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是在吵架,却拍出了与亲吻和拥抱之外的另一种亲昵。
夏梨将矛头指向摄影师,“拍的什么,我们是在吵架。”
秦方好说:“我知道啊,可你们吵架就是这样的,我也没有办法。摄影师到处给你们拍照片已经很辛苦了,你们不要不识好歹。”她耸耸肩,得意洋洋走了。
后来照片不翼而飞,夏梨只得到一张裴澈发来的手机拍的电子版拍立得照片。
夏梨根本不需要将这张照片发给裴澈,因为这张照片本就出自他手。
她也很久没看过这张照片了,虽然点了收藏,但这照片的时间久远了些,夏梨平时不怎么翻相册,这照片也是刚刚忽然想起来的,其实她都不确定有没有删。
“我记得我们当时好像是在吵架欸,”夏梨说:“但我不记得吵的什么了。”
“我记得,当时你把我送给你的围巾借给了重感冒的Maggie,然后她也不客气地拿走了。”
“哦,这事,”夏梨想起来了,觉得这事好像没什么好吵的,“借条围巾而已,有什么好吵的。”
“因为你没有围巾所以感冒了。”
见夏梨还是一脸茫然,他继续说:“我觉得你应该先考虑自身再去顾及别人,在你自己都穿得那么少的情况下,你说你没法坐视不管感冒了被冻得瑟瑟发抖的Maggie。我们因为这个事起了争执,然后你生气了,照片里是我在哄你,向你道歉。”
后半部分夏梨真的不记得了,看来那时的感冒真的有点严重。
带着调侃,夏梨问:“你记得这么清楚。”
“当然。”那是他第一次单膝跪地哄人,他还从没这么低声下气过。
裴澈:“你知道你为什么记不清吗?因为那天你高烧到四十度,就是因为你穿得那么少还把围巾给了Maggie。”
夏梨揉揉眉心,“能别这么激动吗?我以为你又要和我吵。”
裴澈噤声,不再说话,过了一会儿告诉夏梨,朋友圈我已经发了。
因为这条朋友圈,她和裴澈之间的进展瞒不住,夏梨也没打算瞒。很快,两家便敲定下联姻的细节。除了夏梨之前和裴澈秘密签订的协议以外,夏家的律师和裴澈的律师对接后又拟定了新的婚前协议。
直接受益人是夏梨,而别的条件便是两家企业间的合作了。
总之,在外人看来是一个大团圆的完美结局。
地位家世都相匹配的恋人在经历磨难后终成眷属,这是民众最喜闻乐见的事情。
于是夏梨这段时间也忙起来,除了忙于和裴澈培养感情,还要回复手机里纷至沓来的祝福短信和百折不挠提问的陆远舟的消息。
夏梨一直没敢回复陆远舟。
陆远舟知道他们订婚的消息后,问夏梨是不是被迫的,夏梨不好回复。
因为上次两人聊天的结尾就是他问她外界传的联姻的消息是不是真的。那时候夏梨说是谣传,但现在变成真的了,夏梨也不知道要怎么回。
于是就无限期搁置下去。
但搁置很显然不是一个明智的决定,陆远舟很执着,就算她不回复,他也坚持发消息来。
有时候还是问些老话,有时候说些日常以唤醒夏梨的良知。
夏梨感觉自己像背叛者,不好意思去见他,但又迫于对方持续不断的、真诚的关心的压力下,还是和他约了见面的时间。
他大概率是瞒着梁施秋单独行动,没有在梁施秋的店内约着见面,而是约在一家市中心附近的私厨店内。
时值吃晚餐的时间,夏梨和陆远舟在包厢内见到了面。
上个月在千湖公园匆匆一面,两人甚至都没有说上一句话,只是隔着人行道对望了一眼。
今天他应该是刚下班,穿的是正装。其实他很少穿正装,他们做互联网的,公司在员工的着装上也没有什么要求,所以陆远舟一直以来都穿自己最舒适的衣服,他衣品不错,出行也从不邋遢,身上的气质偏少年气一些。
夏梨刚进门,陆远舟便站起来,手无措地在身侧摆了一下,最后也只是撑在桌面上。然后忽然醒悟过来,跑到她这边为她拉开座椅。
看出他在紧张,夏梨把包放在里面的椅子上,笑着说:“在短信里好像有种要不出我的解释就要杀了我的气势,怎么现在这么拘谨?”
也有一阵没见面了,夏梨倒没觉得疏远什么,但她并不知道陆远舟没这么想。
陆远舟紧抿着唇,为她倒茶,“梨子,对不起。可能是短信的语气表达有误,你知道的,我在你面前从来不会那样说话。”
“先点菜吧,”陆远舟把菜单递过来,“我已经点了几样你爱吃的菜,你看看还有没有想吃的。”
夏梨出门前被方姨硬塞了一碗补气血的五红粥,方姨不知道她要出门,说刚做好,要是现在不吃到时候不新鲜了,夏梨不好辜负方姨的心意,只好当着方姨的面将粥喝了个精光。
现在肚子还不是很饿,夏梨说:“那就先不点吧,不够了再点。”
夏梨说:“瞒着秋秋过来的?她最近怎么样?”
“她很生气,你知道她的脾气的。我劝不住她,她说不准我们所有人再和你联络。但我没忍住,我实在是不相信,你是不是背地里打着什么主意。”
夏梨笑笑,顾左右而言他,“她是不是和她店里那个店员有点情况?”
陆远舟惊讶道:“你怎么知道,你撞见了?”
“算是吧,上次正好路过,渴得不行,去里面点了杯喝的,没看到秋秋,倒是看到她的小男友了,手上戴着她的发绳。”
她很八卦,“和我说说具体情况呗。”
陆远舟没有关注过梁施秋那边的情感状况,咖啡店他也有入股,但他自己也有本职工作,去的很少。只有店里有什么问题,或者需要帮忙的时候他才会过去。
就比如上次下大暴雨屋顶漏水,他赶过去帮店里做卫生。
所以他也没注意过这位男店员是什么时候招来的,有时候看到了也就当没看到,店里的店员大多都干不长久,有新面孔都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更别说梁施秋和这位男店员是怎么发展起来的,他一概不知。只知道某天去店里看看,发现两人牵着手,经由梁施秋介绍才知道,哦,原来是在一起了?
陆远舟今天来得早,早就点好了菜,刚刚通知过上菜,这时服务员敲门而入,开始布菜。
夏梨顺势将注意力都放到吃饭这件事上,坚决不接陆远舟提出来的问题。
聪明人就不该再问,不聪明的人要是一直问,夏梨也觉得没有什么必要再深交。
但是和陆远舟的情谊不一样,对于他的提问,她更多的是选择逃避。
陆远舟如实告诉夏梨,其实自己不是太知情,也不知道梁施秋和那位男生是怎么发展起来的 。
夏梨深表遗憾,说以后有机会再去问问梁施秋。
陆远舟把自己想问的先咽下去,认为至少在她吃饭的时候不要扫她的兴。
他已经太久没有见到她了,不想每一次见面的时候他都是一副咄咄逼人的样子,逼她讲出那些不想讲的话,免得以后回忆起来,都是和他的不愉快。
正是吃梭子蟹的季节,夏梨低头吃蟹肉,两人当是老朋友闲聊。
吃得差不多快要散场时,今天见面的主要问题还没有得到任何解决。
陆远舟只好重新提起这件事,希望她能再好好考虑一下。
夏梨做决定从不是仓促而就的,真正下定了决心,就是谁也拉不回来。
尽管陆远舟知道自己今天的话都会是废话,但他也得说,其中包含他最见不得人的私心,他不希望夏梨和裴澈纠缠在一起。
那样的男人到底哪里配得上她?
可他又不能把话说得太透,夏梨不是那种喜欢别人对自己人生指手画脚的人。
陆远舟的喜欢使他变得小心翼翼,他做不到像梁施秋那样破口大骂指责她,他不愿意也舍不得。
所以饭桌的最后,变成了两人心知肚明却又遮遮掩掩的一场对话。
夏梨说:“你就当我恋爱脑好了,这样心里可能会好受点。”
陆远舟眉心一皱,“梨子,我了解你。你不是这样的人,所以不要这样说自己。我改变不了你的决定,但我可以做你的后盾,你需要我的时候随时给我打电话,我会毫不犹豫站到你这边。”
夏梨有些感动,“谢谢。”
到最后也没得清楚明白,但夏梨知道陆远舟以后都不会再发消息来问她了。
在打开包厢门之前,陆远舟把他的肖想说出来。
“梨子,我永远都在原地等你。如果有哪一天你和他……我是说假如……你能不能给我一次机会,我们以前本来就是一对。”
夏梨没想到她和他之间的那段清淡如水,美好的初恋之情竟会在他心中驻留这么久。
其实她早就已经淡忘掉两人在一起的诸多细节,在她心里,比起曾经和他在一起过的那段短暂的爱情,更多的是把他当成值得交心的朋友,毕竟他们曾经那么多次的交谈都感受到了灵魂的共振。
她不能再给陆远舟希望。
“以后的事谁知道呢,小船。我答应不了你任何事,以后的你也不一定还是这么想,所以你不要对我说这样肯定的话,我不相信也不会提前替未来的我做任何回应。我只做我现在应该做的事。”
陆远舟知道自己搞砸了,如果是以前,他还可以用朋友的身份接近她关心她。但现在话题被自己点破,夏梨这番话其实是在向他下达自己的界线,她希望他能守住朋友的身份,如果越界,她可能会直接和他断开关系。
他懂,不当着夏梨走这条路就可以了,也没说暗地里不可以走。
他让步了,笑着说:“你总是比我想得要更加长远。谢谢你告诉我这些,我会做你永远的好朋友。”
夏梨满意了,不管怎么样,不要当着她的面不听话,她不喜欢听不懂话的难缠的人。
从饭店出来,陆远舟去开车,问夏梨需不需要他来送。夏梨摆摆手说不用,她有司机来接。
“好吧,那你自己注意安全,在这里等车应该挺安全的。”
“当然。”夏梨笑着说。
陆远舟故作轻松,在耳边比了个手势,“有事给我打电话。”
夏梨也点头。
车子终于开走,夏梨站在原地给自己捏了捏肩。其实她没联系司机,她想自己走走,晚点再叫司机来接。
她往前走了两步,总感觉哪里有些奇怪。似有所感,她慢慢回头,私厨店门口的廊檐下,男人手上懒散搭着西装外套,黑色衬衫袖扣挽起,没打领带,露出锁骨痕迹。
一阵风吹来,牌匾两边的红灯笼随风飘荡,男人的脸上好像抹过一道极淡的红光。
裴澈什么时候出现在那儿的?他看了多久?他记住陆远舟的脸了吗?
