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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 我又初恋了(4) 我来做你的氟西汀.……

徐知岁不想看他难过, 故作轻松地说:“其实你不用这么担心的。最艰难的时刻我已经熬过去了,作为一个合格的心身科医生,我对自己的情况是有判断的, 也知道该如何调整。网上说的那些轻生自残的行为我从来没有过, 只是在某一段时间情绪低落, 意志活动减退, 所以这只能算是轻症,和你在一起的这段时间我已经好了很多。”

祁燃不说话,手指轻轻蹭过她的眼角,脑海中闪过谢成业对他说的那番话——

“我刚认识她的时候, 她应该正在受这病的折磨,面色憔悴,整个人瘦的纸片一样, 风一吹就跑了。这些年我以为她情况好些了,没想到还在吃这个药。”

“当然, 药物只能改善她的生理症状, 她心里的那个结一日不打开, 她就一日难以痊愈。至于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她没和我说过, 但我想你应该清楚。”

……

祁燃闭了闭眼睛,一手揽住她的肩膀, 一手从她的腿窝下穿过, 将她抱坐在自己腿上。

“岁岁,在我面前你可以不用假装坚强, 也不必怕我担心把什么事都藏在心里。来,好好和我说说,这种情况持续多久了?什么时候开始的。”

徐知岁勾住他的脖子, 头枕在他的肩膀上,花了很大力气才克制住不让眼泪掉下来。

“第一次察觉不对劲,是在复读的时候,后来断断续续好转又复发……”

至今回忆起在补习班的那段日子,徐知岁唯一想起能描述它的词只有“暗无天日”。

每天早上起来的时候,心头总会被一种强烈的绝望感占满,看不到前路,也不找到自己苟延残喘的意义,一闭上眼睛就是徐建明倒在血泊奄奄一息的画面。每天拖着一副疲惫沉重的身躯,只能用学习来麻木自己。

唯一支撑她走下去的念头,是想治好周韵的病,带着她离开这个伤心的地方。

那时的徐知岁并不知道自己病了,只觉得每天过的浑浑噩噩,没有任何事情能让她感到开心。

直到进入大学,接触到了精神医学这个专业,她才慢慢察觉到了自己的不对劲。后来有了秦颐的陪伴,她也尝试用自己学到的知识自我拯救,才没有让情况继续恶化下去。

可饶是如此,彻底治愈离她还是很遥远。

她记得最严重的一次,是她刚刚进入长济实习的那段时间,巨大的工作压力和长期的睡眠不足将她彻底压垮,甚至有了一些想要自我放弃的念头。

至于后来是怎么挺过来的……

那是一段漫长的,不断自我否定,又在被击垮之后痛苦爬起来,给自己做心理建设的过程。

若要用什么词概括,只有一个字——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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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这些,徐知岁的脸上已满是泪痕。

然而她惊讶的发现,她的泪水并非因为回忆起了那些痛苦的瞬间,而是时隔多年她终于可以风轻云淡地聊起过去,那些压抑在心底怕人知道的情绪终于有了宣泄的出口。

这种释然的感觉真好。

默默听她说完这些,祁燃心里好一阵不是滋味,他将人搂在怀里抱得更紧,自责道:“不管怎么样,都是我不对,如果那段时间我能像你当初陪着我一样陪着你,你或许就不会走不出来,就不会生病了。对不起,都是我不好。”

不知为什么,听到他说这样的话,徐知岁刚刚平静下来的情绪再次泛起涟漪。

她伏在他的胸口,半是责怪半是撒娇地说:“是该怪你,你为什么不早点找到我?为什么才来?”

祁燃轻抚她的后背,“是,都怪我,以后不会了,我再也不会离开你。”

徐知岁坐了起来,眼波流转,盯着他的脸看了一会儿,突然俯身吻住他的喉结。

“嗯,我相信。”

她的吻湿湿/软软,一下一下,滚烫地落在他的颈上。

将离未离的时候,还用舌尖轻轻地舔,像带了电/流的羽毛,搔得人心痒。

祁燃身体忽的紧绷,脑子里炸开一道极致的白光。

等徐知岁的唇微微撤离,他睁开眼睛,伸手捏住她的后颈,开口时嗓音暗哑的不像话。

“记不记得我之前跟你说过,你这样我会控制不住。”

温度陡然升高,隔着暧/昧至极的距离,徐知岁清晰听到自己一下比一下更重的心跳。

她舔了下嘴唇,用云雾氤氲的眼神看着他,“那就不要控制了。”

“……”

祁燃眸色渐暗,搁在她腿上的手忽地捏紧,喉结也上下滚动,“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他眼中翻涌着炽啊烈的情一欲,仿佛下一秒就要将她拆骨入腹,徐知岁心尖一颤,默默咽了下口水,“现在反悔还来得及吗?”

“来不及了。”

下一秒,祁燃捏住她的下巴,重重吻了下去。

不似于先前的克一制和隐一忍,这次带了明显的侵略性,含住她的唇瓣,重吮深吸,舌啊尖啊抵啊入,迫不及待地与她纠啊缠。

徐知岁的呼吸都被掠夺了,血液极速流转,想要逃离,却被他扣住后脑不容拒绝地按了回来。

惩罚她的是更加密不可分的唇齿纠缠。

她初初体会到,当一个男人被欲啊念点燃的时候,攻呵势可以如此的坚决。

他的唇辗啊转来到她的颈侧,一寸一寸地啃咬她的耳垂、吮嘬她的锁一骨。手也抬起她的小腿,轻而易举地将她由横坐变成了与他面对面。

这个姿啊势太过直接,徐知岁明显感觉到了热烈的扩变。

坚实的,轮啊廓就这么挨着她。

徐知岁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浑身血液都沸腾了,扭着身体想躲,“别……”

祁燃扣住她,不允许她有半分的退缩。

“别怕。”他一下一下顺着她的后背,安抚似的呢喃。

徐知岁咬着唇承受,勾住他脖子,身体微微后仰。

好几次,她都怀疑正餐还未开始,自己就要醉死在这前菜中。

身上的睡一衣是祁燃给她买的,此刻却在他的暴一虐下皱得不像话。

他的手顺着她的蝴蝶骨,一路来到最下,游移在她难以启齿的角落。

紧随其后的,还有他的唇。

放肆撩拨。

大概该是嫌麻烦,衣领被他暴力扯开,扣子滴溜溜地滚落在地板上。

“不是洗过澡了吗?为什么还穿这个。”

