刘扬能相信这话才怪,“是吗?实不相瞒,市里头事情也很多, 主任能腾出下午的时间原本就是强挤出来的,她现在去下面县里看情况, 说不定什么时候能回来。”

林副厂长想起了上午来这边时长缨说的话,他慌了。

称呼都发生了变化, “刘主任,长缨主任什么时候能回来?”

“这我就不知道了。”刘扬也觉得这群人贱嗖嗖,好声好气的跟你们商量你们爱答不理, 现在不搭理了, 倒知道慌,害怕了。

何必呢。

林副厂长不死心, “那她去哪里了?”

他去找总行吧。

刘扬有些无语,“她工作忙, 林副厂长您就算是找过去只怕也没空跟她说什么。”

倒也不是欺负老实人, 只是瞧着这位林副厂长这般,刘扬也心软了下, “再说了现在过去,您能拿出现成的方案吗?”

这话问的林副厂长有些脸上挂不住。

刘扬也知道这群人都什么德性,仗着是央属企业向来眼高于顶,压根不把人放眼里。

什么车间出事,那都是幌子。

不过是觉得领导年轻又是女的好糊弄,就想着敷衍一番。

如今挨了揍倒是知道疼了。

刘扬也没再说什么,要是连这弦外之音都听不出来,他觉得这工厂就算能再辉煌个三五年也就那样,早晚被这群人把家都给败干净。

工厂一干人像是被人啄了毛的鹌鹑,耷拉着脑袋离开了。

“这个傅长缨,也忒给脸不要脸了些。”

窝囊。

刚才着实窝囊!

“要我说,咱们就换个地方得了,省得在这位傅主任的淫威下惶惶不可终日。”

林副厂长听到这牢骚声脑子里一片浑噩,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才是。

他该怎么办?

“咱?回去,再去给厂长打电话问问看。”

怎么偏生就在自己看家的时候发生这种事,这不是要他的命吗?

……

东固县那边情况还好。

山体自然灾害引发了财产损失,昨天下午县里就安排医院跟卫生所的人去处理,目前那些死了的鸡鸭牛羊都被焚烧处理。

只不过老百姓觉得这太可惜了,辛辛苦苦养大的牲口家禽,明明可以留下自己吃,怎么就非得焚烧处理呢。

姜主任没法子,只好说这是市里领导的意思。

这一说,村民们没再吵吵嚷嚷。

都知道那几天市里的大领导一直都在,人都是懂得感恩的。

他们不能再给大领导添麻烦。

长缨?去了医院探望。

受伤的工人也还好,目前状况还算稳定。

长缨看望了工人离开医院,“县里还有几处受灾,都什么情况。”

姜主任连忙回答,只是越说越没底气。

山体滑坡好几处,引发的原因都跟滥砍滥伐有关。

这是自己工作不到位啊。

“那下一步怎么处理?”

姜主任连忙拿出应对方案,“之前是我们工作疏忽,回头安排护林员,谁要是再乱砍乱伐,一律处理!”

说完,他小心的看着长缨,发现后者并没有开口。

是自己的处理方案不对?

姜主任越发的慌张。

“透过问题看本质,万山同志你不觉得咱们需要把乱砍乱伐的原因深究一下吗?”

这有啥好深究的,还不是因为穷?

然而这话,姜主任不敢说。

他不敢,长缨敢啊。

“咱们这冬天冷,村里烧不起煤炭只能烧柴,所以就砍了树木来取暖。天气是一方面,另一方面不就是穷吗?如果不解决群众生活困难的问题,一个护林员能对抗成百上千的群众?”

这话让姜主任愣在那里,“傅主任……”

“我们是干部,为人民服务,自然要考虑人民的需求。”长缨看着那远处光秃秃的山坡,原本这时候应该郁郁葱葱一片才是。

她想起了平川那边,想起了南安县,也不知道老田现在治理水土流失什么个情况。

“所以,你们要做的不是指派几个护林员,而是拿出主意来,让群众们的收入增加,这样谁还会冒着危险去砍树?”

道理姜主任自然明白,可怎么做呢。

三十年过去了,城里人的日子自然是好过了许多。

可是乡下的也就那样。

种地首?要考虑的是交公粮,算计着剩下的那点粮食怎么吃才能一年到头一家人不饿肚子。

收入增加说的轻松,可想要做到实在是太难了。

姜万山知道,不该跟市里的领导抱怨困难,那显得自己没水平,就一肚子牢骚。

可是他现在还能怎么办?

长缨听到这话后笑了下,“难得你肯跟我实话实说,就这一点来说就比很多人强。”

没骂他反倒是夸了他?

姜万山有点反应不过来。

“只不过咱们遇到问题那就解决问题嘛,有些事情就算是麻烦也得去做。我问你一个问题,咱们东固县最高的山头有多高?”

姜万山愣了下,“应该是那边的谢家山,一千米不到。”

“嗯,那大部分的山丘都什么个情况?咱们这不是平原地带,我想知道有多少小山丘,又有多少山丘能够种田,种梯田。咱们当地除了种植粮食外还有种植其他的什么?如果养殖的话,是养殖牛羊合适还是养殖鸡鸭猪更合适,这些万山同志你都有考虑过吗?”

