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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来了。”祁燃扶住她的胳膊,低头看了眼她赤着的双足,“怎么不穿鞋?”

“哦,”徐知岁回神,指了指客厅的方向,“我想去拿手机,看看几点了。”

“中午十一点了。”

“……这么晚了吗?你怎么不叫我?”

“看你睡得太熟,没忍心。”祁燃笑了声,放下毛巾,将她抱了起来,走回床边,蹲下身,握住她的脚踝替她穿鞋。

“浴室里有新的洗漱用品,你可以用,至于衣服……”

祁燃微微仰头,眼神在徐知岁的白色睡衣上流连,像是在思考,“好像没有你穿的,如果有必要你可以先穿我的。”

徐知岁回头看了眼,正好看见敞开的衣柜里整整齐齐地挂了数件白衬衫,不知怎的,电影里女主在事后清晨穿男主衬衫的旖旎画面就浮现在眼前,耳尖一烫,连忙说:“没关系,我可以一会儿再下去换。”

“也行。”祁燃点点头,倏尔又笑了起来,“不过以后,我这里也要备上几套了。”

徐知岁笑着嗔了他一眼,故意和他唱反调,“为什么?我自己又不是没地方住。”

祁燃牵唇,双手捧起她的脸颊,轻吻她的唇角,“因为我这里,会是你的第二个家。”

“……”

徐知岁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疯狂叫嚣,仿佛下一刻就要从身体里蹦出来,她含羞地推开祁燃,踩着拖鞋一股脑钻进浴室。

“我……我去洗漱了。”

“好。”祁燃站起来,慢腾腾地跟到了浴室门口,将刚才胡乱放下的毛巾搭回架子上,又拿出新的牙刷,替她挤上牙膏。

“你先洗,我去给你做点吃的。”

许是他刚刚洗过澡的缘故,浴室里还弥漫着氤氲的水汽,空气中有淡淡的浴液香气,像他身上的味道。

徐知岁伸手拭去镜子上的雾气,看着里面素面朝天的自己,嘴角扬起了久违的舒心笑容。

祁燃的家,祁燃的卧室,他们有了相拥而眠的一晚……

这感觉太过奇妙,奇妙得有些不真实,徐知岁伸手掐了下自己的脸颊。

嗯,是疼的。

时隔多年,她终于和自己爱的男人在一起,那种心动的感觉又回来了,她觉得自己身体里仿佛有什么东西在一点一滴活过来。

或许从这一天开始,她的人生终于有了不一样的意义。

56. 恋爱ing(4) 脑里闪过一些不太健……

徐知岁从浴室出来, 祁燃正在厨房忙碌。

半开放式的厨房正对客厅,灶台上开着火,祁燃背对着她在洗手池边处理食材, 身上还是刚刚出浴时穿的浴袍, 衣袖往上挽了挽, 露出一小截线条流畅的小臂。

锅里飘来阵阵香味, 徐知岁踮起脚尖望了望,有些好奇他在做什么。

厨房不是她擅长的阵地,但游手好闲地等待被投喂心里又有那么点过意不去。

想了想,拢起长发随意在脑后挽了个揪, 走过去问:“准备做什么?好香。”

厨房很干净,没有令人讨厌的油烟味,流理台光洁如新, 调味品像是刚刚拆封。

祁燃关小了水龙头,将洗好的食材搁到砧板上, “我平时不常开火, 冰箱里可用的食材不多了, 就随便煮个面条。”

顿了下,又抬头询问她的意见, “你觉得可以吗?”

“当然可以。”徐知岁卷起衣袖,颇有要发挥一场的气势, 半举着手站在旁边, “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祁燃联想到了她曾经送来的鸡汤,无声笑笑, “不用了,你去外面休息就好。”

“可我一个人呆着很无聊。”

徐知岁不愿离开,小尾巴似的跟在他身后, 看看这里,又摸摸那里。

厨房本就不算宽敞,她这一捣乱,祁燃有些施展不开。

在转身第三次撞到她的身体时,祁燃叹了口气,双手环住徐知岁的腰,轻轻一提,将她整个人抱坐到了流理台上。

眼前猛地一晕,徐知岁还未明白发生了些什么,他的身体就抵了上来,双掌撑在她的两侧,脸颊逼近,滚烫的气息撩动着她的发梢。

“做……做什么?”徐知岁盯着他漆黑的眼睛,身体不自觉地往后仰,脑里闪过一些不太健康的画面。

祁燃笑意不明,捏住她的下巴,“岁岁,你觉不觉得你在这干扰到我了?”

“有吗?”徐知岁心虚地垂下眸,“我就是想看看你怎么做的。”

她说这话时,祁燃唇已经贴了上来,温柔吮咬她的唇瓣。

徐知岁被吻得七荤八素,眼见灶上煮着的水扑出了锅,挣扎着捶了捶祁燃的肩膀,仰头喘息着提醒:“唔……锅!”

祁燃这才依依不舍地松开了她,替她将凌乱的发丝挽到耳后,说:“乖,就坐在这里看,别乱动了,免得伤着你。”

徐知岁怔怔地点头。

没了她的捣乱,面条很快出锅。

祁燃摆好碗筷,返回厨房要将徐知岁从流理台上抱下来,徐知岁挣开他的手,赧然道:“别,我又不是生活不能自理的老太太,自己能走。”

祁燃笑而不语,跟着她来到岛台前,递上筷子,“很久没做饭了,不知道合不合你口味。”

徐知岁尝了一口,仔细咀嚼后深深地叹了一口气,故弄玄虚地说:“唉……看来做饭这个东西真的需要天分。”

“什么意思?”被她这么一说,祁燃还真有些紧张了,连忙拿起筷子吃了一口。

可是味道好像没有什么不对。

他茫然地望向徐知岁。

徐知岁这才笑出声,搭上他的肩膀,“所以,这位先生,以后做饭的事就麻烦你了。”

“……”祁燃无奈扶额,“你说话能不能别这么大喘气。”

徐知岁弯弯眼睛,埋头吃面。

饭后,祁燃依旧负责收拾碗筷,徐知岁无所事事地在客厅转悠,看见阳台上空置的猫爬架,突然就想到了那只胆大又黏人的小肥猫,转头问祁燃:“保时捷呢?怎么没看见它。”

祁燃一边洗碗一边说:“先前出差不方便照顾它,春节期间把它送回祁柚家了。”

“它是你妹妹的猫?”

