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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Chapter.31 鼻梁触碰到她的……

夏梨骑着马返回, 从远处就看到安禾那边站着一个不属于她朋友的身影。

“你们来新朋友了吗?”夏梨指着前方对盛清宇说。

盛清宇摇摇头,“没有啊,不是吧。可能只是认识的人来找安姐打招呼,她人缘很好的。”

好像也是。

但随着距离越来越近, 夏梨逐渐发现不对劲, 那人不是别人, 是已经快半个月没见过也没联系过的裴澈。

他来干什么。

踏雪的马蹄声由远及近,盛清宇勒住缰绳停下。他先下马, 再伸手扶夏梨,夏梨握着他的手从马背上轻盈下地。

很明显这里的氛围并不怎么好。旁边的朋友都低下头玩手机, 安禾则目不转睛看向夏梨,见她回来仿佛看到救星。

夏梨成功接收到安禾的求救信号,和大家随口说了几句便径直走向裴澈。

“你也来骑马啊?”

他穿着骑马装,当然只能是来骑马, 夏梨不介意说些废话赶他走。

安禾亲眼看着裴澈从一开始脸黑得能去演包青天,到现在的温和良善。先是震惊不已,而后鄙夷地笑了, 她好像抓到了什么不得了的把柄,安禾不自觉挺直了背脊。

裴澈唇边噙着笑,手掌为她扇风,“这么热怎么会来骑马呢?”

“想来就来了。”夏梨随口道:“你一个人吗?”

“在等一个朋友。TA还没到。我记得你以前说被马摔过,对马有阴影。”

第一次骑马是和家人一起,夏梨被飓风摔下马, 第二次和第三次则是和裴澈在国外。

第二次离她被飓风摔下马才过去一年, 那会儿的恐惧程度当然不可同现在相提并论。第三次她只是骑马走了两圈,就和秦方好两人坐在贵宾室里吃东西看电影。

他这问题问得实在奇怪,好像她在骗他似的。

“现在没有了。”她说的实话, 今天骑踏雪,又有盛清宇全程跟着,她感觉自己有了很大进步,心理上也没有那么害怕了。

但这句话在裴澈听来却有不同的意味。外人以为他们两人有婚约,实际上他们这大半个月甚至都没有怎么联系,虽然是夏梨单方面不联系他。

裴澈眼眸里的冷意转瞬即逝,扬起一个谦和的笑,“真的吗?那很好啊。下次我们也可以一起来玩,我看这里环境挺不错的。”

他的大度令夏梨感到意外。

他从前可不是这种性格。要是这种事情发生在以前,首先他的脸色会难看得很明显;其次接下来的活动,他几乎和她形影不离,等晚上回公寓,大半夜就要换床单了。

不过大半个月没联系,情感冷却下来后,夏梨又觉得他这样的行为才是正常的。

之前他是没地方去所以才掩饰自己来找她,现在他已经是海城了不得的人物,比起以前的风头要更盛,要再像之前那样粘着她,岂不是有失身份?

夏梨也冲他笑笑,“下次再说吧。”

成年人的下次,没有说确定的时间,其实就是一种变相的委婉拒绝。

裴澈当然提炼出了她这句话里的意思,他忽然不想依着她的性子这么慢慢来了。

盛清宇将踏雪拴好后也走了过来,看到夏梨和裴澈在说话便没去打扰,在安禾身旁坐下,视线时不时飘到夏梨身上。

第三次往那边飘的时候,他的视线被裴澈攥住一秒,很快被放开,有种不寒而栗的感觉袭来。

裴澈的事闹得这么大,街头巷尾都有人讨论,他们都是一个阶层的人,对这件事的关注度更深。盛清宇当时就觉得裴澈这人不仅仅是有魄力,忍耐力也非常人所能比。

关于夏梨和裴澈之间的联姻传闻,盛清宇向来没当一回事,既然是传闻那就证明这件事并没有百分之百的真实性,何况他也旁敲侧击问过安禾,两人连订婚都没有,算哪门子的联姻。

想到这,盛清宇低下头轻轻笑了。

夏梨和裴澈聊完重新回到安禾身边。安禾见她聊天结束了,便说:“哦对了,你要不要加一下盛清宇的联系方式,以后想踏雪了或者是想过来玩可以直接联系他。”

安禾这人有点记仇。虽然知道裴澈不好惹,但谁让他一过来就摆着一张臭脸。那她不介意给他添点乱,越乱她越开心。

啊……还有,夏闻铮给她发消息的语气她也很不喜欢,谁管裴澈和奶奶的意愿,她只管自己和小梨子的意愿,她偏偏就要给小梨子介绍异性朋友。

安禾的性格是这样,不把大家都搅乱誓不罢休,唯一觉得对不起的就是夏梨,所以她在询问夏梨的意见,如果她不愿意,那她也不会勉强。

夏梨喜欢踏雪,今天在马场又玩得很开心,如果以后没有人陪她来的话,她一个人也会愿意再来的。

“好啊。可以。”

安禾笑了,“那我等会儿把你的联系方式推给他。”

远处,裴澈已经顺利上了马背,夏梨知道他的马术很厉害。他骑马的观赏性很高,身材好就已经足够加分了,更别说在马上那种势在必得的眼神和绝佳的骑行技术。

夏梨曾被他拢在怀里,二人共骑一匹马,他在她紧张的时候放慢速度,在她耳边轻声哄:“别紧张,放松,有我在,害怕的话往我身上靠。”

那会儿也没多熟,不过发生过几次关系,夏梨却心跳得不正常。不知道当时是马匹奔跑的速度太快所以心跳得不自然还是裴澈在她耳边说的那些话让她悸动。总之,最后她放松绷直的背脊,靠到裴澈的怀里。隔着衣物传递皮肤的热量,夏梨竟也渐渐被安抚下来。

“哇哦!”安禾鼓掌道:“裴总马骑得不错嘛!”

夏梨思绪被拉回来,看向远处在马背上的裴澈,这匹马应该不是他日常骑的那匹,起扬了很多次,都被裴澈勒住了缰绳,却意外有种帅气的威严感,像亲征的大将军,不怒自威。

“他骑的是白马诶!”安禾揶揄道:“小梨子有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啊?”

“完全没有。”夏梨双臂交叉比成“X”的姿势。

她对裴澈实在是太熟悉了,熟悉到别人赞叹他的马术,她也觉得就那样。

安禾的朋友们已经完全倒戈,都在一旁鼓掌喝彩拍裴澈的马屁。

晚上安禾还有一个露天烧烤的局,是别的朋友和她约的。马场的朋友有些去有些不去,去的已经将马牵回马厩,喂马吃点东西,去冲澡换衣服了。

夏梨和踏雪依依不舍告别,踏雪似乎知道她要走了,又亲昵地把脑袋贴在她的头侧。

经过和踏雪一个下午的接触,夏梨已经克服恐惧,被踏雪治愈。

“下次再来找你玩哦,踏雪,再喂你吃一根胡萝卜吧。”

盛清宇笑着说:“欢迎你随时来看踏雪,不要隔太久哦。我很少看到踏雪这么粘人,要是总见不到你,它可能会伤心很久。”

“踏雪有主人吗?”夏梨忽然问。

“有的,不过它的主人移民了,很少回来,前断时间还和我说过想卖掉踏雪,我今晚帮你问问她。”

“真的?”夏梨惊叹。

“真的,等我问好了和你说。”

“好,那谢谢你了。晚上你会和我们一起去露天烧烤吗?”

盛清宇哀叹道:“比较惨了,我晚上没空。下次再和你们一起。”

夏梨说可惜,只好下次再见了,最后和踏雪说过再见就走了。

露营烧烤的地方稍远,路上有点堵车,安禾开了快一个小时的车程才到地方。

这里是森林公园的地界,有划定专门区域做露营。设施完善,风景优美,并且因为偏离市区,温度比城市低好多,竟还有丝丝凉意。

大嫂的朋友们提前到了很久了,早就已经扎好帐篷,烧烤架也支起来,有人串肉串也有人烤肉串。

有些人夏梨在一些宴会上见过,有些人夏梨完全没有印象,一一打过招呼后,夏梨坐下休息。

因着安禾的关系,大家对夏梨很客气,时不时有人给她投喂两串烤好的烤串。

安禾还有朋友是作曲人,刚到的时候他就在椅子上坐着随手弹奏一段旋律,可能是创作遇到了什么瓶颈,弹到一半他指尖一转,一段熟悉的旋律在琴弦上倾泻而出,他在昏昏欲坠的夕阳下吟唱《shape of my heart》。

旋律上他做了一些随性的改编,加入了击弦的节奏感,没有原曲那么悲凉。但歌词和曲调有矛盾感,反而更让人感到悲伤。

冰块在玻璃杯壁里清脆作响,啤酒被倒入杯中,气泡纷纷炸开,烧烤的炭火劈啪作响,天边赠送一片粉紫色的彩霞。

他唱歌的时候,大家的交谈声停止,都在听他唱歌。

夏梨想,怪不得奶奶那时说安禾的朋友们虽然爱玩,但都是很优秀的人。小小细节就可以看出他们对朋友的尊重,怪不得安禾总是能敏感地注意到她的情绪。

一曲终了。

掌声和欢呼声不断,安禾递来一杯气泡水给她:“有点度数但不多,当饮料喝。你酒量还行吧?”

夏梨接过冰凉的玻璃杯,“还可以。”

“那没事,放心喝吧,保证你只会听萨克的歌听醉,绝不会因为这杯气泡水而醉。”

夏梨傻呵呵笑,在森林的微凉空气中和萨克对视片刻。

“萨克?!”夏梨觉得这名字很耳熟,不,是耳熟到爆炸了。

萨克朝夏梨友好地笑笑,“怎么了?”

大家都在笑,好像都很满意夏梨的反应。

安禾说:“怎么了,来的路上不还听了他写的歌吗,这就不记得了?”

“是那个隐退了的转为作曲人的萨克吗?”

