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Chapter.41 “我洗过。”……
镜子里持续反映出颠簸的身影, 白白的影子重重叠叠,有些部分晃出残影来。黑色的发丝瀑布般倾泻,在上下动荡中漾出波纹。
在婚礼前,其实他们已经做过一次。久违感受到彼此身体, 酝酿出许多激荡的水沫来。
湿湿嗒嗒的弄得满床都是。
尽管这次身体已经先进入状态, 但她本人似乎始终没有进入状态, 一直处于神游之外。
裴澈俯身靠近,声音裹着砂砾般低哑, 但并没有从前的缱绻,透着冷, 像冷空气中砸下的雪粒。
“别告诉我这种时候你在想他,嫌他命太长了是不是。”
夏梨没想陆远舟,也没想他,她在可惜去不了的蜜月。
可惜归可惜, 但她无力抵抗裴澈勇猛的速度。哑叫出声,身体忽然被调转,她面对面坐在他腿上。
难以忽略的肿月长感袭来, 从发着麻的脊椎骨一路向上,冲着心脏而去。
她不想承认此刻的溃败,但真的有够窝火,这火还撒不出来,让她咬紧牙关扭过头去不看他。
而对面的男人发现她扭头的动作后,忽然摆正她的脸, 逼迫她与他对视, 要她直面他眼里的欲.望,而他也必须要捕捉她隐忍的表情。
她不服输地想要将头又扭过去,裴澈的手劲阻止了她的行为, 硬是将她的下巴捏红。
来回几次,夏梨只能看向他。
次次都这样也难免有情绪,只是那些情绪只能掩埋心底,她根本没机会撒出来就被另一种强势入侵的白光闪走思绪。
他不说话的样子总是显得冷漠,夏梨睁开眼的时候,被他一双锐利的眼攥住,心脏猛地一跳,立刻就伸手挡住他的眼。
还没使上力,手就被裴澈扯下来。
绷紧的下颌线让他看起来戾气极强,似乎是不满意夏梨刚刚的行为,他掌住她的后脑勺,将她的头压下来,吞咽她破碎的气息。
夏梨哼了一声,她被磨得有点想哭。并不是她真的想哭,就是控制不住,第一次和他的时候也这样,莫名涌上来一种黏糊糊讲不清楚的情绪,让她难以剥离。
婚礼持续进行一整天,凌晨就起床准备婚礼的事宜。夏梨的困意是一整天都随行的,因着环境的喧闹才让她打起精神来。整个过程,她根本没有吃上两口饭菜,婚纱礼裙很复杂,蓬松支撑起来的拖尾大裙摆很难穿脱。为了不用频繁去洗手间,她连水都喝得很少。
在这种情况下,还要和他进行一场大汗淋漓的运动,夏梨承认自己的精力实在是没有他好。
被暴躁顶撞几次,被他凶狠夺走呼吸后,她终于失去力气,栽倒在他怀里。
眼泪滚落在裴澈肩膀,他早已习惯这种时刻她不能自控的眼泪,也知道其实她并不需要自己的同情,指不定心里憋着一股气,就等恢复了力气就给他一耳光,所以他识趣地没有去抚慰她。
但还是不免被肩膀上滚烫晕开的湿意灼痛,使得他侧目看向怀里的人。
她一手为了支撑半环住他的脖颈,另一只手则虚虚搭在他另一边肩膀上。头发已然汗湿,粘黏几根在面颊上。脸发红,泪痕像突兀的河流。
她随着他的动作一起颠簸,蹙着眉心,同时也忍不住地抽噎。
他还有想跟她再磨一磨的心情都随着不断逼近航班起飞时刻和她虚弱的样子消磨殆尽。
他遗憾收尾,还算圆满结束。
衣帽间里静下来,没再有噼啪水渍声,只剩下喘气和女人时不时从喉咙里不可控制发出的细碎哽咽。
裴澈将她轻轻放下,拿来纸巾给她收拾残局。
等收拾妥当,裴澈随手捡起自己的衣服,迅速穿好。同时从在展示柜上挑了挑,拿来一条方便穿脱的连衣裙为她穿上,又去拿来高跟鞋。
眼泪已经被擦干,夏梨带着浓厚的鼻音,问他要干嘛。
这时候就应该去洗个澡然后睡觉,她没心情也没力气再和他理论了。
裴澈把裙子从她头上套上去,把她头发拿出来,给她拉上后背拉链,淡声道:“坐飞机,度蜜月。”
夏梨当即就抬手把他推开,她已经从刚刚不可自控的情绪中抽离出来,眼泪停止流淌,手往后伸去拉拉链,但她累得骨头发软,半天没摸着那拉链头。
“这样了还去什么去,我要去洗澡。”
“赶时间,去飞机上洗。”
“神经。”夏梨咒骂一句,扶着沙发要站起来,但裴澈下一秒就把她打横抱起来往外走。
夏梨还没反应过来人已经在走廊上了,尽头处就是家用电梯。
她瞪着裴澈,挣扎着要从他身上下来。
“你放开我!我不去,我不会去的!”
裴澈顿住脚步,低头看着还面色潮热的女人。他给她擦过脸上的泪痕,现在脂粉未施,没有妆容带来的张扬,瞪着他的眼也能看出来她此刻有多愤怒。
想起日常生活中她总记不起自己的喜好,想起明明从来就觉得没所谓却又一次次沦陷,想起她第一次初见时,她坚定而义无反顾的喜欢。
现在看,只当做是一场笑话。
按下电梯下行键,夏梨终于挣脱,从他身上下来就要往房间里走,裴澈长手一捞,轻轻松松又将她绑回到身边。
轿厢门随之打开,裴澈拢着她进了轿厢,不由分说将她压在壁上,“想留下?你想留下找谁,你的小船吗?你想都别想。”
夏梨被他气到喘不上气,当然主要是饿的,再加上刚刚那些事情,她现在腿还在发抖。
气势上就比他矮了好大一截。
她都不知道他哪里来的这么旺盛的经历,明明今天他和自己一样累了一整天,饭也没吃上两口,现在竟然还有力气把她抱起来,甚至说话都中气十足。
夏梨想说,既然这样,那干嘛还要和她结婚,话到喉头就被咽下去。
她不能这么说,她和他结婚有目的,这样说万一真把他惹恼了要离婚,她的地说不定就没了。
夏梨忍气吞声,独自生闷气。
门开,裴澈拉着她往车上走,她不愿意,一只手扣着电梯门不放。
她的动作很危险,可她自己没有意识到。裴澈看着她发白的指节,忽地松开她,在她因为惯性往后倒的一瞬间立刻俯身把她扛在肩上,大迈步走向已经打开的车门。
旁边只有他的助理和司机等在一边,之前回来的时候就发现老板状态不对劲,眼下这场景也猜出来他们是吵架了,都尽量别开眼不去看。
把夏梨扔到后座,裴澈关上门又立刻折返,留下一头雾水的夏梨。
他多和自己说一句话会死吗?又一声不吭走掉。
感到恼火,夏梨立即推开了车门。谁知刚刚分明没看见阿杨,这会儿他又似堵墙在门口守着。
阿杨小声道:“大小姐,马上要到起飞时间了。”
或许是碍于之前自己对夏梨的叛变,他说话的态度很软,没有说她不能下车,只侧面说飞机该起飞了。但这并不能否定他曾是个叛徒的事实。
这段时间都没看到阿杨,夏梨差点忘记他的存在。一见到他,火气又腾上来。
“让开,你这个大叛徒!”
阿杨没让开,反而将车门重新合上,堵在门边。而车门另一边则是周萧在守着,一人守一边,不让她有下车的可能。
夏梨降下车窗,冲阿杨道:“阿杨,你这个叛徒,守在这里干什么,走开!”