祁燃侧头想了下,“准确来说它是我在国外捡到的流浪猫,后来因为工作原因居无定所,就带回来交给祁柚照顾了。她从小就喜欢小动物,家里养了一堆猫猫狗狗,保时捷被我带出来这么多天,祁柚心疼坏了,找我闹了好几次。”

徐知岁坐到了岛台边,有模有样学着他的口吻说:“准确来说,它是被你‘绑架’出来的。它是撕坏了我们的毕业照,所以你就绑它出来,利用它来套路我!”

祁燃摇头失笑,“我家老头子未免和你说的太多了。”

徐知岁撑着下巴,眼里全是感慨,“不过话说起来,时间过得可真快啊。听说你妹妹都结婚了,也不知道她现在长什么样了?小时候那么可爱,现在应该也很漂亮吧。”

祁燃将洗好的餐盘摆到架子上沥水,擦了擦手,走到岛台边伸手从后面环住了她的腰,嘴唇贴近她的耳廓。

“你想见她的话,今晚我就可以带你回家。”

他的呼吸喷洒在她的耳垂,弄得她痒痒的,脖子后面的一片皮肤像在灼烧。

徐知岁咬了咬唇,“我们刚在一起,会不会太快了?”

“快吗?”祁燃蹭了蹭她的颈窝,带着低哑的气息,“如果不是错过了那些年,我们现在的小孩估计都会叫她姑姑了。”

徐知岁脸颊一热,转身推开他,“我不跟你说了,我下楼换衣服,一会儿去医院看我妈。”

说着,她拿起手机就要往门口跑,祁燃拉住她,“等等,外面冷,把衣服穿好。”

虽说已经开春,但外面温度还是很低,楼道风大,祁燃从衣帽间拿了件自己最厚实的羽绒外套披在徐知岁身上,又翻出年前祁柚送的围巾裹住她暴露在空气中脖颈。

徐知岁看着镜子里圆滚滚、憨如熊猫的自己,面无表情地说:“会不会太夸张了,我这样好像还在坐月子的产妇哦!”

“这么一说,好像……”

徐知岁隔着镜子飞来的眼刀,威胁似的瞪着他,祁燃的下半句话生生逼了回去,捏拳抵唇,轻笑了声,“身体重要。”

“……”

为了不耽误时间,徐知岁先一步下楼收拾东西,祁燃换好了衣服也跟了下去。

来到她家门口时,正好看见徐知岁拿出了一个绿色的小药瓶,就着水往嘴里塞了两片。

“吃什么药?”祁燃皱眉走了进去,正要伸手去拿她的药瓶,徐知岁眼明手快抢了回去,一股脑塞进包里,若无其事道:“没什么,就是普通的维生素,我每天都会吃几片。”

祁燃仍是狐疑,想拿包查看,徐知岁却眼珠一转,推着他的胳膊往门口走。

“快走了,我再不过去,我妈还以为我出什么事了呢。”

祁燃便没有多问,再自然不过地牵起她的手,十指相扣,“好,走吧。”-

周韵的身体恢复得不错,虽然还不能下床走动,但勉强能吃下一些清淡的流食了。

两人来到病房时,护工正在给她削苹果吃。

听见开门声,周韵微微坐起身,目光落在徐知岁含笑娇羞的脸上,再慢慢落到她和祁燃紧紧交握的手,眼神倏尔明朗。

徐知岁还不习惯在妈妈面前与他这样亲昵,不露痕迹地把手从他掌心抽了出来,来到床前往周韵身后塞了个枕头,“妈,你感觉怎么样?”

“好多了。”周韵有气无力地笑了声,眼睛却看向祁燃,“小燃啊,这些天辛苦你了。”

祁燃颔首,“阿姨哪里的话,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知道母女俩有话要说,祁燃在简单的寒暄过后退出了病房,将空间留给她们。

等门关上,周韵握住徐知岁的手,满是欣慰地说:“终于还是下定决心和他在一起了?”

徐知岁垂下头,有些不好意思地“嗯”了一声。

周韵拍拍她的手背,“这样我就放心了,你这孩子,有时候就是爱钻牛角尖。人啊,不能总揪着过去的事情不放,不然就会像我一样,自己把自己给困住了。若不是当年出了那档子事,你们可能早就修成正果,哪里还用彼此耽误那么多年?好在现在也不算晚,祁燃是个好孩子,你们要彼此珍惜,知道吗?”

“嗯,我知道。”

……

徐知岁陪周韵说话的时候,祁燃去了医生办公室,打听周韵的情况。

负责医治的医生说,周韵情况好多了,再观察几天应该可以出院。但以她目前的情况,就算回了家也需要好好静养。

从医院出来,祁燃将医生的话转告给了徐知岁,徐知岁听后,垂头发愁。

她在病房里才接到科室里打来的电话,说是排班安排实在不过来,问她家里的情况如何,什么时候能回去上班。

算起来,从春节到现在,徐知岁请假的时间已经够久,同事们能理解并帮忙已经算很仗义,如今周韵脱离了危险,她的确应该尽快回到自己的岗位。

但她仍然对之前的事情感到后怕,无论如何都不敢放任周韵一个人在家。

正琢磨着要不要在家里请个保姆,祁燃突然说:“我建议可以换一个更好的环境给阿姨养病,有专人看护,这样你也能安心工作。”

徐知岁拧眉看他,“更好的环境是指?”

祁燃笑了笑,“我知道一个度假山庄,那里安静,空气好,很适合养病。如果你放心,我可以给你安排。”

“度假山庄……”

徐知岁有些迟疑,她相信祁燃是有这个能力的,但一方面度假山庄的费用她未必负担得起,另一方面,他们才刚在一起,她不想在金钱方面占他的便宜。

见她面色端凝,祁燃停下脚步,转身将人搂在怀里。

“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你并不比我差,只是工作性质不同,所以你不要有心理负担。再说那个山庄本来就是自家产业,也就是腾个房间的事儿,没有你想的那么复杂。如果你真想要给我什么报酬的话……”

祁燃不怀好意地挑了下眉梢,低头吻住她的唇,“就用这个代替好了。”

“唔……祁燃这是在外面。”

“不管。”

57. 恋爱ing(5) 为你上/门/服/务……

徐知岁没能承受住祁燃的猛烈攻势, 最终答应了他的提议让周韵去度假山庄休养,但前提是护工方面的费用,必须由她来承担。

祁燃对此没有异议, 第二天工作完, 他给妹妹祁柚打了个电话。

“喂, 哥……”

祁柚的声音黏糊糊的, 像是刚睡醒。她大学学的是设计专业,毕业后成立了自己的服装品牌,正值公司起步阶段,什么事情都要她亲力亲为, 有时候灵感来了,通宵画稿也是有的。

“又日夜颠倒了?”祁燃一听她的声音便知她昨晚又熬夜了,再开口时语气带了几分心疼, “不是说过了,画稿也要注意休息。”

“也不是画稿……都怪乔椹琰!”祁柚含糊其词, 转念一想自己哥哥连个对象都没有, 这种事完全没法交流, 脱口而出道:“哎呀,你不懂!”

