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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1章 醉酒

谈判格外的顺利。

长缨刚回来正好也要吃饭, 便是自己做东请邱淑梅和程亮去国营饭店吃饭。

对于这次合作,程亮此前做好了需要拉锯战的准备,却没想到不到半小时就谈妥了。

西工这边的团队负责生产线的组装维护, 而金城化肥厂则会从盈利中拿出一部分钱来,资助西工的后期研究。毕竟有钱才能搞研究, 又不能总指望国家拨款。

饭桌上程亮话也多了起来,“傅主任你们什么时候能投入生产?”

“把生产线弄过来,安装调试好了就行, 原材料的话我看了下我们这边倒是不缺,车间也有现成的。”

程亮反应过来,难怪对方这么快人快语,原来是万事俱备就欠生产线了。

“难怪啊。”他一时间嘴快, 说完后忍不住看了眼,瞧着长缨在那里笑着问邱教授问题, 似乎并没有听见他说什么。

邱淑梅发现,这位年轻的女领导倒是个肚子里有点东西的。

她对化肥生产线也颇是熟悉, 甚至连地里的庄稼活都一清二楚。

“之前下乡的时候倒是带着村里人搞堆肥,也算了解吧。”长缨知道什么时候该坦诚什么时候该半真半假。

“前些天刚巧去外地的化肥厂参观,也是知道点皮毛就班门弄斧了, 邱教授您别笑话我沉不住气就成。”

“怎么会?”邱淑梅惊叹, “我听耀明说了这事,您出去参观两天就能摸清个七七八八, 这要是搞科研也是一把好手。”

脑子灵活够用,比她带的一些学生有天赋。要不是人位高权重, 邱淑梅说什么都要把人说服了去搞科研。

长缨谦虚的笑了下, “我想能不能安排几个工人去您的实验室,帮忙打个下手什么的, 让他们也学习学习。”

这要求听着不免有些偷师的意思。

偏生她又是光明正大的提议,程亮觉得别看这女同志年轻,玩弄手段倒是一把好手。

邱淑梅就没想那么多,“当然没问题,产学研产学研,如果我们研究的东西不能投入生产改善民生,那这研究还有什么意思?”

这话听得程亮一阵错愕,倒是自己心胸狭隘了。

长缨听到这话笑了起来,“邱教授能喝酒吗?”

这话倒是问对人了,“我们家乡的汾酒不错。”

“金城没汾酒,不过金城大曲喝着也还行。”长缨笑着让服务员拿来一瓶金城大曲。

她很少喝酒,知道自己酒量不好加上本身又做惯了一把手,一般没人敢劝她酒。

今天高兴,喝了几盅后就开始看不清东南西北了。

这可是让送人回去的杨秘书头疼,谁知道这位领导酒品这么不好,喝醉了硬要跟他义结金兰。

“咱们就金城三结义,你说怎么样?”

杨秘书觉得不咋样,领导的哥哥他敢当吗?人家有个亲哥哥在那边也当领导呢,指不定哪天就要升到市里头去了。

“您喝多了。”他一个男秘书,照顾女领导不太方便,说什么回头都要再给领导找个女秘书。请个保姆也行。

不然往后再遇到这情况,可咋办?

正想着,楼上下来了人。

瞧到娄越,杨秘书赶紧把人推过去,仿佛这是烫手的栗子,“麻烦您了。”

娄越瞧着人要走,喊住问了句,“怎么喝那么多?”

“喝酒怎么了,你管我?你说了你照顾我的,你不能管我。”长缨不讲道理,“你背我进去,我走不动了。”

杨秘书恨不得立马跑掉,为什么要他看到这个,他嫌自己前程光明吗?

“你去吧,辛苦了。”

杨秘书连连应下,又忍不住好奇心看了眼,瞧到领导还真就趴在娄团长背上,被人背上了楼。

这要是他媳妇,他也这般供着。

长缨住在三楼,领导的住处嘛,自然得在上面,不然岂不是被人踩一头?

起码金城市的前面几个领导都是这么住的。

长缨从来不挑剔,安排住在那里没二话,简单收拾下就入住,倒是没怎么让后勤部门为难。

楼梯不算长,一层一拐弯一共二十个台阶。

娄越走得不快,以至于长缨开始怀疑,“我有那么胖吗?你走不动了?”

她不胖啊,一米六三的个头怎么也够看的了,体重一直都维持在一百一左右。

怎么就压得娄越走不动路了?

“不胖,就是想背着你慢慢的走。”

长缨听到这话嘿嘿一笑,“那你背着我去压马路呗。”她揽着娄越的脖子,“我给你这个机会,娄团长要不要?”

喝醉了酒的人自以为清醒,然而做的都是清醒时绝对不会做的事情,比如说刚才的这个机会。

“出差辛苦了,先回家洗澡休息。”

长缨趴在他耳朵边吹气,“不累的,娄团长你知不知道,外面的世界很复杂,他们总瞧不起我是个女人,哼,我偏要做的比他们都出色,回头那边的人过来,我就请他们喝茶喝茶,憋死他们!”

娄越脚下微微一顿,还没开口就被长缨拍了下脑袋,“你怎么不走了呀,要去给我打架吗?娄团长我跟你说哟,那些人可过分了,不过谁让我人在屋檐下呢,等回头咱们啥都有了就好啦。”

“嗯,都会有的。”

长缨被这话激励了一番,“是的,牛奶会有的面包也会有的。”

这一嗓子颇是嘹亮,惹得家属院其他人家纷纷议论,这是谁喝多了。

等回过味来,始作俑者已经被娄越带回家中。

“我想唱歌。”

“你累了。”

“不累,我现在是知名歌唱家傅长缨,正在金色`大厅的维也纳登台演出。”

话都说的颠三倒四。

娄越觉得这人真的喝醉了,仿佛压抑了许久的东西,都借着这个当口发泄了出来。

“乖,去洗澡。”

天热了,舟车劳顿又喝了酒,该去洗个澡了。

“那你给我洗。”

娄越眸色暗了几分,“别胡闹。”

“我就要你给我洗澡,你说要照顾我的。”

长缨振振有词,“不愿意就算了,我找个帮我洗澡的,又不是找……”

“找不到,这个名额我占了。”娄越打断了她的话,拉扯着人进卫生间洗澡。

长缨笑嘻嘻地站在蓬蓬头下,本就喝醉了的人眼睛越发的朦胧,不知道缠绕了多少雾气在里面,“娄团长你要不要跟我一起洗?”

“要洗头发吗?”

“要,头都臭了,你闻闻。”长缨献宝似的把脑袋送过来。

“不臭的,我给你洗头。”他从来不知道自己有柳下惠的潜质,也不知道长缨喝醉了酒竟然会是这般模样。

手指慢条斯理的按摩着头皮,引得长缨一阵舒坦,“娄团长你真厉害,什么都会的样子。”

她蓦的转身,顶着一头的泡沫,在卫生间的水雾朦胧中看着娄越,“我好看吗?”

“你什么时候都好看。”娄越觉得这简直是非人的折磨,他擦去长缨脸上的泡沫,“冲头发。”

长缨笑嘻嘻地仰着头,“我不好看,胸发育的不好。”

“挺好的。”娄越瞥了一眼,大概就是发不起来的窝窝头和大白馒头之间的区别吧。

不过他倒是无所谓。

没见到本人之前他就对长缨有了别样感情,长得好身材好不过是锦上添花罢了。

这并非关键。

长缨低头看了眼,看着娄越被打湿了的衣服,“唔,你这次没骗我。你看了我我能看看你吗?”

娄越觉得要命。

他本来想当正人君子,可这人拿捏着他的命门。

“傅主任,我是男人。”

“我知道啊,你是傅长缨背后的男人。”长缨笑了起来,“你也是我的男人。”她上前一步,刚好落在蓬蓬头下,温热的水洒在头上,泡沫顺着水流滑落下来,杏眼满是辛辣。

缱绻的情话顿时变成了恼怒,“娄越你欺负人。”

娄越有理说不清,可又怎么能说得清呢。

“别动,我给你冲一下。”

他怎么可能是柳下惠呢?不过是强忍着罢了。

只是好不容易擦干头发,人往自己怀里倒,压住某处时,娄越只觉得所有热血都冲向了脑门,“傅主任,别这样。”

长缨浑然不觉自己的举止有多不妥当,“我就是跟你说说话。”

刚洗过澡的人身上带着香皂的味道,清新雅致。娄越努力平息呼吸,却挡不住长缨的举动。

长缨凑近去看他的脸,“你脸上的疤没了吗?”