阿杨岿然不动,不理会她的叫喊,低声说:“抱歉大小姐。”
夏梨直接打开车门,车门刚被打开一条毫米的缝隙就被阿杨的大手将车门重新合上,力气大到没吃饭的夏梨完全推不开。
转而到周萧这边。
她和周萧不熟,客气状态下没办法像对阿杨那样对待周萧。
但也没打算客气,将车门打开的一刹那,周萧也用力将车门合上,歉意表情透过暗色车窗,他双手合十,用口型对夏梨说道:“对不起太太。”
夏梨愕然,她是看周萧没有阿杨壮才过来的,谁知道他力气也这么大。而且因为不熟,对方又是一副恳求的样子,夏梨决定放过这位已经忙碌了一天的脆弱打工人。
两头都讨不到好,夏梨双手环臂干脆闭目养神,眼不见心不烦。没一会儿又烦躁地睁开双眼。
又等了几分钟,她看到裴澈手拎着她之前收拾好的包和他自己的西装外套走过来了。一眼就看出他回去换了套衣服,黑色衬衣没打领带,领口敞着,看似随性,实则低气压已经将整个车库笼罩。
夏梨才不管他的低气压,不想见他,所以把头扭开。
他和阿杨简短地说了两句话,随后司机跑来为他打开车门。
车门打开,外面的声音涌进来,他和周萧又说了两句,最后周萧祝他新婚愉快,没听到裴澈的回答,紧接着是车门关上的声音。
她的包和他的西装被放在座椅中间,司机上了驾驶位,很快发动引擎,车子驶出宅子后速度陡然提高,一路向机场奔驰。
夏梨还是看向窗外,不想理他,裴澈更是罕见地没有来讨好她。
两个人都沉默着,车上安静得不像话。
要不是司机知道两人是刚举行完婚礼的新婚夫妇,还以为他们现在是要赶着去找离婚律师。
穿过几个隧道时,夏梨在暗黑的车窗上看到隧道内细亮的灯条,灯条下就是裴澈的侧脸。
他依旧紧绷着下颌,能看到几个重叠的虚影,喉结利落滚动,手肘抵着车门,修长手指虚虚撑着下巴,有几根搭在唇上,是他思考时惯有的动作。
没看得清,车子已经驶出隧道。
饿过头肚子已经不饿了,但是困意却抵挡不住。
夏梨在车辆平缓的行驶中开始点起脑袋,每一次一两秒的惊醒都在提醒她还在和裴澈冷战。她挺起脊梁骨支撑自己,没多久又在无意识中埋下头。
她一直将头扭向车窗外,坚决不面向车内,如此别扭的姿势在这样极强的困意下都没能让她忘记吵架这件事。
于是脑袋在车窗上撞一下又撞一下,醒了坐正又撞上去。
裴澈实在看不过去,轻手轻脚坐过去一些,在她的脑袋马上就要再次撞上车窗前用大掌护住,慢慢拢住她往自己身上靠。
夏梨真的困极了,这样都没醒。好像终于找到个舒适的姿势,安心睡下。
走得急,裴澈注意到她洗了澡所以把他们的婚戒取了出来,刚刚不仅仅是为了回去换衣服拿她的包,更是为了回去拿她的戒指。
蜜月近半个月的时间,这么长时间不戴婚戒像什么样。
他从口袋摸出她的那枚,轻缓推到她的无名指根部,又像是想起今天所发生的一切,把头别向一边不再看她。
很快抵达机场,车子一停稳夏梨就醒了。
还不如不醒,夏梨心想,她竟然睡在他的肩膀上,现在根本不是睡他肩膀的时候。
像是生怕沾上什么病毒,夏梨忽地弹起身坐好,结果动作幅度太大,眼前一阵发黑。
裴澈看见她动作也没说话,讲实话,他很意外,夏梨刚刚极速弹开的动作真的有点伤到他了。
他拎起她的包和自己的外套先下了车,夏梨则是扶着额缓了缓。
他们踩点到的,有接驳车来接。
裴澈打开车门伸手要接夏梨下车,她却并不想给他这个面子,自己扶着门框站起来,结果腿软了一下,应该是低血糖犯了,裴澈扶住她,西装外套给她披上。然而,就这种状态,她依旧想要推开他。
赌气似的,裴澈将她扣得更紧,反正没力气的又不是他。
上飞机坐下后,夏梨已经缓过难受的那一阵,保持着在车上的状态,环臂看向窗外,将对面的男人视为透明人。
飞机飞跃云层,裴澈终于率先打破沉默。
“你眼睛长在耳朵上是吗。”
夏梨一下子就明白他什么意思,扭过头来瞪了他一眼,继续拿耳朵对着他。
他自嘲笑一声,也随着她的视线看向舷窗外,夜色的浓云之上,月亮亮得并不真实。
“如果今天在这里的是小船,你是不是会开心点?”
夏梨无语,“别叫他小船。”
陆远舟的朋友才叫他小船,他又不是他朋友,瞎叫什么。
“小船……”他喃喃着,看着她的耳朵问:“小船这个外号是你取的吗?”
“是又怎么了。”
她的头甚至都没有转过来,语调冷淡。
裴澈耳边再次响起陆远舟的声音,梨子是他取的。
难怪裴澈那会儿就不喜欢梨子这个外号,认识她的时候,她就自我介绍叫她梨子就行,任身边朋友叫得多么顺口,他从没有哪一刻这么叫过她。
说不清的,当时他就是不喜欢这个名字,明明她真名叫夏语灵,有那么多好听的外号可以起,她非要叫自己梨子。
一开始发现她对自己的大名并不敏感,他本能猜测到她的背后可能有什么秘密,于是顺着她的意叫她夏梨,后来发现那么多人叫她梨子,他又觉得凭什么要和别人一样,所以固执地叫她梨梨。
他记性好,想起夏梨说的,她和他有很多一起做过的事,心里又泛上酸楚。却又非要找虐似的过一遍又一遍。
他将她说过的那些事低声重复:“牵手、拥抱、接吻……”
尽管他声音放得低,但夏梨还是听到了。起先以为他在念咒语,要诅咒她。后来才听清,他在重复她所说的,和陆远舟一同做过的事。
都怪她用耳朵看他,越听越清晰。实在受不了,她正视他道:“你想说什么,可以不要这么莫名其妙阴阳怪气吗?”
他朝后靠,嘲讽的口吻:“我阴阳怪气什么了?”
“你重复我的话干什么?”
“我想知道你们都做了什么,多念几遍加深印象又碍着你什么事了。”
“那是我们以前做过的事,麻烦你搞清楚,我们之间的事并不需要你来记住。”
她放下这句狠话的时候声音很冷,很生气,以至于到后半句的时候,分贝陡然拔高。
裴澈安静下来,应该说整架飞机上只能听见外面的气流声,机舱内安静得要命。
这句话说出口,夏梨觉得自己或许有些过头,但又没办法,她说的是实话,他们之间的事本就不需要他来记住。
但他念这么多遍,很显然已经记住了。
“后半部分没说完吧,当时和我接吻了。还做过什么?一起告诉我。”
“你有病吧。”哪有人对这些事这么执着的,她又没有拿笔记本去记,能在脑海里存下来的都是她印象深刻的。
而且事情那么多,他来得那么突然,她根本就不可能一下子记得起来那么多事,所以有几件是她脱口而出编的。
见她不愿意说,裴澈向她靠近,“要不然这样吧,你回忆一下,什么事情和我做过,却没和他做过怎么样?”
夏梨真不想再和他说这件事了。
而裴澈却已经开始,“首先,最近的,他没和你结婚,其次,刚刚我们做的事你有和他做过吗?”
实际问这个问题很没品,裴澈明知道她和自己做的时候经验为零,但他还是没控制住自己的嘴,今晚的他实在是太奇怪了。
奇怪到会为了这种事情反复问,还渴望听到夏梨的回答,想听她否认一切。
夏梨不会回答他这种问题,他也没打算刨根问底,他想要的本来就不是确切的答案,他想要的不过是夏梨对陆远舟的否认,对自己的肯定。
可能还是觉得不妥,裴澈忽然补充道:“那他一定没洗过你的内裤吧,我洗过。”
第42章 Chapter.42 嘴巴没亲坏啊……
夏梨睁大眼睛看着他, 瞳孔微微发着颤,她从没想过裴澈有一天竟然会说出这种话。
她有点懵。
情绪是在后面慢慢反上来的,说是愤怒好像也谈不上,更多的一种震惊、难以置信、再加上一点害羞。
糅杂在一起让她顿时失了声。
她不知道自己现在脸色还是带着红的, 再加上发懵的眼神, 茫然的表情, 看起来很傻,特别傻。
“你……你能别老是莫名其妙说这些可以吗?”夏梨逐渐找回自己的思路:“谁提的, 我根本就没有提这件事,你不要总是跑偏行吗!”
