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70(2 / 2)

语气和打招呼的方式也那么熟悉,就像一双大手拨开了遮在祁柚眼前的云雾,回忆逐渐明朗。

“岁岁姐?是你!”她睁圆眼睛。

“是啊,难得你还记得我,你小时候我们还一起放过烟花。一转眼你都这么大了,漂亮了很多,刚才若不是你哥提醒,我都不敢认。”徐知岁满脸甜蜜地去看祁燃。

祁柚再度瞠目结舌,好半天脑子才绕过弯来了,又是惊讶又是惊喜,“所以,你就是我哥哥的女朋友?”

小两口对视一眼,祁燃搂过徐知岁的肩膀,将她往怀里带了带,挑眉道:“人都带回来了,你说呢?”

祁柚随即爆发出一声兴奋的尖叫,抱住徐知岁又蹦又跳,“啊——太好了!我太开心了!”

我哥没有被那些小妖精勾去太好了!

我喜欢的姐姐成了我的嫂子太好了!

祁柚晃得人头晕眼花,祁盛远皱了皱眉,提溜着她的胳膊将人从徐知岁身上拽下来。

“行了,有什么话进去再说,这下雨天的,总不能让人家站外头说话吧?”

“对对对,我们进去说。”祁柚挽着徐知岁往里走,又是给她找鞋,又是给她挂衣服,还不忘给乔寻洵睇去眼神,这姐姐我罩了,收起炮火,停止战斗!

乔寻洵翻了个白眼,又是一阵无语。

不过她向来会看人眼色,这会儿见祁柚对来人的态度出现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便知祁燃这个女朋友从前就和祁家有些渊源,对她的态度也客气了起来。

“快进来坐,去沙发上喝茶。”

徐知岁这才注意到一直站在祁盛远身后的美艳女人,悄无声息地打量了她一眼,想打招呼却不知道从何开口。

她是祁盛远的妻子,按辈分自己是应该叫她一声阿姨的,可眼前的女人太过年轻,瞧着还不到四十,叫什么都不太合适。

似乎看出了她的为难,乔寻洵调笑道:“可别把我喊老了,我不比你们大几岁,叫我寻洵就好,他们兄妹俩也是这么叫的。”

徐知岁这才莞尔一笑,生涩地叫了声:“寻洵。”

“路上堵车吧?饭菜都做好了,这就让张姨摆上。”落座沙发之后,乔寻洵给徐知岁斟了杯茶。

徐知岁接过,说了声谢谢,正要开口说些什么,祁燃突然出声:“倒也不堵车,是岁岁帮你们挑礼物,所以耽误了一些时间。”

没有女人不喜欢礼物,祁燃这么一说,祁柚和乔寻洵的眼睛顿时亮了,嘴上说着“哎呀,都是一家人,不用破费”,脖子却伸得老长。

徐知岁明白祁燃这话里话外的用心,顺势将购物袋里的东西拿出来,依次分给大家。

送祁柚的是她中意了很久的限量款香水,送乔寻洵的是只精致的大牌包,祁盛远是茶,乔椹琰是钢笔。东西虽然算不上特别名贵,但每一样都送到了人的心坎里。

当然,初来乍到的徐知岁是不可能如此清楚他们各自喜好的。她昨晚才知道今天要来见家长,紧张得一晚上没睡好,今早起床才想起礼物的事。

好在祁燃早有准备,细心地替她打点好了一切,又将三言两语将这份人情记在她头上。

看见大家对礼物爱不释手,徐知岁默默向祁燃投去感激的眼神。

饭菜上桌,大家纷纷入座。

虽说是家宴,但毕竟第一次这么正式地见祁燃的家人,徐知岁还是稍显拘谨,好在有祁柚叽叽喳喳地陪她聊天,紧张的情绪得到缓解。

“岁岁姐,你现在在做什么工作?”祁柚一边享受乔椹琰的剥虾服务,一边打听徐知岁的近况。

徐知岁喝了一口汤,小声说:“我在长济医院的心身科做医生。”

她说这话时恨不得将脸埋进碗里,这样别人就看不见她眼睛中藏着的自信。

当年家里破产一直是她心里的痛,虽然祁燃不介意,但未必他家人也这么想。

像祁家这种阶层的家庭想来更讲究门当户对,而她如今只是一个小小的医生,没有家庭背景,没有财力支撑,或许在许多人眼里,都觉得她配不上祁燃。

然而祁柚的反应与她的猜想截然不同,她放下筷子,一脸骄傲地对主坐的祁盛远喊:“老爷子!我们家以后就要多一位白衣天使了!岁岁姐是医生诶!”

祁盛远觑了她一眼,“大惊小怪,我早就知道了!”

而后不再搭理她,继续和儿子女婿谈论工作上的事。

祁柚哼了一声,转而继续和徐知岁聊天。

“我小时候也想做医生来着,可是成绩太差,没那个能力。你们医院的心身科应该很厉害吧?”

“应该算吧,我老师在国内专业领域很有名气。”

“真的?那你能做他的学生,肯定也很厉害!”

祁柚对她的专业变现出极大的兴趣和崇拜,徐知岁耐心和她解释,说着说着,鼻尖突然泛起了一丝感动的酸涩。

……

饭后,一家人在客厅说话。

祁盛远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突然捧着保温杯站了起来,一脸严肃地将祁燃和乔椹琰叫去了书房。

也不知道在里头聊了些什么,直到天色渐黑,三人才前后脚地从楼上下来。

因着明天就是清明节,徐知岁还要回去准备扫墓的事,在祁家吃过晚饭后,就和祁燃回了自己的小窝。

坐在开了暖气的车里,徐知岁嘴角不自觉地上扬,心情似乎也特别好,有一下没一下地跟着音乐哼歌。

祁燃等红路灯时候回头看了她一眼,笑问:“什么事这么开心?”

徐知岁歪着脑袋说:“也没有……就是觉得你家的气氛特别好!”

“怎么说?”祁燃摆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

徐知岁想了想,缓缓道来:“可能是刻板印象吧,豪门相争的新闻看多了,以前一直觉得这么年轻能嫁进豪门的女人一定精明又刻薄,非常不好相处。可今天见了本人,才发现乔寻洵人真的很好,难怪你爸喜欢她。而且她和祁柚之间的相处模式,完全不像后妈和女儿,更像一对相爱相杀的姐妹!”