祁燃对她身上的纯白色衣物感到不满,摸索着来到背后,与麻烦的四排扣做斗争,却始终不得其要领。

“嘶……”

折腾的一阵,他的耐心来到了悬崖边缘,过了会儿,徐知岁听到了肩带的崩断声。

紧接着,身上一凉。

虽然这段日子每晚都抱着她入睡,但顾及她的不方便,祁燃始终克制着,没有越城池半步。

可半夜辗转,难免有所接触,她柔/软的身啊躯有意无意地贴上来时,他总忍不住在脑海中幻想描绘她的美。

然而当真实的风景展现在眼前,祁燃才觉得自己的想象太过有限,任何画面带给他的冲击都不及眼下这一幕。

诚然,徐知岁很瘦,可该有的地方一点不含糊,曲一线婀娜,引人沉醉,白皙的皮肤上仿佛镀了一层柔光。

祁燃听见自己喉咙里发出一声可疑的呜咽,然后埋首在她的温柔里,种下一串串玫瑰。

“嗯……”

徐知岁颤抖着抱住他,手指穿梭在他短发里。

陌生的情一意急促地往上涌,想叫停,却又抑制不住心里情啊意啊迷啊乱,只能软绵绵的任由他摆布。

回过神来时,自己身上已经不着寸丝,而他却衣冠楚楚。

徐知岁不满地哼了声,手指划过他的腹啊肌,“不公平。”

“什么不公平。”祁燃的声音染上了情啊欲,手里的动作却没停下。

“嗯……为什么只有我……你为什么不?”徐知岁轻轻颤抖。

“好啊……”祁燃唇贴着她的唇,似乎笑了一声,“那就成全你。”

他起身将她放落在被子上,直起身慢条斯理又居高临下地解开自己的扣子。

离开了他的怀抱,徐知岁感觉到了一阵强烈的凉意,她伸手捂住自己,翻身想去找被子。

然而才将将起身,就被祁燃扣住手腕,紧接着他身子一一压了下来,两人一同往后倒去,陷进柔软的被褥里。

当他再度靠近,徐知岁感觉到了男人与女人的不同。

如果说女人是柔软的奶油,那男人就是坚实的烙铁,用热烈的温度搅拌她,融化她。

徐知岁微微仰头,手从他的掌心逃离,触上他年轻蓬勃的肌/理。

“嘶……”祁燃深深抽了一口气,手却伸到了床头柜,轻轻一勾,拿出了某个盒子。

徐知岁脸颊涨得通红,“你……你什么时候买的?”

祁燃撕开包装,“买很久了,一直在等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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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魂契合的一刹那,两人不约而同地叹息。

祁燃俯身亲吻她的唇角,“岁岁,我爱你。”

“我也爱你。”

徐知岁紧紧抱住他,心甘情愿地将一切都交付给这个自己爱了一个青春的男人。

最极致的时候,祁燃吻住了徐知岁的唇,汗水低落在她脸颊。

“岁岁,让我来做你的氟西汀。”

徐知岁的眼泪再次落下。

……

62. 我又初恋了(5) 衣冠禽兽.

事后, 两人静静相拥,直到背上的汗水彻底干透,祁燃才慢慢离开。

等收拾完了自己, 他将人抱在怀里, “去洗洗吧。”

徐知岁全身瘫软无力, 任由祁燃抱着, 进了浴室。

祁燃伸手去按墙上的开关,狭仄的空间里亮起暖黄色光晕,徐知岁睁了睁眼,脸颊顿时绯红, 直往他怀里钻。

“能不能别开灯。”

“害羞?”祁燃低头含笑。

“嗯。”

“不开灯怎么洗?”像是不知道她在怕什么似的,祁燃故意往镜子前走了走。

徐知岁扫了一眼镜子,连忙闭上眼睛, “你怎么这样?快转过去……”

她的声音听上去很是可怜,带了点乞求的哭腔, 祁燃得逞般地牵了下唇角, 不再闹她, 替她裹上浴巾,抱到洗漱台边的皮质座椅上坐好, 自己走到浴缸边调试水温。

深夜的浴室,雾气氤氲, 水声潺潺。

等温水灌满浴缸, 祁燃抱着徐知岁双双坐下,从后面环抱住她, 用毛巾轻柔地为她清洗身子。

温暖的水流没过皮肤,每一个毛孔都得到舒展,徐知岁觉得自己浑身都疼, 软绵绵地靠在他怀里,理所应当地享受着他的服务。

昏昏沉沉快要睡去的时候,徐知岁感觉到祁燃放下了毛巾,温暖而湿一滑的手臂将她拥入怀里,脸颊埋进她的颈窝,带着无意识的迷恋,亲吻。

“岁岁,要是我们没有错过那么多年,该有多好。”

徐知岁在睡意迷蒙间睁开眼,微微转身靠在他肩上,有气无力地呢喃:“是啊,要是没有那些意外,我们现在会是什么样?”

祁燃轻笑,轻轻咬了下她的颈侧,“那我爸现在应该早就抱上他心心念念的孙子了。”

徐知岁难以自抑地颤,深吸了一口气,“我跟你说正经的。”

祁燃垂眸收起了笑意,目光变得遥远,“没有那些意外的话,我大概不会错过你的十八岁生日。在看见你的留言之后,我会准时赴约,那时的我应该还是会很纠结,放不下你又必须离开,所以选择告诉你真相,把选择的权利交给你。”

徐知岁思忖了一下,顺着他的话往下说:“得知你要出国,我一定会很难过,可是转念一想,只要你是喜欢我的,多久我也愿意等。第二天你没有不告而别,我们一起回学校拍了毕业照,然后我送你去机场。

你走的时候,我应该会控制不住,哭得特别丑,可一想到你不是不要我,只是有了不同的目标,我的心里就是满的。”

祁燃眼眸暗了暗,将她抱得更紧。

徐知岁换了个舒服的姿势,继续说:“后来我顺利参加了高考,取得了理想的成绩。爸爸妈妈不希望我离家太远,我大概率会留在帝都上学,不过这样也好,你一放假回国我就能很快见到你。