安禾笑着点点头,“当然,除了他还会有谁。”

夏梨睁大眼睛仔细瞧,虽然他刚出道的时候很稚嫩,那会儿夏梨还在读小学,但她一直记得他的样子,那时候的媒体还说萨克有一双温柔又忧郁的眼睛。

后来萨克隐退,专注创作写歌,夏梨长大因学业烦恼,很少再关注他。他一直做幕后的音乐创作,作品被不同的歌手演唱,每一首都是大爆曲,但他自己再没登上过舞台。

捂住嘴巴,惊叹声从指缝之中流出,夏梨的双眼在蓝调的天色下闪闪发亮。

“我特别喜欢您,可以和您合影吗?”其实她还想要签名,但不好意思说。

安禾摸夏梨的头发,“你加他联系方式都行,他人很好的。去拍照吧,我给你们拍,今天还带了拍立得呢。”

最后夏梨获得了一张和萨克的合照,背面还有萨克的签名,顺便还加上了萨克的微信。

安禾垂眸看她兴奋地给萨克打备注,问她怎么这么喜欢萨克。

毕竟萨克早已经不再上台唱歌,专注写歌之后淡出娱乐圈,她的年龄又和萨克相差十二岁,怎么都不像是当年追过萨克的年纪。

“我小时候……”夏梨说到这里的时候声音放低,她记得夏沁茹很久之前给出的忠告,让她不要把小时候在养父母家的经历拿出去说。

她甚至不知道安禾知不知道她其实是前几年才被接回夏家的。

她话头转了一下,“我有一个认识的姐姐,她人很好,我小时候经常找她玩。她很喜欢听萨克的歌,还推荐我听,我难过迷茫的时候就会听萨克的歌,带给我很多力量。”

“这样啊……那你这个姐姐还挺有品味呢。”

夏梨心慌了一瞬,眼神有些闪躲。对外界来说,她是从小被放养在国外的夏家大小姐,没有人知道这么多年她一直生活在海城的老城区,养父母忙起来的时候没人管她,她饿晕在出租屋,还是这个姐姐救她的呢。后来她时常去姐姐家蹭饭,和姐姐戴一副耳机听萨克的歌。

大概害怕这个经历被安禾知道,所以她有点慌乱。

安禾没在意她在想什么,那边烤肉烤好了一把,安禾跑去拿烤串去了。

夏梨浅浅松了口气。她看着安禾高挑明媚的背影,有些歉疚。不是不信任安禾,而是她本来也和大嫂没有多熟悉,还不知道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

在富人圈里和大家交往,她还在摸索。少说自己的往事,是她暂时摸索出来的一条守则。

反正大嫂想知道的话,大哥会告诉她的。

刚刚加萨克的时候,夏梨的手机下方有一个很明显的红色的1,但那会儿忙着要加萨克的联系方式,夏梨暂时没有去管那条新好友申请。

这时夏梨才有时间去查看新好友。

原来是盛清宇发来的好友申请,夏梨点了通过,拍了一张自己手上还没吃完的烤串照片给他。

【我们在吃烧烤,你没来太可惜了,特别好吃。】

盛清宇秒回,发了一张对着电梯的对镜自拍,他西装革履,看来是要出席什么重要场合。

【我也很想来[哭emoji]】

【但要陪客户吃饭。】

【对了,今天帮你拍了些照片,我发给你。】

紧接着大约六、七张照片弹出来,夏梨翻到第一张点进去看,是她和踏雪互动的照片。

盛清宇拍照技术不错,把她拍得很好看,这几张照片甚至都不用p就可以直接发朋友圈了。夏梨决定等会儿问问萨克,她和他的合照能不能发朋友圈,可以的话她就连带着这几张照片汇总成一条朋友圈一起发。

继续向下翻,还有夏梨在马背上的照片,再往下翻,盛清宇怎么把她拍得这么壮硕?她有这么壮硕吗?

定睛一看,照片里的人不是她,是裴澈,马也不是踏雪,是裴澈下午骑的那匹白色的马。

裴澈的身边还站了个穿着骑马装的女人,女人笑着和他交谈,裴澈正垂眸看着她的脸,听得很认真。

翻照片的动作一滞,夏梨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心脏好像重重地猛跳了一下。

所以他说要等着一起骑马的人是这个女人?

忽然间,手机屏幕上一条白色的提示框弹出来,中央几个黑色的字:【消息已被撤回】

点击确认后,手机回到了聊天框页面。

盛清宇发来消息:【不好意思,发错了,这张不是。】

夏梨回复:【没事,我还没来得及看呢。】

正巧安禾拿着烤串过来了,夏梨给盛清宇发消息说自己又要开吃了,对话便结束。

安禾催促她:“快吃,我刚刚吃了两串,好吃死了。”

夏梨接过一串牛肉串,和安禾一起跺脚,“怎么这么好吃!”

“是吧!”

夏梨边嚼边问:“嫂子,我和萨克的合照能发朋友圈吗?会不会不好什么的?”

安禾嚼嚼嚼说:“发,那有什么的。而且我给他拍得挺帅的啊,又没拍丑照。”

萨克嚼嚼嚼说:“发,那有什么的,我这么帅。”

夏梨回头,他什么时候过来的……

得到萨克的首肯,夏梨把照片拼贴整合后,发送了一条这段时间以来最快乐的朋友圈。

吃饱喝足,萨克又抱起他的吉他开始唱歌,有人点了一首《Your summer dream》,萨克说:“早知道今天去海边了,下次去。”

接着他的指间在琴弦上跳跃起来,唱得有些随性,混合喝了酒的哑意,歌声洋洋洒洒,嘴角微微勾起,笑得意气风发。

旁边有人跟着一起唱,夏梨觉得好像回到了童年的那个夏天,那时他还不叫萨克,叫崔征则。他才18岁,还是青涩的模样,站在轰动全国的选秀舞台上,恣意张扬地唱Michael的歌。

她手上没有荧光棒,只好挥动着还没有扔掉的烧烤签,弥补了当年的荧光棒。

一首接一首,夏梨一口闷了好多气泡水。在萨克唱到Justin的love yourself的时候,终于忍不住站起来往洗手间的方向走。

安禾问她去干嘛,她说去一趟洗手间马上就回。

洗手间不远,森林公园的公厕修得漂亮又干净,这里四处有监控,刚刚安禾自己也去过几趟了,安全得很。安禾这会儿忙着加一个小班便没跟着夏梨去。

夏梨急急跑去洗手间,洗过手出来后,要经过一条五米长的木质的森林防护宣传走廊,头顶的紫藤花正在经历第二次花期开放,不过开得没有初夏那样繁盛,稀稀落落,掉下几片花瓣在她肩头。

刚走到走廊尽头处,身侧一只手猛地将她拉过去,夏梨被人抵在墙上,眼前骤然出现裴澈那张深邃帅气的脸庞。

夏梨没来由地厌恶,觉得他脏,刚要拍掉他扣住自己肩膀的手,男人忽地埋头,吻急急落下,高挺的鼻梁触碰到她的脸颊,温热鼻息喷洒,她的脸渐渐开始发烫——

作者有话说:Sting ——《shape of my heart》

山下達郎——《Your summer drem》

Justin Bieber——《love yourself》

第32章 Chapter.32 当我的主人好吗……

夏梨不止一次想问, 裴澈是属狗的吗?

互通心意,得知对方互为自己的第一任亲密关系的伴侣后,夏梨为他第一次那般生猛啃咬的吻找到了答案。

那是他第一次亲吻一个人,毫无技巧只剩下满腔无处释放的欲.望。可都在一起这么久了, 接吻这种事不需要人来教了吧?

裴澈此刻说是啃咬都是客气, 简直是要将她生吞活剥。

他近乎疯狂入侵的舌, 将她搅得天翻地覆。她没醉,现在却觉得头昏脑涨。他一条腿强势顶开她的双膝, 将她拢在怀里,大掌不知什么时候移动到她的后脑, 穿过她的发丝将她整个人往自己怀里压,她被迫与他的腿摩挲贴近。

双手防御抵挡,能清晰触碰到他衬衫下蓬勃的肌肉。可恨的是,温度过渡到她的掌下, 她竟然觉得手好像被烫伤,就连推开的力气都消失。

裴澈几乎将她完全锁在身前,在绝对力量上, 她几乎没有什么能够反击的余地。

想起那张照片,想起他下午说的等人,想起这段时间他一直以来都在扮演的深情。无名火升起,夏梨咬住他的唇边,铁锈味瞬间在口腔之中弥漫开来。

吃痛分开,裴澈却没有放开她, 他双目通红地看着她, 唇边残留着血珠的痕迹。

两个人的胸膛都剧烈起伏,裴澈看到她唇上也有残留的血迹,伸出大拇指为她揩去, 下一秒便收获一个软绵绵的巴掌。

之所以软绵绵,是因为夏梨被他禁锢住,手使不上力气,这一把掌无异于摸脸的动作,只是力度比真正的摸脸稍大,脸上也发出一声低脆的声响。

裴澈只随着她的力道微微偏过脑袋,重新扭过头来,他嘴角带着一丝邪气的笑意。轻笑一声,他的头再次埋下来,含住她即将惊叫出声的唇,屡教不改吮住她,抓住她作乱的两只手,在她又要咬人的时候及时撤开。

两人再次对视,仅仅三秒,裴澈又埋下头。

刚刚还带着铁锈味的吻,此刻就连铁锈味都没有了,伤口在唇齿相贴间,津液的滋养中已经愈合。

再一次松开她的时候,裴澈看到了她眼圈里氤氲出的水雾,亮晶晶的好像下一秒就要流出眼泪来。

来时路上筑起的铁心脏被融化,心软下来,又恨她这样随意践踏他的自尊。

为什么总是对他这么不客气。

夏梨是想哭,但是倔强抬头看他,逼自己忍住。见裴澈又埋头下来,夏梨紧闭着双眼想往后撤。唇上设想的触感没有到来,眼睛却被轻柔地吻住,待那柔软湿润的吻离开,夏梨睁开了眼睛。

“你……今天也对盛清宇说过你害怕骑马的事吗?”