“……”

祁燃从她的语气中听到了赤一裸一裸的嫌弃。

他按住内心那一丁点的挫感感, 继续说:“所以今晚乔椹琰在家吗?我找他有点事。”

“今晚?你等一下,我问下他。”祁柚把电话拿远, 对着另一个方向喊了一声, 很快得到回应。

“嗯,他在的, 你直接过来好了。”

电话里传来一阵水流声,那边似乎是在浴室,祁燃按了按眉心, 挂断电话。

在办公室徒劳地转了几圈,还是觉得很郁闷。

什么叫他、不、懂??

小姑娘真是越大越不成样了,平时祁盛远催婚也就算了,她竟然也调侃到她亲哥的头上了。

……

驱车来到乔家,天色已经全黑,乔家的保姆出来迎接,说小夫妻二人就在客厅等他。

半年前,经乔寻洵的搭线,促成了乔祁两家的姻缘。

祁柚因此闹过一段时间,然而从她的电话里的口吻就能听出,小夫妻俩如今感情不错。

乔家是帝都赫赫有名的世家,而乔氏集团的唯一继承人乔椹琰更是出了名的果决凌厉,外人都说业内年轻一辈里能与他争其一二的只要盛远集团的祁燃。

不过两人着手的工作不一样,关于外头的评价,祁燃总是一笑置之。

推门进去的时候,乔椹琰正坐在沙发上看着一份合同,而祁柚抱着平板躺在他腿上看剧,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给同样窝在沙发里的保时捷顺毛。

祁燃咳了一声,祁柚养在家里的两只小狗立马摇着尾巴扑了过来。

祁柚听见动静,这才放下平板坐了起来,一股脑把保时捷捞起来抱在怀里,很有几分警惕的看着自己的亲哥。

“你干嘛?有什么事冲我来,别动保时捷!”

上次“绑走”小猫咪的画面还历历在目,祁柚不悦地瞪着他。

“放心,这次不是来找它兴师问罪的。”祁燃松了松领带,坐过去,眼睛睇向她身边的男人,眉稍一扬,“我找他。”

乔椹琰放下了手中的文件,“什么事?”

“你们乔氏在云华山不是有个度假山庄,给我安排一下,我要送一个长辈过去养病。”

“长辈?”祁柚扑闪着圆溜溜的眼睛,“我们家谁生病了?”

“和你没关系。”祁燃唇角弯了弯,“是我女朋友的妈妈。”

“女朋友?!”祁柚惊讶得从沙发上蹦了起来,挽住他的胳膊一个劲地晃,“哥,你交女朋友了?她叫什么名字?漂亮吗?什么时候的事?”

祁燃懒洋洋地揉了揉受罪的耳朵,眉眼间尽是笑意,“你见过的。”

“我见过?”祁柚在脑海中搜索曾经在哥哥身边出现过的年轻女性,只是哪一个都不像能入他眼的样子。

“哎呀,别卖关子了,到底是谁啊?”祁柚急了。

祁燃还是笑,“下次带回家一起吃饭,你就知道了。”

“你女朋友的妈妈,我为什么要帮忙?你们家不是也有度假酒店?”乔椹琰故意道。

祁燃睨他一眼,“你不答应?”

乔椹琰:“求我啊。”

祁燃挑眉看了他几秒,耸耸肩,站了起来,“也行,那我就带祁柚回家住几天。柚柚,走了。”

“好嘞!”

祁柚扑腾着小翅膀准备上楼收拾行李,乔椹琰脸色一变,闭眼按住手里的文件,“什么时候要?我立刻让人安排。”

祁燃和妹妹对视了一眼,重新坐回沙发,慢条斯理地解着袖口,端起桌上早已沏好的热茶抿了一口茶。

“越快越好。”

祁燃走后,祁柚后知后觉地嗅到了一丝不对劲,胳膊碰碰她那便宜老公的肩膀,“我怎么觉得我哥像是来炫耀的?”

乔椹琰用那种“你才看出来吗”的无奈眼神觑她,“那你还想跟他走。”

“……当我没说。”

//

云华度假山庄在帝都西边的郊区,地势蜿蜒,风景得天独厚。

周韵出院的第二天,就在祁燃地安排下住进了位于山脚下的一套湖心别墅。徐知岁不放心,特意请了一天假送她过去。

度假山庄的设施比她想象中还要好,三层楼高的中式小别墅只有周韵一个人住,门口有保安,酒店管家随时待命,还有专门的医生和看护24小时照顾,周到程度远远超过徐知岁的意料。

管家帮周韵整理行李的时候,徐知岁偷偷把祁燃叫到一边,有些过意不去地说:“这样会不会太麻烦了?我原先想的是找一个护工陪着就行了。”

祁燃淡笑,轻捏她的手心,“有医生照顾不好吗?这样你就不用总是记挂了,上班也能安心。”

徐知岁想了想,觉得不无道理,既然来都来了,就安心地让周韵住下吧。

在山庄陪周韵吃过午饭,祁燃开车送徐知岁回家。

下山的路上,风景美不胜收,两边是的古木参天山林,山顶云雾缭绕,偶有鸟兽振翅飞过。

祁燃把车速降到最慢,徐知岁也按下车窗,任由山风吹拂脸颊。

一路上,徐知岁始终望着窗外不说话,神色郁郁,祁燃开车的时候瞥了她好几眼,等下了山到了安全路段,这才腾出一只手与她十指相扣。

“怎么了?还是不放心?”

徐知岁摇摇头,伸手撩开被风吹乱的头发,“不是不放心,是有点不舍得。仔细回想,我好像还从未离开她这么久。”

这么多年,她们母女俩一直相依为命,就连本该离开父母外出求学的大学时期,周韵也一直在她的身边。

都说孩子离不开父母,可她们两个,早已说不清是谁离不开谁了。

“你要是实在想阿姨,休息的时候我都可以陪你过来看她。”祁燃低头轻吻了一下她的手背,眼睛还是直视着前方的道路。

徐知岁轻笑一声,将手从他掌心抽了出来,“知道了,好好开车。”

郊区路远,到家至少两个小时的车程,徐知岁放低了座椅,侧身半躺,双手合十枕着脸颊,深深吸了一口气,惆怅再次漫上心头。

“有时候我真希望自己可以迅速的老去,这样我就能知道到底是谁陪我走这一辈子。”

祁燃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我不会缺席的。”

徐知岁掀起眼皮看他,“一辈子还没过完呢,你现在说了可不算。”

祁燃笑,“好啊,反正我有几十年的时间可以证明,我是个说到做到的人。”

徐知岁嗔了他一眼,“最好是这样。”

不可否认,因为祁燃的这句话她阴郁的心情有所好转,望着窗外倒退的美景,她说:“其实还有一个原因。”

“嗯?”

