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秘书十分清楚,“再多的不和也得私下解决,不该脾气上来就在大街上吵吵嚷嚷,不注意形象,这很容易丢失公信力,也影响您的形象。”
只是冯子君的自以为是着实让他一肚子窝火。
长缨从抽屉里抓了颗糖递给他,“知道就好,既然是同事那就多点耐心,与其发脾气不如跟她讲道理。”
杨秘书知道这糖是娄越放的,他接过来攥在手里,“那要是讲不通呢?”
“那就得用非常手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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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更啦
周末愉快
第236章 手段
长缨的非常手段用在了冶炼厂。
那边工厂有点像这位新来的女秘书, 自视甚高。
孩子不听话怎么办?
打一顿就好了。
一顿好不了那就多打几顿呗。
反正不是亲生的长缨一点都不心疼。
长缨收拾冶炼厂的手段倒是不麻烦,喊着市里的一群企业来开会,就金城工业企业发展与环境保护一事进行讨论磋商。
对于环保这事, 工厂可谓嗤之以鼻。
又想马儿跑又想马儿不吃草,做什么春秋大梦呢。
只不过会上没人敢明说, 到底不敢给长缨脸色看,生怕回头被弄得没脸的是自己。
眼下他们是现管不如县官。
何况这位也不是县官,是市里的一把手。
“怎么, 大家都没什么要说的吗?如果没什么意见的话,那回头市里的政策出来,可别再来我这哭诉委屈。”
再这么沉默下去显然不行。
企业代表陆续发表意见,说了等于没说。
“郭厂长有什么想法?”
重头戏来了。
其他工厂也知道, 最近冶炼厂和市里闹得不怎么愉快,无非是因为扩建的事被市里给拦下了。
甚至于连省里都介入其中, 但地皮到底是市里做主。
听说这位傅主任撂下话,“非要同意也行, 反正我是不会签这个文件。”
什么意思?
除非你们再去找一个新的一把手来,否则就没门。
且不说傅长缨这个一把手前面还有个代字,她又没办什么错事, 哪能说把她撸了就撸掉?这不是开玩笑的嘛。
两边的梁子算是结下了, 甚至今天这会纯粹就是陪太子读书。
美其名曰企业发展与环境保护,实际上是想要在这里跟老郭过招。
只不过人家老郭能当上这个厂长也不是吃素的, 只怕这事也不会简单的如市里所想吧?
“绿水青山就是金山银山,傅主任之前就一再强调过, 我觉得这话十分在理。再加上咱们这又要建设防护林, 其实环境保护十分重要。林场也好牧场也罢,其实跟河流水源都一回事。只不过咱们这发展到底还是落后了一些, 想要治理污水的话,只怕金城市的工业企业得关闭九成。”
郭厂长叹了口气,“傅主任是长远计,但却也得脚踏实地才行。”
这话引得众人一阵赞同。
可不是嘛,这环境保护麻烦着呢,可是得消耗不少精力。
而且仪器设备又得重新来弄,这还要不要他们生产了?
没生产就没钱没钱就没税,没税金城怎么建设?
不能为了迎合中央,就搞出这种荒唐事嘛。
这下哑巴们都吭了声,会议室里有点像是百货公司抢货,十分的热闹。
长缨笑盈盈的看着,端起茶杯喝了口水。
“我还以为大家都没意见呢,原来是不肯跟我说罢了。”
长缨十分清楚在什么位置说什么话,一如当初她只是个村支书,她跟县里的领导说话就会察言观色看领导意思。
如今她是领导,哪用得着这么小心翼翼?倒是下面要观察她的喜怒。
不是什么好事,因为关注点都偏了。
少不了得一一纠正这些臭毛病。
“郭厂长说的有道理,照你这么说,咱们今天这会倒是白开了。”
郭厂长笑道:“哪能,只不过既然长缨同志你想着手去做,自然是有办法的,只是我……”
“当然有办法。”
刘扬打断了郭厂长的话,“市里今年着手建设的化肥厂和糖厂都存在污水问题,不过在工厂建设时就已经着手处理这个问题。”
刘扬十分清楚长缨的心思,今天就是要收拾这个冶炼厂,他倒是不介意做这把刀,“糖厂投资不过二百万,化肥厂是早前的烂尾工厂再重新投入使用,重建工厂斥资不过百万,三百万的工程都能做到的事情,难道咱们投资过亿的冶炼厂反倒是做不到?”
“这倒是让我怀疑,到底是不愿意配合市里来做,还是这上亿的工程项目建设被人昧下许多,以至于质量还不如我们这二三百万的工程项目。”
虽说刘扬这话扫射了一片,但点名的还是冶炼厂。
其他工厂顿时做哑巴。
这时候开口的是傻瓜。
郭厂长皱了下眉头,没想到他们会在这上面做比较,“刘扬同志言重了,当初参与到冶炼厂建设的还有咱们省里的梁主任和军区,你是在怀疑他们吗?”
省里和军区。
刘扬神色不变,“那向来建设没问题,就是现在的管理有问题咯?”
领导需要他做一把尖刀时,刘扬会毫不迟疑的刺向那人。
哪怕是冶炼厂的厂长。
郭厂长到底没办法再这么气定神闲,看向刘扬的眼神都起了变化,只不过刘扬只是一条狗,狗后面的主人才是他需要忌惮的。
“长缨同志,您的办公室主任这般说,是怀疑我的工作能力?”
长缨皱了下眉头,“小刘年轻不会说话。”
郭厂长神色微微缓和些。
“我更年轻,可能说话更不中听。”
刚舒缓了三分的神色瞬间紧绷起来。
“我也知道你们冶炼厂是央属企业,我这市领导管不着,开会都能随便找个借口晾着我,显然也没把我放心里。只是我好歹也是你们的同志,连我都没放心里,真不知道郭厂长你还能把谁放心上。”
郭厂长听到这话站了起来,“这件事是老林处理的不当。”
“是吗?”长缨继续说道:“你们冶炼厂的文件是六月二十七递过来的,如今都九月份了,两个月的时间过去,我让你们重新找个地址倒是没了下文。我记得郭厂长你可是七月底就出差回了来,难不成一个多月的时间都没空处理下这事?”
“又或者厂区扩建不过是个小事,您压根就懒的处理?”
刘扬与长缨唱双簧,“厂区扩建都是小事,那什么是大事?要我说倒不是郭厂长觉得这事小,只不过是不想跟您打交道而已。”
“那倒是,为了这事省里还真找我谈话,觉得我卡着冶炼厂。”
这两人三言两语就直接把冶炼厂和郭厂长放到架子上烤。
九月初的天气还带着几分暑气的躁动,郭厂长手心里出了点汗。
他从没想过,这个领导竟然把这事拿到台面上说!
有熟悉的帮郭厂长开脱,“老郭不是这种人。”
长缨闻言轻笑,“是吗?我怎么听说冶炼厂要大搬家呢。”
刚说话的人听到这话傻了眼,觉得自己刚才托大了。
这么一说,反倒是坐实了郭厂长的打算——
就是想要拿捏市里。
“搬家倒也行,只不过新厂区建设需要大笔的资金,还有工人及家属的搬迁,瞧着冶炼厂倒是有钱的很,也不用我瞎操心什么。”长缨嘲弄的笑了下,“好了诸位,咱们说正经的,糖厂和化肥厂之所以能减少污水排放,其实也没那么复杂。我在沂县的时候就一直在思考咱们工业发展与环境保护之间的问题,怎么说都有十年了,就算是再麻烦的事情也有了处理的办法不是?沂县和平川市的机械厂一直有合作,联合厂做的处理设备好用又便宜,还出口了不少到国外,诸位要是感兴趣可以回头去化肥厂和糖厂那边瞧瞧。”
长缨起了个头,剩下的是刘扬在这边处理,“咱们西北气候不好,本来水资源就短缺,如果不注意污水处理,任由着污水污染了地下水和河流,那回头喝什么?”