伊人近在咫尺,娄越鬼使神差的回答,“有,你再仔细看看。”

长缨再凑近去看,“没有啊,我……”她的话被吞咽了下去。

娄越看着瞪大了眼瞅着自己的人,他从那杏眼中看到了笑,只是伴随着时间的流失,那粉白色的脸蛋慢慢绯红一片。

“你跟我在比憋气吗?”

娄越将人揽入怀中,看着墙上的挂钟,“下次别喝那么多了。”

这次是自己在,如果他不在呢?

“你怕我酒后乱性啊。”长缨笑了起来,“可娄团长不跟我乱来,我一个人也乱不起来呀。”

在倒打一耙这件事上,长缨经验十足。

娄越无奈,“我过会儿得走。”

他过来就引得流言纷纷,她又是市革委会的班长又是唯一的女同志,虽说现在班子里其他人对她还算服气,但其他人呢?省里头那帮老骨头呢,听说之前还找她的茬。

结了婚倒是好说,没结婚便这般来往,即使长缨大方承认两人在处对象,却也挡不住那些闲言碎语。

娄越不想要人为难,觉得实在不行还是得给长缨找个保姆,有人照看着他多少能放心。

“那我们明天就去领证怎么样?”长缨在他眼角轻轻的吻,“这样就不委屈娄团长了对不对?”

娄越从没想过天上还能掉馅饼,关键是这馅饼还砸在了他头上。

他被长缨的话惊得没反应过来,眼里只容得下这么一个人,如今笑盈盈的跨坐在他身上,俯身下来趴在他胸口。

长缨面带困惑,“你不想跟我结婚吗?”

几乎是下意识的回答,“想,做梦都想。”

想,但不能这么委屈她。

工作上的很多事情,娄越承认现在的自己可能没法帮忙。

可他还是想要给她一个难忘的婚礼,让所有人都知道他们结婚了。

他职务虽不如长缨,却也会拼尽全力护她周全。

长缨笑盈盈的吻着他,“你现在不是在做梦。”

她没唱歌,而是低低的念着诗,“人生得意须尽欢,月压海棠枝软。”

作者有话要说:

二更啦

遇到个渣东西,还是写点身心愉悦的好

不用怀疑,长缨喝多了。最后一句出自李梦阳(明)的《如梦令》昨夜洞房春暖。烛尽琵琶声缓。闲步倚阑干,人在天涯近远。影转。影转。月压海棠枝软。

第222章 结婚

长缨醒来的时候觉得不太对劲。

记忆片段式的涌入脑海中。

她听着家里头传来的动静, 那声音分明来自厨房。

除了田螺先生娄越还能有谁。

床头叠放着她今天应该穿的衣服,其中还有内衣。

之前娄越就帮她洗过衣服,可问题在于她昨晚都不知道。

总觉得有点亏。

穿衣服时, 长缨尽可能的忽略掉娄越干得好事,也就是她现在干部身份穿衣需要庄重些, 不然怎么遮掩?

长缨起来时觉得腰酸,又坐回了床上。

卧室里的动静引得娄越过来。

“你没回去,小心回头给你记过。”

“打电话了, 这两天请假。”娄越剥了个鸡蛋送到她嘴边,“补补身体。”

长缨瞪了他一眼,其实她也知道娄越不会趁人之危,原因大概率在自己。

“好端端的请假做什么?”

“跟你去登记结婚。”

长缨被鸡蛋给呛着了。

娄越帮她顺气, 顺手递了杯水给她,“傅主任该不会睡过就忘了吧?”

长缨看着一脸委屈的人, 觉得娄越这人蔫坏蔫坏的,“说得跟你吃亏似的。”

“伺候傅主任怎么都不亏的, 还疼吗?要不我给你揉揉腰?”

长缨脸红了下,“娄越!”她声音又低了下来,“那你给我揉吧。”

出尔反尔莫过于此。

常年在部队的人手上带着薄薄的枪茧, 熟悉的触感让长缨想起了昨晚的一些事情。

趴在床上的人觉得脸上烧得慌, “你请假岂不是昭告天下?”

“昨晚你喝多了,我不放心。”娄越不放心是真的, 被她勾`引也不假。

“知道我喝多了你还……娄团长你分明是蓄谋已久。”

娄越闻言哭笑不得,“那我回头把刘伯伯的好酒全都拿来, 灌醉你?”

喝多了的傅长缨格外不同, 醉酒状态的清醒与平日里的冷静自持截然不同。

他也说不好喜欢哪个多些,不过不管哪个都是傅长缨。

在他心底里扎根的人。

“我就说你狼子野心吧!”长缨总算逮住了把柄, “刘军长那里好酒多吗?”

“还有两瓶茅台一直不舍得喝。”

长缨瞪大了眼,“你真能弄得过来?”

“他说了我结婚的时候送我。”

长缨轻打了他一下,“老狐狸,一算算计两个。”

“不老。”娄越笑着看她,“你真的一点印象都没有?”

长缨倒是零星有点印象,“还行吧,看日后表现。”

娄越扶她起来,“先去吃点东西,过会儿咱们去民政局。傅主任一贯一言九鼎,总不至于说话不算话吧?”

“床上说的话,哪能当真啊。”她略有些心虚,听到书房电话响,一溜烟的过去接电话,“回头再说。”

娄越看着书房那关上的门,叹了口气,还真是难搞。

只不过长缨也没松气太久,打电话过来的是欧阳兰——

“您确定要亲自去民政局?要不让民政局的同志去家里一趟好了,另外婚礼怎么办想好了吗?”

能在市里工作的干部都是上了年龄的,像长缨这般年轻的放眼全国也没几个。

算是金城市的喜事,怎么也得好好操办才行。

他平日里都是管人事,这次倒是想要管这闲事。

只要长缨一句话,欧阳兰肯定把这婚事组织的漂漂亮亮。

长缨愣在那里,半晌才问道:“娄越跟你说的?”

“不是你昨天打电话跟我说要跟娄团长结婚吗?”欧阳兰觉得有点不太好,想到昨天这人去跟西工的俩教授吃饭,饭后他送邱淑梅和程亮回招待所,当时瞧着长缨倒是还清醒。

而且打电话给他的时候,声音也挺清醒的呀。

见惯了喝多了的丑态,欧阳兰没想到他们的领导喝多了还能保持美美哒。

不过他觉得结婚挺好,正好能堵住其他人的嘴。

长缨看着电话机,她昨晚到底做了多少事?

耳边是欧阳兰小心翼翼的声音,“那您还要跟娄团长结婚吗?”

亏得他还没通知民政局那边。

“结,为什么不结?”之前她就觉得自己孤独终老,将来老了可能还要指望傅长宜照料一二,安排她的身后事。

可一切都变了。

她有了结婚的打算。

所谓的三十岁再考虑结婚也没必要死守着,也不是啥原则问题。

“那我今天上午可能耽误会时间,晚点再过去,有什么事你让他们先处理着。”

欧阳兰松了口气,可算没折腾。

“我先恭喜你跟娄团长,等回头吃你们喜糖。”

具体的事情,等人忙活完正事再说。

长缨看着挂断的电话,她摸了下发烫的脸,又拨了个号出去。

“结婚?怎么忽然要结婚,我,我没空过去呀。”

傅长城懵了,之前还一副孤独终老的架势,怎么忽然间就要结婚了?

“跟娄越吗?”

废话!

“那你要不再给我找个结婚对象?”

傅长城哪敢啊,“娄越不得过来揍我?那你们什么时候办事,我不过去也得让你嫂子过去吧?”

“就别折腾了,心意到了就好。我就跟你打电话通知下,家里我可是第一个告诉你的。”

傅长城听到这话欣慰又心酸,“那赶紧跟爷爷打电话说一声。”

爷爷奶奶最是关心长缨的婚事,总觉得这个大姑娘还是那个咿呀学语的小女孩,别说做省城的领导,就算是当了国家领导人她也需要人照顾。

如今有了个可以相互照拂的人,最高兴的肯定是傅爷爷老两口。

“嗯,我这就打电话。”

傅爷爷晨练完刚吃完早饭,接到孙女的电话十分开心,“缨缨,爷爷再给你介绍个对象吧?这个好,在大学里教书,离你也近。”

回头就算是调动工作,也没那么麻烦。

“我要结婚了爷爷。”

“咋能这么快呢,你还没跟人见……你跟谁结婚?”傅爷爷反应过来,“哪个相亲对象?总不能是那个文工团的吧?”