前方跳转绿灯,祁燃将视线转了回去,踩下油门,“我和她相处时间不多,不过她对祁柚的确不错。”

徐知岁点点头,忽而想得到什么,眼巴巴望着祁燃:“我能问一个比较隐晦的问题吗?”

“嗯?”

“你就不怕她再给你爸生一个,然后和你上演一场家产争斗大戏什么的?”

祁燃摇头失笑,腾出一只手揉了揉她毛茸茸的头发,“你这小脑袋一天到晚在想些什么?”

徐知岁拿开他手,一本正经道:“我说认真的。”

“我也说认真的。”祁燃沉了一口气,“她不会生的,而且我爸也没有这个念头。”

“为什么?”

“我爸是为了我和祁柚,当初选择再婚的时候他就作过这个承诺了。至于乔寻洵……她的身世比较复杂,从小是被领养的,为了照顾弟弟付出了很多,所以她也怕了,不想再要小孩。”

“这样啊……”徐知岁支着下巴感叹:“果然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坎坷,都不容易。”

……

到家之后,徐知岁第一时间给布加迪喂奶。

小奶猫刚来家里,怯生生的,哪哪都不习惯,一直缩在原先保时捷的窝里不肯出来,因为那里头有它妈妈的味道。

徐知岁给小奶猫梳了毛,这才起身去浴室洗去一身的寒气。

坐在梳妆台前擦身体乳的时候,她思维发散地想到下午的事,转身问祁燃:“你爸今天把你们叫去书房说了什么?”

祁燃翻看资料的手指一顿,淡淡一笑,“没什么,老生常谈罢了。”

“没什么能聊一下午?”

这会儿徐知岁换了条真丝吊带睡裙,抹了身体乳的手指在雪一样的肌肤上跳舞,弯腰涂抹小腿时,领口下的风光若隐若现。

空气中弥漫着身体乳的香气,清甜又旖旎。

祁燃盯着镜子前的人看了一会儿,清晰锋利的喉结上下滚动,清冷的眼神隐着暗欲。

而徐知岁对他的反应浑然未觉,满心沉浸在护肤的舒适中,身子又往下低了低,圆润起伏的曲线像是一种无声的邀请。

祁燃深深吸了一口凉气,最终决定缴械投降,遵循内心的渴望。

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起身走到她跟前,蹲下身缓缓捏住她的下巴,“真想知道?”

男人眼眸深邃,仿佛里头藏着星河万顷,轻而易举就让人陷落。

鼻息抵着鼻息,徐知岁目光轻轻滑过他的眉骨、鼻梁,最后定格在他薄而浅的唇,呼吸变重。

“嗯。”

祁燃将人横抱到了床上,双手撑在她的脸颊两边,深深地看着她。

“老爷子说,他的战友都抱孙子了,让我抓紧。”

徐知岁勾住他的脖子,娇媚的嗓音像带了钩子,“那你怎么回答?”

“我和他说不急,恋爱的流程要慢慢来。”

祁燃俯下身,唇落在她的眉心,继而往下,一点一点吻过她的眼睛、脸颊、鼻头,最后发泄似的啄吻她柔软的唇瓣,舌尖滑进去。

“那你现在做什么?”徐知岁在唇齿纠缠间迷离地睁开眼,气息紊乱,心跳前所未有的猛烈。

她的目光下移,能看见他衣衫半褪下丘壑非明的腹肌,还有那条清晰又性感的人鱼线。

她掌心贴近,触了上去。

“现在……”祁燃含住她的耳垂,气息全然喷洒在她的脖颈,“在带你提前操练,熟悉流程。”

……

关了灯的卧室幽黑静谧,落针可闻,此刻却被暧一昧二缠三绵的激啊吻声填满。

两人纠啊缠在柔软的被褥上,用尽全身力气地肌肤相贴。

最关键的时刻,客厅的门铃突然响了。

徐知岁像一只受惊的小猫,躲在他怀里颤抖,握住他企图更进一步的手腕,警惕道:“有人来了。”

“不管。”祁燃正是沉醉,如何能轻易放过她,掰过她的脸,重重吻着,握住腰,埋啊进她一温啊热呢的身啊体里。

门铃锲而不舍地响着,掩盖着女人断断续续的呜咽。

不知过了多久,门口终于安静了。

祁燃在一阵轻重不一的频啊率后呼吸加重,剧烈地震了震,然后彻底停下。

迷迷糊糊中,徐知岁的手机响了,随意扫了眼来电提醒,屏幕上闪烁着的“母后”二字让她猛地从混沌的余韵中惊醒过来。

扯了被子裹住自己,对祁燃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然后按下了接听。

“喂,妈?”

回应她的是漫长的沉默,片刻之后,周韵气势汹汹的声音才从电话那边传来。

“开门!”

“……”

67. 私奔到月球(5) 听你给我瞎编. ……

徐知岁匆匆套了件睡衣跑到门后, 做足了三个深呼吸,才鼓起勇气打开门,对周韵绽开一个谄媚的笑容, “妈……”

祁燃也换好衣服跟了出来, 整理着衣领站在玄关处, 毕恭毕敬地喊了声:“阿姨。”

周韵脸色阴郁, 堪比夜幕下的黑云,眼尾浅浅扫过二人,阴阳怪气地哼了声:“哟,在家呢?那怎么我按了半天门铃都没反应啊?”

徐知岁手指扣扣脑门, 低下头心虚说:“那什么,我们今天出去了,有点累, 回来睡了一觉。”

周韵飞来一记眼刀,目光落在她脖间玫红色的痕迹上, 没好气地给她扯了扯没来得及翻好的衣领, 满脸都写着“你妈是过来人”“你们那点破事还能瞒过我”“干了什么自己心里没数吗”的王之蔑视。

徐知岁被她盯得满脸通红, 恨不得挖个地洞把自己埋下去才好。

祁燃见状上前,来到鞋柜边弯腰给周韵拿鞋, “不好意思阿姨,让您久等了, 快进来。”

周韵又轻飘飘地睇了他一眼, 面色这才有所松动,慢慢悠悠地把水桶包往柜子上一搁, 弯腰坐到换鞋凳上。

徐知岁连忙蹲下帮忙,摧眉折腰地笑问:“妈,你怎么突然回来?是山庄那边住的不舒服吗?”