“金城可能并非咱土生土长的地方,但却是我们现在生活工作的所在地,难道看到认识的人喝了污水生病,到了旱季没水喝,大家就能开心过日子吗?”
他到底是做了多年的秘书,可以说长于口才。
如今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倒是将这群顽固分子说服了几分。
至于冶炼厂?
会议圆满结束后,长缨笑着回了办公室。
晾着呗。
老狐狸不是玩阴的吗?她就弄到台面上来,看谁丢人!
长缨回到办公室里,感慨万分,其实她也是个会玩心计的。
不过没法子,谁让他们不做人呢。
屁股下面的椅子还没热乎呢,郭厂长过了来。
一同过来的,还有脸色不怎么样的刘扬。
这还是长缨第一次跟这位冶炼厂的厂长见面,来到金城后她一改往日作风,小半年时间从没有去工厂视察。
郭厂长神色并不怎么好,活了一把年纪的人反倒是被这年轻人要挟,心里怎么可能舒坦呢?
然而他也知道,傅长缨敢拒绝省里就没打算做让步。
自己这步棋,是彻彻底底的走错了。
刘扬则觉得领导这人变脸极快,似乎办公室里句句指责的并非是她。
这会儿倒是跟这位郭厂长亲切交谈甚至相谈甚欢了。
要他也能做到,但做不到这般毫无隔阂。
要不怎么说人家是领导呢。
单是这心胸比他开阔多了。
郭厂长很快就离开了,刘扬瞧着领导在那里哼唱着小调,知道她心里高兴。
“您这次开会,是想杀鸡给猴看?”
“那可不是,这些工厂仗着自己能挣钱,才不会给我好脸色看。冶炼厂送过来的人头,我不用这狗头铡岂不是对不起他们犯蠢?”
人就这样,欺软怕硬。
工厂是社会经济基础,又家大业大总觉得她需要依仗他们。
这倒不错,但长缨依仗之前,需要先驯服他们。
“一个新厂区的建设哪是那么容易的事情?乔迁到外地,花费不比在本地扩张大?不过是拿捏我的借口罢了,我又怎么可能如他的意?”
刘扬明白,“那省里掺和进来,又是什么意思?”
长缨莞尔,“没啥别的意思,年纪大了脑子不好使了,不用管他们。”
这话也就长缨敢说,刘扬低下头,没附和嘴角倒是出卖了他的心情。
一点都没错。
“回头你跟小杨他们盯着冶炼厂,尽早把这个方案拿出来。”
刘扬点头,合作互赢,他和杨秘书明面上的竞争倒是光明正大,不存在相互扯对方后腿的事情,“那小冯呢?”
“她?”长缨想起杨秘书那天吼了人一顿,年轻的女秘书看到她跟老鼠看到猫似的,“你觉得她怎么样?”
刘扬迟疑了下,“自作聪明不堪大任。”
很直白,也很公道的评价。
“嗯,你的办公室缺人,让她去你那里好了。”
刘扬觉得他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我的办公室不……”
“不缺吗?”
他艰难道:“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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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更
刘扬:主任你看咱们这是不是三缺一
第237章 克星
冯子君是个缺心眼。
被杨秘书吼了一通哭肿了一双眼睛, 大院里谁都知道她被骂了。
给领导做秘书,谁还没受过委屈?
不都是擦干了眼泪,第二天没事人似的继续该干什么干什么吗?
可她偏不一样, 委屈全都挂在脸上。
让她做?事情倒也答应下来,然而做的好坏全看这位姑奶奶的心情。
这么一个不知道好歹的, 刘扬并不喜欢。
然而秦长生看走了眼,领导大概顾忌女同志的自尊也不好直接把人赶走,让他再来栽培一番, 他也只能硬着头皮上。
他这个光杆司令的办公室主任,如今倒是有了一个秘书,这?比杨秘书强。
但冯子君就有?不明白了,“那我往后是在刘扬你这里和主任办公室两边跑吗?我拿两份工资?”
呵, 提到钱的时候冯子君可不缺心眼。
她是傻缺。
就你那?姿态,你好意思拿两份工资?
这话刘扬没说出口, 因为他知道自己说了冯子君会理所当然的答应,为啥不好意思呢。
“不用, 你往后在我办公室干活就行。”
冯子君恍惚了下,“我这是从领导秘书成了你的秘书?”
她眼中是不能置信。
刘扬倒是直接,“怎么, 觉得委屈你了?委屈的话你另谋高就, 我不阻拦。”
真以为他稀罕这个秘书呀?
什么都不会,简直废物?心一个, 他随便找个不都比她强?
冯子君觉得自己肯定是出门没看黄历,这几天接连被怼, 年轻姑娘哭着跑了出去。
没多大会儿, 整个大院都传遍了。
长缨叹了口气,让人把冯子君找来。
她亲自给人倒了杯热水, “你那天跟杨秘书说的话很有道理。”
冯子君诚惶诚恐,她先是被杨秘书吼又是被领导嫌弃,再紧接着被刘扬嫌弃。
好像这么几天时间她就把人得罪了一遍,这样是不是不太好?
领导说的,她还有些没太明白,“什么话?”
长缨十分耐心,“我不是神,做错了决定很正常,这时候旁边就得有人提?我,所谓忠言逆耳莫过于此。”
冯子君听到这话十分开心,她就说嘛,都是寻常人,领导也有做错事的时候。
“你知道就行。”
长缨听到这话莞尔,“小冯,你今年多大?”
“二十一。”
二十一岁。
长缨的二十一岁正在沂县折腾,带着一群人在那里大干特干呢。
“真年轻啊。”
“是啊,我来市里工作,我同学都羡慕的很呢。”
虽说也不乏工作比她好的,但到底是在市领导这里当秘书,更接近领导,前程似乎更明朗一些。
“我年纪轻轻能成为市里的领导,你是不是觉得自己也有这个机会?”
冯子君倒是没遮掩,“王侯将相宁有种乎,你能做到的事情,我也能做到。”
长缨?头,“倒是好志向,你不太乐意在刘扬那里工作是吧?我给你换个地方。”
女秘书看着长缨,“我还是想要在这间办公室工作,跟您多学着?。”她后知后觉用了敬语,又觉得领导不是在乎这的人,刚才即便没用敬语也不要紧。
“我勉强算是你的榜样吧,既然你也说了我能做到的你也能做到,那你回头去农场那边工作一段时间好了。”
长缨不是神,她只是觉得既然人要来了总得对人负责。
然而错了就是错了,冯子君用她的实际行动再三证明,自己在这件事上彻头彻尾的错了。
那长缨就不能辜负这小同志的好意。
“我是从插队的知青做起的,想必我能做到的事情你也能做到。”
冯子君是哭哭啼啼离开长缨办公室的。
遇到了一个动不动就哭鼻子的,长缨头大。
她下次真的遇到特殊情况,从大院里调个女同志过去帮忙就是了。
干什么专门找个女秘书,麻烦!