那人长得是不错,不过天南地北的跑,不稳定,他觉得不好。

“不是,我哥的战友。”书房与客厅之间是玻璃窗,长缨能看到客厅里正在摆放早饭的人,居家型的娄团长。

“我觉得我挺喜欢他的,想跟他结婚试试看。”

人一旦下决定,一切都变得顺理成章。

傅爷爷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介绍了那么多没成事,最后竟然选了孙子的战友。

“你喜欢就好。”他还是相信这个孙女的眼光的,他跟老伴儿养大的孩子,眼光能差到哪里去?比他那不争气的儿子儿媳妇养大的孩子好多了。

“不过你结婚,得让我看看他。”

老爷子喊了一嗓子,告诉老伴这事,“我跟你奶奶过去看你。”

“那哪成?”七十多岁的人了,当年又受过伤的老战士,哪经得起这般折腾。

“怎么不成?总不能你结婚,咱们家的人都不在吧?”傅爷爷在这件事上十分固执,“还是你瞧不起我这老骨头?”

“怎么会?爷爷老当益壮,一拳一个傅长缨,厉害着呢。”

“瞎说,我打你干什么?”傅爷爷决心已定,“行了咱们就这么说好了,我跟你奶奶收拾下去看你,参加咱们缨缨的婚礼。”

傅奶奶老泪横流,“我得去给长缨打一对镯子。”

“打一副哪够?都打了。反正这钱本来就是留给她的。”

“打那么多她又不能戴,还不如把钱直接给她呢,长城不是说了吗?她那边经济困难,用钱的地方多得是。”

虽然老两口的积蓄也没那么多,但聊胜于无。

“还是你聪明,不过结婚这是大事,也得让他们两口子出点血才是。”

谁家闺女出嫁,当父母的不添妆给些压箱底的钱。

薛红梅又是最后一个知道消息的。

她这几年一直不顺,大女儿快三十了都没个对象,事业干的再好有什么用?都说她是母老虎,没有男人敢往她身边凑。

小女儿总算结了婚,可两口子之间有隔阂,也不知道能不能过得下去。

但只要她在一天,总不会让畅畅吃亏就是了。

她生了三个孩子,俩都不在身边,所有的东西不都要留给傅畅吗?

显然,傅国胜不是这么想的。

听说自家闺女铁树开花要结婚,面对他老子和他老娘老两口,傅国胜取出了一个存折。

傅爷爷看都没看,目光直直落在儿子脸上。

傅国胜又取出了一个。

这下傅奶奶看了眼,“长缨不是你亲生的咋的?就这些你打发要饭的是吧?当初傅畅两口子的工作你前前后后没少花钱,怎么到长缨这里就舍不得了?”

“不是,妈你别生气,我拿错了。”他拿错了还不行吗?

傅国胜又拿出了个大额的存折。

傅爷爷瞥了眼,五万块。

他示意老伴收下,三个折子一起拿下。

“你工作忙也走不开,我跟你妈去一趟代表家里就行。”

他也知道,孙女对这个家里带着怨。

有些事情他能说,可有些事情他也不好劝。

长缨肯定不想看到这两口子,索性不让他们去。

傅国胜着急了,“那怎么成?”

亲闺女结婚他不去,回头单位里怎么说他?

长缨现在职务高前程好的很,结婚的对象又是军区里年轻有为的团长。

他这个准丈人怎么都要去一趟才行。

傅爷爷没想到儿子这么不识趣,一时间不好说什么。

倒是傅奶奶开口,“去呗,不过可别空手去。”

傅国胜听到这话看着被他老母亲塞到口袋里的存折。

六万五千块钱呢,就跟他没关系了?

亲妈也不能这么不讲道理吧。

傅奶奶才不管,拉着老头出去,“咱们去金店,给长缨打金镯子去。”

她倒是有一副金镯子,只不过儿子结婚的时候给了薛红梅。

给了的东西不能要回来。

新人新气象,她要给孙女打一副新的镯子。

薛红梅回家时就听到这么一句,看着往外去的公婆,她傻傻站在那里,觉得自己好像被这个家给隔离了。

怎么会这样?

大院里的人也在说着长缨要结婚的事情,显然是老头老太太刚才炫耀了一番。

一群人都在跟老两口寒暄,说要帮忙带给长缨一些东西,算是新婚贺礼。

她那个女儿在这个大院里人缘处的倒好。

薛红梅悻悻的笑了下,转身过去看着站在门口的傅国胜。

他也老了,哪怕是染了发也遮掩不了多久。

真是岁月不饶人。

“我……”

“长缨结婚,我陪爸妈去一趟,你就别去给她添堵了。”

作者有话要说:

三更啦

本章发个红包告别年假,明天又是努力搬砖的一天呐

第223章 红线

薛红梅失声喊道:“我是她亲妈!”

厂子里给她放假了, 她不去金城那岂不是让工厂里的人都看笑话?

傅国胜懒的搭理,丢下一句往屋里去,“你有当她是你女儿吗?”

他一下子被亲爹亲娘弄走六万多块钱, 心里头窝着几分火气,如今全都撒在了薛红梅头上。

家丑不可外扬, 尽管关上房门也无法妨碍邻居们看热闹。

“傅国胜你有什么脸说我?你有尽过一天做父亲的责任吗?”

她不是个负责的母亲,傅国胜就是好父亲了?

两口子半斤八两,装什么装?

两人撕破了脸。

傅爷爷傅奶奶没把这当回事。

这个大孙女结婚突然, 不然就可以早早准备手镯。

不过他们也没打算在这边家里长住,明天下午拿到手镯子就可以走了。

至于儿子儿媳妇在赌气,随便他们吧。

老两口在这边大院里住过好些年,和邻居们也都熟悉。

这些随的礼金都是人情往来, 就是图个吉利而已。

非要说贵重的礼物大概就是那边牛奶公司送来的一个玉雕龙。

小孩拳头那般大小。

傅爷爷哪能收这礼物?

程经理笑了起来,“我这边没空过去, 这看着是个玉摆件,其实也不是什么好玉, 不信你就去店里问问看嘛。”

牛奶公司因为长缨的关系和沂县那边合作挺多,在牛奶品质上提升了不少。

这小龙是公司决定送的,倒也不是她个人手笔。

程经理本人包了个红包, 又添了一条真丝围巾当贺礼。

她本人没在这边待多久, 傅爷爷看着这礼物有些头疼。

却又有点得意,“咱们长缨人缘好着呢。”

傅奶奶看着那玉龙, “这礼物倒是用心,回头我也找金匠师傅给长缨弄个金龙, 对了那个小娄他属什么的?”

“说是比长城大两岁, 属狗的。”

“那就再打个小金狗。”

傅奶奶体贴,对俩孩子一视同仁。

……

现在的结婚证还是大红奖状。

两人的结婚申请倒是加快特批通过的。

长缨一度怀疑娄越那申请都是刘军长写的。

至于她的, 她承认是欧阳兰代笔弄的。

这就是个过程,重要的是结果。

她跟娄越结婚了。

民政局的人笑着伸手,长缨没准备。

倒是娄越拿出了喜糖分给大家,一向绷着的脸上线条都是前所未有的柔软,“谢谢”。仿佛一个再好脾气不过的人。

其实娄越面对她时,一直都挺好脾气的。跟傅哥嘴里那个只有目标终点的娄越判若两人。

长缨看着他小心翼翼的将他们俩的大红奖状卷起来,用红绳打了个蝴蝶结。

她忍不住笑,“你怎么还弄这个?”

“这是月老的红线。”千里姻缘一线牵,一点都没错。

他们俩的姻缘可不就是相隔千里联系上的吗?

娄越牵着她的手,紧紧地握住,“傅主任。”

“嗯?”

“我会好好照顾你的。”

他不轻易许诺,说过的话就一定会做到。

长缨低头看着牵着的手,再度抬头时眼角眉梢都挂着笑,“嗯,我知道。”

她简直就是个吝啬鬼。

没有对娄越做出任何的承诺。

然而之于娄越,能够将两人的名字写在一张结婚证上,那边是他所能得到的最好的回应,比他所获得的任何一个军功章都要来得幸福与骄傲。

他们结婚了。

这个念头让娄越忍不住抱起长缨,兴奋的转圈。

“娄团长你注意影响。”

只是这声音中带着几分娇糯,反倒是成了鸡血,全都撒在了娄越的头上。

……

长缨到了革委会大院已经十一点多钟,她一如往常的跟门卫打招呼,刚说完话,跟在身后的人已经把喜糖递了过去。

“恭喜傅主任,恭喜娄团长。”

闹了两三个月,俩人终于修成正果,可真是不容易。

长缨瞪了一眼,“我来上班,你做什么?”