不是没解决的办法,只是没想那么多而已。

长缨只是开了个头,姜万山很快就明白过来,这位领导从来不是在那些条条框框里跳舞的人,她很乐意做一些大胆的革新的事情。

关键是,照她这意思,她也很支持他们去做。

长缨拍了拍这位县一把手的肩膀,“等去市里开会的时候,我不指望你能拿出详细的方案,但起码别跟我说这样不行那样不成。”

姜万山轻咳了一声,脸上有些不太自然的尴尬,“我这就招呼大家开会,一起讨论争取弄出几套解决方案来。”

长缨点头,“去吧,我再四处看看,你不用跟着了。”

现在时间紧,姜万山也没再说什么,跟长缨说了句就离开。

杨秘书瞧他走远,“这边也要种甘蔗吗?”

“?看看咱们今年的收成如何,如果效果好的话那就算是全市都种甘蔗也没关系。”

如果不好的话,这就意味着糖厂失败,只怕到时候就麻烦了。

不好跟市里交代是小事,关键还有个虎视眈眈就想着找茬的省里。

杨秘书轻声说道:“您拿定主意要做的事情,肯定错不了。”

长缨闻言莞尔,“你倒是会给我戴高帽。”

她其实也挺有信心的,但能不能成还真得再看看。

从东固县回去天色暗淡下来,长缨回了趟办公室这才回家。

娄越不在。

习惯了家里有两个人,如今剩下自己一个人,倒觉得有些形单影只。

桌上是娄越留下的便笺。

他下午的时候送傅爷爷他们离开,顺带着送走了徐立川。

军区那边有些事情要处理,他大概得过两天才能回来。

冰箱里有熬好的粥还有牛奶、花卷,这两天?委屈在食堂里凑合下。

“真啰嗦。”长缨嘟囔了一句,把自己当三岁小孩看吗?

饿了难道还不知道找东西吃。

只是她还是把便笺上的交代看了几遍,这才去热粥喝。

晚上没人闹腾她,长缨睡了个安心觉。

只是一大早去上班,就看到大院门口站着的林副厂长。

手里拿着一支烟,正在跟大院的门卫寒暄。

瞧着长缨来了,连忙在墙上一摁,把剩下半支烟又塞到烟盒里面。

“傅主任这么早?”

长缨笑了笑,“林副厂长比我还早啊。”

那能怎么办?

老郭那边还没联系上,他又怕回头自己办错了事不好交代,只好再过来打探消息。

知道这位领导忙,有心晾晒着他不愿意见他,林副厂长拿出自己当工人时候的劲头,不到七点钟就在这边守株待兔。

也亏得早晨没那么热,不然他可真受不住。

多少年没吃过这苦头了。

林副厂长跟着长缨往办公楼那边去,嘴里絮叨个没完,“听说前两天傅主任结婚,本来该凑个热闹的,结果又怕不请自来惹您生气就没过来,您也真是贵人事忙,这结了婚也不能休息两天。”

长缨听到这话停下脚步,站在那里不动弹。

林副厂长心里头一个激灵,莫非自己说错了什么话?

“林副厂长既然知道,那就还是别有事没事来打扰我的好,我这边事情多,大概没时间招待你跟你说这些有的没的。”

这话说的直白,直白到让林副厂长傻傻站在那里,眼睁睁看着长缨进去却不敢追进去。

仿佛被人一巴掌扇在脸上,他哪还有脸追进去呢?

不知道过了多久,林副厂长失魂落魄的回过神来,一转身就看到走来的刘扬。

刘扬瞧着他这般模样顿时明白怎么回事。

他觉得这位副厂长可真是个“人才”,这么糊涂的一个人,也不知道到底哪来的本事竟然能成为一个大型国有企业的副厂长。

想想可真是荒唐至极。

昨天还好心提醒的人今天都懒得再说什么,点了下头刘扬就要进去,却被林副厂长抓住了胳膊。

“刘主任,您救救我。”

救你?

刘扬之前可是指点过迷津。

然而人不听。

现在做这般无用功有什么用?

真想要谋个出路,那就回去老老实实的讨论备选地址。

而不是在这边妄想着走一条捷径。

这世间哪有那么多捷径可以走呢?

刘扬摇了摇头,径直进去。

主任昨天从东固县回来,只怕今天还有些事情要交代他们做。

他得?过去问一句才是。

这点刘扬还真是猜对了。

虽说跟姜万山点名了情况,但市里也需要做出一个方案来。

这事,长缨交给刘扬去办,“有问题吗?”

刘扬笑着应下,“没有。”

当初梁主任把自己打发过来,理由不就是让他增加基层经验吗?

眼下,可不就是最好的机会?

他断然没有拒绝的道理。

和办公室里与人虚与委蛇不同,做这种事情都需要实打实的了解地方状况,所提出的方案也往往需要一再调整,不符合地方实际没有执行性也不行。

想要解决一桩麻烦事,那可真是来回的磋磨。

只不过这也比在办公室里跟人小心说话,生怕说错了什么强。

刘扬步履轻快的离开这边,回到办公室就开始打电话。

实在不行,他去一趟东固县,到那边的几个部门仔细问问,总归要把这件事情做得漂亮些才行。

长缨这边也不止东固县一件事。

星期六的时候,她跟军区研究所的那两位所长打了个照面,只不过当时不合适也没仔细谈那么多。

今天伍所长他们过来,长缨寻思着要好好谈谈,指不定说到什么时候呢,她喊杨秘书过来让人去食堂说一声,回头中午送点饭菜过来。

杨秘书多想了下,“要不要问问小陈,军区那边人都什么口味?”