他声音沙哑得厉害,说话时没有从前有自信,犹豫斟酌的样子让人陌生。

夏梨是和盛清宇说过自己害怕骑马,但她又不是祥林嫂,见一次人就把自己之前从马背上摔下来的经历说一遍,这难道是什么值得宣传的事吗?她也不需要用这种方法博取人的同情啊。而且这件事除了家里人知道内幕以外,她也没和裴澈说过其中细节。

就等于裴澈知道的程度和盛清宇没有区别。

她不知道裴澈指的是坠马整件事的经过还是说她害怕骑马这件事的结果。

懒得详细问,夏梨点头说:“我是说了怎么了?”

他眼中闪过一丝讥讽,“和我在一起的时候,你告诉我你害怕骑马,因为从马背上摔下来过。后来我们同骑一匹马,我把你拢在我的怀里。现在你又把当年对我说的话说给别的男人,别人也拢着你骑同一匹马……你也追求了他一个月吗?每天堵在他的必经路上,假装和他偶遇,还是说也在下雨天找他借一把伞,又装作忘记还……”

说到后面,他声音越来越哑,有一种激烈的情绪被挤压在嗓子中间,得不到抒发。

“你也会这样追求他吗?”

夏梨蹙着眉,已是不耐烦,她浅浅翻了个白眼,再一次说道:

“我最后再告诉你一次,裴澈,我们分手五个月了,接下来还有六个月,七个月,八个月,一年,两年……就算我真的要追求谁,要怎么追,那也是我的事,不需要向你解释。倒是你,管好你的狗嘴,不要随便乱咬人!”

他还能耐着性子和她调.情:“我没有主人当然会乱咬人,要不你再重新当我的主人好吗?”

夏梨窜着火气道:“我这里又不是收容所,什么乱咬人的狗也收,脏不脏!”

“我没有,我只咬过你。”

索然无味,夏梨深呼吸两次后说:“裴澈,别再这样了。当初分手是你自己同意的,你是忘记当时的场景了吗?需不需要我帮你回忆一下……”

声线变得颤抖,夏梨也不想再回忆当时一连串的事情,但还是一字一句说:“就在启正楼下,我说要分手,你点头说好,转身就走了……所以你现在是想怎样,精神分裂了吗?”

裴澈喉头哽咽,解释道:“当时是因为,他们一家人一心想置我于死地,你也看到他们是怎么追杀我的,我怕连累你所以才……”

“那就证明你当时是同意了的对吧?”

空气凝滞,远处的虫鸣声不断。风送来满森林的回音,吹落紫藤花的花瓣,紫色的花瓣边沿卷着倦怠的枯萎黄,轻飘飘落下一阵紫藤花雨。

裴澈眉头锁了片刻,骤然舒展,轻笑一声,“所以,我的解释对你来说也没有用,你是一心想和我分手对吗?”

对于裴澈的倒打一耙,夏梨也不想再和他吵了,干脆利落承认:“没错。”

“很好。”他笑起来,却毫无温度,脸色在瞬间冷下来,狭长的眼睛里酝酿着一场黑色风暴。他不想和她玩了,他没耐心了,是她逼自己的。

彻底放开她,裴澈准备往后退,下一秒,夏梨就扬起手要扇过来,裴澈一把抓住她的手腕,从她的手背亲吻到手心,再吻过她的手指,最后含住她的中指指尖,用他那双凶狠的眼看过来。

他不带丝毫暖意地笑起来,声线也同样很冷:

“夏语灵,我的妻子。我们改天见。”

说罢,他落下吻手礼,就这么离开了。

夏梨看着他的背影感到一丝心慌。快步追上去,“你想要做什么?”

“我什么也不会做。”他说:“我只是觉得,或许我要转变一下心态才能和你好好相处了。”

他颔首,身影渐渐拉远。

夏梨心神不宁回到安禾身边,她刚好结束一场酣畅淋漓的加班,合上朋友的电脑后看向夏梨。

她大惊失色,“哎呀你的嘴巴怎么了?”

夏梨下意识捂住嘴巴,嘴唇能感知到的触觉寥寥,反而一片酥麻感。

“你不是去上个洗手间吗?那边有色狼啊?”安禾压低了声音。

夏梨觉得不必要瞒她,难堪道:“遇到裴澈了。”

安禾很是意外,说没想到裴总也来了,他在哪儿呢?请他过来吃点喝点?

“已经走了。”

今晚的一切都尽在安禾的掌握之中,她早猜到裴澈一定会吃醋的,但确实没有想到裴澈会跑到这里来,还……她看向夏梨微微肿起的唇,已经能想象到当时的战况。

“他把你亲了就走了啊?这么胆小,难成大器。”安禾摇摇脑袋。

夏梨想到他最后说的那句话,心里发毛。她刚和他在一起的时候就这样,因为摸不准他究竟在想什么,有时候见到他一脸阴沉,会产生当初为什么要选择他的质问。

但她大概忘记,一开始非要追裴澈就是觉得他这张冷脸让她很有征服欲。而她尝过了得到了就开始这里挑毛病那里看不惯了。

她以前没见过他这样。最多是他垂眸想事情的时候紧蹙眉头,她提过几次意见后他也进行了改正。

他知道自己阴郁的特质,后来总是逗夏梨,也总冲她笑,想让她放松一点,至少和他在一起的仅存的时光里,想让她多笑笑。

夏梨想把裴澈最后那些话告诉他,却又无从说起,最后还是作罢。

看出来她的隐隐不安,安禾没有强留她继续玩,和众人打过招呼后,带着她准备走。

她提前和家里的司机约了时间,让司机来接她们。都喝了酒,不适合再开车了。

刚走到森林公园的出口处,夏梨眼尖看到裴澈还没走,他人靠在车门边,似乎在等人。夏梨暗暗祈祷,千万不要是在等她,千万不是在等她。

然而裴澈却忽地站正了,对她和安禾说:“你们喝酒了吧,我送你们。”

喝的都是度数很低的小饮料,两人身上不可能有酒味,夏梨想到刚刚那场突如其来的吻,猜他应该是从这里判断出来的。

“我叫司机来接了,怎么好意思麻烦裴总呢。”安禾笑着说。

远处有车开来,远光灯照到三个人,将三人一一扫了一遍。

夏闻铮从车上下来,视线在三人身上又扫了一遍。

裴澈率先上前伸出手要与夏闻铮相握,“夏总。”

夏闻铮也回敬了一个裴老板,两人都客客气气的,谁也没有什么过分的举动或者言语。以至于夏梨还以为刚刚那场吻那些令她毛骨悚然的话其实是她的一场梦。

安禾当然是坐夏闻铮的车,夏梨也没有立场坐裴澈的车,当然现在就算她有立场也不敢坐。

两人纷纷坐上夏闻铮的车,安禾坐副驾,夏梨坐在后排。

透过车窗看裴澈的时候,夏梨和他深邃的眼睛对视上,她今晚实在是被他捉摸不透的样子吓到了,摸不清他要做什么的时候才更令人害怕。

始作俑者安禾看着这场面沾沾自喜,心满意足看见裴澈吃瘪的样子,心情舒畅。

大仇得报,她对上夏闻铮的脸时,才想起,还有一个仇没报。

夏梨在回夏家的路上时,夏语筠正在家中和朋友一起看电影。

电影还没到高潮部分,稍显无聊,夏语筠或许是最近心情不佳,就连平日里最爱的悬疑片也没能让她提起兴趣。

百无聊赖翻起朋友圈。

猝不及防滑到夏梨的动态时,夏语筠视线停留,点进她发的照片。

夏语灵去骑马了,夏语灵竟然会自己骑马了?就算她不会,至少她肯定克服了心理问题。因为她在马背上笑,还和那匹马关系亲密。

夏语灵和大嫂一起去露营,大嫂带她见了她的朋友们,她们一起合照了。

夏语筠想,她还没有和大嫂有过这么亲密的接触呢?难道是大嫂知道她是冒牌货,夏语灵才是真正的大小姐了吗?

不过她是哥哥的妻子,知道也很正常……

夏语筠总是忍不住被夏梨的脸吸引。她点进夏语灵的单人照,用眼睛仔细描摹她的五官。

眼睛像妈妈,鼻子像爸爸,耳朵像奶奶,嘴唇像哥哥,平时说话的风格和夏时聿很像。只要用心找,就能找到他们的共同特征的。

“哎,这你姐姐啊?”

好友注意到她的心不在焉,偏过头看了眼她手机屏幕,正巧看到夏语灵的照片。

回过神来,夏语筠“嗯”了一声,从容地退出照片,点了个赞后,自然地往下滑,给别人的朋友圈也点上赞。

“今天她和大嫂出去玩了。”

“你这个姐姐还真是不学无术哦……”好友撇撇嘴说。

夏语筠:“你觉得她不学无术?”

拆开一包薯片,好友说:“不是我说的啦,是大家在背地里都这么说。”

好友调皮一笑,“大家都觉得你才是聪明的那个,又漂亮又努力又上进,这才是夏家人。”

“我本来就是。”夏语筠心向下一坠,笑着说:“什么叫这才是。”

“好啦告诉你啦,其实是外面在传一些流言蜚语,什么你姐姐其实是私生女,现在长大了要分财产才回来的。她不是和裴老大之前在一起过吗?有人说她可能想复刻裴澈的卧薪尝胆,现在在扮猪吃老虎,从而把你挤下位。”

夏语筠愣了片刻,觉得甚是荒唐地笑了,“不是,她不是这种人。”

好友觉得她油盐不进,都提示到这份上了怎么还觉得不可能呢。但作为朋友,有些话只能点到为止,不能太过界,不然朋友就做不成了。

夏语筠放下手机,看着前方的大屏投影,神色悄然黯淡。

她不是这种人……她才和他们是一家人啊,她用得着这样做吗?而且她才不是不学无术……有时候努力在天赋面前真的不值一提……

夏语筠想到这,噗嗤一声笑出来。

好友疑惑望过来,“笑什么?”