娄越剥了块糖塞到她嘴里,“回头我让人买你喜欢的大白兔。”

这是糖的事吗?

“你回家好不好?”

硬的不行来软的,长缨这一招分外好使。

娄越看着拉着自己手撒娇的人,虽说还没达成目的,但到底没再跟着进去,“你把喜糖发给大家吃。”

长缨接过糖目送人离开,她之前怎么没发现娄越这么黏人呢。

拎着那一兜喜糖,长缨往办公楼去。

一路上遇到的工作人员莫不是笑着冲她恭喜,她分发喜糖给人,又有些后悔刚才赶走娄越。

这般麻烦事,该让娄越来的。

好在杨秘书及时下来接驾,长缨终于能以工作的缘由回到办公室。

“邱教授那边怎么样?”

“她一大早就回去,说回头亲自送生产线过来,就是到时候还得跟咱们协调下调度。”

那是个极为爽快的,又是个风风火火的性格,长缨对接下来的合作信心更足,“成,你跟邱教授那边保持联系,有什么需要尽可能的帮她解决。”

“还有。”长缨把手里的喜糖递过去,“帮我发下。”

一向对她安排言听计从的人这次没敢接这包糖,“您要是送我块糖没问题,可喜糖得由新人发,我哪敢代劳?”

“哪来的这些规矩?”长缨嘟囔了一句,到底没再勉强杨秘书,“那行吧你去喊大家开会。”

“已经在会议室等您了。”

长缨:“……等了很久?”

生怕领导说浪费时间,杨秘书连忙解释,“秘书们递文件,倒是没耽误事。”

长缨不由莞尔,“照你这么说,往后咱们索性就在会议室集体办公得了。”

大家相互盯着,省得有摸鱼偷懒,也杜绝了其他人来这边走后门。

走一个人的后门好走,大院里那么多领导干部在一起,怎么走?

杨秘书看着心血来潮的领导,“您是在开玩笑吧?”

“不然呢?”长缨笑着抓了把糖,“吃喜糖,我跟娄越的。”

杨秘书接过喜糖,一度觉得这跟做梦似的。

昨天晚上他送人回到大院,把领导交给娄团长时,没想过不过一晚上而已,人就结婚领证了。

快的不可思议。

“祝您和娄团长白头偕老。”

再中规中矩不过的吉祥话,长缨觉得十分悦耳。

“对了,帮我问下邱教授大概哪天再来咱们金城,确定了时间跟我说声。”

杨秘书十分谨慎,“你又要跟人喝酒吗?”

真要是这样,那他得尽快给领导找一个女秘书才是。

“请她多待一天,喝我的喜酒。”

杨秘书:“!”

震惊不过三秒钟,他反应过来,是先跟邱教授确定时间再喝喜酒。

也就是说,那天请吃喜酒,还得按照邱教授那边安排来?

这个认知让杨秘书傻眼,“主任,您确定?”

“有什么不确定的?要不是邱教授搞出这生产线,我也不会喝酒,我不喝酒就不会跟娄越……结婚,所以她是我们的大媒人,肯定要请邱教授喝喜酒。”

杨秘书还真没想到竟然有这重关系,“那我回头问问邱教授。”重点是还要跟娄团长那边沟通下,既然是请吃酒,自然不能太潦草。

一个是省会城市一把手,一个是军区的团长。

他们的婚礼,还能寒碜了不成?

长缨拎着喜糖往会议室里去。

刚推门进去,就听到掌声一片。

欧阳兰带头捣乱,“快发喜糖让我们沾沾喜气。”

长缨白了一眼,“我结婚你这么高兴做什么?”

“能不高兴吗?省得往后省里总找我谈话,我的长缨同志哟,您就饶了我这个一把年纪的人吧。”

长缨把喜糖往桌上一推,任由着人去抓,“在我这倒是会贫嘴。”

会议室里倒是前所未有的轻松。

今天便是连吴政委人都在,瞧着像是得了军区的指示来打探消息。

这群人可真是蔫坏蔫坏的。

长缨没个人问题上说那么多,“我昨天跟西工的邱教授程教授聊得还不错,那边生产线过些天就过来,咱们这边工厂也不能拖沓,之前不就差了个家属院吗?趁着天气还没热起来,先把家属院折腾起来。”

生产线调试运行,工人培训,工厂生产。

如果一切顺利的话,金城化肥厂可能在三个月内就能顺利开工。

“已经安排下去了,家属院那边先做员工宿舍,能让工人有个住的地方就行,至于家属院区不着急。”

长缨点头,“耀明说得对,那就这么办。另外就是原材料的问题,欧阳,这事你来安排怎么样?”

虽说班子里的领导原本都有分管的工作,但长缨分配工作时也时不时打乱。

用她的话说,那就是培养全能型选手。

组织部长欧阳兰在不惑之年后朝着全能干部出发,应下了这桩跟地质局打交道的活,“没问题。”

“那成,化肥厂的事情我交给小杨来跟西工那边联系,有什么问题你们跟小杨说就行。咱们再说另一桩事,耀明你说说看什么情况。”

顾耀明拿出文件来传给长缨,“省里根据中央的指示,在咱们省开展防风固沙的防护林建设工作,咱们金城的几个县都是防护林建设重点县。”

长缨认真的看着大红字头的文件。

她看得很慢,以至于会议室里的气氛没有早前那么欢快。

防护林建设是百年大计。

虽然很重要,但是却也很麻烦。

不是他们鼠目寸光,但省里就给那点钱,够塞牙缝的吗?

这分明是在为难人。

要不咋就挑长缨出差的时候给通知呢。

不就是怕长缨知道了不答应,回头跟省里吵吗?

顾耀明不敢,可有她傅长缨不敢的事吗?

“生态环境保护挺重要的,就算省里不说中央没指示我也想说这事,咱们要发展也要环境保护,不然连住的地方都风沙一片,还谈什么发展?”

长缨的话让会议室里其他人神色各异。

早就知道长缨心思的欧阳兰一度觉得,这三十万倒是捡了大便宜。

实际上长缨也是这么认为的,“植树造林降低荒漠化盐碱化是咱们这一代人的使命,就别把这差事丢给孩子们来为难了。省里大方给了三十万,正好能派上用场。前段时间我去军区,遇到军区那边在种树还跟刘军长说了这事,刘扬你当时也在,你来说说看。”

被点名的办公室主任不紧不慢地起身做汇报。

“不用,坐着说就行。”

刘扬又坐了下来,“是这样的,自从这边军区在咱们金城驻扎后,从七六年开始每年都在种树,只不过效果不算多好。主任的建议时,既然种树那不如种植一些耐寒耐旱的果树,果树也是树嘛,而且还有经济效益,要是种植合理,一样能够起到防风固沙的作用。”

这人简直钻到钱眼里去了。

会议室里,所有人莫不是这么一个念头。

长缨本人则是在那里时不时记上一笔,似乎在为刘扬的汇报找问题。

“……果树种成后,枣可以晒干也可以做枣粉,猕猴桃不耐保存运输可以做果干,葡萄则是可以做葡萄干,这个便于运输。通过果树种植和防风固沙的结合,发展本地工业解决军属工作问题,这样一来我们可以实现多赢。”刘扬简单说了情况后,惯例的看向长缨。

他也不止一次的做汇报,但总是希望能够得到领导的肯定。

也没多长时间,习惯倒是形成的颇为自然。

长缨看着冲着人笑了笑,“大家有什么意见,尽管说说看,今天的会议咱们尽情讨论。”

一群人目光在长缨刘扬和吴政委之间游走,末了还是问了那句所有人的困惑,“咱们这是要跟军区合作吗?”

解决军属的就业问题,应该没听错吧?

“没错,和军区合作,这件事我跟刘军长倒是达成了一致意见。”长缨看向坐在那里的吴政委,“研究所的那位伍所长回来了没?”