“不用,我记得伍所长喜欢吃甜口的,看有西红柿炒鸡蛋没,再来一份红烧肉,另外一位程所长好像不挑食,你看着来弄就行。”

杨秘书没想到这种事领导都关心,把他这个秘书都比下去了,他脸上有一点点的挂不住,“好,我这就去说一声。”

长缨约了十点半,在此之前她有处理不完的杂事。

摊子越大忙活的越多,有些事情处理起来越发的头疼。

虽说交给下面的人办倒是省心,但有些事情她的左膀右臂也不好拿主意。

伍克全他们过来的时候,就看到长缨在那里耐心的听人汇报。

两人倒是没怎么多说,?去那边坐着。

倒是坐在办公桌对面的人丝毫没有察觉到长缨眼里的不耐烦,还在那里唠叨着,“您说我能怎么办?让他们离婚他们不乐意,说我们拆散他们。可一吵架就来我们这要我们主持公道,您说哪有这样的啊,我们也不好做。”

“咱们妇联也不是摆设,这女人孩子的事情也不是不管,头段时间老周还埋汰我,说妇联不干人事,可你说这家说穷没钱,送孩子去读书家里就得饿死,我能说什么呀。”

“要不您给咱们妇联拨点钱?”

伍克全听到最后算是弄明白了,这哭诉了那么多其实就是来要钱的。

谁不想要钱呢。

但哪有钱。

这年头挣钱的是国有工厂,但那钱挣了也是上缴国库,还能留给地方不成?

倒是有市属的一些工业企业,挣钱也还行,可是花钱的地方更多呀。

省城都差不多年年赤字,哪来的钱再拨款给妇联?

这位傅主任都不得不吸引外商来投资才弄了几个工厂,恨不得一分钱掰成两瓣用。

哪有闲钱。

伍克全正心里头吐槽呢,忽的听到长缨笑着说,“成呀,要多少。”

伍克全:有钱?她这是哪里发财了?没听说呀。

妇联主任:有谱?那可真是太好了,她也不算白唠叨那么半天。

“傅主任您可真是,您是女人知道咱们女人家的辛苦,往后咱们金城的妇女同胞可就指望您了。”

伍克全听到这话不舒服。

妇女撑起半边天,咋还用指望别人?靠自己不成吗?

不过这跟他没什么关系,他也没开口说些什么。

只见长缨笑了笑,“照叶主任您这么说,只怕我给你十亿都不够用的吧?”

作者有话要说:

二更啦

第233章 养猫

伍克全瞪大了眼睛, 一同过来的老程没忍住笑出声来。

原来刚才是在逗弄人。

不过这位妇联主任倒也真是个憨货,难为人小同志跟她虚与委蛇这么久。

程所长的笑声总算让这位厚脸皮的妇联主任都不好意思起来,找了个借口迅速离开了。

长缨长舒了一口气, 杨秘书这次可真是做得漂亮,直接把人引到办公室来解救了自己。

不然, 还不知道要跟她瞎掰扯到什么时候呢。

“有劳两位所长久等了。”

伍克全倒是觉得没什么,甚至觉得这个军区的儿媳妇还有点可怜。

年纪轻轻的要跟这么多人打交道,一个个都费脑筋的很。

换做是他, 早就不干了。

他在研究所就好得多,又因为是军区直属,大部分时间只需要跟军区对接,没那么麻烦。

长缨泡了茶请人喝茶谈事。

“这茶叶倒是不错。”

“之前在平川工作的时候那边弄了些茶园, 立川知道我喝惯了那里的茶,前两天来的时候给我带了些, 程所长您要是喜欢的话,回头我让娄越给您捎过去一包。”

程所长大名少功, 听到这话有那么点不好意思,“这不是夺人所爱嘛。”

办公室这里还真没多余的,不过程所长的话倒是让长缨有所思, “回头再让立川给我寄点过来就是了, 本来这茶叶就在本地流通,我喝着不错, 后来农科院的小魏就是在咱们这种甘蔗的魏东来说不输给那英国红茶,这才兴办了茶园, 这两年出口还真做出了点名堂。”

办公室里也没什么好茶杯, 就是最普通的铝制茶壶,粗白陶瓷茶杯而已。

长缨看着清透的茶水, “没想到程所长和我口味差不多。”

“老程爱喝茶,好赖不拒。”伍克全把人出卖了个彻底,“小傅,之前参谋长倒是找我说了说,但是他那语焉不详的我也不是多明白。要不你再跟我们仔细说说。”

军区的研究所立足于国防,如果牵扯到市里的企业,能成吗?

他就担心回头哪边出了纰漏,不好交代,再拖累了长缨。

周六晚上时间紧,也就是说了几句话而已。

长缨这会儿跟人细细的说了起来。

伍克全听得想骂人,参谋长跟自己说的都是啥呀。

程所长有些迟疑,“做这个能有市场吗?”

他其实并不懂得市场也不明白经济是咋回事,但国内现在这种情况。

你要是没市场,做了不也白搭吗?

“我记得参谋长说过,说是要出口国外,对吧?”

长缨点头,“对,出口海外,咱们就是要搞出口。”

“出口海外,可这些都是军需用品,要是不打仗用的也不多吧?”

伍克全发现程少功可真是个泼冷水的小能手,他都想打人了。

“打呀,怎么不打。国外什么时候消停过,战争只是离我们有点远罢了。”

但人类世界,从没有战争的日子也就那么几天,相对于人类历史简直微不可计。

程所长要是再不明白,那就是傻子了,“也对,卖给美国人也挺好的,他们有钱,也舍得花钱。”

不过他又有新的问题,“那这钱怎么分?”