麻烦事长缨不怕,可她怕找麻烦的人,比如傅家爸妈那种,所以远离他们可以过得十分舒心。
然而这次傅国胜和薛红梅气势汹汹打电话过来,一副要把她撕了的样子。
关于娄越的消息越传越离谱,已经到了年后去西南那边打仗伤了命根子,所以才会对她伏低做小。
傅国胜没想到,他看好的女婿竟是这样的人,这消息不知道怎么就发酵起来,他在单位都没法抬头做人!
“你之前难道不知道?”
长缨刚解决冶炼厂的麻烦事,心情还算不错,“爸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傅国胜却知道,这个女儿是在装不懂,“傅长缨你别以为能糊弄我,你老老实实跟我说,那个娄越是怎么回事?”
“能怎么回事,我俩过得挺好的呀,对了,他过几天要去首都一趟。”
“去首都做什么?看病?”傅国胜觉得丢人是一方面,他也不想女儿受活寡。
她长得好看,工作又那么好,找个什么样的对象找不到?干嘛要找娄越那样的委屈自己。
“之前受了伤,战地医院处理的不算多好,要去取出来一颗钢钉。”长缨信口胡诌,“另外就是要去接受嘉奖,我听吴政委的意思,回头娄越能当师长。”
师长呢。
当了师长之后管得多了,不过不用再操心训练什么的,在家的时间也宽松了些。
长缨还是挺喜欢下班回家后娄越做好了饭在家等着自己,又或者她帮忙择菜一起做饭,也挺好。
有一种两人能相伴终老的感觉。
而且乌云踏雪还是个小奶猫呢,离不开它的猫爸爸。
“师长?”傅国胜一下子变成了哑巴。
这又不是战争年代,三十出头能当师长,那可真是了不得。
不对!
当了师长又怎么样,长缨的工作不比他差。
他正天人交战之际,电话被薛红梅抢了过去,“长缨,你跟我说实话,娄越到底怎么回事?他的病能治吗?”
薛红梅很少这么关心她,大概是终于明白傅畅如今不是她的小福星,老来清醒所以对她好了起来,“能治,不过可能没子孙缘。”
薛红梅听到这话浑身一颤,没子孙缘。
她怎么就这么命苦。
大女儿这般优秀却没孩子,小女儿不成器却早早就生了……
对呀,傅畅有个孩子。
那个见不得光的私生女。
反正是自家的孩子,在外面养着倒是个炸弹,不如给长缨养。
薛红梅觉得自己聪明的很,她这么一来岂不是解决了问题?
长缨听到后只觉得好笑,亏得她没对薛红梅抱希望,不然这心可不得碎成一片片的?
“妈,你为什么觉得我跟娄越会替别人养孩子呢?”而且还是傅畅的孩子,真不知道薛红梅的小脑袋瓜里都是什么。
长缨挂断电话。
原本以为薛红梅脑子清醒了?,如今看来已经无可救药。
什么人嘛。
傅国胜两口子都知道了,爷爷奶奶肯定也知道。
长缨不想让二老担心,打电话过去解释了下。
傅爷爷松了口气,“不想要就不想要孩子嘛,干嘛说出这话来。”
长缨逗老人家开心,“娄越说,这样他.妈就会觉得亏欠我,说不定回头会给我经济补偿。”
傅爷爷:“……你们俩可真是生财有道。”
那可不是。
娄越去首都接受表彰时,和母亲章秋凝女士见了面。
她实在无法理解,为什么一表人才的儿子偏生有那难言之隐。
“那小傅她是怎么说的?”
“能怎么说,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呗,总不能因为这跟我离婚吧。”
章秋凝看他神色间有几分抑郁,知道这到底是伤了他作为男人的自尊心,只怕在傅长缨面前也抬不起头。
“那能治治吗?”
“前两天去医院看了,医生说慢慢养养就是了。”刚动了手术,不是什么大手术,但医生说了,还是得注意着些,等过一个月再做个检查就可以确定下手术是否成功。
刚结扎,很可能会有漏网之精。
娄越可不觉得自己能清心寡欲一个月,好在傅主任准备充足,大不了自己再继续戴着那玩意呗。
章秋凝几乎要哭出来,她对不起娄越她也认了,好歹自己对这孩子有生育之恩,算是两清了。
可怎么又把好端端的姑娘家牵扯进来。
“你个混账,你就不能不祸害人姑娘吗?”章秋凝气得打人。
她对不起这个素未谋面的儿媳妇呀。
娄越咧了咧嘴,低下头来,“那我之前也不知道会这样啊。”
打也打了骂也骂了,章秋凝递了个信封过来,“给长缨写的信,你不能看。”
“谁稀罕。”娄越一上手就知道,有存折。
他妈可真有钱。
长缨拿过信来研究,“你真没看?”
娄越将人揽入怀中,小别胜新婚,他现在倒是懂这话的意思了,“没有。”手不太老实的把玩着长缨的手。
有微微的薄茧,应该是拿笔写字多的缘故。
和他的手比起来,依旧无比细腻。
长缨看着信的内容,她不认识章秋凝的字,但能写出这信来的人,倒是挺让人钦佩的。
“知道你妈说什么吗?”
娄越的手已经在攻城略地,从指尖往上游走,“什么?”
“她信里头请求我,能不能忍两年再跟你离婚。”
男人的意乱情迷消失无踪,一把抓过去信,看着上面的内容将这信撕了个粉碎。
“她知道什么?别听她胡说八道。”
章秋凝胡说八道的前提在于认为自家儿子不能人道。
信里头也说了是不情之请,甚至拿钱来安抚长缨,但好歹也是讲道理的。
毕竟长缨看到过太多公婆将这种事情怪罪到儿媳身上的事情,反倒觉得章秋凝十分开明。
长缨心情不错,毕竟章秋凝出手可真大方,跟家里有印钞机似的,出手就是两万块,长缨好几年的工资呢。
她心情颇好的戏弄娄越,“娄团长这是不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后悔了吗?”
又想起那次他去平川,明明有很多法子可以用,偏生这人直接从窗户那里跳下去了。
再聪明不过的人,可总有犯傻的时候。
而偏生这又与她有关。
长缨想,大概她是娄越的克星吧。
“有什么好后悔的?”娄越直接把人抱了起来,他觉得需要证明一下自己很行,省得傅主任总拿这话堵他。
这下长缨有?慌了,主要是娄越的眼神让人不安心,“你不是刚动了手术要清心寡欲吗?”
娄越笑着揉了揉她的脑袋,“傅主任忘了,我不行。”
长缨:原来我才是小丑。
作者有话要说:
二更
娄团:行不行?!
第238章 甘蔗
娄越被表彰后果然成功当了师长, 相当于地方上的厅级干部。
在职务上终于看齐了长缨。
刘军长老怀甚慰,“好歹不会被媳妇压得抬不起头来。”
他还觉得挺对不起长缨的,谁知道娄越能伤了不该伤的地方, 都不能跟人生孩子。
参谋长宽慰他,“儿孙自有儿孙福, 没有儿孙他俩享福,听说娄越跟小傅最近养了只猫,不也挺好的吗?”
“养猫多没意思, 回头给他弄条狗,猫狗双全就当他是儿女双全吧。”
这可真是想一出是一出,“养狗不是得遛狗吗?”