我应该还是会学医,但可能不会选现在的专业了。那时的我性格应该还是很开朗,会十分享受我的大学时光,把所有想加的社团都加个遍。

我会在校园晚会上发光发亮,也会为了一个课题在研究室住上几个月。我和室友的关系很好,一起出去玩,一起学化妆穿搭,我应该会比高中时期更加漂亮,追我的男生从食堂排到了校门口。

每当又男生和我表白的时候,我都会很骄傲地告诉他们‘不好意思哦,我已经有男朋友了,他在国外一所很厉害的大学念书,我们感情很好。’

异国恋很辛苦,我们每天都通电话、打视频,偶尔也会吵架,但每次你都会让着我。

放假的时候,你会抽时间回来看我,看见我身边有的男生还会偷偷吃醋,每次都要我哄你。我也会攒好久的生活费去美国看你,突然出现给你惊喜……”

祁燃说:“然后等到毕业,我就带你回家见家长,领证,结婚。”

徐知岁回头看他,“毕业就结婚会不会太早了。”

祁燃吻了吻她的唇角,“不早,你身边有太多觊觎对象,不早点宣布主权我不放心。”

“醋坛子!”徐知岁勾住他的脖子,手指撩拨着他的短发。

祁燃搂住她的后腰,靠近自己,“现在也是。”

“嗯?”

“所以,你什么时候和我回家见家长?”

“……”

“我等不及想带你回家了。”

“你家我又不是没去过。”

“不一样,这次是正式的,以女朋友的身份见我的家人。”

“……”

徐知岁低垂眼帘,还没想好要不要答应,祁燃就勾住她的小啊腿,将她调整成了正对自己的坐姿。

然后,那刚刚消退下去的情啊意又涌了上来。

徐知岁低头看了眼,整个人顿时清醒,“你……你干嘛?”

祁燃眸光黯沉,吻了吻她的唇。

“乖,我们一会儿再洗一次。”

“……祁燃,你过分!”

她的唇被堵住,所有声音都化做了细碎的呜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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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束已经是下半夜,浴缸里的水来来回回换了两三次。

祁燃将人从浴缸抱出来,找了毛巾给她擦干身子,横抱着回了卧室。

被单上还残留着污渍,他只能先将她放在一旁的榻榻米上,用厚实的抱毯包裹住,防止感冒。

等一切处理完毕,祁燃把人抱回榻上,从床头柜取出药箱。

徐知岁在睡意朦胧间踹了他一脚,“你混蛋。”

祁燃捉住她的脚踝,给她膝盖的淤青涂药,“行,我混蛋。你别乱动,小心弄疼你。”

徐知岁翻了个身,小声嘀咕:“衣一冠一禽一兽!”

祁燃还是笑,收好药箱,将她搂在怀里,“好了,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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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是否因为聊起过去,这一晚,徐知岁又梦见了徐建明。

十七岁的某一天,她靠在爸爸肩头,爸爸轻柔地抚摸她的头发,说:“爸爸妈妈会长命百岁,会看着我的宝贝女儿上大学,看你工作结婚,我好等着抱我的大外孙!”

可是画面一转,他站在了窗边,脚踩着边缘,摇摇欲坠。徐知岁想冲上前救他,却像被什么特殊力量给阻挡,怎么也跑不到他面前。

“岁岁,原谅爸爸不能陪在你身边了,但对你的爱毋庸置疑。愿你这一生如同爸妈给你的名字,知足常乐,岁岁平安。”

“不,爸你别走!”

徐知岁终于冲破阻碍,就在快要触到他手的那一刻,徐建明身体后仰,脚下一空,整个人便如同失控的陨石坠落云雾中……

“爸!”

徐知岁从梦中惊醒,弹坐起身,大口大口地喘一息。

眼前一片幽暗,身上的被褥是她熟悉的触感,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薄荷香气,祁燃正半靠着床头敲打笔记本的键盘,没有高楼,没有救护车,周围的一切都在提醒着她,那是梦……

“怎么了?做噩梦了?”祁燃放下电脑,有些担忧地替她拨开额角汗湿的碎发。

徐知岁深深舒了两口气,好半天才从噩梦的恐惧中回过神来,缩缩脖子,靠在祁燃的肩上,“嗯,梦见我爸了。”

祁燃眼眸微垂,握过她的手,手指在她手背摩一挲,“可能是叔叔想你了。”

徐知岁目光空洞,好半天,抬手拭了下眼角,“是吗……我也好想他。”

“嗯,我知道,下个月清明节,我们一起去看看他。还有之前你和我说的,想给叔叔换个墓地,我已经在看地方。”

徐知岁鼻尖蓦地一酸,脸颊埋进他的胸膛,“祁燃,谢谢你。”

祁燃轻笑,“和我说什么谢,你都是我的人了。”

“……”

昨晚的记忆慢慢浮现,徐知岁后知后觉地发现被子下的自己是真空的,而祁燃身上也只披了件睡袍,衣领半敞,鼻梁上架着金丝边眼睛,身上睡袍半敞,露出坚实的胸肌。

这个认知让她不自觉红了耳尖,连忙用被子捂住自己,往旁边挪了挪,拉开与他的距离,然而刚一抬胳膊,浑身就传来强烈的酸/痛感。

“嗯……”她哼了一声,痛苦地皱起眉头。

“怎么了?哪里难受?”

祁燃作势要掀开被子给她检查,徐知岁一把按住被子,挡开了他试图触碰的手。

“你说怎么了?我的腰都快断了。”她往旁边缩了缩,委屈地睨他。

祁燃弯弯唇角,再次将她搂在怀里,“情难自抑,没克制住,今晚我悠着点。”

“……”

徐知岁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了,生怕再聊下去昨晚的剧情又会再次上演。

抬头看了看他膝盖上的笔记本,转移他的注意力,“这么晚还不睡?”

“嗯,找点文献。”

电脑屏幕停留在知网的某个页面,标题是一长串英文,徐知岁眯了眯眼睛,边看边翻译,“抑郁症病因病机研究探析……你看这个干什么?”

祁燃合上电脑,搁至一旁,重新躺回她的是身侧,轻抚她的脸颊。

徐知岁懵懂地看着他的眼睛,“你这么看着我干什么?”