周韵不冷不热地撇开她帮倒忙的手, 冷哼,“你还好意思问,你爸要迁墓这么大的事我能不回来吗?怎么,不想我回来?”

“没,想哪去了。”徐知岁满头是包地闭了嘴。

周韵换了鞋,挺直腰背在屋子里转悠了一圈,架子摆的十足,颇有点皇太后巡视驸马府的意思。

“嗯,打扫得还挺干净,不像楼下啊,桌子一抹一手灰,好久没住了吧?”

说这话时,周韵的眼神有意无意地扫过半掩着的卧室房门,透过缝隙依稀能瞧见里头凌乱的床榻。

徐知岁横跨一步挡住她的视线,一边不着痕迹地带上门,一边嬉皮笑脸地说:“哪有,你知道的,我有时候比较犯懒,工作忙就懒得收拾嘛。”

周韵哼了一声,一副“编,我听你给我瞎编”的表情。

入座沙发后,祁燃给她倒了杯热水,周韵接过抿了一口,顺着之前的话往下问:“你们俩白天去哪了?”

祁燃说:“去我家了,我带岁岁回去吃了个饭。”

周韵想问是去见你父母了吗,话到嘴边忽然想起岁岁以前提到的他妈妈病故的事,改问:“见家里长辈了?”

“是。”

周韵沉了口气,握着水杯若有所思,过了会儿才说:“那吃晚饭了吗?”

徐知岁小鸡啄米似的点头,“吃了。”

“我没吃。”周韵斜她,话里眼里都透着一股子怨气。

徐知岁也是做贼心虚,愣是从头到尾一句都不敢驳她,连忙给祁燃使眼色。祁燃会意,作势往厨房的方向走,“阿姨我去给您弄点吃的,面条可以吗?”

“等等。”周韵叫住他,吹了吹杯里的水汽,慢腾腾站起来,“让岁岁去弄,我有话跟你说。”

“……我弄得您敢吃吗?”徐知岁咽了下口水,就差没直接问有什么是我不能听的?

“还能把你亲妈毒死不成?你那半吊子水的厨艺也该练练,以后自己成了家别祸害小孩。”

徐知岁嘀嘀咕咕:“当初您祸害我会少嘛。”

周韵懒得再理她,给祁燃使了个眼神,要他跟自己去书房聊。

徐知岁心里打鼓,紧张地扯住祁燃的衣袖,祁燃牵唇笑了下,拍拍她的手背安抚道:“没事,你先去忙。”

祁燃跟着周韵进入书房之后,徐知岁也不情不愿摸去了厨房。

她心不在焉,一心想知道里头在聊什么,站在门边几度瞻望,结果周韵丝毫不给面子,直接冷脸摔门,丢下一句:“看什么看,锅扑了!”

徐知岁无奈缩了回去。

二十分钟后,两人从书房出来,周韵一改先前的恶婆婆姿态,脸上竟然有了淡淡的笑意,就连面条味道咸了她也多说什么。

趁着她吃面条的间隙,徐知岁将祁燃拉到一边,低声问:“我妈和你说了什么?”

祁燃深深地看她,眼里尽是缱绻的情意,“当时是谈我这个准女婿转正的事儿。”

徐知岁一脸无奈,“她怎么比当事人还着急?”

“谁说的。”祁燃捧着她的吻了下去,含着她的唇瓣说:“我这个当事人也很着急。”

“……别,我妈看见了。”

……

晚上,徐知岁乖乖和周韵回楼下休息,第二天一早,祁燃开车接母女二人去墓园。

这天依旧湿沥沥的,绵绵细雨无孔不入,即便是打了伞,肩头也湿了大半。上山的路上,周韵干脆收了伞,踩着遍布青苔的青石板缓步而上,手里是檀木质的骨灰盒。

给徐建明新迁的墓地郊区山顶,背靠名刹古寺,前依幽静茶园。

这是祁燃精挑细托人选定下来的地方,清静,风水也好,当然价格也非普通人能够接受的。故去的人或许不在意这些,却能给活着的人留一个心安。

安置完骨灰,周韵蹲下身,缓缓抚摸着丈夫的照片,像曾经无数个夜晚倚在他怀里诉说心事。

徐知岁还是不敢听,没有靠得太近,站在一旁的老槐树下痴痴望着。

祁燃过来搂住她的肩,用陪伴代替了言语的安慰,与此同时,脑海里浮现昨晚周韵对他说的那番话——

“岁岁吃了很多苦,既然我把女儿交给你,就希望你好好照顾她,别让她再受伤害。她过得好,就是我和她爸爸最大的心愿。”

祁燃望着那肃穆的墓碑,暗暗在心里承诺:“放心吧叔叔,我一定会好好照顾岁岁,绝不负她。”

……

下山的时候,持续了一周的雨水终于停了,空气里残留青草混杂泥土的霉味。

祁燃去停车场取车,徐知岁握紧妈妈的手回望山头,仿佛能婆娑树影下看见爸爸的影子。

他还穿着年轻时最爱的那件外套,眉目温和,一如当年。

他对着她们笑,摇手,像是告别。

徐知岁红了眼眶,默道:“爸爸,我一定会很幸福,如果有下辈子,我还要做您和妈妈的女儿。”

……

68. 知足(1) 主动.

车上暖气打得很足, 热融融的暖风吹在人身上,让寒意消散了大半,沉重的心情也跟着慢慢明朗。

车子开上绕城高速之后, 周韵逐渐从悲伤的情绪中抽离出来, 望着窗外倒退的风景, 默默叹了一口气, “终于了却了心头一桩大事。”

徐知岁从后视镜里打量了一眼王母娘娘的脸色,一边对着吹口风拨动自己被雨水打湿的长发,一边状似无意地说:“是啊,总算不用再惦记这事儿了。对了, 山庄那边您打算什么时候回去?我们好开车送您。”

周韵不咸不淡地瞥她一眼,没听见似地转身去找自己的水桶包,拿出事先准备好的热姜汤, 慢慢悠悠地给自己倒了一杯。

徐知岁默默和祁燃交换了一个眼神,心中忽然没了底。

等胃里暖和些了, 周韵才吹着保温杯上蒸腾的热气, 不阴不阳地说:“才刚回来就嫌我烦了?”