“回来了,只不过他刚回来还没忙完你就出差了,我看还是等你跟娄越结婚请喝酒的时候喊他一起过来好了。”

倒是在笑话她,长缨也见招拆招,“那多不好,第一次打照面就要人带礼物。”

吴政委愣了下,他就想着怎么打趣这姑娘了,倒是忘了这茬子事。

“那不应该的嘛,喝喜酒哪能空手来呀。”

两人你来我往,倒是让会议室的气氛又松弛下来。

班子里有这么一个军区代表,一些事情自然也要考虑到军区。

“军人保家卫国,军属也做出了牺牲,而且牺牲还不小,咱们做适当的安排是应该的,而且金城是省会城市,人口不到二百万,这也太少了些。”

“让军属在金城安家,这么一来,也算是引进了人,给未来的金城带来劳动力。”

吴政委哭笑不得,“这是把我们军区都给算计进去了。”

您这才是得了便宜还卖乖。

归根结底还不是为了照顾军区那边,否则给金城的群众安排工作,不也一样吗?

不过谁敢说破这一事实呢,尤其是当着吴政委的面。

哦,现在还加了个大领导也是军区的媳妇,更没人敢说了。

只不过顾耀明还有个问题,“咱们现在的劳动力不够多吗?”

一个工厂招工,用关系用钱,想法子进去,怎么瞧都不像是缺人的样子。

“现在是不缺人,缺的是工厂,一个市就两个酱菜厂,供应一百多万的城市人口,这还不算农业人口。”

“全市现在有多少工业企业?不到一千家!其中还有很多是集体经济式的小作坊,产值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长缨一改适才的轻松,“我瞧着交上来的报告倒是好看,机床锻压设备都不少,但瞧瞧咱们的重工业产值,像话吗?”

“如何提升工业企业的效率,提高全市城乡居民的生活满意度,这是咱们下半年或者说未来几年工作的方向。”

作者有话要说:

娄越:谢谢爷爷奶奶,不是土狗就好。

第224章 汇报

长缨一直没有制定太长远的规划。

来到金城后更是走一步看一步。

当初在平川, 还能够借助沂县那边来搞发展,现在她能借助的有限,也不敢迈开步子随便来。

何况地级市与省会城市的区别不是一点半点, 在平川长缨敢直接拿那些大型国有工厂开刀,让他们直接拿钱。

在金城这种事就不能做。

那些大型工厂很多都是央企, 有的还直属国`务`院,她拿这些工厂企业开刀,怕不是回头有人要拿她开刀呢。

今时不同往日, 长缨做事看似大条无所畏惧,实际上她早就给自己划了线。

旁人的游戏她懒的参与,倒不如另外开辟个舞台,可着劲儿发挥。

她这一番话却也没太惊着其他人。

所谓成家立业不止适用于男人, 新时代新社会对女人同样适用。

何况这是个比男同志干劲还足的人呢。

再者说,长缨短时间内不太可能再升迁, 不然岂不是要上天?

这个短时间是按照一个五年计划来算的。

既然如此,留在金城自然得做出点事情来, 搞个长期规划倒也再理所当然不过。

“做长期规划的话,那得从长远来,要不咱们下次会上再讨论?”

这事跟欧阳兰关系不大, 他组织部顶多就是个辅助角色, 帮着各部门进行人员的调动引进。

只有各部门规划好了,他这才能搞出一个方案来。

“那行, 下周例会上咱们再讨论。”长缨特意强调,“改革了开放了, 咱们在跟世界接轨, 眼界也放开阔点,不妨格局大一些。”

话说的明白, 不要小家子气。

放卫星不可取,但也不能墨守成规。

会议结束后,会议室里还有些热闹。

周昌平瞧着这边说话的人,连忙出去找长缨说事,主要是那个认亲的老太太的事情,“她不是来找您的,找的是赵春生。”

长缨皱眉,“赵春生?他不是执行死刑了吗?”

省里直接驳斥了他的上诉,死刑。

早在五月底的时候就枪毙了。

那边也是怕夜长梦多。

长缨倒也顾不上这些,没有尚方宝剑她斩不了人,如今也只能先做自己的工作。

“是,不过她是年前就出来寻人了,不认路又是半个聋子,这不找了半年才找过来。”

周昌平觉得这都什么事呀,认亲都能认错。

“那也不对呀,这老太太多大年纪,怎么还能是赵春生的亲戚?”

像她这般不到三十岁的市一级领导算稀奇的。

她记得赵春生是三十六岁,要不是他那烈士父母也不见得能升得这么快。

“那老太太小时候被父母卖给戏班子了,后来打仗跑回找机会回了老家,老家被扫荡了什么都没有,只听说她家兄弟出去干革命。她本来是想去找人的,结果被老家的亲戚又卖了结了婚。”

赵家那位老太太也是个可怜人。

男人对她一直不好,非骂既打,好不容易等着男人死了,儿子又是个不孝顺的。后来不知道从哪里打听到自己干革命的哥哥有个出息的儿子,就千里迢迢的来金城寻亲。

一路乞讨过来的,她早些年被男人打得一个耳朵听不见,也不知道这一路上遇到多少磨难呢。

原本还觉得来到金城好歹有点奔头,谁知道那出息儿子本身是个没本事的,头段时间刚被枪毙。

“那老太太知道这事情原委吗?”

“跟她说了。”这种事情肯定要说清楚嘛,不然回头万一被有心人利用怎么办?

只是如何安置这位小老太太是个问题。

你说把人原地送回去,那不是让人没活路吗?

可留下这小老太太怎么安置?

她五十出头的人,让她干重活也不是那法子呀。

人还在招待所住着,周昌平觉得头疼。

“还是给她找个活干吧。”长缨想了想,“你跟她说清楚,要么给她买了车票她回去,要么就留在这里干活。”

至于什么工作,“她会什么?”

周昌平想了想,“在戏班子里学唱戏,好像也会做饭。”

“那简单,去市里的文工团。”

这话没把周昌平给吓死,“你可别开玩笑。”

就没见过文工团招这种老太太,哪家不是找年轻人,还得长得好看的那种。

一群年轻姑娘小伙里面来了个老太太,算啥回事。

长缨瞥了一眼,“认真的,文工团干嘛一定要年轻好看的,你回头问问她还会不会唱戏,会的话就教文工团的唱戏,不会的话看认不认字,认字的话帮着整理一下咱们金城市的戏曲民俗资料什么的。”

反正就是给一个能让她发挥所长的工作罢了。

“别让她沾厨房。”

长缨特意多说了句。

她怕万一出了什么事,那就要命了。

周昌平想了想,“那要是整理民俗资料的话,倒不如去市里的图书馆了。”

他有做这方面的工作,还真需要这么一个人。

原本还想着从哪里抽调个人过来。

“那得看她认字不认字,大致上就这么安排吧。”

周昌平点头,“那行,我再去安排。对了您跟娄团长,打算哪天摆酒?”

红白喜事是大事,尤其是这喜事,着实值得庆祝。

“不着急,等定下来肯定会给你们通知,到时候来喝喜酒。”

周昌平乐呵呵的,“那肯定的,到时候非得把娄团长给灌醉不行。”让他进不了洞房。

后半句话,周昌平没好意思直说。

长缨假装没听出来,“随便你们,去忙吧。”

她出差几天,虽然有刘扬和杨秘书处理事情,但还有数不清的工作要忙呢。

这一忙活,抬起头来已经十二点半了。

长缨正打算去食堂吃点饭,出门就看到娄越拎着饭盒站在走廊里,正在跟吴政委说话。

大概是听到这边动静,他说话一顿,吴政委也往这边看了过来,“回头再说,你先去忙吧。”

他能有什么忙的?

长缨转身回了办公室,不过门没关死。

娄越敲门进来,看着坐在那里看文件的人,“立川说你喜欢吃饼,我烙了饼做了个凉拌菜和炒土豆丝,你要不给个面子尝尝看?”

长缨一贯喜欢面食,偏生自己又懒不会做也不打算学习做饭,在平川的时候就指望徐立川时不时给自己改善伙食。

西北这边倒是吃面食,但味道也有些不同。

相较于东部的细腻,这边粗糙了些。

饭盒在那边茶桌上摆开。

长缨瞄了一眼,看到那金黄的饼子忍不住开口,“你自己做的?”

说话间已经过了去。

这烙的饼焦黄酥脆,倒是让长缨想起在沂县革委会大院时,在那几个嫂子家吃到的饼子。

“傅主任还算满意?”