两人都工作忙,哪有这个时间。
“所以才得养着呀, 不然怕不是都不着家了。”刘军长说服了自己,“你回头寻摸着给找一条狗, 那混小子不经常说小傅工作忙不锻炼身体吗?正好遛遛狗锻炼锻炼。”
他可真是聪明,这么好的办法都能想得出来。
参谋长这下没反驳, 只不过养狗也得咨询人家的意见。
好在小吴身边的小陈跟小傅关系不错,可以让他问问看。
陈彪也觉得养狗好,长缨姐家的小雪太小只, 他生怕自己大大咧咧的一脚踩死, 每次过去都小心翼翼。
养狗就不一样了,狗子皮实。
陈彪十分直白, “长缨姐,你想不想养条狗?”
“养什么?家里不就有一条?”
“你家里有狗?啥时候养的, 我咋不知道呢?”
长缨说完也有些后悔, “骗你呢,怎么说起这个来了?”
陈彪直接把几位首长出卖, “……你想养什么样的尽管说,我们给你去找。”
长缨哭笑不得,娄越的一句话让有心人自以为拿着把柄来攻讦她,也让另一部分有心人觉得对不住她,千方百计的想要弥补她。
人与人都是吃五谷杂粮长大,期间却有天差地别。
“都行,就养个土狗吧。”
“行,那我去找。”
没两天陈彪就抱来了一个棕黄色的小奶狗,耷拉着俩耳朵,怯生生的看着长缨。
长缨的心一下就被揪住了。
陈彪嘿嘿一笑,看吧他就知道长缨姐肯定喜欢。
长缨的确喜欢,然而这喜欢给自己带来了麻烦——
接连几天,家属院这边收了十多条狗七八只猫。
看大门的有些撑不住了,整天不是汪汪汪就是喵喵喵,他整宿整宿的睡不着觉啊。
长缨看着那一群猫猫狗狗的十分头疼,让杨秘书去处理。
杨秘书瞧着那群小东西也无语,这不也是在行贿吗?
对领导,投其所好。
大家有样学样,这还了得?
他问家属院这边的门卫,“还记得谁送来的吗?”
“记得,就是闹不清到底谁送来的哪个猫狗。”
他觉得长得都差不多。
“那就行,跟我说下都哪里送来的。”
他抱着一堆猫狗,一个个的找过去,让人来领。
想讨好领导,这是拍马屁拍到了马蹄子上。
这么一番闹腾,总算没人给长缨送小动物了。
国庆节也如约到来。
今年国庆节是个整日子,有阅兵。
长缨辗转着拿到内部资料,看着那些阅兵仪式上展示的武器,再想想自己当年看到的阅兵仪式,时代的差距仿佛有鸿沟天堑一般。
“你对这个感兴趣?”
“之前插队的时候跟公社里的学过,好长时间没玩了。”
她准头不算多好。
“想学的话回头我教你。”
也没有什么强烈的念头,“伍所长最近有时间吗?”
伍克全还真有时间。
自从上次和长缨开诚布公的谈了之后,他回去后就让所里的研究员们致力于这些小东西的研究。
还真有些收获。
“咱们和国外的口味不太一样,所以我让几个当年留学过来的研究员帮忙参详,要不你也试试看?”
他没留过学,有些拿不准外国人的口味。
长缨觉得压缩饼干不太好吃,噎得慌。
普通人倒也用不着吃这个,何况吃多了也没啥好处。
这本就是应急的东西。
因为周末的缘故,娄越也在家,掰开那饼干尝了尝,“你们放了枸杞?”
他喝过刘军长用枸杞泡的茶,对这味道十分敏感。
伍克全竖起大拇指,“怪不得老刘说你是狗鼻子。”
娄越:……夸得很好,下次别夸了。
“外国人又不吃这玩意儿,你如果想要用植物浆果,那也应该是蓝莓、蔓越莓才对。”
用枸杞算什么回事,颜色差不多但口味天差地别好吗?
伍克全轻咳了一声,“咱们这不是没有吗?”
“那也不……”
“娄越,蔓越莓生长需要专门的土壤,我要是没记错的话应该是凉爽地带酸性泥炭土壤,好像是生长在湿地里,除了北美湿地国内大概也就东北那边才有这种生长环境,咱们这是种不起来的。”
伍克全顿时底气十足,“小傅说得对。”
“不过,那也不能用枸杞,咱们没有蔓越莓可以用葡萄来代替,美国人最爱的三种水果是蓝莓、蔓越莓和康科德葡萄,蔓越莓咱们种不了,蓝莓的话可以试试看,不过种葡萄咱们这还不是小菜一碟?”
能做出葡萄味的压缩饼干也行。
另外针对外国人对糖类的摄取,长缨觉得可以再试试做浓缩果汁和果汁冲泡粉。
伍克全听呆了,还能搞这么多?
“其实这个也不着急弄,毕竟咱们现在也没这个条件,你们可以先试着来做这些,等回头果树长成了,直接生产加工不就快了吗?”
有备无患。
伍克全觉得这个没问题,“那你说这甘蔗是不是也可以弄一下?”
毕竟那些有着留洋经验的研究员工程师也都说,国外嗜甜。
“浓缩甘蔗汁?也行,我喊魏东来过来,你们商量着来。”
长缨去书房打电话,伍克全感慨万分,“可真是便宜你了。”
娄越痛快的认下,“我脸皮厚。”
优秀的人总是有数不清的人喜欢,长缨也不例外。
只不过其他人介于种种原因都没敢直说,唯独他无畏无惧,最后抱得美人归。
也是对他勇气的奖励。
“那个魏东来是不是还没结婚呀?”
当初潜在的竞争对手,娄越研究过几天,“嗯,一直四处跑,觉得结了婚可能对不起人,就还没定下来。”
伍克全笑了起来,“年轻有为,倒也不着急,你不也是结婚老大难吗?”
有些事情不能勉强,缘分来了挡都挡不住。
娄越笑了笑,“等下你跟她谈,我先去做饭。”
魏东来过来又要多做一人份的饭,添个菜好了,娄越想了想决定再多弄一个西红柿炖牛腩和番茄炒鸡蛋。
他记得魏东来喜欢吃西红柿。
……
魏东来这段时间有点忙。
长缨跟他说可以试着和研究所合作,做浓缩甘蔗汁什么的之后,他就更忙了。
忙碌是有意义的。
尤其是看着地里的甘蔗节节拔高,颜色越发的深,剥离的叶脚越来越多,他就觉得自己的心里跟填满了似的。
从在平川帮忙种甘蔗开始,他就想着把这种农作物带到北方来。
眼看着收获在即,没什么能比这些甘蔗田更让他兴奋。
只不过兴奋之余也有个小麻烦——
甘蔗太多了,收甘蔗成了一个大问题。
前段时间被派到农场来干活的冯子君觉得这简直是庸人自扰,“这有什么麻烦的,找那些农民过来帮忙就是了。”
魏东来倒是耐心的很,“收甘蔗很劳累,请人干活得花不少钱。”
冯子君瞪大了眼睛,“还要花钱?”
有那么一瞬间,魏东来明白,原来这个女同志说的帮忙是白帮忙。
他觉得还是得去找长缨想个办法。
来到这边时,魏东来看到一直打交道的小陈。
“魏哥,咱们啥时候收甘蔗呀,政委说了回头收的时候您说一声,到时候他给安排人。”
“他安排人?”
“对呀,咱们这不是有军区驻地嘛,那么多人干这点活还不快?”