“当然不是!”徐知岁嬉皮笑脸地说:“这不是因为我明天就要上班了, 怕到时候家里没人照顾您!”

“我谢谢你!”周韵没好气地哼了一声,一脸“得了吧你那些小心思都快挂脸上”的表情。

“你妈现在身体大好了, 又不是没胳膊没腿,用不着任何人照顾。我这次回来就不打算再回山庄住了, 这段时间总下雨, 山里又阴又冷,住得我风湿病都要犯了。”

“……”徐知岁恹恹地耷下眼角。

周韵见状不高兴了, 也跟着板起脸,“怎么?觉得我搅了你俩的二人世界是不是?”

徐知岁皮笑肉不笑,嘴上说着“怎么可能?我当然不是这个意思!”心里却暗道“对, 没错,我就是这个意思!”

车子顺利拐进匝道,祁燃放了刹车,一手打着方向盘,一手去握徐知岁垂在座椅上的手,笑说:“阿姨您别误会,岁岁是觉得那边有专人看护,您住那儿她放心些。不过没有关系,您想回来就回来,山庄那边我让人把房间给您留着,什么时候想去散心了,随时可以过去住。”

周韵脸上立刻扬起春风和煦的笑容,身子凑前,碰了碰徐知岁的手臂说:“学学人家小燃!又会说话,又替你妈着想,可比你这件漏风的小棉袄好多了!”

“……”徐知岁无言以对。

大概是鬼门关走了一趟,许多事情看开了,周韵这次修养回来,性子明显有了改变,话变多了,怼人功力也见涨,三言两语就能怼得让人哑口无言。

她从前那么不爱听音乐的一个人,现在一上车就要单曲循环凤凰传奇翻唱的《海底》,说是在山庄里一起喝茶的老姐妹推荐她听的。

昨天晚上在家还跟着视频有模有样练起了瑜伽,有事没事就抱着手机看卖货直播,主播喊她一句“美眉”她就丧失了理智疯狂下单,全然不顾她的橙色购物软件绑定的是徐知岁的银行卡!

徐知岁早上起床,被手机满屏的付款记录弄得哭笑不得。

有时候她觉得妈妈好像回到了她高中时候的样子,每天都有使不完的精力,净想着怎么收拾她。

有时候她又觉得妈妈老了,变成了一个执拗又可爱的老小孩,让人轻易不敢招惹她。

然而有改变就是好的,这代表周韵已经渐渐从过去的阴影里走了出来。

……

//

随着周韵的回归,小两口的二人世界算是过到头了。

这天开始,徐知岁每天下班之后都在周韵的督促下老老实实滚回自己的房间睡觉。

虽然祁燃还是会风雨无阻地接她上下班,也会留下和母女俩共进晚餐,但短暂的聊天毕竟代替不了拥抱和亲吻,更取代不了在他怀里入睡的安心。

刚回到自己房间的那几天,徐知岁的大脑大概是没反应过来,睡眠质量倒像他在身边时一样,没怎么受影响,不过是早晨醒的比平时早了些。

可随着时间的推移,她的睡眠再次出了问题,仿佛一夜之间回到了解放前,时常翻来覆去无法入睡,或者半夜惊醒,然后眼睁睁等待天亮。

每当这个时候,她会是无比想念祁燃,想念他身上的味道,想念他唇上的温度,还有身体上最直接的冲撞和填充。

在家休息的第十个夜晚,毫无意外,徐知岁又失眠了。

翻来覆去好一阵之后,她从被子里探出头来,焦躁地去捞枕边的手机。

看了眼时间,凌晨一点二十五分。

熬了大半天,她以为现在至少应该三四点了,没想才过了不到一个小时。

想到漫漫长夜都要这样度过,徐知岁有点崩溃,深呼吸之后点开微信置顶的聊天框,给祁燃发去消息:【我的氟西汀,睡了吗?】

发完她又有点后悔了,这个点就连还没断奶的布加迪都应该睡了,祁燃明天还有工作,就算自己睡不着好像也不应该打扰他。

没想到手机搁下没几秒,祁燃的消息就弹了过来。

【还没。】

徐知岁呜咽一声,抱着手机翻了个身,在聊天框里输入:【我好想你啊。】

又发了个委屈巴巴的表情。

祁燃:【我也是。】

盯着这短短的几句话看了几秒,徐知岁心念一动,鬼使神差地掀开被子,下了床。

客厅静谧无声,周韵房间一片漆黑,隔着半掩着的房门隐约能听到她悠长而平稳的呼吸声。

徐知岁竖起耳朵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确认这“拆散”七仙女和董永的王母娘娘已经睡着,轻手轻脚地拿起衣架上的外套,摸黑出了门。

……

祁燃握着手机等了一会儿,依然没有新的消息进来,心想她可能是睡着了,于是放下手机重新捧起那本关于他们的漫画。

虽然已经看过很多遍,但每看一次心里都会有不同的感触,特别是这几天她不在身边,思念如洪水猛兽要将人吞噬,只能翻看回忆寻找寄托。

正准备要关灯休息,房间外传来“吱呀”一声类似开门的响动,祁燃疑心是自己听错了,仔细一听还有轻微的脚步声。

他眉头皱了皱,掀被起身,走到房门口就看见徐知岁孤零零站在玄关处。

屋内漆黑如墨,唯有她头顶的一盏感应灯亮着昏黄的微光,由上而下将她笼罩,那双圆圆的杏眼澄亮似明月,直勾勾看着他。

她身上薄薄罩了件针织开衫,里头是吊带睡裙,领口稍低,隐隐能看见圆润的弧度,裙摆开到膝盖以上,露出一双笔直修长的腿,映在夜色中,白的晃眼。

明明是日常的居家打扮,此刻却别有一种性感而勾人的韵味。

两人静静对视,空气中着不言而喻的爱意,似水流,潺潺流淌。

祁燃喉结微微涌动,唇角不自觉地上扬,然后,朝她张开手臂。

徐知岁嘴角一瘪,一头扎进他怀里,环住他劲瘦的腰,脑袋在他的胸膛上拱了拱,“没办法,真的太想你了。”

“所以就偷偷跑上来?”祁燃将人紧紧搂着,脸埋进她的颈窝,深深呼吸着她味道。

“嗯,我妈睡着了。”

“那她醒来发现了怎么办?”