“这演员长得好像我们国家一小品演员,看到他就想笑。”夏语筠又眉飞色舞起来。

“好像是诶,哈哈哈哈你竟然能想到……”

是个屁……夏语筠想,她胡诌的——

作者有话说:快结婚了,大概……

第33章 Chapter.33 “鱼上钩了。”……

夏梨弄不清裴澈那没头没尾的态度, 自行乱了阵脚。

在度过三天胆战心惊却无事发生日子后,夏梨意识到不能再这样等下去了,开车去了千湖公园。

正是多雨之夏,乌云滚滚笼罩天穹。夏梨嘀咕怎么每次去千湖公园都要遇到下雨天。

但今天却和上次不一样, 车开出去没多久, 等红绿灯时, 雨就有如摧毁大厦之势从天幕下冲来。

夏梨开了雨刮器,过了红绿灯后开车便变得小心。开到区与区之间的交界线时, 天又骤然变得晴朗,雨点变小, 太阳在聚积的乌色浓云之前。

向后视镜看去,夏梨看到刚刚开过的地方,像有一个明确的分界线似的,一边暴雨如注, 一边烈日高照。

再往前开便没有雨了,开到千岛湖的时候,车身都干了。夏梨从车上下来, 戴上墨镜和棒球帽,往梁施秋的咖啡店走。

正值暑假期间,空气中滚着热浪,地面温度可以将人烫伤。但前来千湖公园打卡和游玩的人依旧不少。大部分人在室外拍完照片就跑去一边的冷饮店了。

梁施秋的咖啡店玻璃门紧闭,店内冷气充足。从外面看去,里面人不少。

夏梨鬼鬼祟祟缩在门外看了许久, 确认梁施秋今天不在店里之后, 坦然走进店里点了一杯黑糖拿铁和一份小熊切片蛋糕。

这是她第一次来梁施秋的店里吃东西,没想到竟然是以要躲着梁施秋的方式。

她询问店里的店员,老板今天在不在, 确认一下来让自己安心。

因着梁施秋的相貌不俗,有来店里打卡的人和她合照之后让梁施秋小火了一把。为了给店内引流,梁施秋还开通了个人账号,以vlog的形式记录店内的日常。

所以夏梨询问老板在否这个话题并不突兀,店员以为她是想和老板合影。毕竟最近这样的人也有不少。

店员看起来是一名大学生,五官周正,模样挺帅,气质却是沉稳那一卦的。小小咖啡店招员工还卡颜呢。

视线低垂,她看到店员手腕上戴着一位女士的发绳,那发绳极其眼熟,夏梨想起自己之前好像送给过梁施秋这样的发绳,上面的某奢牌Logo还未褪色,能看出来使用它的主人对它极为爱惜。

夏梨心里熨帖,却又感到奇怪,这发绳怎么会在店员身上。似乎注意到夏梨的视线所落之处,店员默默把右手缩到收银台下,声线透着隐忍的不悦,“她今天有事,您有重要的事吗?需不需要我给她打个电话。”

“不不不,不用了。”夏梨捕捉到暧昧的讯息,笑道:“我就是问问,老板不在就算了。”

为了不引人注目,她进到里间,这里都是拿着电脑办公或者学习的人,环境和外间相比也更为安静。

夏梨在里间主要是怕梁施秋忽然回来看到她,那她到时候肯定会落荒而逃。

服务生送来甜点和饮品,夏梨庆幸自己带了平板,此刻拿出平板,加入气氛组假装忙碌,这样显得不那么突兀。

夏梨来这里只是为了确认梁施秋本人是安全状态。虽说裴澈好像并不知道梁施秋的存在,但那毕竟是裴澈,连死都不怕的裴澈,夏梨有时候真是搞不懂裴澈的脑回路。

既然梁施秋没问题,夏梨打算吃完甜点喝完饮品就走,接着去找陆远舟。

夏梨喜欢秋秋店内装修风格,拍了好几张照片,准备修一修作为壁纸。拍完后她专注看手机里拍摄的照片,翻阅到某一张照片的时候,夏梨愣住。

隔着里间的布帘,夏梨看到了养母孙晨惠。

养母是从小到大都对她好的人,但她在家里没有什么发言权,有时候见夏梨为了弟弟舍弃自己的利益时,会带着她去商场买漂亮的裙子。

毕竟那会儿养母真的以为夏梨是自己十月怀胎生下来的孩子,母女之间的相处总是格外温馨。

养母一生朴素,连稍微精致一些的蛋糕面包都舍不得吃,更遑论一直喝不顺口的咖啡,怎么会到这里来呢?

视线落到养母对面的人,那人背对夏梨。她肩颈线优越,背脊挺直,头发挽成低发髻,随手搁置在地面的爱马仕包包让夏梨意识到这人是夏语筠。

亲生母女相见再正常不过了。

夏梨想,可能是养母为了和夏语筠见一面,想要贴合她的胃口,但又不知道该选择哪家店面,只知道梁施秋开了一家这样漂亮的店,才想着把地点定到这里。

店内环境比较安静,仅有舒缓的音乐声缓缓流淌。偶尔有人说话,声音也很小,在可接受范围内。

夏梨看向外间离自己并不怎么远的那一桌,听不见两人的谈话内容,但夏梨看到养母的表情很是难堪。

不知为什么,夏梨想起上次回养父母家的那件事来。她在门外听到李秀梅和温靖舸两人精打细算想要从她身上榨取钱财,下意识以为养母也是为了温靖舸的事才来找夏语筠。

温靖舸很能惹事,明明家里日子过得还算温饱,却每天在外惹是生非,花钱如流水。虽然近几年网购的原因把超市的生意抢走一些,但当初夏梨回夏家的时候,父母为了感激他们这几年的养育,给了他们一笔不小的数目。

按照家里话语权的排行以及温靖舸的受宠程度,养母估计是一分钱都没有拿到。

如今这样难堪来找女儿,或许是经济上遇到了什么难处。

夏梨和养母从前朝夕相处,太了解她的性格,她是一位良善的、咬碎牙往肚里吞的人,自己勒紧裤腰带,日子过得苦,也不能苦孩子的母亲。

或许是谈话结束,夏语筠弯腰拿起放在地上的包,从里面拿出了什么东西推给养母,养母脸一红,又把那东西推回来。

夏语筠没再碰那东西,而是站起身,朝养母颔首后出了店门。

夏语筠的身影远去,而养母在桌前偷偷拭泪。夏梨这才看清楚,桌面上是一张银行卡。

养母可能是觉得桌上的东西都没吃完很浪费,也不管合不合自己的胃口,把桌上的甜品吃完,咖啡喝完才离开。

夏梨东西已经吃得差不多,挎上包也赶紧追了出去。

她有些后悔,上次没有看到养母,应该再找时间去看看她的。如果那时候她去看了养母,或许养母不会像今天这样难堪。

夏梨假装是路过遇见了她,但当她笑着拍了拍养母的肩,看到养母脸上未干的泪后,心里一紧。

“妈妈你怎么了?”夏梨还是习惯叫她妈妈。

孙晨惠赶忙擦干自己的眼泪,“梨子怎么在这里啊?好久没看到了,越来越漂亮了,怎么这么瘦,有没有好好吃饭。”

“前面有一家婚纱店,我来陪我朋友看婚纱。”夏梨知道这里确实有一家婚纱店,只不过,养母可能不知道,随口胡诌一个理由她也不会多问。

孙晨惠说,你朋友都结婚了,那你得抓紧哦,找个对你好的才行啊……

话说一半,孙晨惠想起眼前这位不是她的女儿了,想到她未来嫁的人一定是夏家选的顶好的人,自觉多言,这些话也没什么立场再说,便及时止住了话头。

话题扯远,夏梨替她揩去眼泪,轻声问:“妈妈你怎么了?”

烈日当头,夏梨把她拉去树荫下,坐在路边的公共长椅上。

养母忽然痛哭流涕,捂着脸说:“梨子,我也是没办法了呀,外公的梨子园要被卖掉了,说那里要建什么度假山庄,村里人都同意把那儿拆掉,但我不想啊,那是我爸爸留给我的唯一念想,要是没了,我就什么都没有了……”

夏梨知道梨子园盈利情况每况愈下,以至于后来荒废,村里人也不怎么惋惜。现在有开发商看中这块地皮,大家自然是想要卖掉来换钱的。

夏梨也难过,那里可是她成长的地方,小时候外公会背着她去梨子园看梨树,梨花开的时候她还在树下跳舞呢。

完全可以理解养母的心情,那对于她们来说,是和已经过世的外公唯一的连接纽带了。

“那你打算怎么做?”夏梨问,如果她可以帮忙,一定会竭尽所能的。

“这梨子园是你外公和另外两家一起经营的,那两家人以前就不管种树,每年只拿分红。后来拿不到什么钱,他们是第一个同意卖掉梨子园的。我……我想拿钱把他们手上的梨子园的经营权拿到手,这样或许……”

养母大概是觉得自己的想法有些幼稚,说到一半不好意思再说了。

“你瞧我,光顾着说我的事,你快去忙你的,朋友肯定等急了。”

她麻利地擦干脸上的泪,站起身说:“我还得去看店,先不聊了。”

夏梨皱着眉上前几步跟上她:“妈妈,这也是我的事。外公是看着我长大的,这是他的梨子园,我在梨子园里长大,我名字里就有梨字,我也想帮忙。”

孙晨惠哭过后大概是清醒了些,她知道夏梨在夏家的日子也没有想的那么好过,上次还听李秀梅在餐桌上诋毁夏梨。她也听到了很多关于夏梨的不好的消息。她在温家也没有说话的份儿,心里难受得紧。

“别管那么多了,你先告诉我具体情况。我试试看能不能帮上忙。不管最后结果如何,我们都要试一试啊,就当是为了外公。”

孙晨惠心里感动,之前她和温家人说,想要拿点钱去买那块地,被家里人骂得狗血淋头,说她自私自利,只想着自己,这钱是留着给儿子买房娶老婆用的。

现在能有个人和自己站在同一条战线上,总觉得心里踏实了,她不是一个人了,也不是温家说的自私自利的女人。

夏梨带着她坐上车,送她回了店里,并嘱咐她有什么事就打电话。

离开老城区,回到夏家时已经是傍晚。

今天依旧是夏梨一个人吃晚餐。吃过晚餐后,她便回房间查了一下村里这块地的具体信息。

所幸,现在还没有正式开始招标。只是村长将大致情况和大家说了一声,好让大家有个准备。

夏梨能知道的信息有限,准备给大哥打个电话询问家里有没有买这块地的意向,假如说这块地能被夏家买下来,剩下的事就好说了。

正要先发条消息问问大哥现在有没有空,是否可以打电话。她的房间门在这时被叩响。

来人在夏梨的意料之外。

夏语筠穿着下午那一身衣服出现在夏梨面前,更加佐证了下午的人就是她。

“在忙?”夏语筠先发问。

“没有,你有事吗?”夏梨想,有事就赶紧说,她还得给大哥打电话。

开门见山是夏语筠一贯的个性,她直接问道:“下午你去千湖了?”