找到自己的思路后, 夏梨后半句话都有了底气,音量都增高了。
“哪里跑偏了?”他一只手搁在膝盖上,食指有节奏地缓慢敲打,神色不虞, 眉眼间聚起的凌厉还没有消散。
“我们刚刚说的就是有什么事你和我做过却没和他做。我洗过你的内裤,他没洗过,这件事难道不沾边吗?还是说, 他也洗过,你和他一起做过的事多到数不清了。”
“牵手、拥抱、接吻。”说着他看着舷窗外笑了一声,很短的一声气音,带着恼怒的成分。
“你能不能别提这个了。”夏梨也生气了,都多少年前的剩饭了,还被拿出来炒。
裴澈忽然坐直, 身子向前, 一把拉住夏梨环着臂的小臂,轻松一握便紧紧环住了。
夏梨重心不稳,惯性向前栽倒他的怀里。
他顺势揽住她的腰, 抬高她的臀,让她在自己的腿上坐好。
进入平流层后,安全带早就解开了,夏梨后悔死了,她就该一直系着安全带,也不至于现在要这样坐在他的腿上,就连上身都要倚靠着他,整个人都在和他亲密接触。
下一秒她的手指间被他的手指穿过,紧紧扣住她的手。
夏梨下意识就要甩手,谁知他握得那么紧,根本就甩不动。
“你闹够了没有!到底要……”
下一秒,她的唇瓣被他的舌顶开,这个吻来势汹汹,甚至吮出水渍声响。夏梨头脑过电般想起就在一个多小时前,她才被某人吃干抹净,嘴唇发麻到失去知觉。
脑袋往后仰,他就追,一手扣住她的肩,把她往怀里压。
十指相扣的手没有松开,夏梨用另一只空闲的手用力推他的肩膀,想把他推开,手肘还没有支起来就又被折叠下去。
她用力摆动脑袋的弧度,潮湿的吻终于擦过她的下巴落在她的锁骨上方。
他额头抵着她的颈侧低低喘了几口气,抬起湿漉漉的眼睛问:“是这样的牵手拥抱和接吻吗?”
夏梨想要呛他,告诉他是,没错,就是这样。
但她做不到。陆远舟又凭什么成为他们之间的调和剂。有些人是注定不可能在背地里拿出来调侃的,陆远舟就是。
拿来作为调侃的筹码同时也是对自己青春的亵渎。
她没有必要为了这一出输赢就说些根本没可能的话。
“又不说话。”他用力捏住她的两颊,迫使她的唇张开,露出贝齿和刚刚吃过的软软的小舌。
调整角度仔细往里瞧,他笑了,说:“嘴巴没亲坏啊,怎么不说话。有这么难说吗?还是不想说啊,你和他的事情就这么说不得是吗?要为他打掩护还是为你的心打掩护。你到底喜欢的是谁?”
她抓住他绷着青筋的手,往后仰着脑袋脱了他的力,或者说他到后面就没使力,就这么放开了她。
“我真是受够你了,”她说:“没有,没有,我和他什么都没有,没有这样牵过手,没有这样被他拥抱过,也没有和他这样激烈地接过吻。他不是你这种动不动就啃人的人,他温和有礼,绅士善良,他是我很好的朋友,我们互相尊重互相鼓励,我们很早很早就分手了。这样你满意了吗?”
裴澈怔然,夏梨想起还有个问题她没有回答,“哦,还有,他没有给我洗过内裤,这是你一个人的特权你满意了吧,洗衣奴!”
吵架的时候语速总是很快,夏梨的语速是裴澈有时候都跟不上的程度。
半晌后,他反应过来,嗤笑一声,低声念道:
“温和有礼,绅士善良……你对他的评价还真高。他是你的白月光了吧,可惜了,白月光顶着他那张人畜无害的脸在做些不该做的事情。你知道今天这一切都是谁告诉我的吗?就是这位温和有礼,绅士善良的白月光。他亲自来到我们的婚礼,亲自找到我,亲自对我说了和你从前的一切。”
“老婆,你看走眼了,这男的不是什么好东西,他特意跑来挑衅我呢。”
这下换成夏梨愣住,她以为这些都是裴澈去查的,怎么也没想到竟然是陆远舟特意跑来说的。
他要干嘛?疯了是不是?
忽然之间,裴澈觉得陆远舟的威胁全无。原来就只是个会在夏梨面前装温良的人,背地里不知道有多少花花肠子。
现在他把真相说出来,夏梨肯定白月光滤镜碎一地,失望透顶。
他应该早点说的。
“还有,洗衣奴这个称呼又是什么,搞得好像古代人似的,有没有现代一点的称呼。”
夏梨默默翻了个白眼,“那你就叫洗衣机好了,够现代了吧。”
裴澈笑出声,牵着她的手揉了揉,“要不要去洗澡吃点东西再睡一会儿,没这么快到。”
惊叹于这人的变脸速度,夏梨嫌弃地看着他,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直接抱着她站起来,“好了去洗澡吧。”
“你放我下来还有别人在。”随行的还有乘务人员,只不过两人登机之后,都看得出来这对新婚夫妇在冷战,后来又忽地吵起来,到现在都没人敢出来打扰他们。
锤着他的胸膛,夏梨的脚终于落地,被裴澈牵着往里间走。
莫名其妙地争吵又莫名其妙地和好,变脸速度比翻书还快,夏梨已经搞不清楚这人的底线在哪了。
她坚决要自己洗澡,裴澈不放心,怕她洗着洗着低血糖晕倒,非要挤进来一起洗。
还好他真的就是给她洗澡,没做别的,给夏梨洗完才给自己洗。
一晚上洗了两个澡,夏梨已经困得连吃饭都没力气了,穿着睡衣倒在床上,就连被子也没来得及盖,就这么蜷缩着睡下。
裴澈出来时只看到夏梨缩城很小一团,应该真的很累了,她呼吸声都变得很重。就连裴澈把她抱起来重新给她盖上被子她都没醒。
在飞机上迷迷糊糊睡过去又醒来,终于在第二天夜晚抵达了大溪地。
这是夏梨第一次来大溪地,却不是裴澈的第一次。
他对大溪地比较熟悉,所以全程都是他来安排,下飞机便有专人接送到了酒店。
夜晚的温度适宜,刚下飞机时夏梨还感觉有些凉,裴澈随身携带了外套给她穿上。
先到的是塔希提岛,服务生将行李送到他们的套房,还对裴澈说了句什么,裴澈喜笑颜开说了句谢谢。
这里人说的都是法语,夏梨不会法语,所以听不懂服务生说的,但听懂了裴澈的那句谢谢。
裴澈的法语说得很流利,夏梨坐在有着波西米亚风情的房间沙发上时才醒悟过来这次被他给骗了。
说什么来大溪地度蜜月有多么美好,但实际却是她和当地人交流都困难,便只能依靠裴澈。
房间门关上,裴澈也坐到夏梨身边,他下飞机前换上一套亚麻老钱风的短袖衬衣,很是慵懒,坐下时带着一阵特调香水的淡香。
旅途劳顿,虽说差不多睡了一路,夏梨还是有种脚不着地的感觉。
出发前的问题并没有得到多大解决,在飞机上又吵了一架。
仅仅是最后裴澈忽然变脸似的心情又好起来而已,夏梨并没有从这种矛盾的情绪中脱离出来。
她状态不佳,裴澈坐过来时都没有什么反应,眉心蹙着,很明显是凝神思考着什么事情。
裴澈一只手放到后面沙发靠背上,另一只手顺着握住她的脖子,轻轻摩挲着她大颈侧凸出的筋脉。
和她离得很近,且就在耳边,声音也放得很轻,房间就两个人,再走神不至于听不见他说什么。
“在想什么?”