祁燃说:“岁岁,我以前觉得你是最快乐最乐观的人,昨天之前我从未将你和抑郁症联系在一起。我以前不了解这个病,但今后不会。我会陪着你共同面对,陪着你好起来,我想让你重新快乐。

你总是小心翼翼地照顾别人,治疗别人,却总是忽略自己,不过没有关系,今后有我照顾你,我会保护你,不让你再受伤害。

我知道你一直在找寻活着的意义,如果可以,就让我做你的‘意义’。”

徐知岁:“……”

徐知岁活了二十几年,从来没有人对她说过这样的话。

她是个心理医生,每天要面对无数个被心理问题困扰的患者,在别人对她诉苦时,她总是尽自己最大可能给予他们安慰,鼓励他们积极面对生活,却不曾有人问她一句“徐医生你过得好不好?最近开心吗?生活累不累?”

心理医生不是刀枪不入的齐天大圣,也不是普度众生的观世音菩萨,她也是个普普通通的人,有自己的喜怒哀乐,也渴望有人关怀。

所以当祁燃说要与她共同面对的时候,徐知岁的眼泪就不争气地掉了下来。

这泪水无关悲伤,而是喜悦和感动,这是世上有一个爱你懂你的人,就比任何都来的珍贵。

“祁燃,我爱你。”她搂住他的腰,在他怀里啜泣。

“我也爱你。”

“我是真的真的很爱你。”

“嗯,我知道。”

63. 私奔到月球(1) 吻痕.

徐知岁活了二十几年, 从来没有人对她说过这样的话。

她是个心理医生,每天要面对无数个被心理问题困扰的患者,在别人对她诉苦时, 她总是尽自己最大可能给予他们安慰, 鼓励他们积极面对生活, 却不曾有人问她一句“徐医生你过得好不好?最近开心吗?生活累不累?”

心理医生不是刀枪不入的齐天大圣, 也不是普度众生的观世音菩萨,她也是个普普通通的人,有自己的喜怒哀乐,也渴望有人关怀。

所以当祁燃说要与她共同面对的时候, 徐知岁的眼泪就不争气地掉了下来。

这泪水无关悲伤,而是喜悦和感动,这是世上有一个爱你懂你的人, 就比任何都来的珍贵。

“祁燃,我爱你。”她搂住他的腰, 在他怀里啜泣。

“我也爱你。”

“我是真的真的很爱你。”

“嗯, 我知道。”

……

//

后来, 在祁燃的安抚下,徐知岁再次入了梦。

可能是累惨了, 这一觉睡了个天昏地暗,等她醒来时已经日上三竿, 祁燃也已经不在身侧了。

经历过昨晚的混乱, 她觉得自己浑身散架似的,哪哪儿都是疼的, 尤其是腰和腿,软绵绵的,根本使不上力。

如果不是肚子在咕咕抗议, 她或许能躺上一天一夜不下床。

稍稍收拾了倦意,徐知岁下床找了件新衣服给自己套上,昨晚那件早已在祁燃的暴虐中变得面目全非,此刻正安详地躺在地板上,等待被丢进垃圾桶的宿命。

一想到它的价格,徐知岁还是忍不住心痛了一下,祁燃表面上那么清冷斯文的一个人,没想到私底下竟是那样失控,连解几颗扣子的耐心都没有。

她有预感,昨晚只是一个开端,一个初初开荤的野兽是不会轻易放过他的猎物的,未来或许会有更多件睡衣葬送在他手里——

当然,比睡衣更可怜的还有她自己。

开春之后,天气逐渐转暖,明媚充沛的阳光照耀在曲面落地窗上,整个客厅都是明亮的。

自从徐知岁住进来之后,屋里多了许多精致有格调的小摆件,有些是她在网上淘来的,有些是她和祁燃逛商场时特意挑选的,虽然都是些不值钱的小玩意儿,却让这个原本空荡荡的房子添了一丝温馨和生活气。

此刻,祁燃正在厨房忙碌。

和徐知岁的疲惫形成鲜明对比,他整个人看上去神清气爽,大约是刚洗过澡,发梢湿漉漉的,轮廓分明的侧脸逆在光影里格外清晰,衣领半敞,锁骨若隐若现,带了几分禁欲气息。

可一想到他昨晚在自己身上做的那些事,徐知岁脑中只有一个念头——

千万不能被他的外表所迷惑了,有的人表面衣冠楚楚,背地里却很禽兽!

“你在煮什么?好香啊。”徐知岁循着锅里的香味走过去,踮脚在灶台边张望,鼻子用力嗅了两下。

“饿了吧?马上就好。”

祁燃盖上锅盖,转身环住她的腰,目光在她脖颈处短暂停留,咳了一声,拨了一缕长发替她遮住。

“先去洗漱吧,一会儿就吃饭了。”

“等一下……”徐知岁察觉到他眼神中的不对劲,顺手拿起他搁在流理台上的手机,打开相机功能对着自己的脖子照了照……

果然!

“祁先生!你看看你做的好事!”徐知岁板着脸找他算账。

“嗯……”祁燃指腹蹭了蹭她皮肤上那一小块玫红色的痕迹,忍着笑意说:“当时灯光太暗,我也……”

他的懊恼看上去毫不走心,徐知岁毫不怀疑这完全是他刻意为之,气鼓鼓地在他手背上拧了一把,“你还笑!”

“好了,我今晚会注意的。”祁燃顺势握住她的手,将人圈在怀里,又细细打量自己的杰作,“还真是有点深,一会儿出门的时候系个围巾吧。”

“我们要出去?”

“嗯,我带你去个地方。”

……

午餐过后,祁燃开车带她前往华协医院,挂了心理科的专家号。至于为什么不去徐知岁自己的单位,祁燃有他的考量。

“去找你老师做检查的话,你的其他同事们势必会知道,我不想你有这样的困扰。华协医院也是一样的,我已经提前联系好了那边的主任,他会帮我们的。”

心理医生去看心理医生,这事怎么看都有点怪怪的,徐知岁说:“你难道是在质疑我的专业水准吗?”

祁燃说:“不,我只是害怕你因为不想我担心而没有告诉我实情。乖,就当是为了让我放心,我们过去检查一下。”

“……”

关于想要帮她调理身体这件事,祁燃的决心远比徐知岁想象的要更加坚定。

到了医院,年迈的主任询问徐知岁日常情况,给她检查了心电图,又做了心理评估和艾森克个性测验,最后的诊断结果如徐知岁自己所说的相差无几,轻度抑郁加轻度焦虑。

主任与她进行了一番深聊,试图寻找她的症结所在,得知是家庭变故给她留下了不可磨灭的阴影,长叹一声,对祁燃建议道:“唉,人生无常,遇到这种事情你们做家人的,还是要多给予陪伴和理解。”

“……”徐知岁拿着自己的病历卡发呆,心想这句话自己平时也常说,这样一想,她还挺有成为专家的潜质的。

祁燃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将主任所说的注意事项和调理方法逐字逐句地记录在了手机里。

从医院出来,徐知岁摆弄着手里的两盒药,嘀咕道:“看,我没有骗你吧,连开的药都是和我一样的。”

祁燃笑着去捞她的手,“走,回家。”

64. 私奔到月球(2) 多巴胺.