四目相对,夏梨的心失重般沉到井底。
第37章 Chapter.37 一个轻轻的吮吻……
裴澈的那条朋友圈发出之后, 有多年好友送上祝福。
那几天里,裴澈稍有闲暇的时候就去看朋友圈下面的评论。这种举动起初是无意识的,只是歇下来想拿起手机看看有没有夏梨发来的消息,结果夏梨没有消息发来, 底部朋友圈标志倒总有新留言消息提醒。
后来演变成时不时跑去看, 两三天过去了虽然评论的数量骤减, 但是依然会有新的评论跳出来。
这几天他心情挺好的,做什么事情都得劲, 有人很明显拍他的马屁,说他这是情场商场都得意, 人生赢家。
场面话听听就行了,不必去当真。但这两天听了总有种脚下生风的感觉。
裴澈就真的脚下生风了,做起事来比以前更加利落,效率更高。周萧这几天加班的时间都变少了, 因为他的老板不加班,下班就急急忙忙去见女友。
不,现在应该说是未婚妻了。
听说裴澈好事将近, 肖颂安叫他出来吃饭。一来是恭喜裴澈,二来是也想从他这里讨讨经。
和裴澈状态截然不同,肖颂安现在事业蒸蒸日上,但是情场失意,与秦方好复合的事变得比登天还难。
裴澈欣然赴约,这家私厨是之前偶然听夏梨提起过的, 她说想来这里吃, 不过他的工作忙,这件事便一拖再拖。今天正好和肖颂安有约,他把地点定在了这里, 想先来试试菜品,要是不错的话之后可以带夏梨过来。
肖颂安和秦方好相识于高中一次偶然的流浪狗救助事件,两颗纯洁善良的灵魂在触摸到毛茸茸的动物时迅速靠近。
肖颂安心生异端,刻意靠近,而秦方好不懂他的蓄谋已久,事情被揭露那天,她迅速与肖颂安划清界限。
被分手的单身同盟现在只剩下了肖颂安一人,饭桌上他问起裴澈更多的经验,裴澈却说他没有什么经验可谈的,两个人的心里只要还有对方,就不可能会走散。
肖颂安听进去了。
没人会质疑裴澈和夏梨的感情,谁都知道他们迟早有一天会结婚。
肖颂安说他已经不确定秦方好的心意了。
裴澈拍拍好友的肩,用心安慰好友,给出一些可能会有用的建议。
和肖颂安不同,裴澈总能在细节里找到夏梨还爱自己的证明。
她虽然嘴硬,但却一直用实际行动来证明她心里有他。无论是在葬礼为他而哭,还是后来他受伤她来偷看,又或者近期才发现她把两人的合照点击了红心收藏。
裴澈也从不认为夏梨不爱自己。他们有太多可以称之为回忆的东西去谈论,还有无限的未来,他很满足了。
这两天走路的时候脚底像是在飘,飘得不真实。
从私厨的正门出来后,裴澈倚在门边等打电话的肖颂安。他以为是自己今天太想夏梨了,不然怎么会在门口看到夏梨的身影。
夜色四合,城市的夜却依旧不眠不休。私厨店闹中取静,是高楼大厦之中幸存的幽僻之地。抬起头便可以看到霓虹灯渲染的整片天空和辉煌的夜城。
他定定看了两秒,夏梨的背脊很薄,却总是挺得很直,蝴蝶骨会微微凸出……他没认错人,他不会认错她的。
偶然相遇的惊喜还没有随之浮现,眼睛已经被嫉妒占据。
那是谁?从没见过的男人。
裴澈出来的不算早,恰好看到男人笑着对夏梨做了个打电话的手势后就上车了,而夏梨抬起手朝男人挥了挥。
人的眼睛能及时捕捉到别人对自己的注视,他感受到男人视线落在自己身上,他们的对视尽管只有几毫秒,他仍感觉出来了一种敌视和轻蔑混合在一起的情绪。
·
夏梨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开始站到那里的。
这时候最该保持的就是自然,夏梨慌张一秒后迅速做出决断。
她抬起手:“嗨,好巧。”
裴澈站直了朝她走过来,距离隔远了看还好,一旦两人走得近了,夏梨总能感受到他身上带出来的那股盛气,尤其是现在。
她确定他绝对对陆远舟有意见,太明显了。虽然他在笑,可是笑意却不达眼底。
身高条件在这里摆着,她不得不抬起头看他。
裴澈在她面前站定,头朝她埋下来,在她的唇上落下一个浅尝辄止的吻。说是浅尝辄止,其实只是相对于平时而言。
夏梨发现他爱啃咬她,今天却收了些力道。不过普通情侣间的简单亲吻是浅浅啄一下,而他刚刚却是将她的唇包含住,舌尖掠过她的上颚之后退了出来。
差点以为他要在这个店门口进行深吻,夏梨不愿意。
刚刚那个带有侵略性的吻,让她的大脑嗡白了一下。反应过来后,她转动脑袋左看右看,生怕有人看见。
还好没人,繁华街道的喧嚣和行人都被甩在这处僻静的结界外。
裴澈牵住她的手,手指穿过她的五指后紧紧扣住,“刚刚那是谁?”
夏梨脑海里闪过很多个答案,旧友,为了挽回她的某位女性朋友心意的不知名前任,谈生意的不知名业务员,和她对接的理财师,妆容设计师,婚纱设计师,某品牌专柜SA,地陪……
“秘密。”她说着晃晃他的手:“是秘密啦,不要问了,我想给你一个惊喜嘛。”
裴澈相不相信暂时不重要,但此刻因为她的撒娇,他的确没忍住笑开了颜,说是喜上眉梢也不为过。
她鲜少撒娇,在一起这么多年,五个手指头数得过来。此刻,他很受用。
“惊喜?什么惊喜?”他笑着反问。
夏梨踮起脚尖在他唇上浅浅贴了一下赶紧离开,生怕他忽然反噬把她吃掉。
“不要问,过段时间就知道了。”
“送给我的?”
“嘘!”她一脸严肃:“说过不要再问。”
他另一只扶着她腰的手短暂抬起来做了个投降的姿势,一瞬间又掌回到她腰上。
“好,我不问。但是宝贝,非得要你亲自对接吗?我给你请个生活助理好不好,让她去。”
“那以后你有什么事也去找我生活助理对接吧,确认好了再让助理告诉我。”
裴澈被她这句话逗笑,“我也要?我马上就是你丈夫。”
“丈夫怎么了,生活助理就是这么用的。”
被她的逻辑深深折服,裴澈扬眉道:“好吧,那这个助理还是不能要。但你下次和这个人见面可不可以……”
“不会再见了,今天已经谈完了。下次送东西过来是他助理,是个女生,放心了吧。”
裴澈在这方面就是有自信,就像刚开始见到嘉华的时候能迅速判断出嘉华对她的感情,但他根本没放在眼里,阿猫阿狗罢了,又不是什么重要角色。就像现在,嘉华还不是照样没机会再出现在她生活中。
“我没这个意思,我从来不会干涉你的圈子,你知道的。”
夏梨皱起眉头,反过来教训他,“那你问这么多。”
他笑着说,“我错了,以后再也不问了。”
夏梨舒了口气,知道他这是相信了,也不得寸进尺,见好就收,正要垫脚亲他,他弯下身,长手握住她的小腿肚,轻轻揉了揉。
“很累?”