“老了就不用上班,到时候退休了我也找个这样安逸的地方养老。”

祁燃摇头失笑,“你老师听到怕是要伤心了。”

徐知岁说:“其实我本来的梦想就是当一条咸鱼,只不过后来误打误撞做了医生,如今身上更多了一份责任。”

祁燃轻踩刹车,在一个红绿灯路口停下,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徐医生,等到你退休的那天,我也老了,我们就找个深山老林住着,种花养鱼,或者什么都不干,过你想要的生活。”

徐知岁顺势扣住他的手,按在自己的脸颊,“到时候,天天面对我这张长满皱纹的脸,你可别觉得腻才好。”

“当然,那时候我也是个两鬓斑白的小老头了。”

徐知岁笑了起来,“也是,咱俩谁也别嫌弃谁。”

……

到了家附近,祁燃没把车子直接开进小区,而是拐向了某个大型超市的停车场。

徐知岁半梦半醒间睁开眼,迷蒙地打量着周围的环境,问:“我们来这干嘛?”

祁燃找了空位停好车,解开安全带说:“阿姨不在,你吃饭怎么解决?”

徐知岁认真地想了想,“中午我倒是可以在单位食堂解决,晚上的话……”

一想到她那拿不出手的厨艺,冷不丁打了个哆嗦,“我还是点外卖吧。”

“你确定?”祁燃挑眉看她。

“有什么问题吗?”

“没问题,但在你下决定之前,不妨先看看这个。”

祁燃拿出手机,滑到了某个官方的新闻账号。

视频里食品安全监督管理局的工作人员随机对几家外卖店进行了临时抽查,结果发现好几家卫生情况令人堪忧,厨房里遍地油污泥垢,冰箱里全是发臭的血水,生肉不洗直接下锅,更有甚者直接拿过期变质的食材卖给顾客……

徐知岁看了没一会儿,胃里就直作呕,哪里还敢点什么外卖,连连推开他的手机说:“别看了别看了,我现在觉得我自己煮的东西也不是那么难以下咽。”

祁燃心满意足地收起手机,“那走吧,一起去买点新鲜食材,顺便,买点生活用品。”

“……”

徐知岁解开安全带,亦步亦趋地跟下车。

傍晚时分,超市里人很多,祁燃在门口推了个购物车,一手扶着推车手柄,一手揽住徐知岁的肩膀,以免她被旁边无人看管的熊孩子撞到。

两人一边走一边挑,蔬菜水果速冻食品,只要徐知岁想吃的,通通纳入了购物车。

在琳琅满目的货架边穿梭的时候,徐知岁忽然觉得眼前这幕细碎而美好,人这一生忙忙碌碌,最后追求的不过是平凡安宁的小日子。

到了生活用品区,她想起家里的沐浴露快要空了,站在货架边认真挑选。

祁燃环顾四周,不知想到什么,捏了捏徐知岁的手心,覆在她耳边说:“你先挑,我过去拿点东西。”

徐知岁想问要拿什么,为什么不等她一起过去,祁燃人已经走到了几米开外,在收银台附近的小货架边流连。

徐知岁便也懒得管了,耐心听着导购阿姨的介绍,最终还是挑了个自己熟悉的牌子。

回到家楼下,徐知岁解开安全带说:“我先回家了,今天想早点休息。”

祁燃没说话,跟着她一起进了单元楼。

可等徐知岁上了回家的电梯,面对着他摇手说拜拜的时候,祁燃牵唇一笑,手往电梯门上一抵,大步跨了进来。

徐知岁缩了缩肩膀,表情有点懵,“不是说好了各回各家的吗?你上来干什么?”

祁燃站到她旁边,振振有词,“我是答应让你回家了,可我没说我也要回家。”

“……”徐知岁竟一时无言以对。

电梯停在五楼,祁燃自然无比地接过她手里的食材,搭上她的肩膀,“走吧,就当我这个厨师为你上一门一服一务。”

“……”

徐知岁认真思考了下,为了她的胃不受摧残,让祁燃下厨很有必要!

……

周韵不在,她家的厨房也很久没有开火了。

为了不给祁燃留下“好吃懒做”“什么都不会干”的刻板印象,徐知岁主动提出帮他打下手。

烹饪她不在行,洗菜切菜总还是可以的。

洗菜时,祁燃从后面环住她的腰,嘴唇在她的脖颈和耳垂作祟。徐知岁怕痒,也担心再放任他这样下去,两人不知道何时才能吃上饭。

无奈找了个理由,嫌他在旁边碍手碍脚,将人轰出了厨房。

祁燃在客厅里百无聊赖地闲逛,翻了翻她平时爱看的书和漫画,最后目光落在了偌大的液晶电视上。

他垂眸想着什么,转头问厨房里的人,“岁岁,介意我看会儿电影吗?”

“你看吧,遥控器就在茶几上。”徐知岁头也不回,认真地忙着自己的事。

祁燃心里默默盘算着什么,拿起遥控器在电影专栏仔细翻找,最后选定了一部国外前几年大火的恐怖电影。

徐知岁备好食材返回客厅,正想告诉祁燃她弄好了,可以下锅了,眼睛不经意瞟到了电视屏幕,直接和电影里的丧尸来了个正面暴击。

“啊——!”她尖叫一声,捂住眼睛,“你怎么在看过鬼片啊?”

祁燃按了暂停,身子往她和电视剧中间一站,将画面隔开的同时,又将她搂在了怀里。

“害怕吗?如果害怕我就不看了。”

徐知岁睁开眼睛,从指缝中瞄了一眼电影的名字,喃喃道:“害怕倒也不至于,就是突然一下被吓到了。”

“那我关掉。”

祁燃作势拿起遥控器,徐知岁按住他的手,“别,其实这部片子我很早就想看了,但一个人又不怕敢,正好今天你在,吃完饭陪我一起看吧。”

“行。”

时间不早,祁燃的晚饭也做的相对简单,清淡的两菜一汤,倒也合徐知岁的口味。

吃饭时,她按捺不住内心的好奇,捧着碗坐到了沙发上,按开电视机一边吃一边看。

然而她又是那种又怂又爱看的小菜鸡,一边怕的要死直往祁燃怀里钻,一边又不愿意半途而废关掉电视机。

“别怕,都是假的。”祁燃拍着她的肩,温柔地哄着,一转头,嘴角却浮现一丝克制而隐晦的笑意。

电影结束后,徐知岁有很长一段时间都陷入惊悚的剧情无法自拔,甚至拉着祁燃很严肃地讨论了一番最后男主有没有变成丧尸。

祁燃给出了自己看法,而后低头看了眼腕上的表,“快十一点了,你明天还要上班,是不是要休息了?”