回家之后, 两人各自忙碌。

祁燃去了书房,徐知岁则窝在沙发上改她的论文。

前不久院里放出消息,很快可以申报职称, 她有这个意向, 正好手里也有课题, 多发一些论文总归能有帮助。

太阳快要落山的时候, 祁燃从书房出来,问她要了楼下的钥匙,说是借几本她的专业书看看。

徐知岁当时正在反复琢磨论文的措辞,脑袋正是崩溃, 没多想,指了指茶几上的钥匙,说:“我的书都在书房的架子上, 你要什么自己拿好了。”

祁燃拿了钥匙,很快去而复返, 这次他在书房呆的时间更长了。等徐知岁从自己的论文中回过神来, 时针已经指向了晚上七点, 而她的肚子正为他们俩的忘我工作在咕咕抗议。

她放下电脑摸去书房,看见祁燃正埋头翻阅书籍, 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边眼镜,专心做事时永远习惯带着耳机, 衬衫袖口挽到小臂, 在幽暗的灯光下依稀可见青筋脉络。

有那么一瞬间,徐知岁仿佛看到了他高中时候的模样, 只是比起从前的清风朗月、意气风发,如今的他更加成熟稳重,也多了一股令人安心的力量。

徐知岁倚在门边, 看得入迷,一时没舍得进去打扰。

就这么静静站了一会儿,里面的人像是感知到她的目光,忽而抬头,推了推鼻梁上的眼睛,对她温和一笑。

“怎么站在这儿?”

“没,就是觉得我们家祁先生工作的样子还挺帅的。”徐知岁这才走了进去,勾住他的脖子,坐在他的腿上,“所以,你忙了一下午到底在忙什么?”

祁燃一手搂住她的后腰,一手合上了桌上的书,“没什么,做个表而已,你呢?饿了吗?”

徐知岁点点头,又摸了下自己扁扁的肚子,“是啊,所以我们今天晚上吃什么?”

祁燃想了一下,“我去给你煮皮蛋粥。”

“……会不会太素了?”徐知岁觉得以自己目前的饥饿程度吃下一头牛都不为过,区区皮蛋粥不足以满足她空虚的胃。

“素是素了些,但你现在的胃需要好好调理,辛辣食物能不吃就不吃。我想过了,健康的作息和饮食,对你的身体恢复有好处,所以以后你不能再熬夜了,我也会陪着你做适量的运动。”

“……”徐知岁艰难地咽了一下口水。

吃素好商量,她就当减肥了,不熬夜也勉强可以做到,但这个运动……

臣妾还真是做不到。

“运动这一项,我能拒绝吗?”

祁燃捏了下她的鼻子,笑得意味不明,“你说呢?”

“……”

事实证明,运动这件事她是逃不掉的。

晚饭过后,两人合力收拾了厨房,等食物在胃里消化的差不多,徐知岁在祁燃的监督下换上运动鞋,和他一起下楼夜跑。

小区南门外有个大广场,常年被广场舞大妈们霸占着,一到夜里音乐放得震天响,附近的小孩完全没法休息。

最近似乎有人投诉,大妈们有所收敛,也换了个人少的地方闹腾。

天气逐渐转暖,夜里出来运动散步的人慢慢变多,放眼望去倒是一派和睦景象。

徐知岁抱着来都来了的想法,在祁燃的鼓励下象征性地跑了几步,却是还没跑上两圈,就累得气喘吁吁。

祁燃在旁边陪着,见她停下,回头笑道:“我记得你高中的时候跑步挺快的。”

徐知岁弯腰扶膝,看着他大口大口地喘气,“你也知道那是高中,过了多少年了!自从大学毕业没了体育课,我几乎就和运动这个词绝缘了。”

这么说还是给自己留了几分面子,其实大学的时候她就不爱上体育课了,一听到体测能躲就躲。

到了如今,每天最大的运动量也只不过是在久坐之后起来活动活动腰骨,偶尔赶个地铁跑上几步,已经是她的极限,若是非要她健个身什么的……

还真是要了她的老命了!

“再坚持坚持。”祁燃朝她伸出手,“适量的运动对你晚上的睡眠有好处。”

徐知岁看了他一眼,手搭在他的掌心,借着他的力站了起来。

两人手牵着手又跑了两圈,徐知岁再次停了下来,委屈巴巴地蹲在地上求饶。

“真的不行了,我跑不动了。”

祁燃舒了口气,无奈地将人从地上捞起来,“你这明显是缺乏锻炼。”

徐知岁耷拉着眼角,一脸幽怨地看着他,“好吧,我承认我懒,但你能不能换个项目,再跑下去,我的心脏就要炸了。”

“其他……也不是没有。”

祁燃挑眉,覆在徐知岁耳边低语。

徐知岁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后耳尖蓦地滚烫,红着脸推了一把他的肩膀,“你想也别想!我腰还酸着呢。”

祁燃笑而不语,顺势握住她的手腕,手指挤入她的指间,与她十指相扣。

他牵着她往家的方向走,脚步越来越来,到最后两人在小区里跑了起来。

路过的邻居用奇怪的眼神打量着他们,徐知岁视而不见,只是悄然握紧了他的手,脸上是自己也未曾察觉的甜蜜微笑。

欲一望来的急切,甚至等不到回家,祁燃就将人抵在电梯的角落,抬手捏住她的下巴,重重地吻了下去。

密不可分的唇舌追逐,两人犹如紧紧纠缠的藤蔓。

他吻得太急,动作也不怎么温柔,徐知岁舌尖被他吸得生疼,仰着脖子推开他,胸口剧烈起伏,“这里还有摄像头呢。”

“不怕,自己家的,别人看不到。”祁燃捏住她的后颈,吻如碎雨般来到她的脖颈,扯开衣领,滚一烫的唇停留在锁骨处,轻轻地啃咬。

苏痳的感觉滑过全身,徐知岁满脸通红,手指穿进他的短发,死死咬着下唇,害怕自己会情不自禁发出一丝可疑的嘤一咛。

电梯门打开,祁燃把人横抱进屋,甚至等不到回房间,就急切地脱去外套,将人按在了沙发上,直奔主题。

衣服鞋子散了一地,当他再次得偿所愿,徐知岁不安地扭动着身躯。

“这就是你说的……另一种运动?”