长缨笑了起来,“净利润分三份,军区、市里还有工厂,工厂留存两分利方便研发发展,剩下的均分。”

“这个成。”程所长没什么意见,有外快不赚的是傻子。

国家每年给的钱其实不太够花的,想要再做点研究就得精打细算。

找军区这边支钱也难得很。

如今能够有生财之道,那自然是再好不过。

至于这四成利又该如何分账,那就是他们的事情了。

“那先期的话,我们是不是也得出钱?”

“那倒不用,我这边有钱,前期的投资应该能覆盖,只不过需要研究所这边分派几个人过来协助研究。”

其实这研究也不需要军区的研究所,但想要支持科研总得师出有名。

三个人商量了足足有四个小时,便是中午饭都是在这办公室解决的。

离开市里,伍克全摸索着手上的怀表,“娄越这个媳妇,还真是有意思。”

“是啊,不愧是咱军区的儿媳妇,倒是挺能为军区着想。”

依照傅长缨一贯的做法,那需要他们研究所来折腾,她自己就能支起摊子干这活。

大不了借用军区的名头,给俩钱就行了。

现在把将近一般的利润舍了出去,实则是帮他们。

伍克全笑了起来,“怪不得娄越那么高兴。”

结婚固然高兴,能娶这么个媳妇更是让人兴奋。

娄越那也不过是人之常情不能免俗罢了。

两人商量了下,“咱们尽快拿出方案来,别辜负了小傅的美意。”

程所长连连点头,“咱俩做下分工,先做个调查。”

和军区合作这件事,长缨交给陈彪去办,毕竟他是军区出来的,和那边沟通方便,杨秘书协助他来弄。

至于那压缩饼干的制作,长缨让两个研究所主攻的是工艺流程,具体的口味其实还得看国外那边怎么弄。

七月底,甘蔗田里再度排水后,林生带来了几大箱东西。

这是他在国外战场那边弄到的,为了表明自己的态度,香港人这次亲自过来,好一番辛苦。

长缨请人吃饭,“你还去了西亚那边?”

“去了,我还弄了些玫瑰精油,傅小姐你肯定喜欢。”林生一贯是富贵险中求,也不觉得这有啥。

何况安稳日子过久了容易滋生懈怠,上次得罪长缨险些把自己坑死的事情还历历在目,他这次就老实了许多。

让去做调查绝无二话,带来的还是美国大兵行囊里的装备。

“说起来我这次还带来了几个新的订单。”

除了当初让他大赚一桶金的骨灰盒,还有裹尸袋的买卖。

长缨笑了下,“这简单,回头我给你个联系方式,你去沂县一趟,想要什么样的骨灰盒裹尸袋都有。”

当年靠着林生的订单,兰西公社成立了一个集体作坊,骨灰盒后来出口到香港、东南亚和日本,非常畅销,早已经成为兰西公社的支柱产业。

如果再能打通出口欧美的渠道,那倒也不错。

毕竟谁都不会嫌弃钱多。

长缨也不会。

肥水不流外人田,自然是把这生意介绍给傅哥。

她结婚的时候,傅哥可是给她包了个大红包呢。

五千块钱,也不知道他攒了多久才攒这么些。

林生听到这话松了口气,“那真是太麻烦了。”

“这有什么,毕竟我们一直合作的很愉快。”

林生在香港也跟那些富豪大亨打过交道,有些心狠手辣有些精于算计,都是些难以应对的人。

他倒也没那么头疼,毕竟有钱一起赚也不是那么难相处。

唯独眼前这个,比自己小那么多的年轻女人,让他无比的头疼。

生怕自己哪天得意忘形飘了被这人一脚踩到泥坑里,到时候连翻身的机会都没有,那才叫可怕。

如今虽说只是一个联系方式,不过好歹说明人还是信赖自己的。

林生吃起饭来也舒心了几分,末了还给长缨送了一份礼物。

“听说头段时间傅小姐结婚了,我当时在国外也没顾得上,希望别嫌弃。”

他这次不止去了西亚那边,还顺带着往欧洲走了一趟,带来的竟然是一幅油画。

“这是……”

“高仿。”林生十分直白,“在跳蚤市场看到的,买真迹买不到,不过瞧着十分漂亮,有几分傅小姐的气度,您别嫌弃。”

他送礼物并不好送,太贵的人不要。

这种仿制品倒也还好。

他才花了不到一百英镑。

“不会,挺好看的。”长缨觉得林生也是个有意思的,哪怕是找个画家画一幅吉祥画呢,总比大咧咧的说是高仿画好。

不过她瞧着这画挺顺眼。合眼缘是一件很奇妙的事情,至于是否高仿倒也无关紧要了。

长缨把画丢到书房里,暂时没地方展示,塞到柜子里更省事。

她刚收拾好,娄越回了来,怀里头还抱着一只小猫咪。

长缨看到笑了起来,“你怎么还弄了个这小玩意。”

应该是出生没多久的小奶猫,黑色的小猫咪戴着四只白手套,骨碌碌的眼睛四处张望着,末了往娄越怀里一钻,似乎把他当成了猫妈妈。

“喜欢吗?”

长缨点头,谁不喜欢可爱的东西呢。

人类和动物的幼崽一向可爱。

“那咱们养好不好?”

小猫好养活,给口吃的就行,还能调剂他们的生活。

长缨倒是没意见,然而这只小奶猫不亲她,总是往娄越身上黏,这让长缨有点无奈,“我很凶吗?”

“不凶,是它有眼无珠。”娄越拿毛巾过来给小猫擦身上,脏兮兮的在家里乱跑可不行。

这下小黑猫可不黏着他了,往长缨怀里钻。

娄越顿时哭笑不得,“没良心的小东西,傅主任给它起个名字?”