夏梨在飞机上的这一天对他都没什么好脸色,出门被这样闹一遭,她心情不可能会好。
“少管我。”
她抬起一只手要打掉裴澈的手,与此同时也打算站起来离开裴澈身边。但忘了裴澈还有只手放在她身后,那只手忽然紧握住她的臂膀,手臂下沉,她又坐实在沙发上。
“怎么还是这么大火气,还没撒完气?”他的手一直放在夏梨脖子上,身子稍向前倾,侧坐着,看着夏梨说的话。
夏梨也看向他,正要开口说话,唇瓣又被他堵住,考虑到她此刻心情不佳,他动作也轻柔了很多,轻轻吮吸,而且时间没有持续多长。
一个浅短的吻刚结束,向夏梨证明他的诚意,他好声好气哄道:
“好了,我错了,不该出门前把你的心情弄糟糕。但这事真的不能全怪我,我也没料到会半路杀出个白月光跑我面前嚼舌根,我太在乎你了所以才失去了理智。”
“现在我们都到了目的地,这是属于我们两个人的旅行,不要再因为不重要的人就影响心情了好不好。”
夏梨恶意揣测,一针见血:“你只是觉得在这里不做.爱会很可惜,所以才和我这样说话,你满脑子都是这种东西,想做罢了。”
从登机前就在家里大战一回合,到飞机上又总是搂搂抱抱要亲她,落地塔希提,下塌酒店第一件事就是抱着她吮吻,所有的事情联系起来,再配合上他说的那些话,夏梨难免不想歪。
可裴澈却没法反驳,他承认他在夏梨面前豪不掩饰的性.欲,而且这也没什么好掩饰的,带他走上这条欲.望之路的人是她,现在反过来谴责的人也是她。
他不是圣人,他看到她就是会有最原始的冲动,这没办法。
想要触碰,想要拥抱,也想要吻她。
没法反驳,裴澈无奈地笑了一声,知道这东西得解释清楚,否则之后说不清的话又引起一堆误会。
“我必须要好好解释一下。我满脑子都是这种东西你以前就应该知道,这不是件稀奇的事了。在哪里做对我来说真的没区别,我就是想要你舒服点。我承认我确实渴望你的一切,就是想和你当连体婴儿,但绝对不是你说的那种只有‘性’,我做这些完全是因为我脑子里都是你,我只想和你做。没有人会在这么喜欢你的情况下放弃和你亲密接触。”
“想要我舒服点?”夏梨觉得好笑地反问:“我昨晚没觉得舒服。”
他不好意思地笑了,毫不留情揭她的短,“那是谁喷了?”
脸腾地热了,夏梨几乎就要站起来,又被他压下,他伸手捂住她要开骂的嘴,“先别骂我,我把话说完。不用不好意思,这是很正常的现象,我很喜欢你这样宝宝。你看我这么下.流我也没觉得不好意思,所以你不要不好意思。”
夏梨不仅是脸热,听到他说这些身体都有记忆。
见夏梨平静下来,他的手慢慢放下。
谁知夏梨又说:“你这话很搞笑,明明就是自己脸皮厚,控制不住动物的低等欲.望就算了,干嘛还说得那么冠冕堂皇。陆远舟就从来不会有你这种欲.望,你别给自己找理由了。”
听到她这样说,裴澈虽然还带着微笑,但脸色明显沉下去了。
他语气沉下来,冷飕飕道:“哦,知道了,陆远舟不行。”
第43章 Chapter.43 公司没了就算了……
闭眼, 深呼吸。
夏梨捂住耳朵,“你可以别总是说这种事情吗?”
“不好意思,让你失望了。”
隔着一层手掌心压下的无形气压薄膜,夏梨听到他咕哝的声音, 手放下后才听清楚他后半句话。
让她失望了。
她才不失望。这完全意料之内, 只是和几年前恋爱时比起来, 裴澈不要脸的程度显得更胜一筹。
他无孔不入地说:“怎么了,我玷污你的白月光了是吗?”
瞪着他, 夏梨的嘴唇紧抿成一条直线。
两个人都冷脸相对,看起来这场蜜月旅行到这里就已经到头了。
对裴澈、对陆远舟, 她都将不会再给一点好脸色。
两个弱智。
不想自己的大溪地之旅最后因为这两个男人弄得草草收场而不开心,夏梨已经做好了从明天开始便自己一个人出去玩的打算。
等会儿下个翻译软件得了,总之不会死在这。
不打算再搭理他,夏梨从旁边的包里拿出手机走到露台去给家人和朋友报平安。
正要在家庭群里发送一句安全抵达的消息, 才发现裴澈早在二十分钟前就已经发送。
但现在是国内时间凌晨三点左右,大家都在熟睡中,没人搭理他。
塔希提比国内慢18小时, 等于他们辛辛苦苦跨越太平洋,竟然“穿越”回了婚礼那一天。
如果他们没有吵架的话,现在将会是一个美好的夜晚,“穿越”的概念也会变得极其罗曼蒂克。
夏梨知道秦方好是个夜猫子,现在给她发消息,她大概率会回复她。
果不其然, 消息刚发送, 就收到了来自秦方好的秒回信息。
比起夏梨这边的冷战状态,秦方好貌似正处于凌乱状态,先是发来一个感叹号, 紧接着回复:【你现在可不可以先救救我QAQ】
夏梨:【你怎么了?】
她弹出一个语音电话过来,夏梨看了眼裴澈,发现他还坐在刚刚的沙发上。两人距离隔得不算近,此时他正支着手肘看着她,距离稍远,夏梨有点散光,没看得清他现在是个什么表情。
夏梨按了接听键起身到了露台外。
这里连接着一个大型的无边泳池,旁边摆着沙滩椅,夏梨挑选一张坐上去。这时气温适宜,天上的星星宛如银河飘带,斑驳闪烁。
真是好久没看到这样的星空了。
夏梨靠着沙滩椅看星空,听秦方好小鸡啄米似的狂问她,要怎么办?
“停,你能说一下究竟发生了什么吗?你这样一直念,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啊。”
“中了毒了,我今晚本来约了那个糊咖爱豆共度一晚来着。可怕真是可怕,我都不知道怎么会这样。我本来还高兴呢,我和他特别合拍,合拍到我真的要爱上他了,结果刚刚我醒来,发现了一件可怕的事。”
说到这里,秦方好又开始哼唧哼唧地哭,但声音压得很低。
“我发现,我旁边应该睡着糊咖爱豆,结果睁眼的时候旁边是……”
夏梨隐隐约约猜到了什么,替她说出口:“不会是肖颂安吧?”
秦方好“哇”地一声哭出来,夏梨倒吸一口气捂住嘴。
“怎么办,我今晚还特别主动。之前扬言再也不会理他也不会回头的,结果我今晚那么主动,显得我平时像没吃过似的,啊!好丢脸!”
夏梨听着都感觉窒息,更别说经历了。在这一方面,她和秦方好倒是有着相同的感知。
“要不试着坦然一点?就当是前男友上门送温暖了,反正你也没吃亏,你没吃亏吧?”
这话夏梨自己听着都离谱。
秦方好呜呜哭出声:“梨子,好丢脸,你都不知道我今晚多奔放,我以前和他做的时候都没有这么奔放过,我说了好多不会在他面前说的话,我一想到我是对着他说的,我真想给我两巴掌。”
夏梨往屋内看了一眼,刚刚还坐着人的沙发上现在空空的,估计他去洗漱了。
她一本正经:“要不你出去把他打晕吧,打晕了你就跑,等明天他来找你你就不认账。”
对面传来质疑声:“你真的有在认真给我出主意吗?”
夏梨没忍住笑了,“你不觉得这个办法是目前最好的办法吗?”
听筒里又传来呜呜哭声。
“你小点声哭,小心被他听见了。”她看着面前夜色下深蓝色的泳池水面,颜色真的好深,放眼望去它的尽头,无边泳池像和远处的海连接上了,猝不及防就会跳出什么可怕的海底怪。
“应该不会……我们开的是套房,他睡在里面,我在外间的洗手间里蹲着。”
“要不然,你都已经到外间洗手间了,现在偷偷走掉呢?什么事都明天再说,到时候翻脸不认账嘛。”
“对哦。我真的是晕了头了,我现在就走。”
“那我挂了?”夏梨又看了眼面前的泳池,有种莫名地恐惧感。
秦方好颤颤巍巍从浴缸里站起来,举着电话说:“别,求你了你先别挂,等我顺利出了门再挂。”
“好。”
出浴室前,秦方好照了眼镜子,把衣服领子拉高些遮住吻痕,捋了捋头发,擦干面颊上的泪水。
接着走到门口,手放在了把手上。
夏梨盯着自己面前那一块泳池,波纹随着风轻轻荡漾,她撑着沙滩椅的扶手就要站起来。
忽然间,泳池里有什么东西猛地钻出睡眠,溅了她一身水。
夏梨没来得及看清眼前的是什么,本能地闭上了眼睛,惊叫了一声,脚往后退,结果勾住沙滩椅的椅子腿,她一个趔趄,跌坐在椅子上。
与此同时,听筒那边也传来一声惊叫,几乎和夏梨的重合。
夏梨睁开眼,看到了泳池里站着的男人。裴澈手肘支在岸边,头发已经往后成为大背头,露出优越的五官。他笑眯眯看着她,坏心眼地低声说了句:“Surprise”
她嘴唇微张,盯着裴澈随手擦掉脸上的水迹,冷静地询问秦方好那边发生了什么?
秦方好怔怔看着眼前随手穿着浴袍,露出一半蓬勃胸肌的肖颂安,心脏“咚”地一声,只好先对夏梨说:“没、没事,我处理一下,明天再说。你怎么了?”