这时候的长缨十分大方,“娄团长手艺真不错。”

一看就知道真是虚心请教了徐立川。

凉拌黄瓜用的是蒜汁,而不是只用醋和白糖。

土豆丝切得粗细相宜,刀工十分不错。

长缨之前多是吃他做的晚饭,除了面条就是削面,要么就是做的面疙瘩汤配上一碟酱菜小咸菜。

正儿八经的饭菜这还算头一遭。

“你这是藏了多少东西?”

娄越看她吃得开心,心情也愉悦许多,“多着呢,多夸夸就知道了。”

长缨笑了起来,“行,往后我换着法子夸娄团长,你就给我多做点好吃的。”

食色性也,不外乎如此嘛。

娄越看着细嚼慢咽的人,“刚才杨秘书跟我说,婚礼可能是十天后进行。”

“是吗?他都还没跟我说。”长缨吃了口小黄瓜,觉得天气热了就该吃点这凉爽的东西,“来得及吗?”

“差不多。”娄越帮着捋了下她那散落下来的碎发,“你不打电话跟立川说声?”

“还没顾得上呢,再说他今天有课,晚上再说也不着急。”

有课。

娄越想了下,“那就不让他过来了?”

“红包到了心意到就行,人就别过来了,太折腾。”来回得半个月,太要命了。

这话还真是傅长缨风格。

娄越都忍不住替徐立川叫屈,“你不说给他找对象,还惦记人家那礼金,好意思?”

“有什么不好意思的,立川一表人才又不愁找不到对象。”长缨看了眼,“娄团长,你别跟我说你还想不开。”

“没有。”娄越抓住她肩膀,“就觉得你现在有办公室主任,等回头他毕业了过来找你怎么办?”

“怕什么,不还缺个秘书长吗?”长缨早就想好了。

偌大的大院,秘书一大堆,秘书长并没有。

她原本留给徐立川的位置是办公室主任,但刘扬也挺好使的。

那回头就再做安排呗。

徐立川本就有工作经验,平川大学毕业生的身份,先来做两年秘书,等回头再当秘书长那不是顺理成章的事情?

“小心你的左膀右臂不服气。”杨秘书和刘扬别苗头这事不稀奇,别说政府部门,便是部队也极为常见。

不闹出事来就好。

只不过空降容易惹麻烦倒也是真的。

“那到时候各凭本事?说不定立川更喜欢给我当秘书,压根不想当秘书长呢。”

长缨笑得狡邪,没人比她更了解徐立川。

娄越看她这般模样也被她的好心情感染,“爷爷奶奶说要过来。”他思忖了下,又补充句,“可能你爸妈也会来。”

长缨依旧笑着,只不过眼睛里没有了小星星,“来就来呗,也拦不住啊。你妈要过来吗?我不太擅长处理亲子关系,另外有件事你得跟你妈说清楚,省得再催我。”

她并没有挑明了说,但娄越却也知道是怎么一桩事。

“嗯,知道,回头我会说的。不过我昨天没准备……”

他还没做手术,也不可能随身备着那避孕装备。

这话提醒了长缨,“那我们最近得清心寡欲些。”

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什么感觉?

娄越此刻深有体会。

还懊恼着呢,忽然间有人夹了菜送到嘴边,笑盈盈的对你说,“娄团长陪我一起吃点好不好?”

打一巴掌给个蜜枣,她这一套手段不要太娴熟。

娄越只能认栽,咬着筷子不松口。

“你属狗的吗?咬我筷子干什么?”

娄越笑着点头,“傅主任真相了。”

长缨:“……真是狗男人。”

她看着筷子上的牙印,又觉得娄越昨天对她手下留情了,不然身上不知道多少斑斑点点呢。

咬了一口那小火烙出来的饼子,嘴里充实长缨觉得心情又舒坦了许多,“你打算什么时候去做手术呀?”

“等忙完这段时间。”娄越倒也没隐瞒,军区医院没这经验,给他的建议还是去大城市。

实际上大城市经验也不见得多丰富,他打算回头去一趟首都。

不过可能还要再等等。

“娄越,你后悔吗?”

在不要孩子这件事上长缨格外的坚决,她注定不会是一个好母亲,索性断绝自己做母亲的权力。

而她也不想遭这个罪,所以做手术的只能是娄越。

娄越看着神色严肃的人,他丝毫不怀疑如果自己表现的有迟疑,长缨会做出什么选择。

“傅主任也有变傻的时候?我本来还以为自己会孤独终老,你说我后悔不后悔?”

他赚大发了。

怎么可能后悔呢?

拥人入怀,娄越觉得脖颈那里有点奇怪,有那点凉意但很快又消失了。

“怎么哭了?”

长缨瓮声瓮气的反驳,“才没有。”

只是像个鸵鸟似的埋在他肩头,仿佛那里是个大沙坑,“没有,傅主任才不会哭呢。”娄越拍了拍她的背,“那傅主任有没有感动,觉得多喜欢我一点点?”

他的问题小心翼翼,和过去没什么两样。

小心地伸出触角,试探。

长缨拿他肩头的衣服狠狠擦脸,整理了一下自己乱了的头发,“这个问题的答案要等我晚上吃到可口的晚饭,再跟娄团长说。”

娄越觉得这是个好玩的游戏,他喜欢长缨的古怪精灵,就像是她在沂县那会儿,总是盼着她写信给傅长城,知道她做些什么,那些大家都不敢做甚至不敢想的事情,她敢。

这样的傅长缨,谁能不爱呢?

即便没有孩子,他们的生活也不会无趣。

“那傅主任有什么想要吃的?能不能给我点提示?”

“傅主任也不知道,娄团长自己想吧。”长缨话音刚落下,有人敲门。

她从容的站起来,往办公桌那边走去,“请进。”

杨秘书没想到娄越在,他愣了下但还是勇敢的进了来,“刚才已经跟邱教授联系好了,她应该是月底过来,不过邱教授说到底是您结婚,时间还是您跟娄团长定。”

她那边配合。

哪能喧宾夺主呀。

六月底七月初。

长缨看了眼娄越,“你那边时间有安排吗?”

娄越微微摇头,他正在打扫长缨留下的战场,“听你安排。”

“那就七一吧,算是跟党做个汇报。”

杨秘书:“……”领导不愧是你。

“行,就这么定下来了。”长缨才懒得折腾,“对了娄团长你哪天生日?”

杨秘书一脸震惊,都要结婚的人了竟然不知道?

长缨留意到杨秘书的模样,这不怪她啊。

现在又没有身份证,她跟娄越在一起的时间满打满算还不到三个月,怎么可能知道他哪天生日?

她又不是户籍科查户口的。

杨秘书看着那一脸的理直气壮,只觉得自己真是会挑时候,从昨天到今天都挑在这种不怕死的时候。

不行,他怕死还是先走比较好,“那我先去跟邱教授说声,也跟欧阳部长他们说声吧?大家都挺关心的,到时候也好腾出时间来。”

“嗯,上午学习党章,晚上吃酒。”长缨都安排妥当了。

杨秘书脚下踉跄,您的婚礼您做主。

他关门的瞬间,隐约听到“前些天”。

接着是领导的笑声,“你竟然儿童节过生日?”

作者有话要说:

杨秘书:我遇到了什么领导,我的天爷。

二更啦,今天更完了,工作愉快啊

第225章 生气

儿童节怎么了?

娄越看着笑得没正形的人, “让人看笑话。”

“严肃活泼。”长缨振振有词,下一秒又当解语花,“对不起哦娄团长, 明年儿童节给你过生日。”

他们俩的生日真不错,都挺好记。

娄越看着喜笑颜开的人, 好一会儿这才继续清理饭盒。

他已经很久很久没过生日了。

也从没人跟他说要为他庆祝生日。

娄越看着已经坐在办公桌后,嘴角噙着笑看文件的人,他却是觉得自己心口似乎溢出了什么。

傅长缨有没有多喜欢他一些他不知道。

只是他知道, 自己对傅主任的爱恋却是越来越多。

办公室里很快又只剩下长缨一个人,会客处的茶几上没有什么残羹剩饭的痕迹,仿佛娄越并不曾来过这边似的。

长缨下午忙得很,处理文件, 去工厂视察,顺带着又去了趟市里的新华书店。

等回到这边大院周昌平又找来, 说将那位老太太安置在市图书馆。

先帮忙打杂。

起码有个工作能养活自己不是?

“您要不要去看看?”这事周昌平拿不准,认错了亲其实长缨去不去看都行。

但既然做了安排终究好事一桩, 去看看倒也不错。

长缨看了下时间,“去看看吧,那天见她不会说话似的, 现在好点了吗?”