虽说军区当时也开垦了些农场,但军区农场那边不着急,政委说了做人得讲究,比如说这事是军区占便宜,所以就得他们多劳动些。
技术上支持不了,那就出人出力干些力所能及的活。
魏东来兴奋不已,“谢谢你彪子。”
陈彪挠了挠头,“你这么客气做啥?咱们政委说你老大不小还没个对象,还打算给你介绍个对象呢。”
魏东来脸上笑意骤然消失,“这个就不用麻烦了。”
他跑得飞快,惹得陈彪几乎挠破了头皮,挺好的对象呀,见见呗,又不会少一块肉。
魏东来一溜烟的跑到长缨办公室,大喘气的看着办公室里的人诧异的看他,他有些不好意思,“对不起,我……”
长缨指了指示意他先坐下去喝口水,继续跟秦长生商量,“那暂时就先这么来,有什么问题的话及时处理,另外下面县里最近递上来一些建议申请,你让大家都看看。”
学习班效果是出来了,但到底能不能行,长缨觉得还不能太早下结论。
“回头咱们开会再讨论下。”
秦长生拿着那一摞申请书离开了。
长缨起身活动了下筋骨,过去跟魏东来聊天,“怎么,后面有洪水猛兽?”
“没有,可你们吴政委要给我介绍对象。太可怕了了。”
长缨:“……他大概是觉得没什么好报答你的,就想着帮你解决下终身大事。”
魏东来倒是也能理解,毕竟过去这些年来像吴政委这般好心肠的人还挺多,有的还直接把人往他身边一推,“我觉得合适,郎才女貌的合适哩。”
“我就是怕耽误人。对了长缨,吴政委说要给我解决收甘蔗的问题,他人真好。”
吴政委一下子成了好人,“吴政委这人心思特别细,很有江湖义气的。”
“是啊,之前就帮了我很多忙,那个沼气池不也是他一直抓着让人给老乡修建嘛。”
长缨种甘蔗是可不是单纯的种甘蔗——
甘蔗能造糖。
甘蔗叶子能喂牛羊。
甘蔗残渣能够用来做沼气池的“肥料”。
只不过现在甘蔗残渣还没出来,但沼气池得先修建,毕竟金城这个典型的西北城市穷得很,城镇居民有电而乡下能用得起电的人屈指可数。
用沼气池来发电对长缨来说可谓技术纯熟。
何况现在她也不用求爷爷告奶奶的去申请发电机组,直接让金城机械厂去弄就行。
至于修建沼气池这事,是吴政委安排的人。
在这种事情上,军区让人挑不出毛病。
作者有话要说:
三更
可能我在种甘蔗这件事上常识不足(生长周期什么的),假装不知道好啦
不过用途的确没问题的!
第239章 喜讯
西北降温快。
国庆节后没几天, 地里的甘蔗已经被放倒。
糖厂那边仓库不够用,就先放到事先挖好的地窖里面去。
“冻伤可就不好了,不然的话咱们倒是可以多让甘蔗在地里长一长, 毕竟这甘蔗越往后糖分积累越充足。”
他们种甘蔗,可不就是为了这口甜嘛。
长缨这两天没少往这边跑, “我看你留下一部分做实验田了。”
魏东来喜欢搞实验,对于培育新品种或者说开发高产品种一向兴趣高昂。
“嗯,我看能最晚留到什么时候。”
农研所的专家十分兴奋, 他还往工厂跑了几次,亲自指挥拉着甘蔗残渣去那边的沼气池。
其实沼气池发酵也需要温度适宜,头段时间先用植物秸秆来顶替,这会儿糖厂的机器总算开工, 用甘蔗残渣来做实验。
如果实验效果好,那就可以形成一个大规模的闭环生产——
甘蔗残渣用来做沼气池的“肥料”。
而沼气池的残渣同样可以用来做基肥肥沃土地。
这简直是极尽所能的提高使用率。
魏东来觉得长缨在金城种甘蔗简直不要太聪明。
而且一个甘蔗种植促成了当地糖厂、化肥厂的建设, 简直不要太合算。
他没见过比长缨更聪明的人了。
只是小魏同志的兴奋在回到实验田时荡然无存——
他留下的那百来根甘蔗没了。
“你别说,那些甘蔗好像更甜一些。”冯子君觉得跟着这位农研所的专家也是有好处的, 起码四季不缺吃的。
而且比别人还好。
魏东来那一瞬间脸皮子通红,“你做的?”
冯子君没想到他这般,“你生气了?就几个甘蔗, 至于吗?”
至于, 怎么不至于?
和长缨认识将近十年,魏东来第一次告状到她面前, “你把她带走。”
长缨一看他这模样就知道,这次是这生气了。
她也没再给冯子君机会。
哪来的回哪去。
冯子君不乐意了, 大家都知道她去了市里工作, 后来被发配到农场她也认了,只说是历练她, 倒也敷衍了过去。
如今喊她家里人来,把她领回去这是什么意思?
没受过挫折的顾念不甘心,直接跑到大院来找长缨要个说法。
杨秘书瞧到,打算把人给劝走,谁知道慢了一步被省里那边抢了先。
小韩秘书带着人进了来。
同样是秘书,人家是省里的,自己是省城的,可不就是矮了一头?
小韩秘书带着人到了长缨的办公室。
长缨自顾地在那里打电话,过了十来分钟这才看到人似的,“韩秘书怎么过来了,梁主任有什么指示?”
当秘书的一贯都会察言观色,“指示倒是没有,就是听说傅主任您开除了人,这小同志在门口闹,正巧主任他看到了,让我过来问问看到底是什么情况。”
省里是不恶心她一下似乎就没了权威。
长缨莞尔,“她工作能力不够,一再的做错事,我这里庙小留不下她。”
冯子君听到这话十分气愤,哭得梨花带雨的人如今一副泼妇状,“我不就吃了他几个甘蔗吗?还他就是了,至于这么小气吗?”
“你拿什么还?那是他特意留下做实验的甘蔗,为的是培育新品种提升产量,亏得你还是大学毕业,难道不知道不告而取就是偷?我下乡做知青的时候十六岁,可没你砍人甘蔗满足口腹之欲这么眼皮子浅。”
她对冯子君本来还有几分忍耐之心,毕竟刚工作谁都会犯错误,然而一而再的犯错误甚至把魏东来特意留下的甘蔗都给砍了,这实在忍无可忍。
“人非圣贤孰能无过,你倒是满嘴的大道理,自己又做了什么大事?党员都能被开除党籍,市里的干部犯了错都要被处分,我难道还不能开除你?”
韩秘书没想到长缨竟是忽然间发了脾气,他早就知道这一趟是自取其辱,然而领导不这么认为非要他走这一遭他也没办法,只好脸上赔笑,“道理是这个道理,不过好歹也是读过大学的,好好教教也能做事。”
长缨冷笑一声,“我这里可没人能教她,开除了就是开除了,省里要看不下去那就在省里安排个岗位嘛,岂不是一举多得?”
韩秘书十分确定,这一举多得充满了讽刺。
她早就看透了省里的举动,自己过来可真是没讨到半点好。
偏生这冯子君被骂得狗血淋头后像黏皮糖似的缠上了他,闹事地点从对门到了自家门口。
韩秘书觉得十分不好,回去后酌情转述了长缨的话。
梁主任笑了起来,“既然这样,那就给小冯安排个岗位嘛,就去办公厅好了,回头有什么要跟省城对接的,就交代她去办。”
这边天气说降温就降温,如今已经有了几分初冬的凛冽。
韩秘书听到这话觉得后背冷汗淋漓。
以前也就是想要给傅主任一点颜色瞧瞧,恶心她一下罢了。
真要是在办公厅安排这么一个人,那要是耽误了正经事,可该如何是好?