夏梨甩掉手上的水,“我也没事,有点事要处理一下,明天再说。”
电话挂断,夏梨擦干手机上的水,低头一看,她身上湿了一大半。就和下大雨走在路上被疾驰的汽车溅了一身水似的没区别,她连后背都感觉到了潮湿。
无声站起来,走进屋子,路过装饰柜旁的反光面时,她还能清晰看到自己内衣的痕迹。
从酒柜里拿来一瓶香槟,她先撕开封帽,拧开旁边的金属丝,摁着瓶塞摇晃着香槟从屋内出来。
今晚她穿一条白色的分体套裙,上身的白衣是修身露肩款,下身的长裙坠到脚踝,随着她手部的晃动而颤出波纹。
预料到她要做什么,裴澈往后挪了两步,“老婆我开玩笑的,我错了,别这样。”
夏梨面带微笑,大拇指轻轻松开,小声道:“Surprise……”
带着泡沫的香槟冲出瓶口,形成一道喷雾状的水柱,混着气泡声冲向裴澈。
裴澈刚被喷到的时候就潜伏到了水里,过了两秒他又从另一处水面探出头来,夏梨立刻转换方向对准他的位置。
刚喷到他,他又消失在水面,不一会儿从远些的地方钻出来。
来回两次,夏梨已经彻底明白,这人就是在犯贱,故意逗着她去攻击他。但很可惜,一瓶香槟没两下就被喷完了。
水面的酒沫很快消掉与水池的深蓝色融在一起。
大仇未报,夏梨更气了。
但她知道,她不能下水,她只会最普通的蛙泳,而裴澈则能在水中变换各种泳姿,速度还很快,下了水她更报不了仇。
此事暂时作罢。夏梨愤恨地将酒瓶放在地上,正起身要走,忽然听见身后哗啦啦一声响。
裴澈撑着岸边站起来,动作一气呵成,直冲她而来。
他没换泳衣,身上还是那件亚麻质感的衣服,现在浑身都湿透了,衣服紧紧贴在他身上,能清晰看到他身上的肌肉走向。
夏梨顿感不妙,赶紧站起来,加快脚步往屋里走。
身后的男人在她快到屋子里的时候忽然抓住她手臂,用力一拉,把人拉入自己怀抱。
轻捏着她的脸,“刚刚喷我喷得挺开心的啊?”
“你故意往我身上撒水不也挺开心的吗,谁让你犯贱了!”
“谁让你刚和你老公出来度蜜月第一个晚上就把他晾在一边的。”
“你是不是有精神分裂症,我们刚刚在吵架。”
“吵架也好过你把我晾在一边,我不能接受你把我当空气。”
夏梨推着他的胸膛,手心下湿热一片,“那你就别惹我生气啊,而且我和我朋友打电话又怎么了!”
裴澈语气很友好:“你可以和我说一声。”
“拜托我们刚刚在吵架,你懂不懂什么叫吵架,吵架的时候说个屁。”
“说什么脏话,怪有意思的。”
“有意思个屁。”
“屁个屁。”裴澈学她在最后几个字后加上“个屁”。
险些被气笑,夏梨骂他:“神经病。”
“神经病个屁。”
……
沟通有困难,夏梨决定放弃。“我要进去了,松开。”
“不要,你不是要报复我吗?走,去报复我。”
他拉着她往泳池边走。
“我不要,你放开我!”
她身子往后仰,拒绝再向前进。
裴澈弯腰将她打横抱起,大步往泳池边迈。
双腿像是鱼尾拍打水面,夏梨扭动着,紧抱住他的脖颈,害怕他会将她忽然丢进泳池。
还好没有。
重新回到泳池边,裴澈似笑非笑看着她,只是踩着旁边的梯子慢慢走下了泳池。
水深一米六,夏梨半个身子被水淹,她抱他抱得更紧,气息在他颈边,“裴澈你要是这样把我松开我这辈子都会恨死你,再也不会理你了,我一定会去搅黄你每一单生意,把你的公司搞垮。”
他面上浮现惊恐之色,“怎么这么狠,那我有点害怕了,公司没了就算了,老婆没了那不行。”
他表情太过认真,分不清他究竟是认真的还是在开玩笑。
夏梨气得直接咬住他的侧颈。
“嘶——”他配合她出声,把她放到高一些的阶梯上坐着,双手撑在她身体两边,歪着头耐心等她咬完。
没使多大力,夏梨不是那种暴力的人,如果不是危急关头,对于用自己的牙齿去咬人这件事还是有着本能的排斥。
但这样的啃咬对于裴澈来说也就等同于调情了。
夏梨松了口,下一秒被裴澈感应到,他转过头来,嘴唇擦过她的鼻尖。
锁住她的眼睛,裴澈放缓了步调落下吻。
一开始夏梨是往后仰的,被追上来后,自己的背也抵到了身后的阶梯,她逐渐放弃。
水面温度稍凉,泛着凉凉的水汽,无形掠过下巴。
台阶使裴澈没法向她更进一步了,挡住他的步伐,他只能向前倾身,双手撑着才能稳住不压到她。
这的确不是一个很好的接吻方式,担心自己站不稳,会殃及到她,他单手抱住她的腰身,水面激起一层波浪。
等夏梨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已经正面挂在了裴澈身上。
一切都是本能驱使。因为忽然被抱起来,没了依靠,她只能在接吻的间隙抽空夹住他的腰,抱住他的脖子。
纯白的裙摆在水里漾开,像几缕散开的云烟。
这一夜像是倒带,重新回到新婚当晚。
他们湿淋淋从泳池出来,滴滴哒哒落了满地的水,一同泡进浴缸里。
没有人再提那一晚不愉快的经历,也没有人再提起存在于两个人之外的第三人。
地上是两滩衣服,都是白色,因为在泳池中得到充分浸润而被砸在地板上。
浴缸里也漾出满溢的水。
因为时差而睡不着的两个人玩了一晚上的水,终于筋疲力竭换上干净的睡衣倒在床上。
夏梨的长发需要用吹风机吹干,她却没有了什么力气,头垂在床边迷迷糊糊就睡去。
人的肌肉在极致的兴奋之后卸下力来就会陷入难言的疲惫,夏梨数不清今晚究竟经历了几次,最后碰到床眯上眼睛就昏睡过去。
行李箱里放着自带的吹风机。
裴澈熟门熟路拿出来再插上电,无需研究开关和风力,他打开冷风,顺着她的头发吹,将她的头发吹至半干后好像玩心大起,换了一个卷筒,开始给她卷头发。
只不过在这个步骤开始前,他还是上网去搜了一下卷头发的攻略。
从前就见她卷过头发,只不过每一次只是看,真要上手卷的时候总是感觉哪里都不趁手。
但好在这个风筒有自动卷发的功能,开启后可以自动吸附,实际上比夏梨平时用的加热的手动卷发棒要好操作很多。
因为她睡着,所以并不确定自己卷出来的整体效果怎么样,单簇来看,感觉还是不错的。
他把她扶正,给她调整一个舒适的睡姿,将她的头发在他的身后铺散开来。
然后才睡下将她拢到自己怀里。
来到塔希提的第一天夜晚,争争吵吵之后在还算温馨的氛围中结束。
只不过,他们这边温馨和谐,秦方好和肖颂安那边还在因为这件事做出协商。
秦方好不知道为什么房间里的人变成了肖颂安,但在重新查看手机后才发现了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消息,那位糊咖爱豆中途被塞了一个剧本,空降剧组所以放了她鸽子。
而他的手机被经纪人没收,这条短信是经纪人发送过来的,虽然简短,但大概是碍于秦方好的身份,所以用词还算是恭敬。
秦方好深呼吸,要不是肖颂安就坐在她对面,她是真的想失态把手机砸了。退房了不早通知她一声,害得她以为小糊咖还在,闹出这么大一个乌龙。
肖颂安看着她,静静开口:“所以,你弄清楚是怎么回事了吗?”
“弄清楚了。”秦方好有些垂头丧气,她真没想到最后会闹成这样。
当时房间昏黑又没开灯,她只知道这里住的就是小糊咖,拥抱上去,意乱情迷之间闻到男人身上的酒精味,她以为这位小糊咖和她一样在这件事上需要喝酒来壮胆。
“我们可不可以当作什么事都没发生过……”越说头便埋得越低。
她想,毕竟两人从前是男女朋友关系,应该不会闹得太难看吧,肖颂安应该是会答应这种要求的。
然而。
对面的肖颂安面色阴郁,低笑一声说:“你今晚不是一直在叫我老公吗?还说这辈子都只爱我,上过了就不是你的小甜心了?”