长缨早就想好了,“就叫乌云踏雪怎么样?”

威武霸气,生动形象。

娄越:“……是不是有点长?”

长缨思忖一二,“那要不就叫小二黑?”

娄越:其实凡事不必那么极端。

“还是叫乌云踏雪吧。”他一把揪住小猫的后颈,“小名就叫小雪好了,往后人问为什么叫小雪,你就把爪子亮出来给人看,知道吗?”

他煞有介事的教育小奶猫,看的长缨直乐呵。

娄越觉得这小奶猫抱回来的刚好,真是个明智的选择。

然而没多久他觉得自己脑壳昏了才会带回来这小玩意儿,偏生在这时候挠门,这要是能进来是不是还要蹲在那里看他们俩?

真是个不省心的小东西。

好在小奶猫没那么多力气,喵喵叫了一会儿就没动作了。

这么一想,亏得俩人在不要孩子这件事上达成一致,不然孩子这么哭闹他还能这么不管不顾?

真是再明智不过的选择。

只是养猫却也带来了闲言碎语。

隔壁省委大院的领导家的爱人过来串门,瞧到两口子逗猫,总觉得这要是个孩子那岂不是团团美美的一家三口?

“你们俩也不年轻了,倒不如趁现在要个孩子。”

长缨笑着看娄越,摆明了要娄越去应付这事,他们之前说好了的。

“养小雪挺好的。”

“养猫哪能跟养孩子比?”

娄越笑了笑,“那也得能生才行。”

“啊?小傅你不……”难怪一直没结婚呢,这要是不能生养可真……

娄越脸上笑意消失,“我的缘故。”

作者有话要说:

传下去,娄越不行

第234章 流言

被催生是早晚的事情。

长缨远离家人倒是不会因为家人的事烦恼。

然而周围邻居的嘴堵不住。

娄越这话说出去, 来串门的大姐捂着嘴,看向长缨的眼神都变了几分。

说是同情都不为过。

可怜她也算位高权重,却还是遇人不淑。

长得好看有什么用, 那方面不行还不是中看不中用的银样镴枪头。

大概是娄越太直白了点,没多大会儿这人坐不住就离开了。

长缨缩在沙发里抱着乌云踏雪直笑。

瞧着娄越回来, 她严肃了面容,“娄团长你有点狠。”

虽说这件事交给娄越来处理,可她也没让娄越这么直白的说“我不行呀”, 瞧瞧把人吓得。

“起码不会为难你了,说不定我妈觉得对不住你,还会给你点经济补偿。”

长缨听到这话瞪大了眼,她觉得自己可真是见钱眼开, “这样多不好意思。”

紧接着又问道:“你觉得能给多少?”

娄越逗弄着长缨怀里的小奶猫,“我也不太清楚, 大概觉得丢人,一分不给呢。”

兴奋劲儿一下子消散了大半, 长缨叹了口气,“我就怕这要是传到家里去,我家里人舍不得我受委屈, 让我跟你离婚。”

长缨一贯会拿捏人, 工作上也好生活中也罢,三两句话让娄越缴械投降, “那我们争取多从章女士那里要点精神补偿怎么样?”

与人狼狈为奸的滋味的确不错。

“娄团长,你信不信明天整个金城市都会流传着‘你不行’的小道消息?”

就刚才那人的表情, 长缨可不觉得人会帮忙隐藏秘密。

当然娄越也没想着遮掩, 不然找什么理由不成,非要这么直白。

“行不行的你知我知就行, 其他人无所谓。”

这件事压根不可能拖延下去,毕竟他们都老大不小了。

与其找工作当借口又或者说自己丁克什么的,倒不如直接把这黑锅扣自己头上。

不然他百分百肯定,其他人肯定怀疑长缨不能生。

就像是刚才那位领导夫人似的,那都是下意识的反应。

长缨听到这话叹气,“其实也不用那么走极端。”

就说他们不打算要孩子就是了嘛。

娄越笑着把玩长缨的头发,他那天看到了一根白发,后来趁着她睡得香甜,偷偷剪了去。

现在看着舒心多了。

“傅主任这是聪明一世糊涂一时,真要这么说大家肯定会觉得你一心拼工作对我不负责。现在你成了受害者他们更多的是同情你。”

“嗯,必要的时候嘲笑我几句。”长缨补充了下,不过这倒是无所谓,“就是委屈娄团长了。”

“不委屈。”本来就商量好的,有什么好委屈的呢,他拎着乌云踏雪的后颈到胸前,揉搓着小奶猫的胡须,“咱们不是有毛孩子吗?我觉得这就挺好。”

在意识上,娄越超越了很多人。

行动上亦是如此。

长缨看着跟小奶猫扮鬼脸的人,笑着倚在他肩膀上,“嗯,挺好的。”

其实他能当一个很好的父亲。

只不过人类超过其他哺乳动物,高明之处大概在于其智慧。

能够用意志力压制原始的基因流传的欲.望。

“我们一家三口会很好的。”

……

外面流言纷纷,欧阳兰几次看到长缨都欲言又止。

他一个中年男人跟女同志说这个,有点不太合适。

只是这传言再说下去,就越发的离谱了。

你说这消息要是这边大院流传出去的也就罢了,他回头整治一番肯定能压得住,偏生是斜对面的省委大院传出去的。

可真是让人恼火的很。

倒是长缨找欧阳兰确定了自己要找的女秘书的人选时又多问了句,“最近天热你上火,怎么看着心浮气躁的?”