“饿的累的不会说话了, 现在好多了,就是耳朵不太好用。”谁家还没个老人?

周昌平瞧着觉得这老太太也挺可怜的。

“我让家里找了些暂时用不着的衣物送过去, 安排了一个宿舍给她住着。”

“辛苦了。”

周昌平跟在长缨身后出去,刚从办公楼出来就看到站在大院门口的娄越, 他忽然间想起来这两人今天领证。

“要不改天再去?”

“就现在吧, 也没多大会儿。”司机都下班了,长缨自己开车, 只是车子在大院门口停了下,“我出去趟,你先回家。”

接人下班的娄越扑了个空,目送着长缨离开。

周昌平坐在副驾驶座上感慨万分。

这怎么瞧着都像是丈夫跟妻子说的话,如今性别颠倒过来,说不出来的滋味。

说别扭也不尽然,但总有些不合常理。

“娄团长算是军区里年轻有为的团级干部了,跟您一比倒是被比下去了。”

长缨笑了起来,“所以他照顾我更多一些。”

“那要是将来人家升上去呢?”

长缨眨了眨眼,“又不打仗,他想升上去难着呢。”

“这倒也是。”周昌平笑了起来,“其实男主内和男主外都无所谓,家庭关系和睦最重要,对了这消息也得跟省里说一声吧?”

省的回头还惦记着。

“那岂不是有讨要礼金的嫌疑?”

周昌平算是听出来了,这位领导还真不想跟省里搅和到一起去。

不过本身就结了梁子,又有整个军区做靠山,不通知倒也无所谓。

七十年代末的金城街头几乎没什么车子,不存在堵车这么个情况。

长缨很快就到了图书馆那边,绕了没几步路就到了图书馆的家属院。

图书馆能有几个人?

这边的家属院是混合制的,跟其他单位一起。

好在都是教育文化口的,周昌平亲自安排倒也给这位赵家老太太腾出来了一间宿舍。

人正在吃饭。

一个杂面馒头,就着一碗热水。

周昌平见状觉得脸上挂不住,“忘了置办做饭的炉子和锅了。”

“不是有食堂吗?吃食堂也一样。”长缨没有进去,而是去图书馆长家问了两句。

馆长并不清楚这位小老太太的身份,只知道是市里的领导安排的,他听从指示就是。

“干活慢悠悠的,倒是听其他人反应她有唱戏,不过那边的戏腔听不清楚,也不知道唱的是啥。”

长缨交代了两句,婉拒了馆长留下吃饭的提议,开车回大院那边。

“估摸这人上了年纪不舍得置办,回头我看家里还有多余的没。”

长缨打方向盘转弯,“你要是什么都给操持齐全,信不信明天刘老太和李老太都来了?”

周昌平当然知道可能出现这种情况,但……“送佛送到西嘛。”

他就是看不惯这上了年纪的人吃苦。

长缨看他这模样忍不住摇头,“话是没错,只是别给自己找那么多麻烦,图书馆预支给她半个月的工资,怎么也够她生活的了。再说涂馆长又不是不关心照顾她,你信不信你这大领导频频过去,回头就会有人处处照顾她。”

指不定还以为这是周副主任流落在外的亲人呢,说不定就有讨好巴结的人过来了。

“能有一份工作,已经比绝大部分人都强了,剩下的日子就得靠她自己来,你就别管那么多了。”

道理周昌平自然明白,被这么当面一说脸上越发的挂不住。

“行,你就先这样,等过段时间再来看下。”

看这位小老太太能不能适应,这般安排是否妥当。

长缨没再说什么,把车停回去后,拿着车钥匙直接往家属院那边去。

她结婚的消息不胫而走,又是家属院正热闹的时候,大人孩子打招呼,讨要喜糖吃。

长缨带着一串小朋友回到家门口。

她在前面,活脱脱的一个孩子王。

娄越拿糖把这些孩子骗走。

“处理完了吗?”

长缨看着娄越递过来的糖忍不住笑了下,生活满是麻烦事,就需要吃点甜的。

“差不多了,我觉得我可能有点狠心。”

只是她怕招惹更多的麻烦。

给那赵老太太安排工作就已经破例了,再破例其他人有样学样怎么办?

凡人趋利,这可是真理呀。

“位高权重者,不都要当断则断吗?无愧于心就好,饿不饿?”

长缨去洗手准备吃饭。

晚饭丰盛,糖拌西红柿,一碟烤羊肉,几条小炸鱼还有一盘青菜——凉拌豆角。

蒸熟了的豆角浇上蒜汁淋了些香油,整整齐齐的码在那里。

简直有强迫症。

长缨忍不住笑了起来,“娄团长将来要是转业,可以考虑去饭店做大厨。”

“那就是满意咯?”

娄越很是折腾了一番,偏生从傅长城那里得不到什么有用的消息,这位亲哥哥也不清楚长缨到底喜欢什么。

原本他是打算再联系下长缨插队的大湾村,又觉得这么贸然联系不好。

末了只能自己琢磨。

她不挑食,又喜欢吃甜的。

天气热了后对凉拌菜又情有独钟。

再加上要均衡营养,四道菜量不算多,但足够丰盛。

长缨笑了笑,捏了一片羊肉塞到娄越嘴里,“奖励你的。”

她没再说工作的事情,只是马上到七点钟,打开电视机看新闻。

去年初开播的新闻联播倒是更为方便获取信息,虽然目前只是国内新闻,而且是录播性质远不及日后的直播。

不过能得知全国各地情况,倒也不错。

十五分钟的新闻结束后,长缨换台让电视机充当背景音。

一转头看到娄越正看着自己。

“怎么了?”她下意识地摸了下脸上,没弄脏呀。

“没什么,吃饭吧。”

菜已经有些凉了,不过长缨对这个无所谓,除非工作紧急,她吃饭的时候向来沉得住气。

等吃完饭,长缨起身收拾碗碟。

“我来就行。”

“家务共同分担,你做饭的话就是我洗碗。”长缨知道做不到绝对的公平,何况那样也没意思,但总不能什么都让娄越做。

那样家里头没她的参与感。

她既然结婚,就要去维系这段婚姻关系。

娄越还是跟着去了厨房。

“下午的时候,你老家那边又有人打电话过来。”

“谁?”手里的碗筷被娄越拿了去。

“应该是傅畅。”没说话,他这边接起来问了句,那边就挂断了电话。

这么奇怪的举动,除了傅畅想不出其他人来。

“她呀,不用管。”她被挤出洗碗池,擦完手才反应过来,“娄团长你真是居心叵测。”

惯着她,把她养成十指不沾阳春水的人,越发的离不开他。

野心昭然若揭!

“那被你看破了怎么办?”

“拖出去打。”长缨笑着逃离了厨房,她去书房打电话。

有几个人还要联系,有些事情还需要处理。

只是这边正中场休息着,有电话打了过来。

长缨没想到竟然是娄越的母亲打来的,“我,我喊娄越接电话。”

“不用。”章秋凝连连阻拦,“我就是想跟长缨你说说话。”

她怎么也没想到,儿子喜欢的竟然是傅长缨这类女孩子。

而自己曾经还要傅长缨给娄越介绍对象。

从来看不懂这个儿子,章秋凝其实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尴尬的聊了几句,她忽然间说道:“我知道我一贯不怎么关心他也没资格说什么,你们年轻人结婚生活就是你们自己的事。”

长缨嗯嗯啊啊的敷衍着。

“只是娄越一直渴望一个家庭,我希望你工作之余也能多分些时间给他。”那到底是自己生养的孩子,她肯定偏心娄越。

这话把长缨整不会了,这是在说什么?

然而还没等她组织好语言回答章秋凝,电话就被娄越抢了过去,“过好您的日子就行,年轻人的事就别指指点点了,不止是对我们两个。”

说完,他干净利落的挂断电话,“往后她的电话不用接。”

长缨眨了眨眼,“娄团长你生气了?”

“没有。”娄越深呼吸了一口气,露出笑容,“忙完了吗,最近在军区的图书馆找了本好书,我们一起看?”

长缨欣然应允,“好呀。”

还有两个电话,不过明天再打也没关系。

长缨跟着出去后才觉得不对,“看书不该在书房吗?去卧室做什么?”

“你睡觉,我念给你听。”

所以,催眠的书?

长缨没想到娄越的英语不错,而且还是英式发音,“你跟谁学的?”