徐知岁靠在他肩上,很认真地想了想,“那她大概会打断我的腿。”

祁燃轻笑了声,“那我陪你一起。”

“横竖都是要打断腿……”徐知岁忽而仰起脖子,直勾勾地盯着他漆黑的眼,眸中有流动的光彩,“不如我们……把罪名坐实了。”

说完,她攀住祁燃的脖子,踮脚吻上了他的喉结。

69. 知足(2) 暗度陈仓.

万籁俱寂, 心跳在夜色里翻滚,疯狂而热烈。

耳边只剩下彼此紊乱的呼吸,还有她落在他喉结上细密又缠绵的吮吻声。

她甚至伸出舌尖, 顺着他喉结凸起的轮廓轻轻地刮了一下。

察觉他的肌肉紧绷, 更加肆无忌惮地撩拨。

勾人的, 痒。

心里像游动着一条小鱼, 滑溜溜又蠢蠢欲动,血液也被唤醒,在身体里疯狂叫嚣。

祁燃深深抽了口气,捏住她的下巴, 迫使她抬头看自己,漆黑邃的眼里看尽看似平静,实则暗潮汹涌, 像深海里的漩涡,卷着人心甘情愿地沦陷。

“什么罪名?展开说说。”他听见自己的嗓音沙哑得不像话。

徐知岁揪住他的衣领, 眼神都迷离了, “你不想?”

“想疯了。”

祁燃低头吻住她的唇, 舌头直接撬开牙关,不由分说地探了进去。

屋内温度陡然升高, 仿佛烈火似的,要将人烧成灰烬。

吻得太急, 徐知岁不受控制地往后退, 后背重重磕在冰冷地墙上,发出一声小猫似的呜咽。

祁燃搂住她的腰, 唇上力道渐弱,手心迫不及待地揉着,嘴唇厮磨, 每一次的深吮和含一咬都像在述说着这些天对彼此的思念。

徐知岁慢慢找回了自己的呼吸,身体放松,仰头嘴唇轻启,生涩地回应着他的热烈,感受他身上久违的气息和温度。

……

亲的难舍难分,祁燃把人抱起来,等不及回到卧室,就双双跌进了柔软的沙发。

徐知岁失了重心,后背撞下去的时候,脑袋被震得懵了一瞬,含含糊糊地发出一声尖叫。

这动静惹醒了趴在窝里睡觉的小猫咪,警惕地从角落里走出来,圆溜溜地眼睛盯着沙发上的人看,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看了会儿,又悻悻地回了窝里,对人类之间的打架游戏不感兴趣。

身上的外套不翼而飞,细细的肩带挂在肩头要掉不掉的,裙摆也皱巴巴地堆在腰上。

其实睡衣穿了和没穿一个样,薄薄的,形同虚设,根本掩不住她的好身材。

徐知岁被他压着,重重地喘,感受他越贴越近、越来越快的心跳。

吻密密麻麻地落下,祁燃转而去嘬她颈上皮肤,被徐知岁撇过头躲掉。

“不行,我妈眼睛很尖!”

“不是说不怕被打断腿?”祁燃低低地笑了声,头埋得更低了。

“虽然不怕,嗯……但尽可能……降低风险。”

“好。”祁燃含糊的应了声,注意力早已挪到了别处,有更令他痴迷的事情在等待着他去完成。

空气里都是急促的呼吸声,徐知岁涣散的意识渐渐回笼,眼睛也逐渐适应了黑暗,借着窗外微凉的月色仰头看他。

白皙修长的手指握着她,时而收紧,时而放过,每一个细微的动作都惹的她深深抽气。

徐知岁咬了咬下唇,翻身坐到他腿上,面对面,手勾着他的脖子。

“我想试试。”

祁燃挑眉,松了手,身子靠在沙发上,长腿也大喇喇敞着,一副任君摆布的懒散姿态。

徐知岁捧着他的脸,一寸寸亲吻啃咬他唇瓣,手指轻轻蹭着他流畅紧绷的下颌骨。

祁燃闭上眼睛,嘴角勾着浅浅的弧度,表情享受。

徐知岁的唇落得毫无章法,想亲哪就亲哪,慢慢弯下腰,俯身观察他纹理清晰的腹肌。

“上帝真的太不公平了。”徐知岁抿着唇感叹。

“什么不公平?”

“同样工作那么忙,同样是坐办公室,为什么有些人秃了头,而你从小到大都能帅成这样?”

祁燃捏了捏她的脸颊,别有深意地笑:“补充一条,从小学习能力就强。是在任何事物上,都强。”

徐知岁红了脸,嗔他一眼,“自恋!”

她继续认真观察他的腹肌,看了一会儿,忽然心念一动,伸手触上那沟壑分明的人鱼线。

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在上面跳舞,眼睛却圆溜溜地观察他的反应。

祁燃闭了闭眼,胸口剧烈起伏,像是极度克制着什么。

最终忍无可忍,坐起身,一把搂住她的腰,再次把人放平。

她极少这么主动,更多时候是被动地接受他的摆布,然而刚才的动作深深刺激着男人的感官,心情也更加激动。

蹲下身,目光幽深地打量了几许,分开她的啊双啊漆。

……

全身的血液都往一处涌,徐知岁脊背发麻,身体蜷成一只煮熟红透的小虾米,白皙的肌肤里透着一层浅浅的粉。

难以想象平时那么禁一欲冷淡的一个人,现在却做着这么欲的一件事儿。

想到这里,突然觉得有种禁一忌的快乐,更加脸红心跳,手指握住他的短发,仰头叹息。

“祁燃……”徐知岁断断续续地出声:“你说我们这样……是不是很像……TQ。”

“……”

祁燃没理她,只是吻得更深了。

徐知岁承受不住,连连求饶,直到眼前炸开一道白光,屏住呼吸往后倒。

祁燃站了起来,“还胡说吗?”