什么叫他上火?

欧阳兰觉得自己简直百口莫辩,“你没听说?”

“哦,你说我家的事呀。”

长缨这风轻云淡毫不在乎的态度让欧阳兰惊了。

他很快就明白过来,“这是在造谣,想要中伤你跟娄越对不对?”

肯定是那边出的损招,目的就是要打破市里和军区的“联姻”。

长缨笑了笑,“化肥厂那边怎么样?”

转移话题,难道是真的?

欧阳兰有点不确定了,“生产线调试好了,说是想要请你去剪彩,到时候就能正式开工。”

原本是好事一桩,然而因为忽然间流传的坊间消息,欧阳兰一度想要不要让长缨去。

到时候万一工人也当面议论,那多让长缨下不来台呀。

“好事啊,今年甘蔗倒是用不上了,但可以给咱们市和下面县里的农田用呀。”

化肥厂是市属企业,化肥的调配自然是市里头说了算。

长缨原本也没想着去卖到外地赚钱,毕竟肥水还是得紧着自家田地。

农业作物的高产靠的是种子农药和化肥,种子的话有农研所帮忙折腾,市里有农药厂,现在就差化肥这一驾马车。

齐活了,高产指日可待。

“我也是这么想的,只不过就怕咱们的农民不舍得。”

“慢慢来嘛,回头开个大会跟那些公社里的书记主任商量下就行。”

包产到户还没吹到全国各地,实际上除了消息灵通的个别地方,如今国内还都是合作社。

合作社自然有合作社的好处。

长缨喜欢集中力量办大事,也不打算取缔现在的合作社制度。

化肥推广自然也是以公社(合作社)作为基本单位来搞。

“跟化肥厂那边说,我到时候肯定过去,也沾沾那边的喜气。”

欧阳兰欲言又止。

长缨觉得这位组织部长十分有趣,“有什么事直说。”

“最近这流言纷纷的,您过去我担心回头被人说闲话。”

“嗨,我就算是现在辞职不干了,也免不了的。说不定还会说‘就因为她男人不能生,嫌丢人不干了’,悠悠众口哪堵得住呀,真要是跟他们计较这个,那才是蠢呢。”

欧阳兰自然懂得防民之口甚于防川的道理,但总觉得这对长缨不公平。

“那您和娄团长他……”

“我俩挺好的。”长缨笑了笑,“咱们总理和他夫人不也没孩子嘛。不妨碍人家恩爱了一辈子,娄越之前受了点伤没办法要孩子,又不是去当太监。”

欧阳兰觉得后面这句他可以当作没听到。

可真不拿他当外人。

果然是恶意中伤,外面都说娄越不行,原来是生孩子不行。

他就说这么精壮的小伙,怎么可能不行。

“你们没事就好。”欧阳兰放下心来,这么优秀的俩人没个孩子挺可惜的,不过这样也好,省得耽误两人工作。

他家三个孩子,要不是父母帮忙照看了许多,他跟爱人的工作肯定受影响。

“对了,那个冶炼厂的林副厂长最近来找了几次……”

“还没死心呢,不用管。”长缨一向认为执着是好事,然而执着劲用不到地方,那可真让人头疼。

“下午我要去甘蔗地那边,有没有空一块去看看。”

欧阳兰立马答应,“行呀,我还真不知道咱们这原来也能种甘蔗。”

这样倒也没浪费时间,只要经济效益能比棉花什么的强,那这甘蔗就是种成功了。

“你没想到的多着呢。”

欧阳兰的确没这个经济头脑,看到原本那些小秧苗如今茁壮成长,他觉得心里头特别高兴。

赏心悦目呀。

不过他有些不太明白,“这植物想要生长不就得靠光合作用吗?为啥要把叶子给剥了?”

魏东来认真介绍,“最近雨水多,打叶脚有助于通风加快田地里水分的蒸发。另外我想做个对照实验,看看打叶脚到底什么时候开始最好。”

欧阳兰不是太懂这其中道理,不过他觉得人家专家之所以是专家被长缨倚重,那肯定有他的道理。

他就别在那里挑刺了。

长缨仔细询问了下,如今正是牧草肥美的时候,之前弄得那些个牧场养得小牛羊长得倒也不错。

如果非要挑刺的话,那大概就是金城这边肩负着防风固沙的重任,牧场退化也有些严重,还要考虑长远。

魏东来跟长缨细说这边情况,“我已经让人准备树苗了,等九月份把树苗送过来,咱们种上树就会好些。”

种树最好的季节莫过于春秋两季。

错过了早春,再种树只能等到秋季。

这边冬天来的又稍微早了些,九月中种植倒是最为合适。

“有你这个专家在,我省心多了。”

魏东来听到这话有些不好意思,良久之后这才问长缨,“你跟娄越还好吗?”

流言都飞到这里来了。

长缨不由莞尔,“挺好的,我俩没什么事。”

魏东来看她神色坦诚,小心地问道:“长缨,你不想要孩子对不对?”

小叔跟他说过,傅长缨很有前途。

男人有前途,成家立业是加分项。

女人呢?

尽管现在提倡男女平等,但在照顾家庭方面女人付出的更多,没有百分百也缺不了几个百分点。

如果为了前途考虑,长缨不想要孩子,魏东来是可以理解的。

那他也就明白,为什么现在都在说长缨和娄越结婚那是在守活寡了。

无非是娄越把这罪名扛在了自己身上。

当然,一切的前提是自己的问题得到长缨正面回应。

“魏东来,我们认识多少年了?”