祁燃俯身吻住她的唇,汗水顺着他的脸颊下巴,滴落在她白皙的肌肤,“难道这不算有氧运动?”

“可是……”徐知岁的呼吸更加沉重了,“我觉得这个比跑步更累。”

祁燃抱起她,三两下换了个位置,“有充分的数据表明,ML能使大脑分泌更多的多巴胺,多巴胺会给人愉悦的感觉,这对治疗的你的抑郁症是有益的。”

他忽的用了几分力,徐知岁低声呜咽,睁开眼睛,看见男人棱角分明的下颚,凸出的喉结,漆黑的眉眼里含着浓郁的情意……

有那么一瞬间,她觉得自己好像漂浮在云端。

祁燃捏住她的下巴,亲吻她的唇角,呼吸着她的呼吸。

“所以岁岁,你现在觉得快乐吗?”

“……”

即便是在这种时刻,徐知岁也说不出太露骨的话,只是沉默着承受他霸道的占有欲,并尝试学会回应。

然而祁燃却不打算就此放过她,她不回答,他就变本加厉,用暗哑地嗓音再而三地追问:“岁岁,你快乐吗?”

徐知岁趴在他的肩上,眼泪打湿了他的锁骨,“你能不能闭嘴。”

……

第二日,徐知岁在床榻上休息了整整一天,午饭也是祁燃做好端来卧室喂她吃的。

大脑有没有分泌更多的多巴胺她不知道,反正在那样高强度的运动下,睡眠倒是真的有了改善。

周一上班的时候,冯蜜在值班室和她打招呼,好心地询问:“徐医生,你的嗓子怎么哑了?”

徐知岁清了清嗓子,心虚道:“是吗,大概是上火了。”

冯蜜深信不疑地点点头,建议她可以多喝点菊花茶消火。

徐知岁笑着说好,回到办公室后,还真在网上下单了一整罐菊花茶。

只不过这需要下火的另有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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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徐知岁才知道,关于帮她调理身体这件事,祁燃的决心远比她想象的要更加坚定。

他那天闷在书房忙得不是他的工作,而是在研究如何帮她摆脱抑郁的情绪。

他的工作很忙,常常半夜有越洋的电话会议要开,却愿意为了她花费时间看大量关于精神医学的文献,研究每一种药物的副作用,他甚至做了一个专门的文档,像专业医生跟踪病例那样每天记录徐知岁的状态和改变。

然而作为心理医生,徐知岁比任何人都明白想要彻底治愈抑郁症,绝非一日之功,药物治疗只是辅助,改变心境更为关键。

这也是她的症结所在,这些年她一门心思扑在工作上,几乎没有自己的时间,好不容易喘口气,又对任何事物都提不起兴趣,不知道该做些什么,照顾周韵就是她的全部生活。

活在这样的世界,只觉得日子一天比一天难熬。

可如今祁燃回到了她身边,世界仿佛又有了色彩,就算是为了他,她也愿意努力一次,让自己彻底好起来。

65. 私奔到月球(3) 还不打算给我一个名……

伴随着一场场绵绵细雨, 日子不紧不慢来到四月。

清明节前后,帝都总要经历一场倒春寒,连日来的大风天将整个城市重新拉回残冬腊月, 阴冷的寒意直往人们骨子里钻。

那几天徐知岁对祁燃说的最多的一句话便是——我没有冷死在冰天雪地的寒冬, 却冻死了在这狂风四起的初春。祁燃听完总是笑而不语, 早晨出门却默默将她搂在怀里, 用自己的身体给她挡风。

调班原因,徐知岁清明节有了两天的假期,这也让连轴转了一个月的她终于有了喘息的时间。

放假当天下午,秦颐休假回京, 约她一起吃晚饭,徐知岁欣然应允。

下午的病人很少,原本到了下班的点就能打卡走人, 没想到临时进来一个清瘦憔悴的小姑娘,大概是心里太苦了, 见到医生之后忍不住崩溃大哭起来, 面对徐知岁的病情询问, 小姑娘撕心裂肺得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徐知岁只好先做安抚,等她情绪稳定了再做进一步的检查。这样一番折腾下来, 等她换下白大褂收拾下楼的时候,秦颐已经在车里等了近一个小时, 趴在方向盘上都快睡着了。

“徐医生, 下次你能不能稍微别那么敬业,你们科室又不是只有你一个医生, 偶尔早点下班不会出人命的。”见徐知岁拉开副驾驶的门,秦颐揉揉酸痛的脖子抱怨道。

徐知岁收了伞,抖了抖伞上雨水, 坐进去说:“唉,没办法,刚才那个患者挺可怜的,

小小年纪就一个人在外地漂泊,家里还有一双重男轻女压榨她的爸妈。我们做医生的,这个时候不就应该给她一点人文关怀嘛。”

秦颐一脸无奈,“那你也可怜可怜你的好闺蜜吧,我每次来都得等上一两个小时,保安大叔都看不下去了。哎我说,你家祁总就没抱怨过?”

早在和祁燃在一起的第二天,徐知岁就和好闺蜜交代了自己的情况。秦颐当时正在出差,两人只能电话联系,听徐知岁说完自己的决定,秦颐没有流露出半点惊讶,而是以一副过来人的口吻感叹道:“你这脑子总算转过弯来了,换做别人得知自己暗恋多年的人也爱着自己,高兴都来不及,也就你,自己和自己犟了那么久。行了,不用谢我,回头办好事的时候记得给我这个助攻包个厚点儿的红包就醒了。”

徐知岁当时听完觉得一头雾水,并且现在也没明白过来她到底助了哪门子功。

系好安全带,她说:“不会啊,前阵子忙的时候他经常一等就是两三个小时,从来没跟我抱怨过一句。不过他只要有电脑在身边,在车上也能忙工作。”

秦颐嗅到了一股狗粮味,默默翻了一个白眼,“那今天你和我出去约会,他不会吃醋?”