这次换她没声音了,眼泪止不住地留。

……

双手被扣在身后,窗外月亮摇晃晃地挂在天边,祁燃一只手掐着她的腰,另一只手有一下没一下地缠着她的发梢,发挥随心所欲,什么时候重,什么时候轻,全凭他自己的喜好。

掰过她的脸,亲吻她柔唇的时候,还要反反复复地跟她确认:“是真的很想我吗?”

“有多想?”

“怎么想的?”

在她的温柔里温存时,他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说真的,再这么分开,我都想过要搬去你家入赘了。”

徐知岁有气无力地靠在他肩上,哼了一声,“我怀疑等不到你入赘,我妈就先将我扫地出门了。”

……

回到卧室已经快三点了,徐知岁原本有些困,这回儿反倒清醒了,舍不得睡,就枕着他的手臂和他说话。

为了明天早上回去不被周韵女士抓个现行,她特意调了一个很早的闹钟。虽然嘴上说着不怕,被打断腿就打断腿什么的,但只要一想到小时候被周韵拿衣架抽的场景,徐知岁心里还是有点怵,她和祁燃商量明天早点下楼,赶在周韵起床之前躺回自己的被窝。

设好闹钟,她把手机塞回枕头底下,手指蓦地摸到一个凸起的角,顺手拿了出来,原来是本书。

定睛一看,封面上赫然印着两个大字——《暗恋》。

作者:岁岁平安。

“你哪里来的?”

徐知岁腾地从床上坐了起来,举着漫画扬手在空中一挥,祁燃差点挨了个结结实实的巴掌,幸而他反应迅速,撇过头躲开了。

他无奈地沉了口气,眼睛往她身前睇了一眼,卷起被子裹住她。

“没穿衣服,小心着凉。”

徐知岁脑袋在被子里拱了拱,光洁的手臂再次钻了出来,“抱歉,我刚才不小心的。我只是想问你这本漫画,你是从哪里来的?”

祁燃:“买的。”

“不是,我是问你怎么知道的?我都没有告诉过你。”

徐知岁疑心他是在自己书房发现了什么端倪,可想想又觉得不对,除了存在电脑里的原画稿,她并没有在家里留实体书。

好吧,这些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他看了,他看了!!

太羞耻了!

自己从小到大对他的那点儿心思他竟然全部知道了!

苍天,我社死了。

徐知岁生无可恋地一头栽倒在床上,扯过被子,一把捂住自己头。

见她又是懊恼又是羞臊,祁燃忍俊不禁,侧了侧身子,扯下她遮在脸上的被子。

“这么不想我看到?”

徐知岁耷拉着眼角瞥他一眼,“你看到的时候一定在心里偷着乐吧,我以前那么喜欢你,为你做了那么傻事。”

祁燃躺了下来,胳膊从她的颈下穿过,搂过肩膀将人抱在怀里,语气认真地说:“没有。我反而觉得很遗憾。”

“遗憾什么?”

“遗憾你曾经那么喜欢我的时候,我却不曾给你回应。遗憾我这么晚才知道,原来你在我身上倾注过那么多目光。但同时有觉得庆幸,我被这么好的女孩喜欢过。”

徐知岁的脑袋在他颈窝里拱了拱,半真半假地说:“这你就觉得庆幸了?以前喜欢你的女生可多了,难道你每知道一个都觉得遗憾?”

“当然不是。”祁燃在被子里不轻不重地揉了她一下,指腹从顶啊端刮过,“只有你才住在我心里。”

随着他的动作,徐知岁身子轻轻地颤,原本浮躁心情也被他的话给熨平了。

看了就看了吧,他们以后要在一起相守一辈子,这件事他迟早要知道的。

何况她还因为这本漫画赚了一套房,这样想想,还挺骄傲的。

“其实不止这本漫画,但是还做了很多傻事。我写了一整本关于你的日记,在上课的时候偷偷画下你的剪影,你还记不记得有一次,我上课画画被语文老师发现了,被骂了一堆很难听的话,当时那张画像上面的人,就是你。那样的画像我存了几十张,只不过后来……”

“后来怎么了?”

“后来因为赌气,一把火烧掉了。现在想想还挺心痛的,如果当时不那么冲动,说不定以后还能指着那堆宝贝和我们将来的小孩说爸爸妈妈的故事。”

祁燃摸了摸她的头发,目光空洞地望着天花板,若有所思。

过了会儿,他说:“岁岁,继续画下去吧。”

“嗯?”

“我知道你的很多读者都在等你的续集,既然我们已经在一起了,不妨和她们这个好消息。而且,画画也曾是你热爱的事情,别轻易放弃。”

徐知岁垂眸沉思,自己心里也有一个天平在摇摆不定,“这件事情……我得好好想想,我现在不一定有那么多时间。”

“嗯,我是给你建议,最终怎么做还是你自己决定。”祁燃替她掖了掖被子,“睡吧,很晚了。”

……

徐知岁只睡了三个小时,闹钟一响,她立刻从睡梦中惊醒。

为了不让周韵有所察觉,她不得不忍着腰酸背痛和浓浓的困意和温暖的被窝来个告别。

昨晚穿来睡衣已经被蹂践得惨不忍睹,好在祁燃这儿留了满柜子她的衣物,时间来不及,她随手挑了一件,套上就下楼。

蹑手蹑脚地打开家门,徐知岁在心里默默祈祷王母娘娘还在熟睡,结果刚探进一个脑袋,就和起床上洗手间的周韵撞了个正着。

两人谁都没动,就这么大眼瞪小眼,气氛尴尬异常。

周韵揉了揉眼睛,从上到下打量了她一眼,又回头看看墙上的钟,终于开口:“你怎么从外面回来?”

“……那什么,我下楼晨跑了。”

徐知岁无比庆幸自己有先见之明,穿了一身宽松的休闲装,要是此刻她还穿着睡衣短裙,周韵估计问都不问,巴掌就抽上来了,一边打还一边骂“你当你妈傻吗”?

好在周韵似乎还没睡醒,只是半信半疑地扫了眼墙上的挂钟,“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你早上六点起来晨跑?”

徐知岁继续面不改色,“对啊,生命在于运动,我不能输在抗老的起跑线上。”

“……”周韵翻了个白眼,一脸懒得理你的表情,转身进了洗手间。

溜回房间之后,徐知岁摸出手机,给祁燃发去一个胜利的手势。

【耶!王母娘娘没发现!】

70. 知足(3) 想我了?