夏梨微怔,脱口而出,“你怎么知道的。”
“看见几次了,你在扭脚踝。”
她穿高跟鞋的习惯性动作,只要不舒服就会踮踮脚扭一扭。
但今晚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地做了这个动作,裴澈却注意到了。
“我送你回去。”他站起来,牵起她的手。
身旁有人走来,兴致很明显不太高。
“你们是彻底把我忘了。”肖颂安苦笑着走过来说。
夏梨也有很长一段时间没见到他了,就连秦方好也没再提起过她,今天忽然见到,总感觉他憔悴得过了头。
外在衣着还是干净的,裴澈身边没有不爱个人卫生的朋友。肖颂安的憔悴并不是胡子拉碴不修边幅,外表虽然依旧仪表堂堂,可能看出来他面色不好,眼睛里很疲倦,眼下也有没睡好的乌青色。
夏梨没忍住说:“肖总最近工作很忙啊,也要注意多休息。”
肖颂安朝她颔首微笑,“多谢提醒。”
肖颂安开车离开后,夏梨坐上裴澈的车。
今天他没让司机开车,自己开的车。上车第一件事是俯下身捞起她的腿,为她轻揉小腿。
没有平时难以遮掩的欲.望,就只是简单地揉她的筋脉。
夏梨时常在这种时候失神,她觉得自己好像从没有弄懂过他,从前刚开始在一起时,对她突如其来的兴趣,在一起后莫名其妙的冷淡后又分外高涨的情.欲,后来的冷漠,现在的柔情。
让人捉摸不透。
“好些吗?”他似乎早已掌握她穿高跟鞋是哪个位置酸疼,在固定的位置揉揉按按后问她。
夏梨缩回脚,重新穿好高跟鞋。
“好多了,谢谢,先送我回家吧,有点累了。”
裴澈说好,开车先送她回去。
路上夏梨无知觉地睡着了,车窗外没有黑夜,直到进入了夏家所在的别墅区,才渐渐有了黑夜的颜色,一切躁动都被平息,富人区有着绝对的安静。
裴澈的车已经被夏家的门卫所熟识,知道这位是未来的小姑爷。在车开进来的时候就为他打开了门,车子驶入夏家大门,进入地下车库。
周叔还没睡,上来迎人,还没走到车前就见到裴澈朝他做了个止步的动作,他指了指身边睡着的夏梨。
周叔笑着退后,将车库里静谧的环境留给两人。
夏梨没睡多久,感受到车子没有再继续进行平移的活动后便醒过来。
揉揉酸疼的脖子,裴澈替她擦拭额前的汗,问她做了什么梦怎么出了这么多汗。
夏梨眯着眼睛,睡意不减,不敢说自己刚刚做了什么梦,只摇摇头说没事。
四目相对,裴澈埋下头来吻她,不敢在她家太造次,一个轻轻的吮吻,是对夏梨的万分不舍。
想时间过得再快一点,到他们真正成为夫妻那天。
夏梨想到刚刚的梦,心里有些不安,牵住他的手说:“我什么时候再见你?”
裴澈顿感意外,可能是她平时从不这样说话,今晚却主动了两次,让他颇为受用,觉得大概是最近的感情培养起来了。
这也不奇怪,两人本来就有感情基础,旧情复燃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他感到心安,看向她的眼眸里夹杂着柔情和色.欲,说道:“别这样,本来就舍不得送你回家。你想什么时候来见我都行,我对你永不设限。或者我有空就来见你好不好?”
夏梨松开他的手,“那下次再见吧。”
下车后,目送裴澈的车子远离,夏梨又回想起在车上做的那个梦。
梦里暗灰色的天空下,裴澈用枪把陆远舟打得像筛子一般,地上流淌着暗红色的河流,夏梨缩在角落瑟瑟发抖,而裴澈把她拉入怀里,在这样的环境里吻她。
第38章 Chapter.38 翻搅与进攻……
编谎话跑断腿。
夏梨为了圆骗裴澈的惊喜谎言, 利用秦方好的名义偷偷找设计师定领带夹。
原本想设计婚戒,但裴澈早就已经将婚戒的事情揽下来,这件事只能作罢。
她想只能把实际利益落到他身上,于是领带夹成了不错的选择。他出席各大场合都需要穿得很正式, 裴澈又很喜欢把自己从头到脚都打扮得精细, 夏梨猜想, 他会很喜欢。
只不过设计师在问她的要求时,她却答不上来。只因这件事本来就是临时起意, 并非真心想要给他定制一枚领带夹。
看着自己手上戒指,匆匆敲定使用蓝钻作为主钻材料, 款式任由设计师发挥后,这件事算是敲下一个句点。
约摸是她这两天因为心虚而对裴澈太热情,裴澈也黏人得很。
早晚安准时问候,开会间隙也要摸鱼给她回条消息。全公司的人都能看到裴总头顶上的粉色泡泡, 恋爱的酸臭味都快把楼顶掀飞。
与之相对应的,全司员工都能有较为轻松的工作氛围了。
夏梨不去他公司之后,公司员工都没有最新八卦可以分享, 日日夜夜盼着老板娘能亲临,好让大家能顺理成章地摸鱼。
对于打工人来说,上班时间除了工作什么八卦都好玩。
裴澈往夏家跑得勤,时不时送点东西来,夏时聿暑期在学校的训练营结束,回来后也跟着去公司上班。在工作场合见到过几次裴澈, 上道地喊他姐夫。
裴澈听得心花路放, 这两天就连称呼都改了,叫夏闻铮叫大哥,叫安禾大嫂, 喊夏时聿叫时聿。
夏语筠也叫他姐夫。他虽然早就知道夏语筠和夏梨身上的真实身份,却没有把这件事挑破,很快把自己带入夏家的角色中。
结婚的事宜安排妥当,夏梨和裴澈的婚礼定在夏末。
一下子变得忙碌起来,还好两方都安排了专人处理,只要把最终结果拿给夏梨看,她满意了点个头就行。
夏梨对结婚这件事没有实感。这两天时不时想起那天在私厨店门口的事,猜测他会不会去找人查陆远舟。
所以她也变得粘人。
这天裴澈在办公室处理文件,偶尔会被手上那枚新的对戒牵走思绪。
周萧进来送文件和提醒他半个小时后的会议,裴澈忽然间想起那天的男人。
周萧和他对接完工作准备回自己的外间办公室,刚转身往前迈了一步,老板喊住他。
“帮我查一下……”
下一秒,裴澈的手机短促震动一下,他拿起手机查看消息,周萧转身过来等待他的吩咐。
手机里夏梨发消息问他晚上有没有空,想和他一起吃晚餐。裴澈扬起嘴角,查看日程表后告诉她,晚上有空,下班去接她。
周萧早已习惯老板这段时间的状态,见惯不怪了。
裴澈放下手机发现周萧还在等,他记性好,还没那么容易被这条短信给打乱思绪。但略一思索,只想到夏梨当时满心欢喜地告诉他,要给他一个惊喜。
如果这点信任都不能给她的话,他这个未来的丈夫也太不称职了。
算了,反正也造不成什么威胁。
“没事了,你出去吧。”
周萧点头颔首退出了办公室。
夏梨不知道这段时间自己的猜想得到了证实,更没想到她无形之中的行为会阻止裴澈的行为。
婚礼在即,那枚加急定制的领带夹终于交到夏梨手上。
夏梨端详着精致的领带夹,想着裴澈一定会喜欢,她就是这么觉得。就算不喜欢,她也觉得没什么要紧的,反正就是为了圆谎交差。
毕竟借着秦方好的名义定的领带夹,先送到的是秦方好手上,秦方好啧啧称奇,“这也太好看了吧,送给你老公的你还真是用心哦。”
夏梨不好意思说是为了什么,默认了她的这句话。
领证前一天晚上,夏梨开车去找裴澈,那时他没在家,但夏梨知道他家的密码,她的指纹也很早就被录入了。
打着给惊喜的名义去给他送领带夹,结果人根本不在家,夏梨忽然松口气似的,把领带夹放了就准备走。
这是她第一次在没有裴澈的情况下进入他的房子,就算之前谈恋爱的时候她也从来没有独自前往过他的家。
她把领带夹放在他的书房,书桌的正中央,确保裴澈能看见。
刚确定好位置,她随手放在桌面的手机忽然响了。夏梨被这一声震动吓得心脏猛跳,顺了一口气才接起电话。
是裴澈打来的,他问她来了怎么没和他说。
夏梨想到应该是入户门提示他有人进入。边往外走边说:“没什么,我这就走了,我以为你在家呢。”
“我马上就到了,你等我一下。”
“不用急着回来,我没什么重要的事。”夏梨连忙道。
也不知道为什么,夏梨竟羞于送他礼物这件事,害怕亲眼见到他打开她送来的礼物盒子。
可能是送礼的起源并没有那么的纯粹,也可能是别的什么。
总之她着急忙慌地往外面走,在玄关处急急换上自己的鞋。
裴澈听见她电话那头趿拉的脚步声,解锁指纹,按下门把手,看着一头撞进自己怀里的夏梨。
没挂断电话的手机差点从夏梨手中脱落,她甚至还保持着打电话的动作。
“你这么快就回来了?”