先是一愣,夏梨猜应该不是养母告诉她的,难道她看到自己了?

“我在那的停车场看到你的车了。”夏语筠直截了当,切断她的无厘头猜测。

既然看到了也没有什么好隐瞒的,她之后真要忙这件事的话,夏语筠也迟早会知道。

“我能进去坐坐吗?还是说我们就在门口聊?”

后知后觉醒过来,夏梨请她进门,从冰箱里拿了两瓶橙汁饮料,递给她一瓶。

夏语筠礼貌道谢后说:“看来她也找你借钱了?”

夏梨猜她应该不知道自己当时就坐在店内,她以为孙晨惠错开时间约了两个人。

“她没有找我借钱。”夏梨如实说。

这本来就不算借钱,这是她自己要做的事。

“不要借给她。”夏语筠无情地说:“抱歉,我家就是个无底洞。愚蠢的一家人竟然把自己那烂泥扶不上墙的儿子当成皇帝般言听计从。已经不是第一次找我要钱了,我不想再给他们任何希望。”

“她今天说要见我,我很清楚,又是代表她儿子来找我要钱。结果她说不是,是为了外公的梨子园。”说到这,夏语筠想到某个相关联的字,嗤声笑了。

“虽然我还是不太相信她的理由。但我实话实说,这是市场的选择,外公的梨子园本来就早该被历史淘汰掉了,竟然到现在才想着要开发,她也该接受时代的选择。抱歉,我说话比较直,因为我对外公根本没有记忆,梨子园的理由也无法触动我的内心。”

“而且,我也不确定这笔钱究竟是会到她手上还是又落到温靖舸手里。”

夏梨错愕一瞬,她没想到的是,在得到夏家给出的那么大一笔抚养费用后,温靖舸竟然还在问夏语筠要钱。

她实在太了解温靖舸的性格,家里人无底线地溺爱他,他这人就跟无底洞一样。小学为了和人翻卡片,拿着钱买大包大包的卡,每天放学大手大脚请同学吃小吃,初中开始把地点转换成电玩城和网吧,整晚不回家,后来上了职高,打肿脸充胖子,花钱更是如流水。

“不要用这种同情的眼光看着我。”夏语筠言语锋利,直来直去地说。

夏梨不确定自己流露出的究竟是什么表情,但她绝对没有用同情的眼光来看待她。她只是很惊讶,也……有些心疼。

而念头刚起,夏语筠又道:“也不准在心里同情我。”

诶?是蛔虫吗?

感到汗颜,夏梨拧开橙汁,战术性地仰头喝了一口。

夏语筠也拧开橙汁喝了一口,将瓶子重重放于桌面,“要说同情,我才比较同情你。”

“嗯?”

“竟然和那种渣滓做姐弟这么久,生活在一起一定很不好受吧?”

夏梨抿唇,脑海里当然过了几个印象深刻的画面,但更多的琐事其实早就成为了她的生活,时间久了,好多事无从想起。

本想说没有,夏梨却想对夏语筠坦诚。

“有点,不过都过去了。”

“哈?”夏语筠嗤笑一声,“善良得有点莫名其妙,衬托得我很无情很没良心。”

“那你要我怎样?”夏梨蹙着眉,“你说话这么莫名其妙,你喝了多少啊你。”

夏梨早就闻到她身上的酒味。

夏语筠叹口气,“没多少。”

夏梨被她弄得心情不好,窝进沙发里赌气。

“你和外公的感情很好吗?”

抬眼望去,夏语筠看向她的眼神竟然真有几分探究。外公很爱孙女,梨字原本也是她的名字。

夏梨点头,“外公特别好。你知道我小时候叫什么名字吗?李秀梅不满意我的性别,随便给我起了个名字,叫温翠。后来外公说不好听,在我上户口那天跟着去,强硬着取了一个梨字。这是他的最高文化水平了。”

夏语筠沉默了,好久才抬起头说:“很感人,可惜我还是没感觉。但你以前叫温翠,哈哈哈哈哈也太土了吧!”

“夏语筠,你笑什么,这本来也是你的名字。而且没有叫这个名字。”

她没所谓地耸耸肩:“我知道,但真的很好笑,还好外公给改了名字,温梨比温翠好听多了。”

夏梨不知道要怎么接她的话,气氛一下子又冷下来。

“你打算怎么办?外公的梨子园。”

“我想问问大哥,招标的时候我们会不会……”

“不会。”夏语筠否决,“很遗憾,那块地皮和我们的理念不符,我们很久以前就做过评估,没看上那块地。”

像是知道夏梨又要感情用事说就算赔钱也要买下来这种话,“当然赔点钱不算什么,但前提是你得先说服奶奶这个老古董。你应该明白,她不想你和温家人再有什么联系。再加上你之前那件事,我想奶奶会一口回绝你的请求,住一起这么多年了,你应该明白她是说一不二的性格。”

这话无异于给夏梨倒了一整桶冰水。

夏梨靠着沙发,开始思考她能不能用自己的钱注册一个公司然后去招标,不行……她哪里干得过别的企业啊?

“别想了,你哪里有资质。我可以告诉你有哪几家企业有这个意愿。”

夏梨来了精神,坐直身体,洗耳恭听的模样。

“实建、拓盛、隆宇、环太、思润……还有雷蒙。”

送走夏语筠,夏梨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夏语筠离开前让夏梨现在赶紧选一家去入股,说不定还有一丝希望。

这里的人,她仅仅只和几位董事长在宴会见过寥寥几面,她礼貌叫了几句阿姨叔叔的,除此外哪里还有什么交流,思润的人她更是见都没见过,只隐隐听过传言,他们老板很不好惹。

那就剩下雷蒙了。

夏梨大半夜在房间里哀嚎一声,拿枕头捂住了自己的头。

亏得她这里隔音效果好,没人听见她大半夜发泄郁闷。

第二天清晨,夏梨从床上坐起来。她几乎一夜未睡,黑眼圈范围让她直接荣升为国宝行列。然而国宝多金贵,摔个屁股墩都有人说它可爱。

夏梨进了洗手间发现,现在她引以为傲的脸都被黑眼圈拖丑了几个度。

画了全妆,换好衣服,吃过早餐,夏梨请司机开车将她送到雷蒙总部。

踩着CL的红底细高跟鞋,夏梨视觉腿长近乎两米,她稳着步伐走到前台,“你好,我来找你们老板,裴澈。”

前台女孩早在她在大楼外下车的时候就在工作小群里发消息,“传闻中的老板娘来了!我靠!美得我想跪下!”

她看着夏梨的精致面庞道:“好的,您请稍等,我没有通往董事长办公室的权限,我打个电话让人下来接您。”

夏梨笑笑说麻烦了。

电话拨通后,经由董事办前台秘书将消息告知总助,再由总助将消息告知在办公室内看文件的裴澈。

“老板,前台说,夏小姐来了。”

裴澈头也没抬,继续看着文件,脸部轮廓线条锐利,周身的低气压快幻化成冰棱。

周总助想,已经四天了,求求老板放过自己,不要再黑着一张脸了,难道现在连夏小姐来都没用了吗?

三分钟后,裴澈合上手上那枝万宝龙的笔盖,眼睛还流连在文件上,头已先抬起来,最后眼睛才冷冷看向周萧。

“通知各部门高管开会。”

周萧:?他有在听我刚刚说了什么吗?

正想再提醒一下老板,夏小姐在一楼大厅等待答复,裴澈穿上西装外套,随口问:“你刚刚说什么?”

周萧疑惑,以前老板的听力和记忆力有这么差吗?

将话重复一遍后,裴澈思考了一下后点点头,“你下去接她上来,安排在我办公室。”

“是。”

周萧走后,裴澈动作慢了下来,舔了舔唇,端起桌面的水杯喝了一口。

水杯放下后,他在仅有他一个人的办公室笑了一声,轻声道:“鱼上钩了。”

第34章 Chapter.34 接个吻巩固一下……

前台还在电话这头等待着回应, 入目是夏梨那张带着微笑的精致的脸。

大厅里原本寥寥的人,不知从什么时候人头攒动,有人手捧笔记本电脑一边打电话一边疾步往楼外走去,没一会儿又急匆匆走回来, 在不经意间看夏梨一眼。

也有端着咖啡的人大迈步走过来走过去, 亦或是停在一边和同事聊起公事, 视线也时不时落在夏梨身上。

这是夏梨第一次来雷蒙总部,她从不知道原来雷蒙的员工在走路的时候都在工作, 也太拼命了。

前台从没觉得时间这么难熬,难不成是两人吵架了, 还是说两人之间的关系根本就不是外界所传的那般亲密。三分钟里,她把所有的可能性猜想了一遍。

终于等到电话那头的答复,前台挂断电话说:“请您稍等,周特助正在赶下来接您。”

夏梨松了一口气, 点头说好。

上次不欢而散,好几天没有联系,她已经不确定裴澈对她的态度怎样。前台忐忑的时间里, 她也在忐忑,她生怕就这样跑过来裴澈根本不见她。

他公司这么多人在大厅看着,要真被他给晾在一边,做到完全不在乎别人的眼光对她来说有点困难。

周萧从电梯出来,径直走到夏梨身边,邀请她跟他走。

夏梨第一次见周萧的时候, 他还只是裴澈身边最不受重用的助理, 在裴澈的总助身边打下手做杂事。

现在裴澈回到雷蒙,改朝换代,之前那位总助也已经被辞退了。

周萧也曾亲眼目睹两人分手场景, 但那时他并没有靠近两人,不知道他们在聊什么。短短两句话说完,裴澈回来了。

就像只是来告知对方什么不太重要的事情一般,但却是不欢而散。

车上还有夏梨的达菲熊玩偶,周萧看出来老板心情不好,夏小姐离开的时候也是满脸失望。

他多此一举道:“老板,要不要买个大的达菲熊送给夏小姐。”

裴澈微微睁开眼,面色冷漠,“我们分手了。”

周萧当时很想找个地缝钻进去,以后也不敢多嘴了。

此刻的轿厢内,周萧请夏梨进来后便不再说话,尽职尽责当他的电梯员。

楼层一到,周萧请夏梨进了裴澈的办公室。

这是夏梨第一次来他的办公室。无论是从前还是现在她都从未真正接触过他工作的一面。可能私下的一面见得太多,她竟没想到有一天来见他竟然也需要等待。

周萧:“老板在开会,麻烦您等一下。”

夏梨在沙发上坐下,问道:“要开多久?”