“不会吧。”徐知岁拿出手机,飞快在聊天框输入着什么,低头说:“他今天正好有个会要开,得晚点才能结束。”

“两个工作狂!”秦颐转动方向盘,将车子开出停车场。

徐知岁收起手机,义正言辞地说:“秦大老板,你还好意思说我?是谁两个月没回帝都了?再不回来,我都快忘记你长什么样了。”

秦颐嗤笑,“得了吧,我天天在朋友圈刷屏,除非把我屏蔽,不然你忘了我都难!这不是今年好日子多,结婚的人也多嘛。为了姐姐的钱途,上刀山下火海我也得去啊!”

半年前,秦颐的公司为某知名影帝策划了一场婚礼,并凭借该明星的热度成功出圈,从此一战成名,公司规模日益壮大。

这两年接触了不少金字塔顶端的客户,为了满足客户需求,不得不天南地北全世界跑,虽然要求高,但给的报酬是真不少。

秦颐从此踏上“向钱看向厚赚”的光明大道,并且一去不回头。

徐知岁说:“那你这次怎么有时间能休假半个月?”

秦颐看了她一眼,腾出一只手来搭上她的额头,“果然恋爱中的女人智商都为零。”

“什么意思?”

“你傻啊!这个月清明节,谁放这日子办婚礼?”

徐知岁:“……当我没说。”

下雨天堵车,两人就近找了餐厅吃饭。许久未见,闺蜜间总有说不完的话。

然而两人间的气氛,又较之前有了些许不同。

之前她们也爱聊天,只不过大多数时间是秦颐在叽叽咕咕地倾诉,徐知岁则微笑倾听。

而这一次,她的话变多了,笑容也不再若有所思,会和秦颐一起吐槽奇葩客户,也愿意分享自己的生活,随意一个玩笑就能逗得彼此捧腹大笑。

秦颐喝完杯中最后一口饮料,望着徐知岁感慨道:“岁岁,我发现你最近变化很大,整个人明媚了许多。刚才有一瞬间,我恍惚觉得咱俩回到了高中的时候,我好久没见你笑得这么开心了。”

徐知岁敛眸浅笑,“是吗?可能最近心情变好了,状态就不一样了。”

就在昨天早上,科室里的几个同事也对她说了同样的话,徐知岁也察觉到自己好像在一天一天开朗起来,一天一天重新爱上这个世界。

当然,与其说这是改变,不如说她只是慢慢找回了从前的自己。

她想,她比许多抑郁症患者都要幸运,因为她身边有最亲近的人的陪伴和支持。

祁燃对她病情的重视程度远高于他自己的工作,最近只要有时间,他都会变着法地给她做好吃的,陪她做她喜欢的事情,想尽一切办法哄她开心。

有时是在惬意的夜晚,和她看一场浪漫的爱情电影;有时是在闲暇的周末,带她去景区游山玩水,放松心情;有时是去商场购物,用漂亮的衣服鞋子化妆品博佳人一笑。

不过更多时候,他还是坚信他那套多巴胺分泌理论,喜欢用情人间的有氧运动带她体会最极致的快乐。

很长一段时间里,徐知岁都为他永远释放不完的体力而叫苦不迭,一次次地求饶,只换来他更加兴奋的惩罚,脖子以下的皮肤遍布着他的吻痕。

不过话又说回来,多巴胺理论也不是全然无用,至少最近她的睡眠质量得到了质的改善,晚上不用安眠药也能安然入睡了。

……

晚饭过后,闺蜜二人来到商场血拼,直到手里的购物袋多得再也拿不下,才心满意足地决定回家。

祁燃那边正好结束了一天的工作,打电话问徐知岁要了地址,绕路来接她回家。

两人撑着伞等候在霓虹混沌的雨夜街头,看着黑色轿跑在细雨斜飞中慢慢驶近,男人清冷的五官轮廓随着距离缩短而逐渐清晰。

秦颐叹气感慨道:“真羡慕你,最终还是和自己年少时喜欢的人走到了一起,不像我读书时就没有喜欢的对象,后来糊里糊涂谈了几场恋爱,全都无疾而终,如今整天被家里催婚,我到现在都不知道自己要的到底是什么。”

徐知岁挽住她的胳膊轻笑:“女人在遇见爱情之前总爱琢磨自己喜欢什么样的,对我好,有钱或者长得帅,然而当真命天子出现的时候,所有标准都会为他打破,别人再好也显得不过如此。再说,你这么好的条件急什么?未来总有合适的。”

秦颐点点头,深以为然地说:“也对,等姐姐赚够了钱,什么样的男人没有?到时候什么小狼狗小奶狗的,还不得乖乖上钩。”

说到这里,她回头问:“你家祁总属于哪一类?”

“他?有钱有颜对我好,你说他算哪一类?”

秦颐想了想:“嗯,那大概是……晋江在逃男主类。”

“……”

祁燃从车上下来,撑开伞绕到两人面前,“笑得这么开心,在聊什么?”

秦颐和徐知岁对视一眼,脸上笑意更浓了:“没什么,在说你欠我的那一顿饭什么时候还?”

祁燃接过徐知岁手里的购物袋,将人搂回自己的伞下,笑了笑,说:“下次,一定。”

“行,你说下次就下次。”秦颐看了眼腕上的手表,大喇喇地一挥手,“好了,人我给你送回来了,我就不在这儿吃你们俩的狗粮了。溜了。”

等秦颐走回了停车场,徐知岁才反应迟钝地从两人刚才的对话里听出一丝不对劲,挽住祁燃的胳膊问:“你们打什么暗语?我怎么听不懂?”

祁燃捏拳咳了一声,“没什么,就是她曾经帮过我一个忙。”

徐知岁想追问秦颐能帮他什么忙,可一打开副驾驶的车门,就看见一个毛茸茸的小家伙趴在副驾驶的座椅上。

“这是……哪里来的小猫咪?”她茫然地看向身后给她打伞的祁燃。

祁燃笑了一下,神秘道:“先上车,肩膀都淋湿了。”

徐知岁回过神来,小心翼翼地将座椅上的小奶猫抱在怀里,侧身坐了进去。

小奶猫只有男人的巴掌一般大,毛色亮泽,小脑袋圆溜溜的,大约是觉得冷,一个劲儿往徐知岁怀里拱。她还从没抱过这么小的猫,爱不释手,又僵着身子不敢乱动,生怕把它弄疼了。

等祁燃落座在驾驶座,她再次出声:“到底哪里来的?这么小,足月了吗?”