“这么晚了?”徐知岁回过神,原本想看完电影后修改一下论文的计划也泡汤了。

她拽了个抱枕抱在怀里,愣愣点头,“那是该睡了。”

“那今晚……”

祁燃眸色深深地看着她,徐知岁怎么会不明白他的意思,脸一红站了起来,“那什么,我要洗漱先睡了,你开了一天的车,也早点回去休息吧。”

祁燃瞥了一眼电视机,意味深长地问:“那我走了,你不害怕?”

徐知岁叉腰哼了一声,“当然不怕,电影里都是假的,我才不会自己吓自己呢!”

“那行,”祁燃勾唇笑笑,收拾东西准备上楼,“我先回去了,明天早上送你上班。”

“好,我等你电话。”

徐知岁送祁燃到电梯口,忽的瞥见往外漆黑的夜色,联想到了电影里的画面,莫名咽了下口水,摸摸脖子说:“那个,我就先回去了,就不陪你等电梯了。”

“好,晚安。”

“晚安。”徐知岁逃似的缩回门里。

过了会儿,电梯门在五楼缓缓打开,祁燃看了眼头顶闪烁的数字,并没有要进去的意思。

“一,二,三,四……”

他低头默念,数到第五个数时,原本关着的大门被再次打开,徐知岁从里头跑了出来,张开双臂一头扎进他怀里。

“怎么办?我还是有点怕……”

祁燃将她搂在怀里,轻柔地顺着她的长发,“那……去我家?或者我留下?”

58. 我又初恋了(1) 冲个冷水澡冷静冷静……

徐知岁跟着祁燃上了楼, 门口早有崭新的拖鞋在等待她。

祁燃进门时接到一个工作上的电话,站在门口讲了一会儿,徐知岁换好鞋, 拍了下他的肩膀, 指着浴室的方向比了个唇语:“我先去洗澡了。”

“稍等。”祁燃拿远手机, 捂住话筒对徐知岁说:“衣帽间有衣服, 都是新的,你可以穿。”

徐知岁是带了换洗衣物上楼的,不过听他这么一说,心里生出几分好奇, 踩着拖鞋踢踢踏踏去了衣帽间。

推开柜门的那一刻,说惊呆了也不为过。

上次来还是空荡荡的某个柜子,此刻挂满了女人的衣物, 从睡衣到外套,从毛衣到羽绒, 足足有好几十件, 都是她的尺码, 吊牌未拆,价格让人肉疼。

如果说先前只是有点儿怀疑, 那么当她站在浴室里,看见洗漱台上同样崭新的情侣毛巾、情侣牙杯还有各种女士护肤品的时候, 徐知岁完全可以确定自己再次被套路了。

某人早有预谋!

祁燃挂了电话, 挤进浴室,从背后环住她, 下巴抵在她的肩上,“怎么样,还喜欢吗?”

他的短发搔在徐知岁的脖颈, 痒痒的,她偏头躲了躲,拿起台子上的某瓶化妆水,“你怎么知道我用这个?”

“之前陪你回家收拾东西,无意间看见,就记下了。”

“那一柜子衣服呢?”徐知岁转过身面对他,双手抵在他的胸膛,脖子微微后仰,“未免太多了。”

“不多,只要你喜欢。”祁燃轻笑,一手搂住她的腰,一手拨开她黏在脸颊上的碎发,“还有一些在路上,过些天会有人送过来。”

“为什么准备这些?”

祁燃在她的额头落下湿濡温柔的一吻,捧着她的脸颊说:“上次不就说过了,这里会是你的第二个家。既然是家,怎么能少了女主人的东西?”

不知道是浴室里的暖光太强,还是男人的气息太过滚烫,徐知岁看着他的眼睛,毫不怀疑自己下一刻就要溺死在他的温柔里。

她挪开眼,推搡着他走到门口,“好了你快出去吧,女主人要洗澡了。”

祁燃回头,还想再说什么,浴室的门已经当着他的面重重关上。

雾化玻璃上映出女人窈窕的身姿,她靠着门深深吸了几口气,似乎在平复什么,缓了好一会儿才走进去了淋浴间。

祁燃双手插兜,站在门口看了会儿,唇边的笑意更深了。

镜子前,徐知岁褪去了身上的衣物,目光在镜子里慢慢描绘,暖黄色的灯光下,她的身躯仿佛也镀了一层柔光。

脑海中再度浮现那一晚的事,那些他大胆却未完成的动作,今天会不会再次发生?

她不确定,越想心里就越是紧张。

可当这种紧张达到一定程度,心里竟隐隐的有了一丝期待。

一想到和自己年少时喜欢的人做那样的事,心理生理突然就有了反应……

徐知岁被自己的这个念头吓了一跳,脸颊再次滚烫,撇开眼,快速地将长发拢到脑后挽了个丸子。

打开淋浴间玻璃门的那一刻,她默默对自己说,有些事,就顺其自然好了。

而这顺其自然的结果是,随着热水慢慢淋湿全身,小腹也传来了隐隐的阵痛。

徐知岁察觉不对,用毛巾轻轻擦拭,一低头果然看见了一抹鲜红……

祁燃在客厅等了半个小时,才听到浴室的水声渐渐小了。

片刻后徐知岁从里头走了出来,耷拉着眼角,面色十分古怪。

祁燃走了过去,打量她的神情,而后目光落在她捂着小腹的那只手上,关切道:“怎么了?胃又痛了?”

徐知岁摇头,咬了咬唇,赧然开口:“不知道你替女主人买的生活用品里,有没有一个叫卫生棉的东西?”