显然,他一个秘书无权左右领导的决定。
冯子君没想到自己时来运转,倒是从市里到了省里,她觉得自己这一番闹腾可真值。
抹了下眼泪,拿出小镜子来弄干净脸,年轻的女同志露出笑容,“韩秘书,我能去感谢梁主任吗?要不是他,我这一辈子可就被傅主任毁了。”
毁了你自己的只能是你自己。
韩秘书面上露出笑容,“去吧。”
他忽然间又有些后悔,当初自己在车间工作的好好的,为什么非要头铁的来省里呢。
只是现在想要回去,却由不得自己了。
罢了,等过两年找个机会,看能不能外派,再在这里工作两年就是了。
……
冯子君去省里的消息倒也没引起多大的轰动。
刘扬是从省里出来的,对前领导那翻云覆雨的手段十分清楚。
不过是留下一枚棋子来恶心他们罢了。
“回头我跟她打交道就行。”
杨秘书知道他是好心,“我有什么好怕的?这些年什么没遇到过?”
跟在长缨身边做了这段时间的秘书,别的没学会头铁第一名。
刘扬忽的觉得杨秘书有些可爱。
当然一个大男人用可爱来形容有点奇怪,他只是借用了领导会说的词而已。
这个人当同事倒也不错,起码不会给你玩阴的。
这事自然瞒不住长缨,“梁主任这可真想一出是一出。”
就为了给她添个堵?也不嫌麻烦。
刘扬迟疑了下,“我打听了下,那天梁主任看到了小冯在咱们这闹事,还喊过去问了几句。”
“那可不是,给我添堵他是第一名嘛。”
显然,领导并没有听出他的弦外之音。
刘扬也没再说。
这种事情他也只是猜测,没到那一步还真不好说。
只是谁让这位省里的一把手有前科呢。
位高权重者,下面的议论对他们影响并不大,以至于很多人也都真以为,梁主任和他第二任妻子章敏是离婚后再在一起的。
可刘扬是他前妻的侄子,还能不知道梁主任和章敏认识在前,和他姑母离婚在后。
当时也因为私生活问题被批评过,甚至还耽误了晋升。
如今只怕老毛病又犯了。
且再看看。
冯子君去了省里不过小事一桩,便是营营的叫,却也影响不到长缨什么。
她眼下更关心的还是今年过冬的事情。
西北冬日里干冷,一降温对上了年纪的人特别不友好,对穷人更残酷。
长缨记得自己年幼时还有人会被冻伤,何况这年头呢。
真穷得揭不开锅的也不是没有。
刚进入十一月,长缨就着手安排全市及下面县里进行排查,对困难群众先帮扶过冬。
没什么比性命更为重要,先安稳过了这个冬天比什么都强。
至于哪来的钱。
这钱还真有。
化肥厂赚钱了。
烂尾工程的化肥厂再重建收尾加上宿舍楼的修建没用几个钱,化肥生产线是国产的,车间里邱淑梅特意安排了自己的两个学生盯着,运行的很是流畅。
化肥产量还不错,除了在本地销售外,周边地区也有出售。
有销售那就有钱嘛。
长缨来到金城半年后总算见到了回头钱,这笔钱她自然要妥善利用。
虽不是穷人乍富,但也慎重的很,慎重了许久还是用在了今年过冬上。
当然拿出来的钱也不算太多,就二十万。
然而这笔不怎么多的钱却是帮助了近万人。
这个数据让长缨一度沉默。
有时候救人一命,只需要一个馒头,一件冬衣而已啊。
她要做的,还有很多。
新的一年伴随着元旦到来。
长缨正在跟东固县那边打电话,外面有人敲门进了来。
是冯子君。
这位曾经被她挑选过来的女秘书如今穿着厚厚的冬衣,似乎格外怕冷的样子。
俏丽的脸上倒是眉飞色舞,长缨瞥了一眼继续跟姜万山说话,“该安置的还是得安置,回头我安排人去探望下,行那就先这样,你先安排人去办这事。”
瞧着长缨挂断电话,冯子君笑着问道:“傅主任可真是事必躬亲,这么劳累可得注意身体,不然累倒了娄师长怕不是要心疼死。”
“谢谢,有什么事。”
冯子君不喜欢长缨这般模样,女人干嘛为难女人?难怪这人跟家里人都处不好,实在是太独了些。
“有个好消息跟傅主任透个气,听说省里讨论决定,想要把您这个代主任给拿掉。”
跟着进来的杨秘书愣了下,旋即反应过来,是拿掉代字,而不是把人给撸下去。
早就该这么做了。
省里不就是想要拿捏着领导,让领导觉得欠他们情吗?
简直有毛病。
干部有升有降,一向都是按照规定来,怎么还要看他们的脸色做事?
这是领导应该的。
长缨神色倒是平和,“谢谢。”
冯子君看着这神色淡淡的人,有那么一瞬间闹不懂了,这人好像也没多高兴。
不该高兴吗?
如今才是真正的一把手,大权在握。
这种滋味,多么的美妙。
她好像并没有那么高兴。
冯子君原本还想嘲弄两句,但忽然间又意兴阑珊,她转身离开。
看着欣喜的杨秘书,脸上露出几分嘲讽,“杨秘书也努努力,向傅主任看齐嘛。”
杨秘书呵了一声,“比不上小冯同志手段高明。”
一些流言蜚语倒也传了出来,虽然很快就被压了下去,仿佛只是谣言。
但空穴来风未必无因呢。
冯子君瞪了一眼,气鼓鼓的离开这边。
杨秘书关上门,“您别生气,为这种人不值当的。”
“我倒没那么想不开。”长缨看着桌上的文件,“只是觉得自己肩上的责任重,任重道远。”
杨秘书不知道她怎么又起了这种念头,好像还带着几分颓丧。
是因为娄师长出差还没回来没人陪她说话?还是工作上又出了什么岔子。
只是还没等他打听,只见领导挥了挥手,“去忙吧,你通知下,明天让交通、建材还有商业、公用局的人过来,新的一年,他们之前被打回去的方案也该递过来了。”
杨秘书连忙应下,去年领导过来明显还只是试探,如今现在开始大刀阔斧的干了。
倒也是,是该展开手脚了。
不然多没意思。
年前几个部门的来递交新一年的规划。
被长缨打回去修改。
如今接到市里的电话,一群人不免有些忐忑。
这要是其他人都过了,唯独自己还要再改,岂不是丢人?
这几天忙活着做方案,然而究竟什么样的方案才是这位领导想要的。
谁都拿不准。
步子迈大了,怕领导批评——
也不怕扯着蛋。
可要是再这么谨小慎微,又怕她嫌弃——
没胆量。
如今他们可真是进退维谷,真不知道明天会是什么个情况。
硬着头皮上吧。
……
几个局的领导在这边会议室等着,与会的自然不止是长缨一人,大院里其他几位干部也都在,共同讨论新的一年怎么来。
重工、轻工、民政、物资、粮食以及今天被喊来的几个局无疑构成了整个金城的工业-生活体系。
把这些部门的工作安排好了,整个城市才能像早晨的太阳那般冉冉升起。
长缨的姗姗来迟,让班子里的人有些奇怪,“怎么还没过来?”