裴澈笑了一声,觉得她鬼鬼祟祟的像个窃贼。不想探究她为什么来了又匆匆离开,他像得了一种瘾症,和她分开一秒都渴得厉害。
只有她才能解他的渴。
见到她只有一件事——吻她吻她吻她。
他挂断电话,将手机随意往旁边的置物柜一扔,托住夏梨的后脑勺就缠吻上来。另一只手夺去她的手机,分神按掉电话,把她的手机放到自己手机旁边。
只开了玄关处的灯,客厅的光源来自于城市的霓虹灯和万家灯火。
光影交织于摇晃身影中。
这个吻像成熟到发烂的桃子,清新的果甜香随着果肉发酵,最怕的情况发生了。
他下移凶猛攥取果实,夏梨险些招架不住。双手被他束缚在身后,一切只能向前挺。她开始后悔今天跑这一趟,应该明天去领证的时候顺便交给他。
这段时间以来,她一直把控着那个度,没让裴澈有下一步的行为。
说起来很可笑,分明两个人早就已经坦诚相待,现在却总要捡件贴身衣服穿上。
秦方好说两人是在寻找新的刺激,常年大鱼大肉的人忽然开始辟谷,现在连点青菜叶也不吃了,每天就喝水。
夏梨被她说得满脸通红,给了她一记重锤,让她闭上她那张带颜色的嘴。
裴澈从山峦上抬起头来,哑声问她今天为什么会忽然过来。
平时怎么挽留她都不愿意留下,非要回家,今天却主动过来,还没等他回家又匆匆要走。
夏梨冒出涔涔的汗,把他往外推,显然不想回答这个问题。
裴澈最近格外怜香惜玉,她说什么都好,不回答他的问题也没有关系,他止于她想要停下的地方,听从她的指令。
但很显然,夏梨没有想过一个问题,裴澈所有的配合到最后都是需要她去偿还的。
裴澈正在努力积累一个阈值,他在想,他究竟会容忍她到什么地步。
今晚有了点答案,他承认是有点失控了。喘着气将人放下,独自站起来,去了洗手间。
漱口、洗手,他从开着灯的洗手间走过来。
依旧是没开灯的房间,不知是剪影的问题还是他这段时间又换了个肌肉塑型的方案,夏梨总觉得他的身形比从前要再健壮一些。
这种情况下,她分析利弊,还是别把礼物的事告诉他好了,不然她今晚可能真的走不了。
带着清幽薄荷香气俯下身来,夏梨感到逼近的危险,下一刻就被拢入怀里。
失序的衣服,失焦的双眼,失语的唇舌。
翻搅与进攻,流泪与喘息。
最终还是将他的手腕印出几道指甲痕。
痉挛几次,夏梨踩在地上的时候有些虚浮,脚软。
裴澈扶了一把她的腰,笑着说:“换个地方坐一会儿,我送你回去。”
“不用了,我自己回去。”
她都不好意思看他,他满脸水渍,西装也被溅上水痕,沙发更是没眼看。
“去洗一下吧,这里有你的衣服,我也去洗一下,等会儿送你回去。”
各自进了浴室洗过澡再出来,都换上了舒适的日常装扮,夏梨的发梢还向下滴着水,裴澈头发没吹干,额前甚至都还有水珠。
夏梨找他要一个纸袋,她想把换下来的衣服带回去。
“还有这个必要吗?”裴澈说:“明天就搬到一起了。”
夏梨不自然地搓搓鼻子,才想起来明天还得搬家,不过要搬的东西不多,据裴澈说,衣服他已经都给她买好了,都是她平时喜欢穿的款式,只要人过去就行。
在这件事上还是有些羞赧,夏梨点点头,跟着他往玄关走。
他一只手揽着她的肩,出门前问道:“你今天到底来做什么的,不能和我说吗?”
“我把惊喜拿过来了,”夏梨生怕他立刻就要去找,连忙抓住他的手腕:“但是你现在别去看,你回来再看。”
裴澈无奈叹息,“啊……要折磨死我吗,老婆。”
夏梨打了个激灵,说:“别这样叫。”
“明天就去领证。”
“那明天再叫。”
裴澈哼笑一声,答应她有时候莫名其妙的坚持。
“好,都听你的。”
轿厢里的镜子映出两人穿搭,都是极为舒适的休闲装,白色为主色调,一眼就看出来他们是一对。
夏梨也有一瞬间的愣神,海马效应忽然降临,她总感觉这个场景曾经发生过。
裴澈说:“以前我们也这样。”
想起来了,以前同居几天的日子,他们也曾在某些时候穿得极为舒适出门觅食。
夏梨想阻止这种回忆入侵的方式,有点太不礼貌了,莫名其妙闯进来,她根本没想要回忆。
被裴澈送回家,家里还在忙碌她结婚的事。
平时看着奶奶不重视她,但在这件事上,却格外注重礼数,回家的时候刚好听到她对方姨说:“该清点的都要清点好,别让人看不起,别搞得好像我们语灵好欺负似的。”
夏梨以为自己幻听,这话真是从奶奶口里说出来的吗?弄得她左右为难,不敢就这么踏入繁忙的客厅。
还是妈妈看见了她,叫了她一声,“怎么躲在那儿呢,快过来看看,都是给你准备的。”
全是嫁妆,老人家注重这些旧礼,准备得很妥当。
夏梨看着满箱满箱的珠宝和火红的织布类的东西,心想也太夸张了。
虽说没有实感,但到了这一刻还是有些酸涩。
从上次知道夏沁茹曾经得过脑梗后,夏梨总算对她多了两分宽容。
金钱上、礼数上、排面上绝对不会亏待夏梨,但也就止步于此。疏远的关系还需要靠经年累月来填补。
客厅谈心过后,夏梨回房间换上睡衣,脱内衣时,织物和皮肤拉扯带来一阵酸爽痛感。
夏梨低头看,暗骂裴澈疯子。
躺到床上拿起手机,错过好几条没看到的信息。
裴澈发来几张西装照,她送给他的那枚领带夹赫然瞩目。
而领带夹的主人显然已经失控,文字已经不能足够表达他的心情,发来几条语音。
夏梨一一点开,从没发现他的声音竟然还能成为欢欣的载体。
偶像包袱在身,他发来的消息很简短,说他很喜欢,谢谢。
或许一条四秒的语音无法概括他的心情,又怕四秒显得敷衍。
接下来10秒的语音,25秒的语音消息。
夏梨听着他维持人设的夸赞。
最后,夏梨简短回复:“你喜欢就好。”
次日,裴澈将车开进夏家大门,坐在一楼餐厅和夏沁茹共享早餐。
夏梨已经换好衣服,妆容也完整,乘电梯下楼。
在看到裴澈时愣了愣,接着便看到他佩戴着那枚领带夹。
有些想笑,这么一瞬间,夏梨觉得裴澈的心思也很好懂。
但也就这么一瞬间。
夏梨早餐还没有吃完,夏沁茹已经吃完,要准备去一趟公司。
离开时,裴澈乖顺地叫她奶奶。
夏梨原本有些不太习惯,直到方姨过来叫他姑爷的时候,一口豆浆险些要喷出来。
令人尴尬。
出发前,裴澈要找她索要一个早安吻,被夏梨推开。
她冷静地说:“我不想等会儿妆容花掉。”
裴澈说好,开车风驰电掣来到民政局。
钢戳盖得很快。
一人一个红色的小本出来了。
裴澈该回公司去工作,坚持要把夏梨送回家。
送回他们的新家,而非夏家或者她的小别墅。
他购入一套庄园别墅。环境幽僻,绿水青山,灵气养人。
前段时间夏梨跟他来看过一次,没看得太仔细,地方太大,她一处一处看也没那么多时间。
车子开进车库。
他忽然凑过来,不由分说克制地在她唇上啄吻好几下。
记着她说的妆容不能花,她今天的妆很好看,他很喜欢,有怜惜之心,也不太想要去破坏,只能克制。
“老婆?”
夏梨怪异地看着他。
他不确定地又叫了她一声,见她没反应,贴着她耳朵压着声音连着叫好多声,夏梨终于觉得痒,没忍住笑了,伸手要推开他。
他头一偏,在她颈侧吮下一颗草莓印。
恋恋不舍地说:“先熟悉一下新环境,有事给我打电话,等我回来。”
裴澈拥着夏梨下了他的阿斯顿马丁,转头上了旁边的双R,司机冲夏梨颔首,跑入驾驶位。
夏梨目送他的车离开。
裴澈的手机里是祝福短信。
他一一回复,在好友群里发红包,嘴角翘着歇不下来。
空气里都馨甜,大石头终于落了地,阴天也漂亮。
车子驶入雷蒙的地界,裴澈勾着嘴角看向窗外。
一道熟悉的身影从树影和人影中晃过。
裴澈坐直看过去,又没了影。
没看错的话,就是那天晚上和夏梨吃饭的男人。
第39章 Chapter.39 但是夏梨只会偏……
裴澈走进办公室对周萧说的第一句话是:“把大楼外的监控调给我看一下。”
周萧愣住, 抬起手腕看了眼时间,现在是上午十一点零三分。
“您要几号的?”