祁燃侧身给她系上安全带,手指挠了挠小猫咪的脑袋,“它是保时捷的宝宝。”

“啊?!”徐知岁惊讶,看看怀里的小奶猫,又看看他,“保时捷怀孕了?生了几个?”

“春节时候检查出来的,只生了两只,另外一只祁柚留下了。”

“那这一只我可以养吗?”徐知岁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

“当然。”

徐知岁一下下地给怀里的小家伙顺毛,“那我们给它取个名字吧。”

祁燃发动车子,“好,你决定。”

……

一路上,徐知岁都在为给小奶猫取名而发愁,也上网查了好几个,都不太满意,最后决定延续祁柚取名的风格,综合祁燃喜欢的车型,走多财多亿路线,叫它布加迪。

春雨细密绵长,如丝如雾,更像情人的手拂过脸颊,缠绵悱恻,车子驶入小区的地下车库,剧烈的温差让车窗玻璃蒙上一层氤氲的水汽。

收拾东西下车的时候,祁燃接了个电话,抬了抬下巴示意徐知岁先下车,自己锁好车慢悠悠地跟在她身后。

“嗯,我知道。”

“明天吗?好,我一会儿问问她。”

“别搞太大的阵势,就叫柚柚他们回来就行,免得吓着她。”

“行,那就这样。”

……

电话挂断之后,徐知岁随口问:“刚刚在和谁打电话?”

“我爸。”

“哦,说了什么?”徐知岁这会儿子还没意识到事情的重要性,满心满眼都是怀里的小猫咪。

“他说明天,让我一定带你回家吃饭。”

“……”像是春雷震响大地,徐知岁猛地抬头看他,“去你家?吃饭?”

祁燃像是早猜到她会是这个反应,只是无奈笑笑,将她的手握在掌心,“怎么了?还没做好准备吗?我们都在一起这么久了,还不打算给我一个名分?”

“也不是……可这两天是清明,这个时候去你家是不是不太好?”

“没事,就是吃个饭,正好柚柚也想见见你。”

“……”

66. 私奔到月球(4) 无声的邀请.……

翌日上午, 祁家客厅。

正在给自己做美甲的乔寻洵在忍了祁柚108次之后,终于忍无可忍,黑着脸搁下了手里的指甲油。

“我说祁大小姐, 你能歇歇吗?你都在我跟前晃荡一个小时了, 我头都快给你晃晕了。”

祁柚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 面色不善, “严谨一点,是五十八分零九秒。我哥一个小时前就说他们已经出发了,按路程满打满算45分钟怎么都应该到了,他们怎么还不来?”

指甲油气味刺鼻, 她皱了皱鼻子,回过头,目光哀怨地看着乔寻洵, “你非得在这儿涂吗?臭死了!”

乔寻洵仿若未闻,专心致志地欣赏自己新做的指甲, 手掌在空中都快翻出花来。

“瞧我这手艺, 不去开个美甲沙龙都可惜了。不过赚钱太累了, 我还是安心做我的富太太吧。”

过了会儿,才轻飘飘地睇了祁柚一眼, “哎,要不我帮你也做一个?”

祁柚瞥了一眼她举在半空中的手。

就, 真的还挺好看, 仙女值得拥有。

她一扫先前的盛气凌人,眼巴巴地坐过去, “你早说呀,那我就不晃你了。”

乔寻洵翻了个白眼,拿出一堆色卡让她挑选, “是你哥要带女朋友回来,你怎么搞得如临大敌似的?”

祁柚扫了几眼,挑了个低调清透的法式豆沙色,伸出手等待服务。

“就是因为他带女朋友回来我才这么紧张!你想想,他的女朋友,那可是我未来要叫嫂子的人啊,要是什么妖艳贱货我可不答应!”

乔寻洵嗔笑,“有那么严重吗?”

“当然!这关系到未来的家庭和谐!你是不知道,他上次和我说他女朋友是我认识的,可我左思右想,我身边的闺蜜都名花有主了,想攀上他的塑料姐妹花倒是一堆。那些人,呵,不提也罢!”

祁柚说着,又点了点乔寻洵正在给她磨指甲的手背,一本正经地说:“乔寻洵女士,这件事你必须和我保持统一战线,一会儿看我的眼色行事!”

乔寻洵拍开她乱动的手,口吻冷漠:“别拉上我,这种得罪人的事儿我可不干!”

“你……”

祁柚还想再说什么,眼角忽的瞥见祁盛远和乔椹琰从书房下来,立刻收了话头,缩着脑袋看乔寻洵给她涂指甲。

不料还是晚了一步,老爷子年纪大了,耳朵倒是越来越尖了。

“你们两个别在那瞎琢磨!你哥好不容易带对象回来,一会儿别给人家吓跑了!”

祁柚瘪嘴嘟囔:“那还不是因为你和我哥联合起来卖关子,问半天都不肯告诉我是谁。”

“你这丫头!”祁盛远瞪她一眼,转头对身旁的乔椹琰说:“越大越个正形!”

乔椹琰与妻子交换了一个眼神,牵唇淡笑,“是,平时被我宠坏了。”

“……”

正说着,院外传来轿车的轰鸣声,祁柚的脑海随之响起一道警铃,也顾不上手指未干的指甲油,撇开乔寻洵的手站起来,边卷衣袖边往外头走。

“哼,终于来了!我倒要看看是哪个小妖精勾走了我哥!”

说这话时,祁柚已经来到门边,就见祁燃牵着一个女人的手踏进了院子。

那女人穿了一身鹅黄色风衣,内搭杏色修身连衣长裙,勾勒出姣好的身材,长发拢在脑后绑了个温婉却稍显正式的低马尾,看见门口站了人,转头和祁燃低低地耳语着什么。

祁柚愣住了,视线定格在她的脸上。

那弯弯的眉眼,甜美的梨涡,都莫名地带了点儿熟悉感。

“知岁,来了?”

听见动静,祁盛远也迎了出来,刚才还板着的一张脸在见到徐知岁之后立刻和蔼亲切了许多。

“祁叔叔。”徐知岁礼貌点头,又将目光转向了尚且出于懵然状态的祁柚,弯弯眼睛,粲然一笑,“好久不见啊,小祁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