后来很多个晚上, 徐知岁都像这天一样,在周韵入睡之后偷偷溜到楼上,和祁燃分享一个属于彼此的夜晚, 然后赶在周韵起床前回到自己房间。

很长一段时间, 她都为自己的反侦察能力而沾沾自喜, 直到某天, 周韵女士抱着刚洗完澡的小猫咪在阳台上晒太阳,有意无意地说:“布加迪你就傲娇吧!按照你爸妈这个发展速度,你应该很快就要多个弟弟妹妹了,到时候你就不再是家里的独生子了, 看你跟谁横去!”

她说话声音很大,生怕别人听不见似的,徐知岁听得心里直打鼓, 这才知道原来周韵早就发现她偷偷摸摸做的那些事儿了,只不过懒得戳穿她, 就那么看着她演了大半个月的晨跑。

许久之后, 当周韵真的升级成了外婆, 徐知岁在某次饭后偷偷问她到底是怎么发现的?

她自认为自己做得很隐秘,而且每次都能赶在周韵起床前回家。

周韵不冷不热地瞥了她一眼, 一边拿玩具逗着她的宝贝外孙,一边说:“就你那点智商跟你妈当时谈恋爱的时候比可差远了, 和你外公斗智斗勇我就没输过!你第一天去的时候我就发现了, 谁会穿个拖鞋去晨跑啊?还有,祁燃脖子后面的挠痕是你搞的鬼吧?”

徐知岁:“……竟然把这茬给忘了。”

/////////////////////////////////////////////////////////////////////////////////////////////////

进入五月之后, 祁燃的工作越发忙碌,一月之中有大半时间在全球各地忙出差,另外半个月时间都在和他带着他团队搞研发。

徐知岁不太过问他工作上的事情, 只是听说盛远很快就要上市

一款全新的高端系列手机,而祁燃是这个项目的总负责人。

祁燃出差在外的时候,两人只能通过手机保持联系,但由于时差和工作的原因,一天其实说不上几句话,徐知岁因此多了一段相对闲暇的时光。

夜里睡不着时,她就一遍遍翻看自己和他的聊天记录,有时也会把曾经画过的关于他的漫画拿出来看,越是回忆那些细节,想出续集的念头就更加强烈。

终于在某个失眠的夜里,她鬼使神差地拿起平板,打开了许久不曾用过的画图软件。

五月的最后一天,五月天乐队承诺歌迷的线上演唱会如期而致,当第一首歌曲唱响,许久没上线的漫画博主岁岁平安猝不及防地更新了一条微博——

【《暗恋》第二季,第一话,重逢。图片.jpg】

读者:【……】

【过年啦!!!】

……

【等了好久终于等到今天!】

【都给我让开!老子青春没结束!】

【我没文化,我只会卧槽!!】

【等等,之前听说这个漫画是根据真实故事改编的,所以!!是真的重逢了吗?啊啊啊啊啊啊!】

【大胆猜测一下,我嗑的CP要成真了!!】

【不管是玻璃渣还是糖,老娘纸巾已经准备好了,全部给我哭!】

……

徐知岁挨个挨个评论看过去,嘴角也跟着情不自禁地上扬,她不过是一晚上没有玩手机,微博消息就炸了,各式各样的评论私信涌进来,振得她手都要麻了。

随手截了评论区的张图发给祁燃,炫耀道:【看,你女朋友人气不减当年!】

祁燃那边大概是刚刚忙完工作,消息回得很快:【嗯,看到了。】

徐知岁:【你怎么看到的?】

祁燃:【我关注了你微博,而且是特别关心。】

徐知岁:【好吧~你什么时候回来?】

祁燃:【想我了?】

徐知岁:【……】

祁燃:【是不是?】

徐知岁:【是是是!非要人家说的那么直白。】

祁燃:【手上还有一些事情没有处理完,大概要等后天才能回来。不过4号就是新品发布会,我下飞机之后得直接赶回公司和他们对流程。】

徐知岁:【你主讲?】

祁燃:【对。】

徐知岁有些失落地回了个:【哦。】

祁燃:【放心,今年会陪你过生日的。】

徐知岁这才重新扬起眉梢:【真的?】

祁燃:【真的,说到做到。对了,想去新品发布会的现场看看吗?】

徐知岁:【可以吗?】

祁燃:【当然,只要你有时间。】

徐知岁:【有时间,那天周六,我休息。】

祁燃:【好,我安排一下。】

……

和祁燃聊了一会儿,冯蜜敲门进来,“徐医生,有问诊。”

“好,让人进来吧。”徐知岁在微信上和祁燃说了声,然后放下手机。

刚到下午上班时间,在诊室外等候的人并不多,冯蜜对着护士台的方向招了招手,便听得走廊外传来气势凌人的高跟鞋声。

来人是个与徐知岁年纪相仿的女人,长相明艳,妆容精致,一头栗色的长卷发一看就是精心打理过的,身上穿戴的首饰和搁在桌上的名牌包更是价值不菲。一入座,徐知岁就闻到了她身上淡淡的香水味。

很熟悉的,自由之水的味道。

徐知岁视线从电脑上挪开,抬眼扫了一眼对面的人,同样的,那个女人的目光也毫不掩饰地打量着她。

那是一种不动声色的、要将人剥丝抽茧般的眼神。

“陈安雨是吗?大致什么情况?”徐知岁收回视线,拿过她的就诊卡在机器上刷了一下,电脑上很快出现她的个人信息。

陈安雨盯着她,“我失恋了。”

“……”

徐知岁愣了一下,她接诊过很多病人,其中不乏有些因为失恋而出现身体问题的年轻人,但大多数患者会先讲述自己的躯体症状,譬如“我最近总是失眠”或者“我总是感到心慌”等,然后医生再顺着患者的情况往下问,找出病因,下诊断。

像陈安雨这样,一上来就直接了当说明自己遭遇的人并不多,徐知岁心想莫非她是把心身科和心理咨询搞混了?以前也不乏有这种案例,因为失恋,一进门就抱着医生胳膊崩溃大哭的。

出于职业素养,她耐着性子问:“所以情绪受到影响了是吗?”