“……”

……

小区门口有家24小时的便利店,深更半夜没什么顾客,店员在收银台打着盹。

听见有人踏入,自动玻璃门发出叮咚一声,他这才从半梦半醒见坐直了身体,咕哝了一句“欢迎光临”。

祁燃颔首回应,脚步在门口微微一顿,目光扫过货架,最后径直走向了某个他从不踏足的区域。

女性用品他并不熟悉,在今天之前他甚至不明白包装上太阳和月亮有什么区别。

好在出门前徐知岁给他进行了一通临时补习,又从网上找了图片,让他照着买就行。

付钱的时候,男店员表情很是诧异,半夜来买套的男人他见多了,来帮女朋友来买特殊用品的还真是屈指可数。

反倒是后面进来的两个小女生流露出了羡慕的眼神,祁燃听见其中一位对旁边的人说:“我家那位什么时候能有这种觉悟就好了。”

祁燃捏拳虚咳了一声,快速离开。

回到家,徐知岁正裹着毯子蜷缩在沙发里,面色比他出去前还要苍白,平常红润的唇此刻不见血色。

他走过去,见人抱了起来,“很不舒服吗?”

徐知岁点点头,睁开眼说:“第一天都这样的,难怪我今天在车上的时候觉得浑身都疲惫。”

说完,她从祁燃买回的包装袋里抽出两片,强打精神去了洗手间。

在里头磨蹭了好一会儿,出来后直接进了卧室,钻进柔软的被窝。

“等下睡。”祁燃走进来,手里端着杯刚冲泡好的红糖水,“听说喝点这个,就不痛了。”

徐知岁被他扶起身,软绵绵地半靠在他怀里,捧着杯子啜了一口,就嫌弃地推开了。

“不要,我最不喜欢喝这种甜腻腻的东西了。”

真不是矫情,她从小到大都喝不惯红糖,不仅是红糖,那些甜到发腻或者苦到发慌的液体她通通难以下咽。

除非必要,没有其他替代品能选择,否则她宁愿吞药片也不愿意喝药水。

“乖,再喝两口。”祁燃轻声地哄,吹了吹杯里蒸腾的雾气,又将红糖水递到了她嘴边。

“不要……难喝!”徐知岁还是躲,手指揪着被子,一个劲儿往里钻。

祁燃有些无奈地看着她,片刻后沉了口气,自己端起杯子喝了一口,含在嘴里,手将她闷在头上的被子掀下来,捏住她的下巴,低头吻了下去。

“唔……”

徐知岁的身体被他抵在床头与他的中间,避无可避,没等她反应过来,甜腻腻的液体就灌了进来,被他的亲吻堵在了唇齿之间。

“唔……祁燃!”

徐知岁呜咽一声,仰着头被迫承受,却又倔强地不肯服软,双唇紧闭,将那一口红糖水含在嘴里,想着等他什么时候撤离了就吐掉。

祁燃半掀眼帘,看了她一眼,很快识破她的小心思。手从她的下巴辗转来到腰际,停在她的腰窝处轻轻掐了一下。

徐知岁身体微微颤抖,嘴里也跟着喘了一声,他的舌头趁机探了进去。

徐知岁很快败下阵来,表情痛苦地将红糖水咽了下去,祁燃的唇却没有因此离开,而是更加霸道地卷撩她的下颚,吮细她舌尖上的津甜。

渐渐的,吻变了味,延伸出更加绵延的情意和欲一望。

他的手挣脱了衣摆的束缚,探了进入,游抚在她光滑的腰侧,脊背……

唇也一点点往下,含住她的耳垂,舌尖慢慢描绘,舔一咬,吮一吸。

两人之间的温度陡然升高,他的指尖和唇舌滑过的地方,每一寸皮肤都像被灼烧,带起一阵陌生而微妙的酥一麻感。

“嗯……”徐知岁揪住他的衣服,难以自持地喘了声,“祁燃,疼。”

“哪里疼?”祁燃解开了她睡衣最上方的那颗纽扣,唇重重落在她的锁骨,呼吸变得急促了。

徐知岁轻轻颤抖,手抵在他的肩上,“肚子……”

祁燃动作猛地一顿,这才想起这个吻是因为什么而开始的。

然而他还是不甘心,发泄似的吮咬她锁骨上的皮肤。

“嗯……”徐知岁说不上自己此刻是什么感觉,又疼又痒,想抱紧又想推拒,整个人无助到了极点,可怜地蜷缩在他怀里。

直到在她的皮肤上留下一个深红色的印迹,祁燃才慢慢松了力,埋在她的颈窝处平复了一会儿,深深喘息过后,拢了拢她身上被他扯乱了的睡衣。

“抱歉,我忘了你还不舒服。”

徐知岁顺着床头滑坐下去,被亲吻过后的唇瓣红得发艳。扯了被角,捂着自己滚烫的脸颊,嗡嗡地应了,“嗯,没事。”

缓了一会儿,祁燃站了起来,弯腰替她掖了掖被子,“乖,你好好休息,我去冲个澡。”

“嗯。”徐知岁转过身,用被子捂住头。

祁燃的这个澡,洗的时间比平时都要久一些,徐知岁等到昏昏欲睡,才感觉身边床垫微微下陷,有人掀被躺了进来。

她有些冷,本能地去寻找他的怀抱,渴望得到一丝温暖,然而身体刚刚触到他的皮肤,却被一阵冰凉吓得倏地清醒过来。

“你身上怎么这么凉?”她翻身起来查看,手掌贴上他的额头,又摸了摸他的脖子和手臂。

祁燃捉住她继续试探的手,好不容易压下去的那股感觉,又隐隐有了乱窜的痕迹。

喉结上下滚了滚,低哑的声音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性感,“嗯,冲了个冷水澡。”

“你有病啊?大冬天洗什么冷水澡,不怕感冒吗?”徐知岁嘴里责怪着,眼里却满是心疼,拢着被子将他裹住,身体也贴上去,企图用自己的体温给他温暖。

祁燃张开手臂,环住她的肩膀,将她紧紧搂在怀里。

“你说呢,我为什么?”

“……”

徐知岁不做声了,涨红了脸趴在他胸膛,嘴唇几度开合,欲言又止。

“我也不知道会是今天,上个月明明……”

祁燃手掌覆上她的脸颊,指腹蹭了蹭,“没事,你欠下的债,以后总有机会讨回来。”

“祁燃!”

徐知岁羞红着脸拧了一把他的腰。祁燃顺势握住她的手,贴在自己的胸口,“好了,睡觉吧。你再摸下去的话……我的冷水澡就白洗了。”

“……睡觉!”

59. 我又初恋了(2) 你是我的.【加更】……

不用早起赶地铁的清晨, 徐知岁比平时多睡了半个小时。

等她磨磨蹭蹭洗漱完毕,祁燃已经穿戴整齐,端着个保温杯在客厅等她了。

眼看着就要来不及, 徐知岁从衣柜里随意拿了件雾紫色的羽绒服给自己裹上, 慌慌张张走到玄关, 边收拾东西边问:“你手里拿的是什么?”