别再说了……
第44章 Chapter.44 亲密合照
夏梨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醒来。
身后早已没了人。
有人一整夜都像被拆骨, 就有人在生物钟的作用下起床晨跑。
其实好歹是度蜜月的第一天,夏梨没起床,裴澈也不想动,将人搂在怀里, 拨弄他亲手给她卷的头发或是抚摸她指间戒指上的钻石切割面。后来实在是不忍打扰夏梨的睡眠才起床沿着海岸线跑了几个来回。
她从床上爬起来, 看到了在客厅坐着慢饮咖啡看平板的裴澈。
两人一个对视, 裴澈喝咖啡的手在空中顿住。
夏梨还没完全醒来,见他好好地坐在客厅, 说了一句:“哦,你在啊, 我以为你出去了呢。”
夏梨又拖着软趴趴的步伐回了房间。听脚步声辨位,大概是进了洗手间。
裴澈默默计时,数到第十秒的时候一道凄厉的女声从里面传出来。
“裴澈!”夏梨几乎是立即清醒过来,一个箭步冲向在餐桌边坐着的裴澈。
头发自然被一个新手卷毁了。
当时她侧躺着, 头发不规则倒下,那么他就摸不准卷头发的位置,他甚至根本分不清自动卷发器上向左转和向右转的按钮卷出来都有什么样的效果, 就敢拿她的头发练手。
现在她左边的头发从下巴处平地起高楼似的蓬起凌乱的卷发,而右边则是从眉间便开始有了。
再加上她发量多,以及他不固定的手法,将这一头秀发卷成了狂野生命力的代名词。
裴澈面带歉意举起双手,“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想帮你, 没想到弄巧成拙。”
平躺着的时候根本看不出来原来自己卷得这么烂, 他也不太好意思。
不管信不信,夏梨的心情都被这一头头发给毁了。
本来被他折腾一晚她就浑身酸疼,一照镜子发现自己的头发变成这样, 还是在目前来说两人还不算和好的情况下。
夏梨很难不生气。
就连责备都懒得再有,她重新将头发洗了一遍,终于柔顺如初。
因为这件事,裴澈想象中,夏梨发现自己睡一觉就拥有了一头漂亮卷发,笑着朝他跑来,在他唇上落下一个吻的美梦落空。
她没有把自己杀了就很不错了。
从洗手间走出来,夏梨利用大直径的卷发棒重新卷了一个漂亮的慵懒卷发。
裴澈原本觉得就算是把她的头发卷毁了她也依旧很美,但见她自己重新卷过后的漂亮卷发,他深深感慨自己昨晚应该在吹干头发后就停手的。
睡到快中午才起来,等夏梨收拾好自己就已经要过饭点了。
裴澈不是第一次和夏梨一起旅游,知道她还有哪些步骤没有完成,便叫了酒店送餐到房间里。
他们在房间里简单吃过后,下午决定在帕皮提先逛一逛,毕竟后面的行程还安排了茉莉雅岛和波拉波拉岛。
出酒店便是迎面的温热海风,酒店几乎是沿着海岸线建立的,抬起头看,旁边的棕榈树点缀蓝天,远处青蓝色的海水一层层卷到岸上来。
在这种景色下,多生一秒气都是对眼前景色的不尊重。
裴澈总会想起从前他们作为情侣一起出去旅游的那些年。都是自己做攻略选择自由行,如今身边没带一个助理,他们的行程还和从前一样,算是拿从前的心迹来承现在的情。
裴澈想用以前两人一起旅行的招数告诉夏梨,其实他对她的感情从来没变过。
陆远舟的事情发生后,裴澈自己一人想了很多。从前他自以为对自己足够了解,在这件事后也开始不确定了。
陆远舟的出现就是在告诉他,他究竟有多在乎夏梨。
一直以为他的世界里,自己才是至高无上的存在,所有的一切都是以自己为前提,但在和夏梨认识以后,他在潜移默化中,将很多事情的选择权都优先给了夏梨。
夏梨刚和他见面的时候从没说过自己是单身,她只是装作老道,好像很厉害的样子,他差点都被她给骗了,最后才发现,其实她在这种事情上就是一张白纸。
所以这件事并不存在夏梨是不是骗了他。但他现在对另外一件事情感到怀疑,夏梨和他在一起之前究竟和陆远舟分手没有。
从来没有人敢跑到他的地盘上这样挑衅他。除非他有足够多的恨意。
假如说当时夏梨没有和陆远舟分手就和他在一起了,那是不是说明,陆远舟就算对他有足够多的恨意也是情有可原,毕竟他才是小三……
也或许夏梨当时来找他的时候处于即将分手的阶段,毕竟异国恋很难坚持下来,还有可能当时夏梨和陆远舟吵了一架,为了赌气才找上的他……
加以当时各种事情作为佐证,裴澈逐渐抽丝剥茧,好像每一种可能都有道理。
这件事想要得到验证,他就得去问夏梨,但他不打算去问。已经和夏梨因为这件事闹掰过一次,他不觉得再找她谈论这种事会有什么好的后果。
除非有一天他找到了新的证据。他暂时不打算去邮箱里查看那条和陆远舟相关的文件。
预留了足够多的时间给两人用来感受当地的风土人情和绝美海岸线。
接下来的每一天,看这薄荷绿的海水都会看到疲劳,所以裴澈租了一辆越野车,带夏梨逛帕皮提。
这里的人都爱在耳边别一朵栀子花。裴澈不知道从哪里拿来一朵别在她的左耳,花香沾在他的指尖,他捏捏她的脸。
“好漂亮,给你拍一张照片。”
出行有带专业设备的相机,裴澈拿起相机对着夏梨拍了好几张,他哄夏梨,夸赞她的时候从来都是真心实意,而且他有自己的审美,拍出来的照片就算没到直接出片的程度,夏梨修一修还是可以用的,不至于成为废片。
在拍照这件事上,两人有着相同的目标——出片。
所以,酒店门口不远处的沙滩边就拍了十几分钟,夏梨拍了好多单人照,看到不远处举着相机的裴澈,想了想好歹也是度蜜月,总不好让他落单,最后连照片里都没有他吧。
“裴澈你过来。”她朝他招招手。
裴澈走到近处,五官随着缩短的距离在夏梨眼前逐渐清晰起来。深邃的五官离得近了,冲击力是很大的。
有一瞬间,夏梨会想起在一起的第三年,和朋友们一起去夏威夷岛的悠闲假期。
那次她也是站在海边拍照,因为有秦方好在,她们两个人就可以在拍照这件事上玩很久,出片率极高。
只是中途秦方好被肖颂安叫走,夏梨便开始张望裴澈,那时他从远处走来,手上端着两杯清澈的椰子水,走到她身前时,夏梨也是这样怔住。
“怎么了,不拍了吗?”裴澈把相机拿给她看。
夏梨以前还能坦然地说出自己的请求,想和他拍张合照。反而是现在已经结婚,她反倒忸怩起来。
“一起拍一张吧,好发朋友圈。”
裴澈淡定道:“哦,那我去找个人。”
转过身,裴澈嘴角扬起来,正好遇见一对中国情侣,裴澈对那位女士说:“麻烦你帮我和我太太拍张合照可以吗?”
对方答应了,拿着相机走过来,少见的一对这么养眼的夫妻,她拍得很是起劲。
“哇,你们两个人互动性好强啊,都好会摆pose,来度蜜月吗?”