“是,很难过,而且还有些不服气。”陈安雨的目光就没从她脸上挪开过。

徐知岁问:“情绪低落多久了?是想到这件事就很难过,还是反复的心境低落?”

陈安雨说:“记不清了。”

“那生理上有没有出现什么问题,比如失眠、思维迟缓或记忆力减退等。”徐知岁噼里啪啦地敲打键盘,一边问一边记录她的症状。

陈安雨:“失眠,这个应该有吧。刚开始知道他交女朋友的那几天,我整夜整夜地哭,睡不着,早上起来枕头都是湿的。我那么喜欢他,为了他出国,又为了他回来,我在他背后默默追逐了那么多年,到头来他却和别人在一起了,我不甘心。”

徐知岁听出来,这是一场没有结果的单相思,是这女生单方面的自我感动,严格意思上来说这样的情况都不能叫做失恋,而是一种情感困扰。

她或许有很多方法来开导对方,可是当时不知怎么想的,可能是出于女人的第六感,她问:“那这期间,他有给过你回应吗?”

陈安雨自嘲地笑了笑,“我说没有,是不是显得我更蠢了?可是我就是这么蠢,明明他连正眼都不肯瞧我,我却厚着脸皮接二连三地打扰他,甚至还……”

陈安雨抬眸,意味深长地扫了徐知岁一眼,“甚至还想知道,他到底找了个怎样的女人,而我又输在哪里。”

两人静静对视,空荡的办公室落针可闻,空气中却流淌着一股怪异的气氛。

直到门口传来其他等待就诊患者的咳嗽声,徐知岁才淡淡收回目光,言归正传:“其他不对劲的地方还有吗?有没有比较极端的念头?”

陈安雨:“没有。”

徐知岁:“食欲怎么样?”

陈安雨:“还行。”

徐知岁:“体重呢?有没有变化?”

陈安雨:“没有。”

一连问了好几个问题,陈安雨的回答一切正常,徐知岁停下了敲打键盘的手,眼神平静地望着她。

“根据你阐述的情况,基本可以排除患有心理疾病的可能,我想你大概是还没从情感问题上走出来,所以情绪波动比较大。如果你需要,我可以介绍认识的心理咨询师给你。”

陈安雨看了她一会儿,站起来笑了笑,“不用了,谢谢。”

徐知岁耸耸肩,往门口的方向抬了抬下巴,“行,那我就不送了,我这里还有别的病人。你要是有别的不舒服,可以随时再过来。”

陈安雨讥讽地撇了下唇角,拎上包,转身走了。

徐知岁看着她离开的方向发了会儿呆,片刻后摇摇头,甩开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继续工作。

冯蜜带着下一个病人走了进来,一脸奇怪道:“啊?刚才那个美女就那样走了?什么检查都没做诶。”

徐知岁对新进来的病人点头微笑,接过病历卡,示意他先坐。

“不用检查了,她没有生病。”

“……”

/////////////////////////////////////////////////////////////////////////////////////

发布会定在4号晚上八点,祁燃原定3号傍晚回国,没想到中途有事耽搁了,4号早晨的航班才到帝都。

为了准备晚上的发布会,下飞机后又马不停蹄地赶回了公司,在车上也没能休息片刻,一边要熟悉演讲稿,一边还要听助理汇报那边的情况。

可即便如此,他还是在百忙中抽空给徐知岁打了个电话。

徐知岁今天是休息的,难得睡了个懒觉,心情无比美丽,祁燃让她好好吃饭,等到了时间会安排人过来接她去现场。

徐知岁说好,也嘱咐他注意休息。

下午四点,蒲新受命来接人。

徐知岁特意收拾了一番才出门,下楼的时候蒲新还抱着平板在回客户的邮件,见徐知岁下来,利索地关了屏幕,毕恭毕敬道:“徐医生,祁总让我接您过去。”

徐知岁莞尔一笑,打开车门坐进车里,“祁燃呢,他在忙吗?”

蒲新:“是啊,还在和团队开会。这些天没日没夜地连轴转,也就在飞机上休息了那么几个小时。”

徐知岁点头不语,面上没什么表示,心里还是泛起一丝心疼。

新品发布会的地址定在盛远集团内部的大型报告厅,网络上早有预热,不少业内人士和媒体记者受邀而来,此刻在大门前排起长龙,等待安检。

蒲新带徐知岁从贵宾入口进入大楼,又搭乘总裁专用电梯直接上了29楼的研发总裁办公室。

蒲新:“徐医生,祁总让您现在他办公室坐一会儿,他很快就来。”

“好,我知道了。”徐知岁打量了眼偌大的办公室,茶几上早早备好了热茶和果盘,回头对蒲新微微一笑,“辛苦你了。”

“哪里。”蒲新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那我先出去了,有什么事情您叫我。”

“好。”

蒲新走后,徐知岁百无聊赖地打量起眼前这个办公室,窗明几净,装修简约大气,一看就是祁燃的风格。

柜子上陈列着各种文件,还有一些她看不懂的模型,墙上挂了一副潦草的墨宝。

正端详着上面到底写了什么,外面突然响起一阵脚步声。

徐知岁跑去门边,悄悄躲在盆栽后面准备给他一个惊喜,却忘了身后不过是一面斑驳的雾化玻璃,根本给不了她任何掩护。

祁燃边解西装扣子边往里走,看见玻璃后站着的人影,原本平直的唇角忍不住往上弯了弯。

听见门锁拧动的声音,徐知岁在心里默念三个数,自认为出其不意地从盆栽后蹦了出来,“嗨!surprise……”

话没说完,被人捞进怀里,低头吻住。

祁燃一手扣住她的后脑,一手搂着她的腰,转身将她按在玻璃墙上,放肆发泄这半月以来的想念。

他吻得很急,缠/绵而热烈,几乎是不给她任何反应的时间,舌头就长驱直入,霸道地和她纠缠在一起,含着吮着,怎么都觉得不够。

徐知岁被他撩拨得心跳加速,身子瞬间软着一摊烂泥,只能搂住他的脖子寻求支撑。

“唔……外面看见了。”她觉得自己快喘不上气了,推搡着他的肩膀求饶。

“那你刚才还躲在这?”

祁燃轻咬了一下她的唇瓣,腾出一只手,嘭地带上门,又弯腰将人横抱起来,边吻边朝沙发的方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