周萧不好意思说老板刚进会议室,只好说:“具体不太清楚,开会的时长根据会议进程来定。”

夏梨点头道谢,她给自己留了两个小时的预估时间,其实奶奶开起会来时间会更长,两个小时应该差不多。

只大概扫了一眼裴澈办公室的布置,夏梨便坐在沙发上看自己的手机。

前台秘书进来为她送上茶点,说有什么事请尽管找她。

等人走了,偌大的办公室里无聊透顶,大早上的手机没什么好玩的,夏梨庆幸自己有先见之明,带了阅读器,便把手机的静音关掉,用阅读器看书。

昨晚睡眠又浅又短,文字带来的抚慰作用很明显,她看了没几页就开始打瞌睡。

一觉醒来也不过过去一个半小时,办公室只有她一人,裴澈的会议还没结束。

夏梨喝了口红茶,伸个懒腰起来走了两步,也仅局限于会客区,或者站在窗边看高楼之下潮涌的人类和车流。

时间来到早上十一点,夏梨逐渐失去耐心。隐隐有猜测,裴澈或许是故意的,这想法没来由地让她感到恼火。

办公室外的走廊铺设了吸音地毯,办公室也足够隔音。临近中午,却连一点声音都听不到,像是被整个世界所隔离开。

在接着等待十分钟依旧没有等到裴澈之后,夏梨默默收拾好了自己的东西,决定另想办法。

手摸到门把手上,还没有使力向下压,门外的把手就有一股力带着她的手一起向下动。

门遽然向她这边打开,夏梨连忙朝旁边挪动一步,看到了站在门外的裴澈。

他看到挎着包的夏梨,询问了一句:“要走了?”

没想到裴澈会在这时忽然出现,夏梨一时间没回过神来,朝他点了点头。

“很急?”

“不急。”不过是等烦了而已。

“那进去聊吧。”

还没等夏梨回答,裴澈长腿一跨,走进办公室后,一只手将门关上。

两人站得极近,超越了正常的社交距离,但都对此浑然不觉。

原本想好的说辞暂时被忘却,夏梨又被请回会客区的沙发上坐下。

这才想起其实刚刚火气很大,想要直接离开的。

不知怎么的,看到他的时候好像失忆了,他让自己进来就进来了。

可一想到自己是来做什么的,夏梨又没有了什么怨言,慢慢把火气吞下。

他走至办公桌旁,将西装外套脱下不紧不慢挂在旁边衣架上,翻了两页桌上的文件夹,坐下在纸上写着什么。

“今天有点忙,开会的时间比较长,你从没来这里找过我,是有什么事吗?”

夏梨看着他低头忙碌,产生出一种很强烈的剥离感。

难道是她昨晚想错了?这件事不是裴澈的手笔?

可既然如此,之前他放的那些狠话又是什么意思。

见夏梨半晌没有说话,裴澈抬起头来,“怎么不说话?”

“我在想,你好像真的挺忙的。”

他合上笔盖,走到夏梨对面坐下,邀请她一起吃午饭。

夏梨没答应也没拒绝。

可能昨晚和夏语筠待在一起一个小时,她也受到夏语筠的感染,开门见山地说:

“不绕弯子了。是你做的吗?”

桌面没有多余的茶杯,裴澈长手一伸,揽过夏梨那只杯子,里面还剩下半杯没有喝完的红茶,他抬手一饮而尽,又续上一杯新的。

“什么事?”他慢悠悠道。

夏家说夏梨从小在国外生活这件事本身就有漏洞,尤其是留学时期他就和裴澈在一起,朝夕相处间裴澈总会发现她的秘密。她从没有刻意隐瞒,但也从来没有说过从前的事,她猜裴澈可能很早以前就知道她的来历。

所以如果他利用养母这一层关系来找她是完全说得通的。

他穿着昂贵的西装,闲散地坐着,拿着她用过的杯子喝茶。夏梨的角度看去,没看到茶杯上自己残留的口红印。

“别装傻。”

裴澈轻笑一声,放下茶杯说:“这是来找我帮忙的态度吗?”

夏梨站起身就要走,刚路过他身侧,被他一把拉住手腕。

低头一看,他笑得温和,夏梨产生一种还没有和他分手的错觉。

晃晃她的手,裴澈站起身,牵着她往里面走了两个位置后坐下。

他轻声问:“饿不饿?”

他拿乔了一上午,还敢问她饿不饿,其实不饿,因为已经气饱了。

“想在这里吃还是出去吃?”

“随便吧。”她没胃口,事情都没谈吃什么吃。

裴澈说:“你总要和我说清楚,我才知道什么事是我做的。毕竟我做过那么多事情,不知道你说的是哪件。”

“渑湖村要建度假村了,我听说你有意愿去招标。”

“是有这回事。”

他点到即止,不透露过多的消息,惹得夏梨很想扇他。

强忍住向他低头的不甘,夏梨也装傻,“有钱一起赚,我想要那块地。”

“哦,那我让给你好了。你们家的实力在我之上,我肯定也抢不过的。”

夏梨咬牙切齿,“裴澈。”她不信他不知道这些事。

“怎么了?”他很是天真无辜。

“我是说我想要,我自己,和夏家无关。”

“这个意思,”裴澈点点头,“所以来找我是?”

“想合作,我想出钱入个股,渑湖村能不能算我一个地盘,我就只要梨子园那块地,其他的全都归你,你叫你们法务部的律师拟个合同,我不会占你便宜。”

她一鼓作气说出来。

“梨梨,谁教你这么谈生意的?”他说:“想被人拿捏是吗?”

夏梨不吭声,她也知道这样不对,但在他面前又何必假装。

“明白了,我去找个委托人来和您谈,裴总什么时候有时间?我找您提前预约一下。”

又客气上了,这是裴澈最讨厌的态度。

而且明明是她来找自己谈生意,怎么弄得好像是他求她谈似的。这件事原本不是他占上风吗?

最后只得似是妥协地说道:“我只和你谈。”

“那你倒是谈啊,从头到尾你说了什么?装得这么高深就别谈。”

裴澈也有点恼,从上次分手后到现在,他发现她总是对自己有发不完的脾气,就不会好好和自己说话。

她要分手就分手,现在要合作就合作,她把他当什么了。

“能不能好好说话。”他有些疲惫,但声音依旧放得很轻,带着哄的意味。

“下次你也等我三个多小时,我看你能不能好好说话!”她顿了一下,“我知道你是故意的,就是想看我笑话!把我晾在你这个破办公室里,什么声音都听不到,看我不高兴你倒是开心了。”

“怎么这么想我?”

“难道不是?”

“好吧。”裴澈起身,到办公桌上把合同拿过来给她,“这是合同,你找律师看看,没问题就签字吧。”

合同早就准备好了,却还要来这么一出,夏梨真想给他两下。

接过合同,夏梨正要翻开看,裴澈一掌压住封皮。

“开始看之前,我先明确向你表达我的个人诉求。梨子园那块地可以给你,整个渑湖村也可以给你,甚至可以直接姓夏。但梨梨,我不做慈善,你得嫁给我。”

夏梨锁眉,但没太意外,猜到他的诉求就是要结婚,不然上次没必要说那些话。

可真听他亲口说出这句话,好像有些东西还是不可避免地有了一丝裂缝。

她从没想过,他们结婚的方式会是在一份这样的合同面前。这显得她当年只为了解压而找追求他这件事很愚蠢。

合同的扉页变得沉重难以翻开。

就在这一瞬间,夏梨问自己,为了外公的梨子园,她真的值得牺牲自己吗?

梨子园还有更多别的用处吗?

童年的回忆全部变成了外公的肩膀和后脑勺,外公背着她穿梭在梨子园。

但……

“裴澈,”夏梨笑了,“想和我结婚就拿这么块地是不是也太便宜你了。好歹你头上的title那么多,身家那么多亿,一块地就想娶老婆,想得这么美?”

裴澈见她笑也跟着笑,心情变得好起来,似乎抓住了她即将松动的档口。

“我有那么抠门吗?怎么会这么想我,我只是提醒你要这块地就得嫁给我,我又没说没别的东西了。”

“我突然后悔了。”夏梨松开那份合同,任它掉落在地,“我觉得也不是很需要这块地了。”

裴澈眼里瞬间闪过慌乱。他早该想到的,夏梨没有那么容易拿捏,但很快又镇定下来。

“这块地送给我,我和你复合怎么样?”

松一口气,裴澈捡起合同放在一边,“送给你之后呢,你再把我踹了?”

夏梨学他说话,一副难以置信的样子:“怎么这么想我。”

“你又不是没踹过我,再踹一次也不稀奇。”

“我又不是那种言而无信的人。”夏梨说:“有合同在这里呢,你是有保障的。”

裴澈伸手捻起她的一搓发丝在指间缠绕,“宝宝,你很机灵,很会钻空子。”

也知道我舍不得真对你怎么样。

“不过不结婚的话,真的保障不了我的利益。唉算了,一块地而已,我也没有很想要,我也不要了。你去问问夏老板或者小夏总吧。”

“哈哈哈……”夏梨捂着嘴笑两声,“我开玩笑呢。”

她伸长手臂,从他身上越过去拿合同,差点就要碰到的时候,裴澈拿着合同往旁边挪,她够不着了。

她就坐在他身边,一只手撑在他左膝边,另一只手因够不到合同而撑在他的右膝边。

眸中若隐若现有怒火,她调整姿势,依旧撑在他身体两侧,抬头看他的时候隐去了眼里的怒火。

夏梨盯着他,“干嘛?”