裴澈接过相机道谢,“是的,刚结婚。”
“那祝你们新婚愉快,一定要白头偕老哦,两个人颜值都太高了,请锁死。”
挥挥手,女生和他们道别。
裴澈说要带她去奥罗黑纳山看热带原始植被。
因为这里的以旅游业为主,没有被过度开发,很多植被还保持着原始的样子,所以山谷也和如今已经城镇化的山谷不太一样。
上了越野车,裴澈开车,夏梨坐在副驾看刚刚拍过的照片,不自觉翘起了嘴角,给出她的肯定——“拍得不错,有好几张能用的。”
裴澈戴着墨镜,听见她的表扬,不经意间笑了,说:“因为你漂亮。”
没有理会他的话,夏梨接着又往下翻,猝不及防地,合照弹在相机屏幕上。
他们都是漂亮的人,往那一站就很赏心悦目。
今天拍照的时候,一开始夏梨有点不太习惯。可能是太久没有和他一起拍过照片了,他往自己身侧一站,与她贴近时,夏梨便有点僵硬。
分明昨晚才有过很亲密的接触,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
所以刚开始的合照只是裴澈和她站在一起,两人都看着镜头笑。
下一张,裴澈的手悄无声息揽住她的肩膀,将她带进自己的怀里,对于这个动作夏梨其实完全没有什么意识,她只记得站在那儿拍了好多张照片,他们的确换了几个动作。
可是相机总是能把更细致的东西记录下来。她忘了不代表没有发生过。
再往下翻,她看到自己左侧的手也抬起来,自然地牵住了裴澈揽在自己肩上的那只手。
角度问题,他们手上的钻戒刚好都折射出同样角度的火彩光芒。
依旧是笑着的,但是好像头靠得更近一些了。
夏梨预感到接下来的照片可能还会更加亲密,于是返回前两张,从第一张开始往后翻,没有做停留,翻得快了,就像小时候玩的连环画小人书,像看了一个短小的视频,只是掉帧有些严重。
从一开始站得近到后来两人几乎算是抱在一起,亲密地贴着,笑容也被裹上了蜜糖溢出屏幕。
怪不得那位同胞说他们好会摆pose。
以最后一张亲密到被裴澈锁到怀里,两人都眉眼弯弯的照片结尾,再往后便翻不出照片来了。
夏梨把相机重新收回到他的包里。
“看完了?”裴澈问。
“嗯。”夏梨环视着周围稍显荒凉的街道问:“有没有饮品店啊,想喝点冰的。”
“今天是周日,好多商铺都不开门,早上的集市我们也错过了,我记得前面有个market,有咖啡,可以吗?”
“嗯。”夏梨点点头。
“会无聊吗?”裴澈问她,有些内疚,因为没把握好时间。
“还好。”夏梨觉得只要出来旅行,悠闲地散步也是好玩的。
裴澈接着说:“我上次是和Leo一起来的,在帕皮提待了两天,喜欢这边的山,我觉得你也会喜欢,所以带你去看一下。”
夏梨知道这座山,已经在酒店就眺望过了。山山水水的话,国内的更有禅意,夏梨没有在近处看过山,所以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同的。
不过既然来了,后面的行程也都在环礁上,来看看当然好。
到了Market,刚一下车,夏梨眼尖看到旁边灌木丛边的一只小橘猫,正懒洋洋舔毛。
“这里竟然有猫欸!”夏梨朝小猫走去,蹲下身摸摸它的脑袋。
秦方好家里有好多只救助回来的猫,每次去她家都能摸到各种各样的小猫。夏梨没养过小动物,夏家更是不让养,后来独居,她冒过去秦方好负责的救助站领养一只的念头,但看了一下养猫劝退视频,感觉肩负着一条生命的重任,遂放弃。
裴澈也在她身边蹲下来,“想养吗,回去养一只?”
“不了吧,我怕养不好。要不你帮我去买咖啡吧,我在这里等你,我想和它玩一会儿。”
她有些可怜巴巴地望着他,希望他能帮这个忙。
他没摸猫,抬手摸摸她的头,“好哦,小猫你在这里等我,我去给你买好喝的。”
“不要摸我的头,花都被你弄掉了。”
裴澈已经站起来,看着她骂骂咧咧的样子,脚步未停,进了Market。
夏梨捡起栀子,她还挺喜欢这朵花的,但是现在好像有点蔫儿了,再戴一会儿好了。
她随手戴在右耳上。
估计这只小猫是附近商铺的,实在是太亲人了,竟然露出肚皮让夏梨摸。
夏梨总算明白秦方好为什么会天天对着她家的猫发疯了,此等萌物撒娇,很难不疯吧。
和小橘猫玩了一会儿,夏梨旁边的超市买了一瓶巨贵的矿泉水,用来洗手。
刚从店门出来,有人叫住了她,是一位白人男性。估计是法国人,说英文的口音很重,时不时还夹杂着几个法语词。
夏梨听得艰难,猜可能是他想认识她。
她用英文为自己辩解她听不懂,但对方又吐出一连串的句子,她耐心听着,但听不懂就是听不懂,怎么认真听都听不懂。
听不懂的时候就感觉天气很热,她流下豆大的汗珠,在想裴澈到底什么时候回来。
就在这时,她忽然感觉自己被人搂住腰,熟悉的男声在头顶响起,叽里咕噜地说着她听不懂的法语。
两人交流了一阵,中间裴澈自然地将一杯珍珠奶茶递给她,这地方还有珍珠奶茶?
最后男人走了。
夏梨还没开口说话,裴澈把栀子花别到她的左边,还帮她捋了捋头发。
她没当一回事,以为是花要掉了,他帮她重新戴好。
夏梨:“你们说了什么,他要干嘛?”
“这朵花怎么戴到右边了?”他问她。
“还不是你刚刚揉我的头给我弄掉了,我捡起来随便戴的,怎么了,我不能戴右边吗?”
他猜到她买矿泉水是要做什么,拧开喝了一口,示意她伸出手来,慢慢倒水给她洗手。
“你不能戴右边,因为戴右边代表的是单身,那人以为你是单身,所以刚刚不依不饶的。”
她接过裴澈递来的纸巾,擦着手问:“啊,很麻烦吗,那你怎么解决的。”
“我说你脑子有点问题,左右不分。”
……
夏梨手握成拳,一拳打在他脑袋上。
第45章 Chapter.45 “我有这么混蛋……
和老熟人导游阿道夫见面时, 裴澈还在揉脑袋,他老婆这一拳下去不轻,但把他打老实了。
裴澈介绍夏梨的时候说的是法语,听不懂, 但应该是介绍她是他的妻子之类的话。
阿道夫做了个惊讶状, 而后才用他蹩脚和浓厚口音的英文和夏梨打了个招呼。
阿道夫还问起Leo, 裴澈说他上次联系Leo的时候他在坦桑尼亚,现在不知道在哪里, 都联系不到了。
用英文说的,夏梨听懂了, 问裴澈:“Leo不会有危险吧?”
“不会,他那边只是信号不好,前两天还联系我了。祝我们新婚快乐。”
夏梨:“噢噢,那谢谢他。”
夏梨又问:“他刚刚为什么有点惊讶?”
裴澈装傻:“谁?什么时候?”
“阿道夫, 就你介绍我之后。”
裴澈眼睛很忙的样子,乱瞟,“没事。”
她右手捏成拳故意在裴澈面前晃了晃, “要是说我坏话,我的拳头可不长眼睛。”
以前没发现她这么暴力,裴澈看着她那秀气的小拳头,因为假装用力震慑而微微颤抖,看起来很可怕,实际只是花拳绣脚。
念头刚起, 头皮刚刚被锤的地方传来一阵微麻的电流, 裴澈在心里笑笑,好吧,不能忽视花拳绣脚的力量。
“现在人家在这里不好讲, 等回去再讲。”他说。
明明两个人都说中文,反正阿道夫也听不懂,不知道他在顾忌什么。
“肯定在说我的坏话。”夏梨笃定地说。
谁让他最近都怪得很。
“我哪敢。”
夏梨扭过头去不理他,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刚刚在Market那里,他说她脑子有问题。
他才脑子有问题。
去山里需要依靠导游,阿道夫就在这附近长大,从小就在山上跑,附近的路再熟悉不过。因为裴澈不是第一次来,很多背景阿道夫曾经都介绍过,而夏梨又听不太懂阿道夫讲话,最后介绍的工作落到裴澈的头上。
奥罗黑纳山属于休眠火山,造型奇特,因为火山灰所以土壤十分肥沃。
他说这里还有很多稍偏远的村落,生活方式还比较质朴,出行要靠船,今天跟着阿道夫走,里面会遇到水路,他有船,我们不要走散了。
夏梨点点头。
乘坐越野车到山口,裴澈从车里拿出背包背上,由阿道夫引路往里面走。
迎面的景象让夏梨来形容就是,她以为自己来到了侏罗纪世界的拍摄现场,这里的丛林,树木参天,常年生活在内陆的人叫不出这些植物的名字。
夏梨指着一种奇形怪状根枝缠绕扭曲的树问这是什么树?