祁燃把保温杯递给她, “给你的,红枣枸杞茶。你不是不喜欢喝红糖水吗,这个不会太甜,你可以试试。”

徐知岁换好鞋, 拧开杯子看了眼,“你早上起那么早就是折腾这个?”

“嗯,家里没有红枣, 早上去超市买的。”祁燃转身,从架子上取下一条白色的围脖给她戴上, “记得喝完, 下午回家要检查。”

“……”徐知岁撇了撇嘴角, 满脸不情愿的样子,“这个也要检查, 我又不是小学生了。”

“行,你不是小学生, 你是徐医生。”祁燃牵唇笑了, 手掌拢住她的长发,将发梢从围脖中撩了出来, “走了,快迟到了。”

两人手挽着手下楼,门口已有早起的老头老太在闲聊遛弯, 其中也包括和徐知岁相熟的物业的刘阿姨。

刘阿姨的目光停留在两人紧紧交握的手上,眼神逐渐惊讶。

徐知大大方方和她打了声招呼,刘阿姨这才回过神来,眼底的打量毫不掩饰,“小徐啊,这是你……”

徐知岁和祁燃对视一眼,莞尔一笑,“这是我男朋友。”

“……”

两人坐到车里时,邻居们的目光依旧紧随,继而交头接耳,不知在说些什么。

徐知岁系着安全带,一脸无奈地说:“我猜他们现在肯定在谈论我傍上了个大款,然后明天全小区都会知道我和你的关系。天地良心,我喜欢上你的时候,你还没现在的身价呢。”

祁燃嘶了一声,皱眉思忖,“虽然大款这个词不怎么好听,不过……”

他倏地笑了起来,手掌在徐知岁头上揉了揉,“能让全小区都知道你是我的,这个感觉听上去还不错,下次我们在他们面前多走几遍。”

“……”

来了来了,这该死的,男人的,占有欲啊。

徐知岁默默翻了个白眼。

车子在众人的注视下驶离小区,一路上徐知岁听着舒缓的音乐,闭眼小憩,这种待遇是她从前挤地铁时不曾感受过的。

路上没有遇上堵车,车停在医院门口的时间比预计还要早了十分钟,祁燃帮她解开了安全带,说:“下午几点下班?我来接你。”

徐知岁掰下镜子整理了一下头发,“不好说,要看忙不忙。”

“行,到时候给我电话。”

祁燃推门下车,边扣西装边绕到另一边,稍稍弯腰,为她打开车门。

徐知岁拎包下车,“那我走了。”

“等会儿,”祁燃握住她的手腕,将人拉了回来,双手搭在她的腰间,“就这样走了?没什么表示?”

徐知岁的脸瞬间红了,咬唇看看周围,赧然道:“这么多人呢,还是不要了吧。”

“不管。”

祁燃将人搂得更紧了,徐知岁拿他没有办法,只能趁没人注意,踮脚勾住他的脖子,轻轻吻了一下他的脸颊。

正要撤离,祁燃忽的扣住她的后脑,深吻了一会儿她的柔软,这才心满意足地松开她。

“走了,你自己注意休息,有事给我电话。”

目送祁燃的车子离开,徐知岁的脸上是自己都未察觉到的笑意,心里甜甜的,忽然就觉得这个时间明朗了起来。

收拾心情准备上班,一转身却看见站在街对面的姜辞,她倚着店铺的玻璃门,眼神直勾勾地看着徐知岁,笑容暧昧而露骨,也不知道她在那站了多久,又看了多久。

徐知岁心底好一阵尴尬,抱着“既然你看见我也不怕你知道”的心态,硬着头皮走了过去,推开玻璃门说:“正好,没吃早饭,给我一个三明治。”

姜辞挑眉揶揄:“想吃三明治何必来我这儿呢?让你家那位给你做啊。”

徐知岁斜眼睨她,“羡慕了?”

姜辞叹了口气,“说真的,还真有点。不过更多是感慨,不是所有人都能失而复得的,也不是每颗心都能死灰复燃,重新学会去爱一个人是件不容易的事,你要好好珍惜。”

徐知岁低头微笑,手指摩/挲着保温杯的瓶盖,“或许有一天,你也可以。”

姜辞自嘲地笑笑,并不言语-

后来的一周,徐知岁和祁燃一起度过了一段平凡而美好的日子。

当清晨第一缕阳光溜进窗帘的时候,他们在彼此的环抱中醒来,一起对着镜子梳洗,一起手牵手出门。

白天各忙各的,到了傍晚,祁燃总会提前结束手里的工作,开车到长济医院门口等她下班。

有时她出来得稍微晚些,他也不催,坐在对面的茶餐厅,一边打开笔记本继续未完成的工作,一边等待着她从门诊部的大门里出来。

等她下了班,两人就一起去逛超市,买些简单的食材回家做晚饭。有时实在太晚,两人就去家附近的餐厅解决,吃她最爱的烤鱼和红烧小排。

他常常夜里还有工作,徐知岁也不打扰,一个人窝在沙发里看文献,或是躲去书房琢磨自己的论文。

有爱人陪着在身边的日子,时间仿佛是凝固的,徐知岁每次回头,看见他轮廓分明的侧脸,总觉得前所未有的心安,这样平凡细碎的日子,一不小心就让人联想到了天荒地老。

周五下午,祁燃提前结束了分公司的工作,赶到长济医院门口时将将五点。

距离徐知岁下班还有一段时间,他坐在车上给徐知岁拨去了电话,问她晚上想吃些什么。

徐知岁想了想,说:“我还没想好,但我现在特别想喝静觅的热可可,你能不能帮我买一杯,我整理完手里的病例很快就出来。”

“行。”

挂了电话之后,祁燃推开了静觅的大门。

餐厅这会儿子没什么客人,服务生很快将两杯打包好的热可可送了过来,临出门时却有人叫住了他。

“祁先生,等一下。”

祁燃回头,静觅的老板娘姜辞从休息室走了出来。

他颔首示意,和她打了个招呼,“姜小姐,有事吗?”

姜辞朝他笑笑,从宽大的外套中拿出一个绿色的小药瓶递了过去,“也没什么,就是徐医生前天中午和同时过来吃饭,临走时把这个东西落在我这里了。这几天忙,找不到时间给她送过去,你帮我带给她吧。”

“好,谢谢。”祁燃接过,浅浅扫了一眼瓶身上的药品名。

氟西汀。

用于治疗抑郁症及其伴随的焦虑……

祁燃深深地沉了一口气。

姜辞见他神色不对,狐疑地问:“这个药有什么问题吗?应该是她帮哪个病人开的吧?”