“没什么,就是不太想要这块地了,感觉也没什么意思。这个合同就此作废。”

“别呀,为什么不要了,这块地很有价值的。你什么意思,你逗我玩儿呢?”

不是逗她玩,是他不喜欢她虚假的态度,他想要她以前那样。为了追他假装与他偶遇,为他设置小灵堂,去葬礼为他哭泣。那时的她是鲜活的她,他喜欢看那样的她。

“你又不和我结婚。”他自嘲地说:“不结婚就没意思。”

对视几秒后,夏梨短暂妥协道:“好了,先让我看看合同,我得看完再做决定,我们现在是在谈生意,你能不能成熟点。”

裴澈挑挑眉,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我保证你会对合同满意,但看之前我们就得复合,看完后你同意的话我们就结婚。”

在心里将他诅咒一遍,怎么还擅自篡改筹码呢?

“那我不同意的话就分手。”她也威胁。

“行啊。”裴澈把合同拿过来放到她腿上,“分手的话这块地我也不要了,不喜欢留着前女友的东西,免得睹物思情。”

恶心。夏梨暗骂。

夏梨坐正,重新拿起合同,打开翻看了一下,页码偏多,只是这样看她看得头大,得找个律师帮她看。

随手翻过几页后逐渐没了耐心,夏梨翻到最后一页,看到裴澈在甲方那里已经签了字。

她错愕看去,“你就签字干什么,我又还没答应。”

“又不影响,你不签字这合同就不生效。”他没所谓地说。

咬着下唇,夏梨将合同放进自己的包里,“我没法现在就给你答复,我得回去好好看,没问题的话再来找你。”

“应该的。不过你得快点,很快就要招标了,如果在这之前你没给我答复的话,那这地就只能随别人去抢了。”

“我知道,我会的。”

她有点不耐烦,侧过身把包挎好,刚站起来一半,挎包的肩带被裴澈手指勾住,又将她拉着跌坐回了沙发。

“去哪?”

“事情谈完了,我回家啊还能去哪,你松开。”她去掰他的手指。

“吃了饭我送你回去。情侣之间得培养感情,我们刚复合得一起吃午饭。”

夏梨刚要发作,想起来刚刚答应的条件,环环相扣,还不好说不。

“好吧。”吃个饭而已,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裴澈轻笑一声,“我让人送餐进来,今天就在这里吃。”

“随你。”

他忽然凑近,两人呼吸相触,“我觉得我们生疏了,现在应该接个吻巩固一下感情,你觉得呢?”

第35章 Chapter.35 心脏被她磕软了……

“我不要。”夏梨身子往后仰。

裴澈笑笑, 伸手刮她鼻子,“逗你玩的。”

夏梨轻轻碰了碰鼻子,看手上有没有残留什么粉底液。

“别瞎摸啊,我化妆了。”

他又凑近, “化妆了?没看出来, 和素颜一样。”

他知道她为了遮这个黑眼圈花了多大功夫吗, 竟然说她跟素颜一样。而且她是因为谁才有黑眼圈的啊?

见她脸色微变,裴澈说:“好了, 看出来了。特别漂亮,来见我还专门化了妆, 我好荣幸。”

三言两语挑得她心中的怒火更旺了,但发怒显得她气势很弱,夏梨咬着后槽牙说:“知道就好,跪安吧。”

裴澈笑出声, 心情好格外配合她:“遵旨。”

他到办公桌旁拿起电话打给秘书,让他们安排午餐,是早已经有厨师做好, 安排人送来的。

很快有三人进来,一位女秘书一位男秘书布菜,周萧和裴澈谈起下午的工作事宜。

夏梨坐在这里,大家都知道她是谁,冲她微笑颔首,夏梨也回以一个微笑。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 她总觉得裴澈的助理团们每个人望向她的眼睛都亮亮的, 隐隐带着兴奋。

她只好保持着礼貌的微笑,想着或许是对她好奇所以才这样。

第一次吃裴澈的工作餐,说实话他的工作餐十分乏味, 夏梨有些后悔留下来吃他的工作餐了。

营养丰富且全面,高蛋白和新鲜蔬果的搭配,维生素充足。相对应的,调味料少得对不起他的中国胃。

他在中午不吃碳水,忙起来最多只是随意填填肚子。

夏梨愕然,只是一起吃个午餐而已,她竟然还联想到他从前的饮食习惯问题。

意识到这不是一个好兆头,夏梨甩甩脑袋,继续低头吃饭。

“菜不和胃口?”裴澈为她剥好虾放在一旁的盘子里。

夏梨说只是比较乏味而已。

“我也觉得差点意思,是不是还是我做的饭菜更好吃?”

向他抛去嫌弃的一眼,夏梨夹走他刚刚放过来的虾。

虽然嘴上不承认,夏梨却很清楚,裴澈的厨艺的确完美契合她的胃口。仔细想想,好像一开始也没有完全符合她的胃口,每吃一次好像就更贴合她的胃口一次。所以其实是专门为了她在调整菜单吗?

想到这里,夏梨打了个激灵,她太把自己当一回事了。

午餐吃过,稍作休息,夏梨提上自己的包又打算走人。

“我让司机送你。”裴澈准备给司机打电话。

夏梨没反对,在他打电话的时候又坐回沙发等待。

随手打理头发的间隙,裴澈已经打完电话,将手机放在一边,坐到她的身侧,和她离得很近。

“和司机说好了?那我下去了。”

裴澈按住她的肩膀,无奈地说:“在我这里怎么就这么想走?”

“你这里不好玩,而且司机在等着了,我要走了。”

“不着急。”

夏梨狐疑看着他,感觉他又憋着什么坏。

“你又要干嘛?”

“我不是说了吗?我觉得我们感情生疏了,需要亲密接触一下培养感情。”

她反驳道:“还不确定我们会不会一直谈呢,你干嘛非要培养这个感情,明天就分手了。”

“我不这么认为,我们明天非但不会分手,我们未来还会结婚。”他十分笃定地说。

夏梨还没有仔细看他的合同,但他如此笃定和高调。夏梨难免想起从前,和他在一起,他一直以来都很大方,至少在金钱上他还未曾亏待过她,大方到近乎败家的地步。

但看他的态度这样,夏梨也想知道他究竟给出了什么诱人的条件。

“好吧,你想要亲一下是吧。”

夏梨倾身向前,在他的脸颊上亲了一口。看着裴澈意料之外却又意犹未尽的表情,夏梨还挺得意。

“培养感情得循序渐进。”夏梨笑着说。

她刚要站起来,裴澈就在这一瞬间靠近她,左手绕到她身后揽住她的肩,右手轻掐住她的下颌。

“第一次去你公寓就亲到床上去了,我和你循序渐进什么?”

话音刚落,他的吻落下来。

夏梨的大脑先是空白两秒,反应过来他刚刚说了一句怎样的话,脸腾的就热起来。

第一次的吻太突然了,她比此刻还要懵。她没正儿八经被人吻过,从前最多和前男友贴一贴唇便结束,再没有了下一步的动作。

然而,和她经验同样为零的裴澈看似老道,实则生猛乱来。她只记得他身形像一堵发烫的铁墙,被他一步一步往后推,最后瘫倒在床上,宽大的身形罩住喘气的她。

他们克制着,止步于这个热吻,一个艰难吞咽,一个面热心慌。

裴澈注意到夏梨的走神,捣入一个更深的吮吻,害她轻哼一声,推拒他靠过来的身体。

夏梨的身体开始背叛她,理智却在拉扯,还没扯明白,裴澈极为克制地松开了她。

他很好的把握住了那个可以让她接受却又让她有所回味的度。

撤离得突然,夏梨愣神看着他,他拿来纸巾擦去她被亲出来的口红痕迹。

唇边带笑,“感情培养得不错,下次见面再培养。”

“神经。”

夏梨丝毫不吝啬骂他,从包里拿出她的镜子和唇釉,补好被他吃掉的唇釉,她责怪地看了他一眼,这次终于提起包从他办公室的沙发站起来头也不回地离开。

没急着回家,先去了一趟律师事务所找一个律师朋友。

这律师朋友是之前和夏梨有过合作的,次数多了,夏梨有什么都会优先来找她。

她曾经和夏氏有过商业合作,专业能力很强。

童思今天原本有一个法律咨询,结果顾客临时有事把她放了鸽子,这个时间正好给了夏梨。

夏梨把合同交给童思,麻烦她帮忙看看这个合同有没有什么天坑,千万千万要仔细,她一再强调,这位写合同的人老奸巨猾,心肠歹毒。

童思和她关系不错,开玩笑道:“有这么吓人吗,我先看看……这么厚,这一时半会儿看不完啊,等我看完再给你答复好吗?”

“可以,不一定要很快,看仔细是最重要的。”夏梨再次强调。

“谁给你的合同啊……”童思每一页都大致浏览了一下,翻到最后一页时愣住了。

“裴、裴澈?是那个裴澈?”

“还能有哪个裴澈。”

“那我是得好好帮你看看,免得你被坑。雷蒙的法务部是出了名的狠啊……不,以前也还好,就最近开始,他们法务部和疯了一样。”

夏梨没问具体的,把合同留下后便离开了。

过了两天,童思打来电话,“你是裴澈的恩人?”

夏梨正午睡起床,头脑不太清醒,懵懵地反问:“什么?”