这个问题让魏东来愣了下,“快十年了吧。”

“还没,不过四舍五入也没错。”长缨手里把玩着那被魏东来剥离的叶脚,“十年来说,我升得还挺快,可是想要再往上一步却也是难得很。我在什么地方都做不长久,在沂县待了几年,在平川也就待了那么几年。”

长缨眺望远处,“金城是内地,又地处西北,估摸着能多呆几年。不过你也看到了,这里条件差得很,想要做起来并不容易。我来到金城半年,能够准点下班的次数不超过一双手,你说如果我有孩子,我能照顾好这孩子吗?”

“之前你也看到了,不瞒你说从小我爸妈就不喜欢我,亏得还有爷爷奶奶能照看我,我没长歪真是不幸中的万幸。”

“我明白了。”魏东来打断了长缨的话,“你过得好就行,其实有没有孩子的也不要紧。”

人的一辈子不能用结婚生子来衡量。

对傅长缨来说,工作所带来的意义那才是无价的。

“反正你是国家干部,就算将来老了退休了,也有国家照顾,有没有孩子其实也无所谓,对吧?”

作者有话要说:

长缨:谢谢,有被安慰到。

第235章 学习

流言蜚语暂时传不到大江南北。

和魏东来的聊天也的确让长缨心情舒坦不少, 毕竟是相识多年的老朋友,彼此熟悉倒不会像其他人那样就是单纯的看热闹。

正说着,去牧场的欧阳兰回了来, “那牛长得可真不赖,我怎么瞧着还有奶牛?”

“欧阳部长您这就不知道了, 长缨当初跟娄越认识,可是因为这奶牛。”

欧阳兰诧异,“小娄送了你一头奶牛?”那可值钱得很。

“何止一头, 送了二十多头吧。”

欧阳兰:“……”好家伙,下了血本呀。

“别听小魏胡说,当初我们都没见过。他就是帮个忙而已。”

谁知道这帮忙愣是把两个人牵扯到一块去了呢。

长缨解释那些奶牛,“咱们这边有牧场, 再往西北又是大草原,适当放牧的话其实可以做一下牛奶厂。”

这么好的自然条件不利用未免太暴殄天物。

这里的牧草总比沂县那边好, 既然洪山公社都能搞牛奶厂,为什么这边不能?

金城本地倒是有个牛奶厂, 但牛奶品质不算多好。

那又是央属企业,长缨插手也不方便,倒不如打造本地企业。

欧阳兰闻言感慨万分, “都是人怎么你这脑壳就这么好使呢。”

魏东来不吝赞词, “长缨本来就聪明。”

“聪明人多得是,只是能把聪明用到正途上, 并且还取得成绩的可不多。”

市里这些干部,哪个没有几分智慧?

然而能够在这种经济事务上搞出名堂的, 还真没几个。

“学到老活到老, 我觉得咱们市里连带着下面县里也得开展学习活动,到时候你来给我们讲讲课, 多一个人脑袋活络,你不就少操一份心吗?”

话是这么说没错,但魏东来看着长缨一路走来自然是再清楚不过,“多一个人脑袋活络,说不定就多一个自作聪明的人,到时候多操心还差不多。”

欧阳兰:“……好像也是。”

这种事情也没有百分百的把握,毕竟人心隔肚皮。

“学习活动开展还是很有必要的,先依照你的意思来吧,时代不同了,咱们的干部是得与时俱进才行。”

只不过现在正是最热的时候,想要开展学习活动也不那么方便,欧阳兰先回去做方案,把第一次学习班安排在了九月中旬。

那会儿天气正好,不冷不热不容易出乱子。

另外就是开展学习活动的频次。

不能太频繁,这样耽误事。

初步拟定是两个月一次。

至于学员……

由县里安排人选,考虑到学习能力,以年轻干部为主。

这个学员人选欧阳兰其实也有些拿不准。

年轻干部学习能力强,但一般都不是在什么紧要位置,能左右的事情少,如果是主要领导干部就又不一样了,他们“大权在握”,发挥空间更大。

“要我说,你不如安排基层干部。”

欧阳兰诧异,“您仔细说说看。”

“咱们的发展无非是两个方向,自上而下和自下而上,自上而下那就是集中力量办大事,自下而上则是扎根基层,从小到大由点及面的经验移植。”

长缨侃侃而谈,“我刚下乡的时候,就是从村到公社,把我们生产队的经验因地制宜的挪用到公社的其他生产队。”

“明白了。”欧阳兰迅速意识到问题的关键,“咱们的发展还是得依靠人民群众。”

这还真是悟了。

“那就这样,不过县里的领导最好也来那么几位,不然下面想要推动政策,怕上面还不乐意呢。”欧阳兰从事工作二十多年,在这方面十分有经验。

“成,那就这么着,你安排就行。”

长缨的爽快让欧阳兰又想起了什么,“那要不要再扩大一下学习班的范围,市里那么多工厂,他们也需要学习提升提升。”

这个长缨没同意,“先开展几期看效果,不然那些作威作福惯了的,不见得能适应。”

“也是。”欧阳兰也没再多说什么,拿着长缨圈圈点点后的文件出去,刚走到门口这办公室的门就从外面打开。

进来的女秘书脸上还挂着泪,瞧到欧阳兰一下子愣在那里。

“欧阳部长。”

声音怯怯的,仿佛他是洪水猛兽。

“这是怎么了,还能有人欺负你?”

“没有。”冯子君摇了摇头,“刚才跑得急,被风沙迷了眼睛。”

狗屁!