裴澈沉吟片刻,“今天早上,十点到现在的。”
他想要尽快知道, 所以不想把时间范围扩得太大, 短时间方便排查。
“明白。”
周萧听出他语气不对, 没敢耽搁,快速出门办事。
坐在办公室看向窗外, 灰蒙蒙的天,紫外线却强得刺眼。室内冷气吹散了一些心中的燥热, 裴澈的心静了一些,又开始后悔。
好歹结婚证才领了一个小时,他就草木皆兵的,不信任她不说, 就连自己都觉得自己反常得离谱。
反思了一下后,裴澈稳住自己的心绪,公务繁忙, 他得立马投身于工作中。
但在开始工作前,他还是给夏梨发送了微信过去。
内容为:【老婆我安全到公司了。】
夏梨接到消息的时候已经到了卧室换上睡衣准备补觉。
这段时间忙着大小琐事,一天到晚都在忙,但也不知道在忙什么,总之没什么机会睡懒觉。现在好不容易能歇歇,也没有长辈管教, 她连家里都没参观, 直奔卧室而来。
拿起手机看到这条消息时,夏梨怔住。感觉哪里不对劲,后来发现, 除了加了个略有些陌生的、让她还不太习惯的前缀词外,还有他那令人捉摸不透的句子的完整表达。
往常到了就是“到了”,现在“到了”后面还要跟个地点。
夏梨对于他的小学生报备行为,鬼使神差的回复:【好的,乖。】
回复完自己都笑了,正要躺下,裴澈秒回一个灵魂问号。
夏梨装作没看见,打开手机静音盖上被子睡觉。
这一觉睡到中午,有人来叫她吃饭。
懒洋洋从床上坐起来,夏梨翻过手机,看到裴澈发来六条未读消息,一个未接来电。
夏梨心头一跳,以为发生了什么天大的不得了的事情。结果点开详情发现对面像小学生一样无能输出,问她什么意思,难不成他是什么乖乖狗吗?见她不回复,又问她为什么不理他。
夏梨索性回一个:【难道你不是?】
换下睡衣,穿上舒适的家居服,夏梨下楼去餐厅。
午餐只她一个人吃,餐桌上摆放的都是夏梨爱吃的菜式。尝一口,夏梨咀嚼的动作一顿,面色微愣,而后平静地将其吞咽。
家中做饭的阿姨姓魏,上次来这里的时候就已经和这里的阿姨们都认识了。
吃饭的时候没人打扰,夏梨又尝了其他几道菜,没想到她的味蕾记忆比她想象得还要久。
等吃完,夏梨找到魏阿姨,夸赞她的菜做得很好吃,对她的胃口。
这是夏梨第一次在这个家中吃饭,这样的夸赞并不奇怪。
魏阿姨性格开朗,说您觉得好吃就行,先生已经将您的忌口和喜好都告诉我们了,我们也就是按照他的吩咐这么做。
夏梨环视了一圈厨房,还有几个阿姨正在打扫。
她朝她们笑着点点头,又问:“今天这一餐是阿姨你们一起做的吗?”
“是啊,”魏阿姨回答:“我掌勺,她们打下手,是有什么做得不好的?”
“不,做得太好了,所以我来看看,顺便说声谢谢,我准备了点小礼物送给阿姨们,你们这里没有少人吧?”
魏阿姨连忙说没少人,都在这儿了。
夏梨点点头心里有数了,退出了厨房,安排助理去定几条女士金项链送过来。
或许是裴澈特意交代过她的口味,但饭菜的味道也实在是太像陈姨做的了。
从星洲回来后,夏梨就赌气似的没有再回过一次小别墅,有什么东西需要拿都是叫人帮忙。所以陈姨的去向她并不清楚。
按理来说,工资照发,不回小别墅的话,陈姨会一直守在那里,维持别墅的清洁以便她能随时回去住。
可夏梨实在是气不过,因为那时怕裴澈不敢对裴澈发脾气,所以欺负性子软的陈姨,赌气不再搭理她,也不再回小别墅。
她那么信任她,结果她竟然早就被裴澈收买了。
夏梨还是不能想这件事,只要一想这件事,她心里就堵得慌,连带着又烦起裴澈来。
手机里裴澈又发来消息,他并不反感夏梨叫他小狗,引用她的那句“难道你不是?”回复:【好吧,老婆说是就是。】
【吃过午餐了吗?都是按你的口味做的,有什么你直接和她们提。】
夏梨烦躁地退出微信。
下午时间长,她想约秦方好来玩,得到秦方好现在在上班走不开的消息。秦方好无情地说:“姐姐,你搞搞清楚,你们今天领证我来瞎凑什么热闹,答应我今天吃肉好吗,别光喝水了。”
夏梨就知道不该和她说话,秦方好最近迷上了一个小爱豆,和人吃了一次晚餐后对小爱豆大为赞赏,说他极为绅士,体贴又懂风情,简直是完美小情人。
每天像热恋中的女人一样,抱着手机和小爱豆发消息联系,回夏梨的消息都变成了轮回。
夏梨郁闷起来,懒得带手机,下楼参观整座庄园顺带消食。
先绕着花园走。盛夏季节,植物茂盛昂扬,到了午后也难免蔫儿头巴脑的,她却不知热似的,这里看看那里走走。
等走到大门口时,听到门口传来喧闹声。
夏梨上前几步,只见一个陌生男人正和门卫理论着,一方脸红脖子粗,而门卫只管态度强硬地摆手,让他们有什么事去找老板。
夏梨猜可能是裴澈生意场上的人,找到这里来了,也不知道是怎么进来的。
她不打算多管闲事,正要走,那位吵得脸红脖子粗的西装男人看到她的侧影,大叫道:“夏小姐!我是裴述的助理,我们来给您送新婚礼物的。”
裴述?
夏梨停住脚步,往门边走去。
她的确是很久没有见过裴述了,别说裴述,就连裴澈的父亲和继母都好像忽然之间从这个世界蒸发了一般。
她自己也有很多事要忙,一开始确实想到过许久没见到他们这个问题,但事情一冲突起来,她很快就忘记了。
以至于结婚前,裴澈来郑重见过夏家人好几次,都没有任何人提过夏梨要去见见裴澈的家人。
和裴澈恋爱的时候双方就鲜少谈及各自的家人,时常一同度过二人世界,时间一长,结婚不用见父母在夏梨这里竟然也合情合理,没感到一丝怀疑。
也不怪她,匆忙结婚,她本来也对裴澈父母印象不好,不见对她来说根本没影响。
门卫对夏梨说:“太太,这个人蛮横不讲理,还是不要和他见面比较好,而且老板交代过了,不放陌生的人进来。”
“你要送什么?”夏梨隔着门口的间隙问道。
而回答她的并非面前这位男人,那声音发着虚,从不远处的迈巴赫上传来。
“姐姐。”
夏梨眼睁睁看着司机下车从后备箱拿出轮椅放置在车边,打开车门,裴述在人的搀扶下下来,坐在轮椅上。
实在是感到愕然。
他好像病得很严重,脸色发白,脸显得要比从前更阴柔。
太阳很大,西装男上前为他撑伞遮阳,推着轮椅到门边。
门卫猛地出声:“停停停!不要靠太近了!”
夏梨想起上次见面,他在病房里,腿打着石膏,那时候脸色也没这么苍白。才多久,这人怎么跟快要死了一样。
轮椅因为门卫的出声停在半路,裴述无辜地看着她说:“姐姐,我现在来看你都不行了吗?”
夏梨暗叹不该下来瞎走的,就算走,她也不该走到这边来。搞得她现在被迫卷入他们兄弟间的财产纷争中,麻烦死了。
她发现,她还真是对裴家人没什么好感。
这么热的天,也不好真的把人赶走。最主要这事还落在了她头上,对面还是个看起来残疾且病殃殃的裴述。
“让他们进来吧。”夏梨说。
门卫“啊?”了一声,嘴唇嗫嚅两下,还是把人放了进来。
偌大的会客厅,夏梨让人备了消暑的冰饮,看着对面的裴述道:“你现在身体好些了吗?”
“好多了,只是这条腿还是需要时间修养,”他无奈地笑笑,“没想到你真的和裴澈结婚了。”
夏梨实在搞不懂,其实她和裴述的相处时间很少,联系也很少,他的深情突如其来,这才令人感到可怕。
深究他为什么这么执着于在自己面前揭穿裴澈的真面目,夏梨只想到一个原因,那就是裴述对裴澈所拥有的一切都有极强的嫉妒心理。
裴澈有的他也要有。
仅仅是猜测,夏梨却越想越觉得有迹可循。
她又不是没有亲身经历过惊心动魄的时刻,真要去回想,光是垃圾山上晃悠的人影就足够令人感到害怕,更别提后面的飙车,宴会上变脸的服务生。
夏梨忽然想到,会不会是裴澈的父母发现他没死之后,想要将他“死亡”这件事做实,所以她当时将裴澈假死的消息公布出去其实是救了他?
毕竟当他曝光在公众视野下的时候,其实是一种变相的自我保护。
夏梨将话题扯到裴父裴母身上去。
“叔叔阿姨最近还好吗?”
提到这个,裴述笑笑说:“现在去国外度假了。姐姐,你不奇怪为什么你结婚都不需要见父母,而裴澈也不提爸妈的事吗?”
夏梨顺着他问:“为什么?”
“姐姐,我说过裴澈不是什么好人,他为了争夺家产,把我们所有人赶走,好让自己有机会掌权。因为他的苦苦相逼,爸妈现在都不敢回国。我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儿子,或许爸妈和他之间有误会,可既然是误会,说开了就好了,他不但……”
一个哈欠从夏梨口里打出来,今天不知道怎么回事,又容易累又容易烦躁,腰还酸。
“抱歉啊,昨晚没睡好,太困了。叔叔阿姨竟然在国外,怎么会这样呢,那有没有人照顾他们啊?”
“还是有的,没到那个地步。”
点点头,夏梨不好意思地说:“那就好,不过其实你和我说这些,我也不太懂。每个人家里都有很多矛盾,我家也有的,裴澈从来不会教我该怎么做,我也不会去问他家里的情况。你们兄弟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啊,要是有误会你去找裴澈好不好,总是来找我,我也不会啊。”
她是真不想再掺和他们兄弟间的事情了,又多又杂又麻烦,偏偏这个裴述还总喜欢让她来当判官,她哪里有那么多精力去给人当判官,她自己的事情都忙不完。
裴述听她这么说,后面要说的话都被噎住,好半晌说不出话来,有种媚眼抛给瞎子看的无力感。
“可如果他人品不行,你也可以接受吗?之前他那样对你,你甘愿活在他的监视之下?”
夏梨今天精力不佳,连多余的客套话都懒得说,实在是没有精力再和他扯皮,她尴尬地笑笑:“不知道诶,我觉得好像还好。”
而裴述听到她的话先是一个怔愣,接着自嘲地笑了,“姐姐,你现在是在护短吗?”