“你这个合同,”童思在电话那边笑了,“我加班加点地给你看,从头顺到尾,没半点坑人的迹象,太顺溜了。我不信,又看了一遍,还是没坑。如果你不是裴澈的救命恩人的话,那你得小心了。”

夏梨被她这番话给说清醒了,让她又重复了一遍所有的细节。

“我说,如果你不是他的救命恩人,那这人就不是想图你的钱,他想图你这个人。”

“那不是更吓人了。”夏梨说。

“是啊,所以我让你小心点。如果不放心的话你可以找你家里的法务部再看看,反正我这里是看不出来什么了。”

在找律师看合同的这两天,裴澈的问候没少。像一个称职合格的男友,不仅事事报备,还问候早晚安。

要不是聊天框上方清晰地显示出他的备注,夏梨真以为自己订阅了什么二十四孝男友公众号。

他有意找夏梨培养感情,夏梨一心惦记着合同的事,在没出结果之前不打算和他多沟通交流,所以回复得很少。

而裴澈也并没有强行要与她见面,给她留足了思考的时间。自信心爆棚,好像确定夏梨最后一定会主动联系他。

和童思见过面后,夏梨瞠目结舌地听完了裴澈在合同里提到的内容。

“宝,这都不像合同了,这像婚前财产赠与协议。”

这是童思的原话。

带着疑问,夏梨和裴澈见了面。这次没再去他公司,去了他家里。

自从上次去他公司后,夏梨又小小火一把,有人拍了一张她在大厅的侧面照,说是雷蒙未来老板娘来雷蒙查岗,裴总那一天虽然不喜形于色,但对手下犯错的员工却意外地宽容。

发帖人正是犯错的员工,在置顶评论区写:【没想到随手发的帖子竟然火了,还得是我们老板娘的魅力大。那天我真以为我要被扣工资了,信女愿一辈子吃素换老板娘日日来公司查岗。】

因为把夏梨的那张侧脸照作为帖子的封面首图,评论区很多人都说,是看到封面才点进来的。

夏梨这两天忙,帖子是秦方好发来的。秦方好说,你真是你们夏氏的吉祥物啊,你这件事一爆出来,两家股票又开始涨。

这次后,夏梨不太愿意去他公司了。和他八字没一撇的事,老往那边跑也不像话。

但也没想到现在竟然因为合同的事又跑到他家来。

律师也一同来了,裴澈家的客厅,在律师的见证下,两人正式签订合同。

裴澈去送律师离开,夏梨翻开合同反复查看自己那雷蒙百分之十的股份,虽然要领了结婚证之后才正式生效,但她实在是觉得自己在做梦。

除却这些,裴澈名下各类资产都有她的份。但只是这份白纸黑字的合同,夏梨总是觉得不太真实。

不过还好她名下拥有的夏氏的资产也不少,装模作样冷静下来,夏梨觉得这都是裴澈应该的。

裴澈送完人回来,夏梨已经没在看合同,合同被她随手放在一边,好像根本不在乎上面那些资产。

她见他回来,将合同收进包里,“你回来了,那我就不打扰你了,我也回去了。”

刚拿到裴澈那么多好处,夏梨难免收不住脸上的笑,对他的态度也从前几天的爱答不理变成现在的尽显谄媚。

裴澈拉着她坐下,“就走?再坐一会儿吧,你又不是没来过这里,这么拘谨干什么?”

这是裴澈常住的大平层。夏梨以前经常来,甚至还留过几件衣服在这。分手后,她没再来过这里拿她的衣服,她猜他应该早就已经扔掉了。

他误解她了,她坐得如此端庄并不是拘谨,而是在得知自己是个大富婆之后难免神色得意,装出点高贵典雅的气质。

夏梨想先给养母打个电话,给她透个底要她可以放心,但这话不想在裴澈面前说。

“不了,下次再来吧,我现在该走了。”

“几天没见了?”裴澈问:“说好的培养感情呢?”

先前给她时间让她看合同,是知道那会儿不能逼她,她不让见面那就不见,消息不回就不回。他觉得这没什么,小别胜新婚,他甚至觉得这还挺有趣。

但现在合同她看了,她满意了,字也签了,两个人碍于律师在这里连话都没说上两句,她就要走。

下次见面什么时候?到时候又和他这个借口那个借口,说不准要结婚那天才能见到她了。

裴澈不想再跟她和和气气,几天没见,他好想她,馋得厉害,想尝尝她今天是什么味道。

夏梨:“一定要今天培养吗?我还有点事,要不下次吧,我事办完再和你好好培养。”

你看,裴澈在心里说,她这说辞和自己想的真是没什么区别。

夏梨见他眉心一锁,也觉得自己刚拿了好处就走不太好,便往前走了两步,踮起脚尖嘴唇贴在他嘴唇上一秒就要撤。

可他是久旱逢甘露,上次很克制才没有深入下去,这次事情还算尘埃落定,但一分钟没有拿到真正的结婚证他就一分钟不心安。

他特别需要和夏梨进行一个深吻来给他的心脏打一针强心剂,最好再告诉他,她爱他,今晚不走了。

反正他们很久很久以前就对彼此身体熟悉到无法再探索的地步,他想留下她难道很过分吗?

他已经很宽容了。

夏梨感到自己被抵在墙上,没有痛感传来,有人护住了她的后脑勺。氧气被尽数攫取后,她有点晕,好像每次和他接吻都是这样,只有一种自己要被吃掉的感觉。

蔓延的潮水翻滚巨浪,猛地朝她拍来,脑袋都快要被打懵。夏梨睁眼闭眼都是裴澈,或者说全身都在感受他,身体沉睡的记忆此刻正慢慢被唤醒。

她感觉不妙,有一滴潮湿慢慢流出来。

她及时叫停,对上他还没有餍足的眉眼,“可以了,今天培养到这里就可以了。”

“你准备抗拒我到什么时候?”他忽然说。

她欲哭无泪,身体的反应令她失措。额头往他胸膛上磕去,“别这么凶……我不知道,我要时间……”

裴澈的心脏被她磕软了,弯腰抱起她往沙发走,坐下来,他怀里抱着她。

“我们聊聊?”是商量的口吻。

夏梨向来不惯着他,心情不好,把头别开,“我不要。”

他将她放下,离她坐远了一些距离,没人说话。

狂跳的心脏渐渐平复,夏梨理智回笼,理了理有些凌乱的裙摆,刚想说今天就到这,她要回家。

而裴澈很快侧头看她,抓住她两只手扫了一眼,问:“你的戒指呢?”

想也没想,“扔了。”

可想而知裴澈会是什么表情,夏梨却在这件事上没在怕的,扬起小脸看他。

裴澈情绪也已经平复下来,不知是真的没所谓还是强装镇定。

“扔了就扔了吧。”

他从西裤口袋里拿出一个丝绒小盒,打开来看,里面静静躺着两枚对戒,款式和从前那款不同,这款的纹饰要更复杂点,戒托上的蓝钻璀璨夺目。

“没关系,还好我有准备新的。”

在夏梨错愕的眼神中,他已经将戒指戴进她的中指底部,顺手把男戒也给自己戴上。

“夏语灵,这个你也可以扔,你扔一个我就买一个。对我来说,不过就是再为你戴一次而已,我很乐意重复这个动作。”

第36章 Chapter.36 亲吻和拥抱之外……

戒指在中指底部闪着夺目的火彩。

比起第一次他为她戴上的戒指, 夏梨此刻并没有太大的波澜。

相比于戴上戒指,她更想知道的是,她扔一次他就买一次新的戒指给她这件事是不是真的。

条件很诱人。

夏梨安心将戒指戴在手上,抬起手指欣赏了一番, 给出她的评价:“挺漂亮的。”

确实漂亮, 她也是真的喜欢。

裴澈喜欢给夏梨花钱后, 在夏梨的身上得到这样的反馈。看她抬起手指,欣赏打量的眼光, 这让他也感到满足。

他给出简短却有力的回应:“喜欢就好。”

然后他伸出手在半空中和她的那只紧扣。对比下,他的手大得离谱, 几乎能把她的手完全包住。

夏梨没搞懂他在干什么,但有种不好的预感。这种预感在不断攀升,直到看到他拿出了手机的那一刻,夏梨的预感终于得到了证实。

裴澈很自然地将她十指紧扣的手放到腿上, 俗不可耐地拍下一张照片。

而后问她:“我可以发朋友圈吧?”

夏梨下意识说:“不要。”

裴澈面色一僵,不满在脸上挂得很明显,沉声问:“协议刚签, 纸都还没捂热,这么快就想把我踹掉了?”

夏梨没想到他有这么多说辞,还想这么多。她只是觉得放一张戴着对戒十指相扣的手的照片有点土而已,还不如放一张合照。

他以前也没这么多想法啊,怎么现在忽然这么在意这个。

钱也才刚进自己裤口袋没热起来,她暂时不想得罪这位金主。

“我没这个意思, 我是觉得, 反正都是发,不如发合照,发手别人也看不出来是谁。”

裴澈神色怔怔, 嘴角缓慢上扬,克制地压下去,他暗自松口气说:“原来你是这个意思,那我去拿相机。”

“不用。我觉得发这张就可以。”

夏梨忙拉住他,打开手机的收藏相册,往上翻了一阵,找到一张旧照,手机屏幕对着裴澈:“这张,你看看行吗,行我就发给你。”

裴澈在她翻手机相册的时候瞥了一眼她的手机,看到她是从收藏相册里翻照片的时候,立刻将头别了过去。

她把他们的合照点了红色的爱心收藏。

裴澈喘不过气来,一深一浅深深呼吸着,紧促呼吸之后难免有些得意。

他看着夏梨递过来的手机屏幕,淡淡“嗯”了一声,“原来是这张。可以啊,不用发给我了,我这里也有。”

那是他们第一次去Leo在旧金山的别墅里过圣诞时拍下来的。现场的拍立得被传来传去拍下来很多画面。

那时候夏梨和裴澈在一起一年多了,关系亲近了很多。其实那天起了一点小争执,夏梨不太记得两人在吵什么,只记得闹得有些不愉快。

秦方好嬉笑着跑到他们的角落里来充当和事佬,“不要吵不要吵,来看看我给你们拍的美照。”

夏梨一看,正是两人刚刚的动作,她坐在沙发上,裴澈单膝跪地,拉着她的手把玩,眉眼带笑哄着她,而她的表情全程冷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