有人过去看怎么回事,回来后有些无奈,“还在打电话。”
话音刚落下,长缨过了来。
“不好意思各位,刚才下面打电话过来跟我商量明年耕种的事情,耽误了。”
欧阳兰反应快,“怎么找你商量?难不成想要种甘蔗?”
他这话带着几分玩笑意思在里面。
耕种这事是粮食局和农林局来管啊,怎么还就直接打电话到长缨这里。
除了甘蔗,欧阳兰还真想不出第二个答案。
长缨闻言莞尔,“差不多吧。”
这话让欧阳兰乐呵了,“这是瞧着你那些大农场赚了钱,都眼馋了。”
过来开会的其他几个局的局长闻言也有些惊诧,倒是听说了这回事,说是一亩地里的甘蔗好几千斤,而且一亩地还能捎带着喂养好几头羊、供应几个沼气池。
这个数字让人想起来,当初全国放卫星的日子。
有了前车之鉴,他们还真不敢相信。
不过瞧着市委班子里其他人都在讨论这事,几个局长觉得这可能是真的。
“这么一跟风,合适吗?”欧阳兰其实还有顾虑,长缨种甘蔗成功自然是好事,这么一来市里的糖厂顺利运营。
可要整个金城市都跟着种甘蔗,这会不会影响不好?
都不种粮食了,大家吃什么?
“所以说不全是种甘蔗的事情,咱们的学习班倒是挺有效的。”
欧阳兰听到这话明白过来,“年轻人脑子灵活举一反三,看来还真得让他们参与进来。”
作者有话要说:
一更
第240章 入常
学习班是老少配, 年轻的干部多,其实说干部也不合适,就是以公社为单位推选的过来的学习的, 有的是的确是公社里的干部,还有的则是普通村民。
不管怎么样, 学习班的最终目的让让更多的人明白“与时俱进搞发展”这个道理,而现在总算有村民明白了。
这就不枉费辛苦组织一场。
长缨闲聊了两句,跟几个局的局长打了招呼, 说起正事,“新的预案做出来了没?我到也不是说让咱们完全按照预案来走,那就是照本宣科没意思,不过预案多少给了个方向, 对吧?”
她说对吧,谁敢说不是呢?
长缨让人把几个局的新预案传阅给大家看。
上次开会是长缨一对四, 她可谓舌战群儒把原本的预案批评的一无是处。
这次人多了,欧阳兰、顾耀明、秦长生几个人都在。
市里的主要领导都在, 几个局长心生忐忑,他们这关不好过啊。
顾耀明其实对搞经济这事并不算多熟悉,术业有专攻, 他毕竟是做政法工作这一块的, 在工作上和欧阳兰更有共同语言。
不过既然过来了,他也很认真的研读这些预案, 提出了一些小看法,“商业局这边的新年预案似乎没有跟重工和轻工局那边沟通?交通局不打算修葺下咱们的火车站还有市里的道路吗?长缨同志经常说一句话, 要想富先修路, 她是有基层经验的人,这话也十分在理, 你们要听进去才是。”
至于建材和公用局,顾耀明夸赞了两句,但还是提出一个很重要的问题,“商量着来。”
不止是一个局里要共同磋商新一年的工作,还有跟其他部门互通有无。
不然这工作对接不上,怎么办?
欧阳兰其实也不是很懂经济类的事情,“耀明同志说得对,你们这光顾着自家的算怎么回事?”
几个人接连批评,四个局长有点撑不住了。
就怕大领导再来一句,他们怕不是要从椅子上滑落到会议桌下面去。
长缨瞧着脸色不太好看的几个人,“比上次进步了许多,不过耀明和欧阳他们说的在理,你们只顾着自己那一摊子,也要考虑下其他部门的工作,互通消息才能心往一处使,避免浪费。”
“把其他几个部门喊过来,给你们时间一起讨论,看怎么做这计划更合适。”
长缨刚说完,刘扬匆忙敲门进来,凑到她耳边说话。
“那行,你们先商量着,起码把彼此今年想要做什么弄清楚,后天再把新预案交上来。”
她冲着欧阳兰点了点头,先一步离开这边。
会议室成了几个部门的战场,欧阳兰几人也没再在这里久留。
只是步出会议室却又有些犯嘀咕。
这是怎么了,忽然间离开?
瞧着从办公室出来的刘扬,欧阳兰喊住了人,“你们主任,怎么了?”
“省里喊她去开会,不过具体的内容,倒是没说。”
具体的内容没说?
可刘扬在省里工作那么多年,就不信一点内情不知道。
显然,是有几分隐瞒在里面的。
欧阳兰犯嘀咕,“忽然间开会,就怕好的不来坏的来呀。”
长缨匆忙往斜对门去。
只是走到门口时,她看着挂在那里的牌子,停留了几秒钟。
字很是不错,听说是国内大书法家提的字。
不知道这回头是被烧毁,还是留在档案馆里留念。
省会议室到底是比市里的会议室更为敞亮些。
长缨过来的时候有几位领导在说话。
瞧着长缨过来招了招手,“听说小傅你搞的农场很不错嘛。”
态度十分的和蔼。
长缨走过去回答,“倒也还行,多亏了军区那边帮忙,倒是给折腾出不少花样来。”
军区从来都是一个“麻烦”的存在,省里的这些领导没人乐意去招惹那帮当兵的。
长缨和娄越结婚,在他们看来就是省城和军区联姻想要抗衡省里,其心可诛。
反正也没从省里得到过好脸色,长缨倒是无所谓。
爱怎么想那是这群人的事情,她实话实说就行。
本来嘛,她只打算做个糖厂,顺带着做一些糖果而已,可不是军区帮忙弄出了浓缩甘蔗汁吗?
没有半点虚假。
省里的几个人听到这话笑了笑,“那今年你这农场规模是不是又要扩大?”
“是有这个打算,不过还不着急。”
这边正说着,梁主任过了来,“长缨过来了呀,那正好先开会,第一件事是关于你的。”
从地级市到省会城市,来到金城的第二年,长缨这个代主任总算成了主任。
“到底是省会城市的领导,省里头十分重视,这任命姗姗来迟,长缨你也别埋怨我们。”
好话歹话都被他说了,长缨能说什么?