护短?夏梨思索着这个词和自己的行为是否挂钩。
“其实才不管他做的事情对不对,主要是这个人是裴澈对吧,只要是裴澈,那么他无论对你做什么你都能原谅。”
夏梨思考结束,有没有护短她不知道,但她知道她现在真的有点心烦。
“你想怎么认为就怎么认为吧。”她懒得解释什么了,最好裴述再也不要来烦她,她落得清闲自在。
“为什么……”他喃喃自语:“为什么呢?是因为你先认识他吗?还是他有什么过人之处。如果我先认识你你会把这份偏爱给我吗?”
夏梨扶了一把酸疼的腰回答:“不会。”
她不想把话说得太明白,明白就等于残忍,裴述坐在轮椅上,腿也动不了,面色也惨白,她没有欺负残疾人的想法。
而且腰部的酸疼还在不断加深,她怀疑可能是来例假了。
在回答完裴述的话后,她也没有了解释的想法,在涌流即将来临之前,她迅速站起身。
“不好意思,今天是真的不太舒服,以后有机会再聊。”说完,她朝着远处喊了一声:“魏阿姨,麻烦你招待一下客人。”
她步履匆匆往电梯走去,烦躁地按动电梯上行键,逃也似的离开了一楼。
在裴述看来,她今天对自己极其厌烦,厌烦到最后连多余的话都不想和自己说,转身地那么果决,只有皱眉的动作。
很伤人。
裴述眸光沉沉看着这一双还废着的双腿,双手不可抑制地颤抖。
魏阿姨看他这样也不敢上前来,觉得他眼神阴森恐怖。她也不好赶客,要不放任他在这里坐着?正犹豫着,视线内忽然出现了从墙的拐角处大迈步走来的裴先生,暗自松了一口气。
裴澈微笑着坐在夏梨刚刚坐过的座位上,冲魏阿姨摆了摆手,示意她离开。
待人走后,裴澈原本满面的柔和转冷,眼神晦暗不明,他问道:“怎么从医院偷跑出来了?”
裴述看着他却不答话。
裴澈接着道:“非要出来听到她这样的回答就开心了?哦,看来不是很开心。但是我很开心,谢谢你的出现,让我听到了一些以前从没听过的真心话。你真是我的好弟弟。”
“裴述,怎么就不安分呢?你现在都这样了,到她面前就不觉得自卑吗?”
被戳中自己的痛点,裴述咬紧了牙关,握紧了拳头,憎恶地看着裴澈。
从小到大,他们从来都不对付。
裴澈没心情陪他对视,他这段时间把裴述看管起来,对外宣称裴述病了需要修养。接到医院打来的电话,说人跑了时,他就猜到人肯定是来了这里。
果不其然,家里的电话打来,说太太放人进来了。
连反复观看的监控都只能舍弃,他风驰电掣地回到家。刚入会客室,脚还没踏进来,就听到裴述问夏梨:你甘愿活在他的监视之下?
他一直在这件事上对她感到愧疚,尽管当时是出于对她的保护,但他知道她不喜欢。他想听她的回答,所以成为了一个窃听者,靠着墙掩体,听她会说什么。
她遇到不想回答的问题时,一向插科打诨,这次也不例外。他听得出来,她其实在糊弄裴述。直到听到她亲口承认她护短,回答裴述她的偏爱仅有一份时,裴澈承认自己心软得一塌糊涂。
被她的言语偏爱,让他变得自信。也敢正面回怼裴述曾经问过他无数遍的问题——你配吗?
他想,他不配,但是夏梨只会偏爱他。他感到幸运,像被神女眷顾,他拥有的是只会为他亮起的一道光。
裴澈招手让裴述的助理进来,冷漠道:“把他带回去,别让我的人动手。”
助理不敢对裴澈说不,把沉默着隐忍不发的裴述推出别墅,上了那辆裴澈专门安排的送他们回医院的车。
阿杨就在旁边守着,裴澈冷冷看他一眼,“阿杨,再看不住人就该丢工作了。”
没等阿杨回答,他转身进屋。
卧室里,夏梨已经换上卫生巾躺倒在床上,腰痛只有躺着才会舒服,与此同时,疲惫的睡意也如同排山倒海般袭来。
她躺在床上没一会儿,眼皮就沉沉合上,直到听到开门的声响才重新睁开眼来。
原以为她说自己不舒服只是个想快速离开的说辞,没想到看到她真的躺在床上歇息。
夏梨以为他是刚回来的,也没什么精力和他打招呼,就这么看着他走到床边蹲下身。
“来例假了?”
“嗯。”她有气无力应一声。
往常她来例假也没这么大的反应,可能是这几天太累,身体趁着这个空档松懈下来,希望能得到自我修复,所以紧绷的弦也没了,她的疲惫感潮水一般涌来。
“肚子疼?”他声音放得很轻,替她把被子掖好。
“还好,就是好累好困,睡一觉就好了。”
“那就睡吧,我不打扰你。”
夏梨这次没回答,闭上了眼睛,又想到现在好像还没有到下班时间,这人怎么这么早就回来。
猛地睁开眼,裴澈的唇离自己的眼睛仅仅五厘米。
她的脑袋后撤,蹙着眉问:“你干嘛?”
裴澈转移位置,在她的额上落下一个轻轻的吻,“晚安吻。”
夏梨无奈地轻嗤一声,重新闭上眼睛。
另一边,周萧将监控里男人的资料发送到裴澈的邮箱,给老板打电话。被挂断后,他换成信息的形式告知老板,资料已经发送给他,提醒他注意查看。
裴澈看到了邮箱的新消息提醒,转头再看夏梨,耳边只回荡她的“不会”两个字。
他不想做愚蠢的连幸福都把握不住的人,他要给予她信任,要和她永远幸福快乐,于是那封邮件没有被打开,信封的图标紧闭着,渐渐沉积到邮箱底部——
作者有话说:至此,此男的自信达到顶峰[眼镜] 下一章就让他摔下来[眼镜]
第40章 Chapter.40 “梨子”和“小……
结婚第一天, 夏梨因为来例假而昏睡过去。
室内的冷气开得很低,窗外还是灼灼的烈日,圆弧形的玻璃窗将炽热阳光挡在外面。
是冷气与高温的交织。
夏梨是被热醒的,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 被窝里的温度高到她热汗涔涔。本来睡得太久就不清醒了, 高温更加令她昏沉。
对自己身处何处产生了片刻质疑, 待看到半扇没有拉上窗帘的窗户时,她的意识渐渐回笼。
橘红色的落日映红了半边天, 夏梨差点以为是室内的冷气坏掉了。
腹部传来持久的热意,感到毛孔微张。
下意识地向下摸去, 只摸到一只大手,身体本能地想后撤却撞进一个坚实的胸膛。
她动作激烈,把她拥在怀里的裴澈被她的动作闹醒,以为她是身体不舒服, 肚子疼,手轻轻放在她的腹部揉了揉。
裹着没睡醒的沙哑声问道:“还是很不舒服吗?”
夏梨动作一顿,这才看清楚自己是怎样的姿势躺在床上。
她像是个毛绒玩偶被他锁在怀里, 就连枕着的都是他结实的手臂,他的下巴磕在自己的头顶,整个人被他挡了个严严实实。
两人的体型差在这时得到完美体现。
怪不得她这么热。
心情算不上多好,她掰着他的手指头,把他的手臂往后撤。
“很热,别挨这么近。”
他考拉似的又缠上来, 抱得更紧。
“再躺一会儿吧。”
夏梨不知道自己错过的事情, 也不知道他究竟发生了什么样的心境变化。看不到他的脸,说话的时候让她没有安全感。
双手向后推也使不上什么力,身体翻转而过, 面对他英俊的脸庞,夏梨的躁意竟然尽数消失。
她想,这可能就是要和漂亮的人结婚的好处。
面对面,腰被人搂紧,夏梨哀怨道:“我的头发!”
裴澈松开一只手把她秀丽的长发轻轻拿出来,铺到她身后。
他看着她的眼睛说:“漂亮。”
不知道是说她的头发还是说她这个人。
夏梨叹口气,无可奈何地问:“你不需要上班吗?”