“自己学的。”娄越笑了笑,“之前监听电台,跟着学了点。”

长缨忍不住竖起大拇指,“娄团长厉害,你还会什么?”

出得厅堂下得厨房,英语流畅还有酒量。

妥妥的六边形战士。

“不累吗?”

长缨摇头,想起刚才那通电话,“我没生气。”

“我知道,但往后别接她的电话,交给我来处理。”

章秋凝并不是一个很好的母亲,缺席了儿子的童年和青年时期,等意识到这一点想要弥补时,却不知娄越已经不需要。

他的确渴望家庭,年少时与母亲赌气离开家中到部队也不止一次的发誓,将来自己有了孩子绝对不会像母亲对自己那样,一定要给这个孩子全世界最好的东西。

岁月如梭,曾经的少年意气早就烟消云散。

连成家都不想成,还提什么孩子?

如今两口之家已然十分满足。

不需要章女士以过来人的姿态指指点点,她哪来的资格?

“娄越。”

“嗯?”长缨一贯喊他“娄团长”,调侃戏弄又或者其他,这般郑重喊他名字的时候真不怎么多。

“我真没生气。”她只是没想好怎么回复章秋凝的话,电话就被人抢去了,“只是她最好不要教我怎么做事。”

“那傅主任就教她怎么做人?”

“聪明。”长缨勾了勾手,“娄团长真是智慧与力量的化身,你过来我有话跟你说。”

娄越只觉得她要逗自己,不过也乐得配合,只是那拿腔拿调的声音在自己耳边响起时,他睁大了眼,看向长缨的眼神都变了模样。

“我这是有备无患。”长缨振振有词,“不然你就继续当你的和尚去吧。”

谁爱做和尚谁去,反正不是娄越。

从长缨说的抽屉里翻到那从香港捎来的东西,娄越哭笑不得,“你让林老板寄的?”

“哪能?我还能没几个女朋友吗?”让尤兰给弄的寄过来。

饶是如此还被尤兰盘问了一番。

“你要是不乐意用就算了。”她昨晚喝多了忘了这事,今天可不会。

长缨扑了个空,人落在娄越怀里。

“傅主任馋我?”

长缨倒也不否认,“我好像的确越来越喜欢你了。”

她吝啬的没用那个爱字,只是指尖细细描摹着男人的眉眼。

这话如烈酒,举止如星火。

燃烧了整个荒原。

……

傅国胜还是第一次来西北,下了火车只觉得浑身酸疼,他还得跟警卫员一样拎着大包小包的东西。

那些都是老两口准备的。

“长缨这孩子也真是的,知道您二老过来也不说派人来接一下。”

“接什么?你以为她跟你似的不务正业?现在长缨可是大领导,忙得很,哪有那么多时间?”

傅爷爷毫不留情面的教训儿子。

傅国胜讨了个没趣,后悔自己多说话。

倒是警卫员这几天已经习惯了这般,正想着怎么去市里,远远看到走过来的人,他连忙提醒傅爷爷,“首长您看。”

傅爷爷看着过来的青年眼前一亮,不过他上前一步又停了下来,等着青年朝自己走过来。

倒是有些当兵的样子,但感觉有点太年轻了。

“傅爷爷您好,我是咱们革委会大院吴政委的秘书小陈,娄团本来想亲自来接您的,军区那边有事走不开,就让我来接您,回头他给您和奶奶赔罪。”

傅爷爷表示理解,“他忙他的就是,就是麻烦你了小同志。”

“不麻烦不麻烦,长缨姐经常提起您和奶奶,她工作忙走不开,今天又去下面县里,大概后天回来。”

傅爷爷还没说什么,倒是傅国胜先开口,“她爷爷奶奶千里迢迢来看她,就不能抽出时间来陪一陪?”

没亲自来接也就罢了,竟然派都不派个人过来。

他承认自己面子不够,可是家里老爷子老太太千里迢迢坐火车过来,车上折腾那么久,她这个做孙女的,就一点都不心疼?

还有那个娄越也不过来,这么不重视傅家人,能重视她吗?

作者有话要说:

傅国胜:拿出我当爹的谱

傅爷爷:我看你是找打!

上午突发情况,第二更晚上来

第226章 救灾

傅国胜的质问让陈彪一下子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还没等他开口, 傅爷爷拎起拐杖敲在儿子胳膊上,“不愿意呆着你就给我滚回去。”

孩子眼看着就要办喜宴了,还得去下面县里视察。

这平日里是得多忙啊。

为人父母的不说心疼帮忙分担也就罢了, 竟然还在这里摆谱。

真是越活越没出息。

傅国胜挨了这么一下觉得委屈,“我也是……”

“你呀不会说话就少说句, 没人拿你当哑巴的,小同志我问你个事,长缨在这边还习惯吗?”

陈彪搀扶着傅奶奶往车那边去, “还行吧?咱们这边气候干燥了些,不过娄团有给长缨姐置备东西,他做饭可好吃了,前些天我跟长缨姐开会, 就是娄团给做的饭。”

傅奶奶听到这话笑了下,“小娄他不忙呀?”

“最近不怎么忙, 我们军长知道他要结婚了,都给他放了假置办喜宴。”

傅国胜觉得这小同志在撒谎, “那怎么还有事走不开?”

陈彪耐心解释,“是军区突发情况,娄团被喊去帮忙处理。”

什么突发情况还能把人给喊回去?

分明是不重视他们。

傅爷爷笑了笑, “你们军长倒是个通情达理的。”

“是啊, 我们军长可喜欢长缨姐了,还指望她带着军区搞经济呢。”陈彪嘴快, 说完又有些后悔。

好在到了车边,他连忙放东西。

陈彪发现长缨姐的爷爷奶奶都很好相处, 就是她爸爸脾气大, 跟个领导似的摆谱。

挺没意思的。

好在人大老远过来有些累,安排到招待所, 特意吩咐给开了空调,他招呼招待所一定好好招待,就先回去给军区那边打电话。

娄团似乎还在忙,没人接电话。

陈彪叹了口气,虽说长缨姐她爸挺事儿的,但也没说错。

大后天就是七一办喜宴了,人到三十号才能从县里头回来。

大老远过来的家人可不生气嘛。

不过工作忙她也没办法呀,头些天一阵夏日大雨造成了东固县山体滑坡,县里一开始竟然还瞒报。

只是这哪能瞒得住?

作为金城的一把手,长缨姐自然得去坐镇现场。

再加上马上就是七一,这又是个大日子,虽然不是整数年,但也会有相关的活动。

市里的活动已经确定下来了。

新时代学习党章,牢记使命不忘本。

陈彪觉得长缨姐也够狠的。

不过娄团肯配合,人家两公婆乐意外人也说不着什么。

就是结婚都没个假期,某种程度上还不如他呢。

……

西北这边气候挺要命的,金城这边还好,要是到了新疆更要命。

夏季的雨水让长缨这几天困在了东固县。

下面瞒报不止是因为泥石流威胁群众生命财产,还有一个原因是当地的一个小作坊在这边进行矿石加工,泥石流将作坊里的二十多个工人掩埋了半数。

截止到现在,已经救出了绝大多数,还剩下两个工人没救出来。

眼看着又要下雨,东固县的姜主任急的满头大汗。

市里的领导都在,他能走开吗?

“要不您先过去坐下歇歇?”

来到就站在这里,甚至还会帮忙搭把手,连带着他们也得“罚站”。

就没见过这样的领导。

长缨抬头看了下天,终于挪动脚步,却是往那边废墟去。

“傅主任您小心些。”

长缨脚下更快,“这要是下了雨,雨水泥水倒灌,是不是就彻底没指望了?”

现在东固县能出动的公安都在这边,甚至连早就解散的民兵团都在。

但这边泥石流来得太快了,当时工人们在工房里并不知情。

现场指挥的公安局长神色凝重,“就怕引起二次滑坡……”

那两个工人还活着,只是躲藏的位置特殊,和其他的工人隔绝开,以至于当其他工人获救后,想要救出他们还需要些时间。

“那就趁现在全力救助。”长缨看着那滚滚乌云,“最好能在暴雨来临前救出他们。”

不然,天王老子来了都不行。

公安局长看着神色坚决的市领导连忙答应,“我这就……”

整齐的脚步声传来,不少人都看了去。

不知道谁喊了一声,“咱们解放军来了。”

军区驻地在北边,东固县在金城东南一角和军区相距甚远。

谁都没想到部队会派人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