祁燃沉默,将药瓶紧紧攥在手心。

徐知岁是心身科的医生,姜辞会这样理解无可厚非。

而他,却曾经亲眼看见她自己服用这种药物……

想到这里,祁燃脸色彻底冷了下来。

60. 我又初恋了(3) 治愈过很多人却无法……

下班时分, 门诊大厅空旷而寂寥,交班的小护士从更衣室出来,目光不约而同望向了休息区的某个角落。

男人衣冠楚楚, 长相更是万里挑一, 可惜已经名草有主, 只能远观而不可亵玩。

小护士们交头接耳, 议论纷纷,有人一脸艳羡,有人怅然叹息。

而身处话题中心的祁燃,却对周围的一切置若罔闻。

绿色的小药瓶在他掌心的摩一挲下已经有了低低的温度, 反复端详着说明书,脑中全是徐知岁吃药时的画面。

关于抑郁症的病因和症状,他是有所了解的, 但那也不过是浏览网页时的匆匆一瞥,今天之前他从未将这个病与岁岁联系在一起。

一想到她曾经或正在受这个病的折磨, 强烈的自责感就要将他吞噬。

“小祁, 又来等知岁啊。”说话的是谢成业。

周韵生病的那段时间他曾去病房探望过, 和当时守在她们母女身边的祁燃打过几次照面,一来二去也算是脸熟。

虽然他曾极力撮合谢书毓和徐知岁, 也为谢书毓的出局感到遗憾,但不得不承认, 这个叫祁燃的年轻人比自己的儿子更会照顾人, 也更懂徐知岁的心。

眼下他刚刚开完会回来,看见祁燃一个人坐在这边, 出于对他的欣赏,难得主动地打了声招呼。

祁燃回过神来,对他点头一笑, “谢主任,您从外面回来?”

“是啊,回来拿点东西,吃饭了没?”

“还没,等岁岁一起。”

谢成业与他随意寒暄了几句,正准备进办公室,祁燃突然起身叫住了他。

“谢主任。”

谢成业回头,“还有事吗?”

祁燃沉了口气,快步走上来,斟酌几秒后说:“您是岁岁的老师,也是这方面的专家,不知道……您对她的病情了解多少?”

谢成业深深打量了身前的年轻人,眼中并无太多惊讶,沉默了会儿,叹息道:“走吧,去我办公室聊吧。”

……

徐知岁从办公室出来,一眼就望到了站在走廊尽头的祁燃,疲惫的脸上立刻绽放出舒心的笑容,拢了拢外套,朝他小跑过去。

“你怎么上来了?不是说在车上等吗?”

祁燃闻声,从自己的思绪中抽离,牵唇一笑,朝她伸出手,“想早一点看到你,就上来了。”

徐知岁牵住他的手,满脸甜蜜地嗔他,“我才不信呢,那你就知道哄我。”

祁燃将手里的饮料插好吸管递过去,摸摸她的头,嘴角的笑无奈又宠溺,“今天怎么这么晚?”

“我本来也以为很会快,没想到临时又有任务……好吧,是不是等很久了?要不我请你吃饭,就当补偿?”

祁燃替她整理了下围巾,“走吧。”

晚餐选的是家云南菜,味道不怎么样,排队的人却很多,徐知岁对这家店的评价是华而不实,营销胜于服务,以后不会再来了。

吃饭的时候,祁燃异常的沉默,总是心不在焉,目光总是若有所思地停留在她身上,想说什么却欲言又止。

徐知岁能感觉到他心里藏着事,可他不主动说,她也不好问,讲了两个冷笑话调节气氛,却也只换来他唇角略带苦涩的笑意。

到家已经很晚,徐知岁钻进浴室冲洗掉一天的疲惫,出来时,祁燃正坐在书房忙碌,电脑屏幕幽兰的光映在他脸上,衬得那双漆黑的眼眸愈发深邃。

徐知岁站在门口望了一眼,见他专注便没打扰,坐去了梳妆台前吹头发。

完成最后一道护肤步骤,祁燃走了过来,微微倾身从后面轻轻环住她的腰。

他的下巴抵在她肩上,气息全然喷洒在她的颈窝,却因低着头,让人看不清他的神色。

徐知岁抬头,看着镜子里的他,揉了一把他的短发,说:“这位先生,胡子该剃一剃了,扎得又疼又痒。”

闻言,祁燃抬了抬下巴,环在她腰间的双臂却抱得更加用力了,深深呼吸,贪恋着她身上味道。

良久之后,他沙哑着嗓子出声:“岁岁,对不起。”

“好端端的,你说这个干什么?”

徐知岁转过身,发现祁燃眼眶红了,看着她的眼神意味深长。她吓了一跳,连忙抬起他的脸问:“这是怎么了?我今天一下班就发现你不对劲了,是不是工作不太顺利?”

祁燃在她面前蹲下,握住她的手,“工作上的事哪里至于让我这么烦心。”

“那是?”

祁燃摊开她的手掌,将那个绿色的药瓶子放在她的手心,徐知岁低头看了一眼,心里咯噔一下。

“这个药……怎么在你这?”

祁燃叹了口气,“静觅的老板娘给我的,说是你落在那里了。原来你总是胃痛,不是因为饮食不规律,而是因为长期吃药,对吗?”

徐知岁握紧手里的东西,面色变得木然。沉默半晌,她说:“你都知道了?”

祁燃手指轻轻摩一挲着她的手背,“为什么不告诉我?”

徐知岁缓缓垂下眼睫。

她没告诉的又何止祁燃一个,连每日生活在一起的周韵都不知道她生病的事,唯一知道情况的只有她的老师谢成业。

谢成业是这方面的专家,她的那些异样终究是没能逃过他的眼睛。

也是在老师的建议下,她接受了药物治疗,可她不敢让任何人知道这件事。

这个世界没有真正感同身受,抑郁症在当今的大环境下本来就是不被理解的一种病,何况她还是个心理医生。

她自嘲地扯了下唇角,眼底升起了潮湿的雾气,“是不是很可笑,我是一个有心理问题的心理医生。”

祁燃皱眉,语气严肃,“不许你这么说自己。”

徐知岁摇头,“可这就是事实,我治愈过很多人,却偏偏无法治愈自己。”

祁燃心痛如绞。

“能不能告诉我,除了这个,你还有没有吃其他的药?”

徐知岁迟疑了一下,站起身走到了玄关,拿着自己的包折回。祁燃牵着她坐到床边,她这才深深吸了一口气,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从包的夹层里拿去两个药盒。

盐酸曲唑酮和右佐匹克隆,分别用于夜间的抗抑郁和安眠。

祁燃将三种药盒拿在手里,满眼都是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