他“哦”了一声,凝神认真思索片刻道:“需要的,但我和员工请假了。”
点点头,“嗯?”他一个老板和员工请什么假,分明又是在拿她开玩笑,真是服了,夏梨白他一眼。
她找到一点他从前也有的恶趣味。
他很喜欢拿稀疏平常的小事来和自己开玩笑。
“无聊。”她说:“我要起来,你赶紧让开。”
音节落入他的口腔中,被舌尖反复叨扰,被洁白的牙齿咀嚼。
猝不及防的吻让夏梨短暂失神。坚实的、温热的怀抱,让夏梨几乎快要被高温融化。潮热的翻搅很快让夏梨窒息缺氧。
被松开时,夏梨推着他的胸膛,背朝外快速后撤,长腿往下迈,站稳了脚。
由于她的动作太快,丝滑连招,裴澈看愣住,等看到她站稳擦嘴巴的时候实在没忍住笑出了声。
夏梨搞不懂他,先去了洗手间。
新婚夫妇八点后才吃上晚饭,这个时间点天色才完全黑透,厨房忙前忙后做晚餐。
金项链送来的时候是裴澈接的,那时候夏梨在睡觉,他没让人去打扰。
到了晚上魏阿姨才来和夏梨说,金项链多了一条,要把项链还给她。
夏梨瞥了一眼说:“多了呀,多了那就你们几个人拿去卖了换钱吧,不用给我了。”
裴澈难得拥有闲暇时间,下午和晚上都和她待在一起,做什么都要和她黏着,所以这时候他也在,等魏阿姨走了之后,他说道:“多一条项链也不怕她们打起来。”
“不会的,一条项链而已,它自有它的去处。”
裴澈今晚特意将手机静音放在书房,这是他和她结婚的第一个晚上。对他来说,很平静,是内心安宁的平静。
有种故事大结局的感觉。他是这么觉得的。
按理来说,这么美好的一个夜晚,两人应该要做点轰烈的事情来,但夏梨的身体暂时不支持这项活动,于是接下来的事情变得温馨。
影音室里在放《暖暖内含光》,夏梨点名要看的。
她缩在沙发上,腿上盖着条毯子,裴澈将她拢在怀里,毯子在他身上盖了一半。
正放到男女主睡在床上,回忆乱窜到海边,满天地的雪,冷色调的白,海浪冷冷拍打。夏梨也打了个冷颤,往毯子里缩了缩。
裴澈也缩进来,莫名其妙牵上她的手,扭头看她的侧脸。
她在认真看电影,科幻爱情片,此时的片段很是吸引她,小巧挺翘的鼻子让人想恶作剧地捏住,再俯身堵住她小又薄的唇。
认真看电影的人不知道有人心眼这么坏,竟然谋划着要限制她的呼吸。
电影终于放完,裴澈伸了个懒腰,“看完了,好无聊,来接个吻吧。”
夏梨还没从电影里走出来,觉得这人好恶俗,皱着眉头不想搭理他,他往前俯身,捏住她下颌,托住她后脑勺,延伸出一个吻。
在演员谢幕名单前,滚动着的黑白背景色中亲吻。
夏梨内心不安,没接吻多久,把他推开,说:“如果真的可以抹掉记忆,我以后也会像克莱门汀一样。”
电影里,女主角克莱门汀选择抹除掉和男友相爱的记忆,彻底不认识约尔了。
她这句话说得裴澈心里一惊,忙问道:“为什么?你想忘记我吗?为什么?为什么?”
“哪有那么多为什么。”她说得含糊其辞。
裴澈冷静下来,觉得可能是她偶尔的小别扭,而且这件事也不会真的发生,这就是电影里的情节而已。现代科技还没有发明出能抹除人的记忆的高科技。
他说:“不要把我抹掉。”
夏梨拿起桌面的水杯喝了一口,正要往桌上放,裴澈拿过,顺便喝了个精光。
“为什么?”夏梨放任他喝水的行为,团着脚双臂环着膝问他。
他把杯子放好,和她面对面坐着,“因为不确定你失去记忆后还会不会主动追我。而且我想接吻了怎么办,没人和我接吻了。”
夏梨翻了个白眼,“你闭嘴吧。”
“好了,我认真说。因为怕你去追别人,喜欢别人。”
“嘁——”夏梨嗤一声,去拿桌面的脱骨鸭掌。
吃了一口觉得好吃,塞给裴澈。
他连连后退,“我不吃任何动物的爪子,你忘了吗?”
夏梨愣了愣,没这个印象。
“是吗?我才知道。”她收回手,塞到自己嘴巴里,塞得满满当当,然后囫囵着说:“那我吃了鸭爪,你不准亲我了。”
裴澈难以忽视心里的小失落,他一直以来都不吃这个,聚会那么多次,偶尔做了鸡爪或者鸭掌,他都退避三舍,顶多帮忙做,吃是绝对做不到。
夏梨不是知道吗?当时还问他吃不吃,他说过自己不吃的,她怎么连这个都忘了。
被偏爱就会有恃无恐,他有点小脾气,后半程不怎么讲话,电影谢幕都已经放完,聊天也没继续了。
夏梨不知道他哪根筋搭错,早已习惯他偶尔的情绪变动,以前读书的时候他也这样。于是拍拍手起身,说回房间睡觉了,她的困意又上来了。
裴澈在影音室里独自坐了一会儿,气很快就消了,他舍不得生她的气,但又不想这么快低头,显得他很没骨气。
所以连着两天,夏梨几乎只能见到早出晚归的他,匆匆几面,就和普通室友一样。
她又正好还在生理期,两人做不了什么更亲密的事情,感情没法更近一步。
夏梨也在忙着婚礼的事,被家里扯回去看方案。
忙起来钝感力增加,竟也没觉得裴澈还在情绪不佳,顶多是两个人都忙而已。于是这天她从秦方好那里得来一瓶勒桦,拿去给了裴澈。
她不爱喝红酒,努力品也品不出好坏,就爱喝点好喝的果酒或者调酒饮料。好酒在她这里纯属浪费。
魏阿姨告诉她,先生今天回来得早,在书房。
夏梨便跑去书房,进门前懂规矩地轻叩房门,得到回应才进门。
他正在打电话,随意抬手示意她坐。
夏梨便坐在沙发上无聊地看酒瓶上的法文,耳边是他冷冷的嗯嗯声,时不时回两句市场份额之类的话,听不出来他要做的究竟是什么项目,可能避着她呢。
打完电话,他兀自记着自己还在生气的人设,从书桌后走到她身边坐下,语调没什么起伏地问夏梨有什么事。
夏梨把红酒推给他,其实刚刚魏阿姨准备拿去酒窖收藏着的,夏梨说不用,要先拿来给他看一眼。
“送给你的。”
裴澈在看到酒瓶向自己推来的那一刻,嘴角就扬起来,却还要故作高冷问她:
“怎么突然送我这个?”
“阿好给我的,我觉得你更喜欢喝,就拿来送给你。”
裴澈看着她的笑颜幻视肖颂安家那只猫,叼着个塑料袋跑来献宝似的送给肖颂安。
不过他得到的可不是塑料袋,他得到的可是勃艮第的皇后哦。
“谢谢。”他把这当做夏梨示好的动作,本来也早就不生气了,夏梨想要这个台阶,他就顺势给了让她下来。
“那我不打扰你工作了,我先回房。”
夏梨说着站起来要走,裴澈拉住她的手,一把将她带入怀里,扶着她的细腰。
“好久没看到你了。”他的视线在她脸上流连。
夏梨承认,“好像是哦。但其实每天晚上都见面,而且睡在一张床上欸。”
裴澈轻轻吻她的唇,“生理期结束了吗?”
知道他在想什么,也不是没做过,以前也这样,但听他这么问,还是没忍住有些发热。
这属于他这个人的生理魅力,夏梨能从他身上接收到强烈的荷尔蒙。
但是很可惜,她搂着他的脖子,笑着说:“还没有哦。”
略感可惜,裴澈笑着说:“那只能先接吻了。”
于是吻像一层让人窒息的潮热薄膜覆盖下来,任薄膜下潮湿闷热,它自岿然不动。
夏梨被吮得嘴唇发麻,喘着气说:“我真的要断气了。”
裴澈没忍住笑出声,低沉的声音很是悦耳。
婚礼定在夏末,这一天终于到来。
夏梨穿最华丽的婚纱,挽着爸爸的手走上红毯,被交到裴澈的手上。
不知道是最近和家人们频繁见面增加了感情,还是夏元煦到这种场景就情感丰沛,拿着话筒发言的时候竟然也有些哽咽。
这是一个办得比较传统却又很华丽的婚礼。
时间不算充裕,没有在婚礼上做什么新式的创新,但足够牌面,足够大气,足够华丽。
排成长队的名车,香槟塔馥郁,伴手礼都是奢侈品。
没让夏梨感受到一丝委屈。
夏梨快被华丽的场景闪瞎眼,但真实感受却是,困,累,脚好痛。
裴澈在这种场景里游刃有余,真实感受是,笑,笑,好幸福。
但没人知道两位内心的真实想法,因为他们都在笑,看起来百分百般配的人笑得那么幸福,一定是有情人终成眷属啦。
唯一做出的突破是,他们决定婚礼结束后就去度蜜月。
这是之前便说好的。因为十月的时候,渑湖村要动土,夏梨是一定要去忙这件事的。而裴澈这边的事情很多,正好眼下能趁着结婚休息一段时间,现在不去的话就得等到明年了。
私人飞机提前申请了航线,行李也已经全都收拾妥当。
终于在晚宴结束后,夏梨卸下华丽的礼服,先被司机送回家。
而裴澈则需要留下来帮忙招待宾客,晚些时候再回去找她汇合,再一起赶往机场完全来得及。
夏梨到家后洗了个澡,吹干了头发,行李准备过了,她只要收拾自己的随身包。
她穿着浴袍收拾东西,在房间里忙得一团乱,终于收拾好了,去衣帽间搭了三套衣服,不知道选哪套,想找裴澈给个意见。
但现在已经很晚了,她不知道为什么裴澈还没有回来。
害怕时间来不及,她自己选了一套准备换,刚解开腰带就听见外间的门被打开了。她又重新把腰带系上,勾起三套衣服的衣架,到外间去。
“裴澈你回来了,帮我选一下哪一套比较好,我有点不确定。”
话说完,夏梨才发现裴澈安静地坐在沙发上,领带已经解开,外套被他随手扔在一边,衬衫的领口敞开着,他显得颓然。
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夏梨预感不太好。
“是不去了吗?那我把衣服放回去。”她说着就往回走。
刚走两步,身后有踩在地毯上的急促脚步声,下意识回头,夏梨的手腕被他紧紧握住,拽着她走进了衣帽间。
手上的三套衣服没拿稳,全都散落在地,而夏梨被他压在衣帽间的门上。
他没说话,只是眼睛猩红,看起来还有些发抖,眼里绝望又不可思议,嘴唇嗫嚅好几下也没蹦出一个字。
夏梨怔怔地看着他,脑子在迅速转圈,发生了什么?这个状态很不对劲,是她回来之后,婚礼上又发生了什么事?