这谎话三岁小孩都骗不了。

欧阳兰看了一眼,“进门之前先敲门。”

这秘书是秦长生帮忙选的,欧阳兰这边就过了一下而已。

要按照他的标准来,这个冯子君压根不会被送到长缨这里来。

太拖后腿了。

年轻的女秘书被这么说了一句,尴尬的站在那里不知所措。

欧阳兰越发的郁闷,怎么就选了这么个生瓜蛋子来,偏生长缨还同意了,不知道怎么想的。

他还赶着回去调整这策略回头好往下面下发通知,毕竟距离第一期学习班还有不到半个月的时间。

得抓紧。

冯子君低着头进来。

“冶炼厂那边没谈好?”

年轻的女秘书声音中透着委屈,“我说了我是您的秘书,他们都不信。”

都没让她进门,在那边等了半天,等了个空。

又不敢总让领导等着,她只能回来。

自己第一次出去办事结果还办砸了,罗子君越想越觉得自己废物,“我给您丢人了。”

长缨想起自己当初去县里头办事,不也没进门嘛。

不过她一贯会狐假虎威,后来到底如愿以偿。

“去找杨秘书,让他带你过去。”

冶炼厂那边的事情总是要处理的。

那位郭厂长早就学习回来了,但似乎并不打算跟她打照面。

长缨大概明白对方的心思,没关系,她主动出击就行了。

杨秘书听了冯子君的“控诉”,大概知道领导的意思,“等我两分钟。”

他这张脸倒是好使,到了冶炼厂那边,林副厂长亲自过来招待。

“什么风把杨秘书您给吹来了?”

杨秘书皮笑肉不笑,“歪风邪气,我们主任派小冯来请厂里的人谈事,结果门都进不来。”

林副厂长看着杨秘书身后的年轻女同志心中一慌,“这是误会,误会。”

“小冯你说。”

冯子君算是看明白了,自己这张脸不好使,她进不来的门,杨秘书能长驱直入让副厂长出来迎接,甚至他能直接给这位副厂长脸色看。

这就是差别。

权力,可真是迷人。

挺直了腰背,冯子君看着脸上赔笑的林副厂长,“主任说,这个星期六上午十点钟要跟市里的工商业企业开会,希望冶炼厂这边也能准时参加,可别迟到了。”

她着重强调迟到一词,这让林副厂长心猛地一跳。

脸上都有些不自然,“这事打个电话说一声就是了,哪用得着小冯秘书您亲自跑一趟呢。”

杨秘书呵呵一笑,“这是跑了两趟呢。”

林副厂长:“……下次不会,下次绝对不会。”

两个秘书离开这边冶炼厂,冯子君看着走在前面的杨秘书,小跑两步追了上去。

“之前冶炼厂不是说扩大生产吗?自从主任否了他们的扩建申请,他们这边就再没动静了,这个冶炼厂该不会要去外地建厂吧?”

来到市革委会大院后,冯子君第一个熟悉的工作便是冶炼厂的事情。

她总觉得傅主任把这件事弄黄了。

从七月初到八月底,这都俩月了,摆明了冶炼厂有了新主意。

杨秘书忽的停下脚步,“你的意思是主任做错了?”

冯子君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脸上带着几分悻悻,“杨哥你别这样,我有点怕。我就是觉得主任又不是神,如果出现错误,其实也很正常,对吧?”

杨秘书不觉得这很正常。

能够不在乎省里想法的省城领导少之又少,初到金城到现在,他还没见过领导犯错。

“主任的确不是神,但也不是你一句话就能否定的。”

冯子君觉得这是在给自己扣帽子,“我没有否定,就是觉得她可能决策失误,如果冶炼厂真的去外地,那最终受损失的还不是咱们市吗?人非圣贤孰能无过,知错能改善莫大焉,我们不能总是顺着领导的意思来,有时候也得提醒领导呀。再说了,冶炼厂要真打算妥协,他们早就来市里找主任协商这件事了。先开口的就是输,如今是咱们去人冶炼厂,还被堵在门外啊。”

她不说还好,提起这件事来杨秘书就觉得生气,“你堂堂市革委会主任的秘书被人拦在门外很光荣吗?自己这点事情都办不好就知道哭哭啼啼的还觉得自己很有能耐是吧?点评主任做错与否之前,也不先看看你事情做的怎么样。”

说罢,杨秘书就看到这位新同事眼角盈着泪。

他越发的没好气,秦副主任到底怎么选的人,找了这么个没用的东西。

就知道哭。

两人就在大院门口不远处争吵,刚巧被人看到,传到了长缨那里。

秦长生脸上挂不住,“我瞧着她还挺能说的,看着怪伶俐一个人,没想到……”

中看不中用。

长缨觉得也没什么,“刚开始工作不习惯很正常,我嫂子当初刚工作的时候也遇到了不少麻烦,那会儿还有我哥开导,别看他会开导人,其实毕业后留在首都工作之初也遇到了些麻烦。学校和单位到底不一样,能把这角色切换好并不容易。”

听领导宽慰秦长生脸上越发的挂不住,“要不还是让欧阳给您重新找个秘书吧。”

他是组织部长,熟悉人事,眼睛也毒辣些。

长缨笑了起来,“给她点成长的时间,别着急,反正我现在也不用她办什么大事。”

罗马不是一日建成的,自己要是把人给赶走,谁敢用她?

再看看吧。

长缨把杨秘书喊来。

后者倒是直接,“我错了,回头我去找小冯道歉。”

“错在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