“我明天,代主任也好,主任也罢,这些都只是个头衔,不影响我工作就行。”
梁主任笑了笑,“你能想得开就好。咱们说正事,这次特意让长缨你过来,还有一桩事,就是讨论你进入省常委班子的事。”
长缨眼皮一跳。
这安排,长缨没想到。
省会城市一把手进入常委班子倒也正常。
只是这“好消息”一个个到来,倒是打了长缨一个措手不及。
开会讨论,提名,投票。
一次性解决。
梁主任这是给了她机会,然而却又相当于没给。
毕竟真的想要入常,那还得得到几位常委的票数支持。
这种投票又是不记名的,谁支持谁反对都不清楚。
长缨正想着,梁主任已经说了起来,末了笑盈盈的看着长缨,“要不长缨你也说两句,帮自己拉拉票嘛。”
“我也没想着自己能被提名,一时间也没做准备,就不说什么了,能不能上倒是无所谓,毕竟在哪里工作不是工作,都是为群众服务嘛……”
梁主任听到这话微笑,“你说的倒也在理,那行就这样吧,现在咱们开始投票吧。”
长缨坐在末端,没什么事索性在那里翻看文件。
这文件……
原来是要重新调整结构呀。
这要是重新调整的话,那市里头不可避免的也要跟着来。
市委和市政府要分开。
她自然还是那个一把手,只不过市长是谁就又有的讨论了。
现在是一个主任几个副主任和常委,副主任的位次排名有前后,但本质上各司其职。顾耀明主管政法口,做第一副主任没什么问题。
但做市长的话,却又不合适。
这倒是个麻烦事。
该如何安排班子里的成员,这对她也是一个挑战。
团结同志才能做好事,这个道理长缨再清楚不过。
除了革委会结构调整外,还有就是讨论公社留存问题。
今年夏收秋收时节,包产到户多次出现在电视广播报纸上。
显然,省里头摸到了中央的意思,想要做先头兵。
长缨并不打算搞这个,摸索着走的道路并不一定正确,她汲取经验总结教训,在集体经营生产中找到一个平衡点。
只是过会儿还要讨论这个议题,她得想好说辞才行。
长缨这边正想着,小韩秘书已经开始在那里唱票了——
“反对。”
“弃权。”
长缨心跳还是快了一下,说不在乎是假的。
只是除了在乎之外,还有些愤怒罢了。
虽说已经能很好的掩饰自己的情绪,但是心跳却骗不了任何人。
“支持。”
“支持。” BaN
接连的支持让会议室里其他人神色各异。
大概没想到,长缨能够得到这关键的支持票,而且还接连得了好几票。
梁主任笑着看文件,似乎对这结果并不十分上心。
听到“反对”时翻了一页,只是后来这一页就没再动过。
省革委会班子一共十一人,三分之二的支持票意味着长缨需要拿到八人及以上的支持。
而刚巧,八票支持,两票反对,一票弃权。
意想不到的结果成功进入省常委会班子。
梁主任笑了起来,“我说你这小同志倒是淡定,原来早就胸有成竹,那现在我们欢迎长缨同志说两句。”
说着轻轻鼓掌,引得会议室里一片掌声。
长缨十分意外。
梁主任对自己可没什么好感,他又在省里那么多年,虽不说是一手遮天,但是跟人打个招呼,给自己个弃权又或者反对票那再简单不过。
哪怕是齐全呢。
没打招呼吗?
是信心足知道自己没那么多支持者,还是打了招呼结果被阳奉阴违了?
长缨笑着起身,“我只是觉得自己年轻,多历练几年是应该的,也没想到能得到领导们的支持。今后我会更努力的工作,为群众谋福祉。”
发言十分简短,再度引起会议室里的掌声。
韩秘书瞧着站在那里的人,觉得干部就该像长缨这般意气风发。
他也忍不住笑了起来,收拾了下落座去商讨接下来的事情。
今天省领导班子团聚在此处,更多的还是讨论另外两件事。
从省到下面的县、公社的班子调整,以及倡导农民包产包干,包产到户。
“长缨同志你怎么看?”
“革委会结构调整大概需要花费一点时间,不过这么一来能够更好的明确职责,市委和市政府通力合作,只要心往一处想劲往一处使,倒是更有利于城市建设。”新晋的省委常委顿了顿,“至于包产包干以及包产到户,我想省里的倡导是一方面,更多的还是要看农民到底是怎么想的,我最近几个月都有去下面县里,对县里的情况还算了解。依照我的了解,只怕大部分农民群众不会贸然包产到户。”
“那就需要你来做工作嘛。”
显然,梁主任对这件事十分坚持,势必要推广开来。
“这不是做不做工作的问题,公社或者说再小的一个单位,到生产队那里多少都有一些机械农具,只要分工合理,农田里的生产收获倒是不会有大问题。然而包产到户在短时间内会增加农民的生产经营成本,从原本的机械帮扶到只有自己的一双手,这势必增加他们的负担。”
会议室里其他领导听到这话觉得有些意思,不管怎么说,提名是老梁提名的,然而这个傅长缨可真是不会“察言观色”,一点面子都不给老梁。
也难怪老梁脸上神色不好看呢。
“一个生产队的拖拉机撑死也就一台,集体生产经营时,这台拖拉机还能用,如果包产到户了,这拖拉机归谁使用?”
梁主任脸上笑容并不十分开怀,“那就报名嘛。”
“这就有些胡闹了,夏季双抢就那么几天,这家用了一天那就意味着其他家用不上,其他村民肯定不服气,凭什么他家用我家就不行?从古至今就有这么一个道理,不患寡而患不均。如此一来,闹矛盾是一方面,有些村子可能剑走偏锋,直接把拖拉机闲置,这样就不会存在矛盾了,但同时也造成了机器的闲置和浪费。”
“那要照你这么说,包产到户行不通咯?”梁主任呵呵笑了下,“去年电视报纸上都有报道,总不能农民丰收是假的吧?”
“农民丰收是真的,但丰收所依靠的是肥料种子和农药居多,咱们是农耕文明国家,你能说过去两千多年的农民不辛苦不勤劳吗?可是粮食增产了多少?现代的科学技术帮助……”
“行了。”梁主任打断了长缨的长篇大论,“你们其他人也说说看。”
长缨没再说话,但是她的话倒也起了一定的作用。
省里讨论一番后,觉得直接全省推广包产到户并不实际,毕竟他们这西北省份就是穷,各地情况不一样,贸然全省推进只怕出现问题。
倒不如先来做一部分试点,让几个公社试着来,做出效果了,其他农民自然会跟着一起来,到时候再推广到全省就好。
虽然没达到自己预期的目的,但梁主任神色倒是缓和了几分,“长缨同志觉得呢?”
长缨笑了说道:“试点挺好的,我还有个提议不知道方不方便说。”
“讨论会畅所欲言,想说就说。”只不过梁主任的脸色并不好看,傅长缨入常并不在他预料之中,而反驳自己还据理力争,让他显得不通农务更是让他不怎么高兴。
然而民主让他不得不给她发言的机会。
只是配合这脸色,想说就说又带了几分警告。
长缨仿佛没听出那弦外之音,“我觉得科学技术是帮助咱们高产的主要原因,既然要做包产到户的试点,那要不咱们再做个对比好了。”
被人拿捏的滋味并不爽,虽说长缨一向都清楚人在屋檐下要学会低头这个道理,可她今天还就是想要恶心一下这位大领导。
“我也在金城选几个公社,还是搞咱们之前的生产队集体经营,等到明年年底,把这些公社的生产经营成果对比一下,瞧瞧到底是走包产到户好一些,还是走集体生产更好。”
这话一说,会议室里其他人莫不是目瞪口呆的看着长缨。
这不是在瞎胡闹嘛。
老梁摆明了想要在这件事上做出点文章,讨好中央。你偏生不听领导意思,不听也就罢了还要对着干。
输了也还好,万一赢了,老梁的老脸往哪里去放?
你要是输了怎么办?
这种事情,哪能用来打赌呀。
年轻人可真是大胆,难不成他们错了,之前投票就不该把这个年轻人投进来。
如今可不是增加了生气?
梁主任皮笑肉不笑,“看来长缨同志信心十足呀,行,咱们就来打个赌好了。不过这要是输了,该怎么办?”
“输了的话自然要愿赌服输,您要是赢了那我第一个来推广包产到户,省里但凡有一家农民不同意的我就去做工作,如果我赢了的话,金城这边该怎么经营,希望省里头不要插手。”
作者有话要说:
二更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