“谁说不去了?”
他终于说话了,喉头发紧说出来的话都变了音调。
夏梨:“你怎么了?”
他笑了,看起来有点凄然,又像是在自嘲。
他捏着她的下颌,语调不连贯,像是一个机器人往外蹦字,没有任何感情。
“梨子,我刚刚见到了小船。”
夏梨得到两个恐怖讯息,第一,他以前从不叫她梨子;第二,她竟然从他口中听到了小船。
深呼吸,夏梨一瞬间的惊恐表情没有逃过他的眼。原本他还仅存一丝希望,在看到她的表情时也尽数熄灭了。
“这才是你要送给我的惊喜吧。”
夏梨被他困在门边动弹不得,一时间脑袋宕机,大脑的思考功能停摆,语言功能也丧失了,不知道要说什么。张开嘴就连音节也发不出。
她被他吓到了,也被突如其来的“梨子”和“小船”吓到,更被现实的情况弄得摸不着头脑。
完全在状况之外的感受实在是太糟糕了。
她不说话,在裴澈看来,反而更像是一种变相的承认。她为什么要承认?她竟然承认了?她怎么能承认那个家伙说的一切?
“说话。解释。”他冷漠下达命令。
夏梨根本说不出来,她满脑子都是陆远舟现在怎么样了,秋秋有没有事,她走之后到底发生了什么。
但她不能问他,她知道如果问了会变得更加难以收场。
她知道自己现在应该要怎么做,她应该要否认一切,稍微说两句好听的话,他很好哄骗的,一定会听她的。
但她说不出口,该死,为什么一句都说不出口。
裴澈脑袋里翻滚着陆远舟来找他的场景,他都已经不想去计较那些了,为什么还要不知死活找上门来。
那时陆远舟走上前,对裴澈说:“你好裴先生,我是陆远舟。”
裴澈有时候也会痛恨自己为什么拥有这么好的记忆,夏梨当初随手打的一个备注,他竟也能记到现在。
不,应该也不是随手打的,夏梨是有所预谋,她把他当成替身了。
从陆远舟出现的那一刻,到两人进房间里聊天,裴澈的世界在逐渐崩塌。
“上次在浔香楼见过,您应该还记得我吧?毕竟都找人查我了。”
“与其找人查我,不如我亲自告诉您我是谁怎么样?其实您更想知道的应该是我和梨子之间的关系吧。”
“那我从这里开始讲起好了。我是梨子的高中同学,也是她的初恋。我们在一起挺久了,不知道她有没有和你提起过我呢,其实梨子这个称呼还是我叫起来的,她叫我小船。”
“不过那都是以前的事了,我们以前很幼稚的,发消息都要相互间发小表情,这是我们之间的代号。不过梨子很念旧也很重感情,我们现在聊天也还是会用这种小表情,我给您看。”
“虽然分手了,但是我们还是朋友。上次你也在浔香楼门口看到了,那时我们刚吃完饭散场,正好碰见您了,我当时还不认识您呢,早知道那时就来和您打个招呼了,免得您又让人在背后查我。”
“您还想知道什么,我可以全都告诉你。”
对面笑得温和有礼,五官长得很俊俏,是那种学生时期学校的风云人物,几乎能和老师和同学都打好关系的那一类人。
裴澈听到的这番话成为恶魔回音,不断在他的耳边循环播放。
但他长久接受的刻在骨子里的精英教育并不允许他在此刻失态。得体同时也是他的拿手好戏。
适当的嗤笑却很有必要,他哂笑一声:“你也只能拿学生时代的事情出来说了,高中……多么久远的事情,都还没有成年吧,小孩子过家家一般,你确定语灵真的有在和你谈恋爱,而不是你的一厢情愿吗?”
比如今的对峙更难的商场谈判的事情他都经历过。对方这些挑衅不过小儿科。但他却感觉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冲击,心脏不仅剧烈跳动,甚至一阵一阵紧缩。
他的回击是有效果的,陆远舟脸上展现出一刹没绷住完美笑脸的裂痕。
并没有和陆远舟久待,裴澈离开时微笑着告诉他,“陆远舟,小船,你在海上慢慢漂吧,我得赶回去和语灵乘坐我的私人飞机度蜜月了。既然来了,不如进去喝两口喜酒沾沾喜气?免得一直惦记着一个不在身份证上存在的名字,说出去别人还以为你得了疯病。”
夏梨掐住自己的掌心,拼命要自己说点什么,必须要说点什么。
她颤颤巍巍地问:“你要我说什么?”
裴澈的思绪在夏梨的声音中回笼。
他深深呼吸,心里难受又闷堵。
“你和陆远舟在一起过?”
夏梨做好了准备,却没想到他忽然跑偏问起这个……这个是重点吗?
“在、在一起过……”
裴澈闭上眼睛,又缓缓睁开,双手捧着她的脸,大拇指轻缓摩挲她的面颊,“多久,在一起多久?”
只要她告诉他,不过几个月、半年、一年他也可以接受。
夏梨回想起从前,其实难以界定他们在一起多久。从上高中以来,她和陆远舟就相互喜欢,比起轰轰烈烈的早恋,更多时刻,他们都是默契的没有人点破,在思维最发散、最天马行空的年纪里,偶尔一起中二,时常一起学习。谈天说地,理想和灵魂总是会在半路相拥。
直到毕业,夏梨和他也只是在毕业季的夏夜贴过唇,甚至唇瓣都没有湿。干燥、柔软的触碰,给共同奋斗的那几年画上一个句点。
要从什么时候开始算?
裴澈见夏梨视线落在别处,像是在回忆他们在一起的某个时间节点。
她的那道目光像是钝口的刀子,在他的心上来回锯动拉扯。
“停止,不要想了,不要再想,不许再想他。”
夏梨难以理解他此刻的情绪变动,不是他要自己回答的吗,怎么又不让想了。
“不是你问我,我们在一起多久了吗?”
“你只要告诉我你们什么时候开始没有再联系的。”
“高三毕业后就没联系过了,后来就出国遇到你,之后的事情你都知道。”
“这之后都没再和他联系过?”
这话要是回答得肯定,那就太假了,他们就在不久前还一起吃过饭呢,在更早一点还用手机发过消息呢。
她又犹豫了。裴澈绝望地想。
她咬咬下唇,“你到底怎么了?”
“你们都做过什么?”
夏梨已经认定今晚不可能会出去度蜜月了,说实话有些沮丧,她并不想把明明可以出去玩的时间花来回答这些无聊的问题,可他却又很执着地问。
看他的表情,等会儿回答了他又会不高兴,不知道干嘛非要问。
一鼓作气,夏梨抖落出来。
裴澈只看到她嘴皮子动了动,怎么就吐出刀子来了,还一把一把往他心上插。
她说:“牵手、拥抱、接吻、吃饭、喝水、旅游、上课、下课、回家,跑步,爬山、看大海、竞赛鼓励、看电影、逛街……”
还没说完,眼前一暗,睁眼便只能看到裴澈。
唇上是辗转的湿润,又重又急,又要被吃掉。很快皮表就没了什么知觉,只剩下被不断攫取的氧气。
夏梨难受得紧,想要推开他,不仅推不动,他还一直向她不断靠近。
他身体健康再加上锻炼,每天身体热得像是一团火。这种天气稍微靠近,就算是在充满冷气的房间里,也很快就感到热气腾腾。
只感觉到有滚烫游移在大月退上,不一会儿钻入她浴袍内。
没再有进一步的动作,只是被他的大掌紧扣住大月退,拇指摩挲着月退内亻则。
暂时无暇顾及此处,夏梨脑袋后是门,退无可退,只能被迫承接他的吻。
已经窒息得抓紧了他的衬衫。
她浴袍的腰带一勾就散了,他俯下身,甜甜的香气瞬间涌入鼻腔。
是因为距离太近了,他鼻尖都是她的皮肤,又软又甜。
扣着她的肩头,裴澈隐忍着后退,看着她一团乱糟糟的样子忽然打开门出去了。
夏梨被他拉到一边,人跌坐在沙发上。对面就是大穿衣镜,她看到镜子里的自己面色绯红,嘴唇颜色红得不自然,衣衫是倒着的乱着的,露出她圆润肩头。
没明白怎么回事。夏梨把衣服拉正,弯腰捡起掉落在地的三套衣服,抖了抖,把它们放到旁边的展示柜上。
裴澈绝对有病。
这样的想法刚冒出来,门忽然又被推开。
夏梨转头,看到裴澈下巴还挂着水珠,手背也还残留反射的润泽。
意识到他要做什么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薄荷清香将她放倒在沙发,接着裴澈蹲下隐入到她视线外。
夏梨先是咒骂他,接着变成尖叫,反手想要抓什么,指尖只触到沙发皮革的涩响。
很快她就对他放水。
裴澈站起来,从口袋里摸出个方形的盒子,拿出一个来,用嘴咬着撕开。
衣料簌簌抖落,一锤定音,而夏梨断了音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