裴澈说是露兜树,酒店附近就有,只是这里的没人干扰,所以长得更原始一些。
上面的果实长得像菠萝,紧紧簇在一起,感觉砸下来人的脑袋会开花。
外面的小草还浅,再往里走一点就到了膝窝。没有人来破坏这里的原始环境,居民像是达成了共识似的。
裴澈继续说:“之前和Leo爬到山顶上去过,这里海拔很高,很适合攀登,火山顶上的风光很不一样,云就像擦着身子过的。今天只带你在下面走一走,不上山,不然太累了。”
夏梨仔细回想了一下,没回想起他和Leo的这段经历。
“那你岂不是吸了很多云。”
裴澈愣了愣,随后笑了,他发现他的老婆总是说出一些很可爱的话。
“吸了。”
“什么味道,能回想起来吗?”
“有点冷,鼻子酸酸的。”
“你当时很难过吗?我又不是没爬过山顶,闻过云的味道的,除了冷冷的,哪里酸酸的。”
裴澈静静看她一眼,嘴角只是勾着一抹淡笑,牵着她的手紧了紧。
阿道夫今天发挥不出自己的专业讲解能力。平时游客来都是他讲,但裴澈是老朋友了,而且又带着新婚妻子,妻子又不太听得懂他说话,两人旁若无人地介绍,他觉得自己像电灯泡。
但想到他的老婆现在还大着肚子在家,他也低头悄悄笑了。
再往里走,路过一条水路,他们一起上了阿道夫的船。
水的颜色比海边的颜色要深很多,可能是两岸的树影高攀浓郁,倒映积在水里,有点像深潭水。
阿道夫说船开到一个景色优美的地方再给他们做好吃的。
现在是干季,下雨天很少,天蓝又澄澈,夏梨靠着船看海水,里面游过一条黑黑的小鲨鱼。
她吓得往回一缩,惹得裴澈哈哈一笑。
阿道夫也笑了,说这是护士鲨,不会咬人,而且还是个小宝宝,可以摸摸它。
夏梨缩着爪子摇摇头,感觉还是早期的《食人鲨》、《食人鱼》一类的电影看多了,本能地害怕。
裴澈:“没事,到时候去波拉波拉岛还可以看,有很多,像小狗一样。”
又往前划了一阵,路过了珊瑚断崖和小村庄,中间有段路稍显狭窄,感觉像桃花源记似的。
停好船,阿道夫开始他的厨艺表演,现场制作了椰汁青柠腌金枪鱼,这道菜中午就已经吃过,是塔希提的国菜。
夏梨当时就觉得好吃,混合着酸酸甜甜的味道,很符合她的胃口。
吃过小餐便准备返航。
因为车还在山口原地停着,所以他们打算原路返回。
刚启程没多久,阿道夫接到妹妹发来的信息,说阿道夫的妻子要生了,现在已经被送往了医院。
初为人父,阿道夫激动得大叫一声,有些激动。裴澈上前询问情况,让他把他们放在岸上就行,他们可以自己回去。
一开始阿道夫有些犹豫,但他知道裴澈走过这片林,而且他们刚刚走的路都是最外围的路,连往深了走都没有,其实不需要担心。
他急着回家,便答应了,连道了好几句谢谢,把他们放下后便驶船走水路赶往医院。
现在天色还早,但林子里的亮度明显下降很多。
森林面貌又太过原始,虽说走的是外围,不算走得深,但绕得比较远,没想到也走了好长时间。说实话有些害怕,夏梨不自觉抓紧了裴澈的手,和他贴得更近。
裴澈故意吓她,“你知道这里其实也有恐怖怪谈吗?”
“你不要吓我。”在家里听恐怖故事和身临其境听恐怖故事的感受是不一样的,她当即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外国人和我们的恐怖怪谈不一样,他们一般都是诅咒……”
夏梨猛地甩开裴澈的手,捂住耳朵,往前快走了几步,她也记得来时的路,这段路走的人应该很多,小径有明显的行走痕迹,她赶紧快跑几步冲到前面。
但害怕还是害怕的,跑了几步改成走的,回头看,裴澈在笑,双手插兜走得懒洋洋的。
夏梨瞪他一眼,比出一个中指继续往前走,她能听到身后的脚步声,而且裴澈没再执着于说什么恐怖故事,一前一后走倒还挺有安全感。
走了没多久,夏梨才发现好像走错路了。
刚刚过来的时候没有这种有截断的小山坡,路明显也窄了好多。
带着疑问回头,裴澈说:“这条路也能走,就是路没那么好走。”
“你刚刚为什么不提醒我?”
“你走得太快了,而且这边确实可以走,我和Leo走过,所以就没叫你。”
半信半疑,夏梨放缓了步伐,却不料这边反而更加原始,好多路要弯腰从交错的树木中穿过去,很像原始的热带雨林。
她走得更慢了,转身回头,“裴澈你不是在玩我吧……”
就在转身的时候,她踩中一块湿滑的地面,脚滑的片刻,她的身体失去平衡,往下栽去。
所幸只是一个小山坡,并不算高,滑了一路,身体撞到几处植物枝干,她正好抓到了一些树枝枝叶,也还算是平稳踩到地面。
丛林里的天更黑了。
夏梨抬头,裴澈探出半个身子,神情紧张,问她有没有事。
“我没事,但我要怎么上去?”
裴澈查看了一下地形,这里枝叶繁茂并不适合往下跳,匆匆留下一句“你在下面等我。”人就消失得没了影。
夏梨拍了拍手上的泥巴和青苔,刚刚没感觉,这才觉得手心里火辣辣地疼。她拿出背包里的纸巾简单把手擦干净,脏纸团团好放进自己背包的外袋中。
同伴没有了声音,夏梨抬头看了眼越来越黑的天和参天的椰子树,心下一阵发凉。
裴澈不会把她扔在这里了吧。
一些丈夫在旅行中故意带着妻子往危险地方走,伪造妻子是意外身亡的事件一件件跃入夏梨的脑海。
完了,很快就要出和她有关的社会新闻了。
只是低头思考了这么一阵,天就突然黑了。黑得猝不及防,夏梨迎面看到的树影已经诡异得像是什么人脸,有了这个念头后,竟然越看越像。
在原地纠结了一阵。她在想,到底是听裴澈的在原地等待还是自己往前走走寻找出路。
在这里等裴澈就需要对他有足够的信任,这几天的糖衣炮弹之下,她以为自己已经深陷其中,到这时才发现,她不仅没有深陷其中,脑子里冒出来的第一个念头就是裴澈不可信。
她只能依靠自己,只有自己才是最可靠的。
强压下心中的恐惧,夏梨走得寸步难行。刚刚吃过的食物都已经在这种极度紧张的状态下被消化掉,就连腿都开始颤抖。
这时天已经黑得快要看不到了,夏梨把手机拿出来照明,不敢开得太亮,怕遇上什么野生动物会吸引它们的注意。
就这么走了没多久,她忽然看见前方有手电筒扫射的光线。
脚猛地顿住不敢动了,直到听见熟悉的声音呼喊她的名字,一时没忍住,哇地一声哭出来。
她知道很没出息,尤其是在他面前哭。
但实在忍不住。
不远处的人显然听见了她的哭声,急忙朝她跑来。
裴澈手足无措,从口袋里拿出纸巾要擦她的眼泪,却见她已经自己抬起手擦去泪痕。
大概猜到夏梨此番哭是为了什么,他故作轻松道:“我有这么混蛋吗?”
让你这么不信任我。
她拂去眼泪,但眼睛还是红的,衣服上也蹭上了泥巴,擦得脸都脏了。
“你干嘛去了。”
“我从前面下来的,那边可以过来,路有点远,我跑过来的。”
“哭成这样,”他给她擦眼泪,“我怎么可能会把你丢下。”
“之前就丢下过。”她小声说。
“之前是家里有事,你也知道他们不正常,我不想你受伤。”
不是这件事,夏梨在心里说。
“妆都擦花了,还吃烛光晚餐吗?”裴澈笑着说。
“吃不下了……”还有点哽咽,夏梨把眼泪擦干。
“裤子都破了。”裴澈弯腰摸了一下她划破的地方。
“我背你,你给我打手电筒,我们直接回酒店休息。”
“嗯。”
裴澈解下背包背到胸前,蹲下身要背她。
夏梨靠上去,环住他的脖子,责怪他今天的行程安排。哭过后的鼻音浓厚,咕咕哝哝说都怪他。
裴澈没反驳,说的确都怪他。
如果那会儿不故意吓她也就没这一出了,他还有很多地方都做得很差劲。
但今天带她过来,确实有私心。
他攀上这座休眠火山的那天,重拾了对生活的信心,也在这里的山峰上确定了自己的心意。
所以想带她过来,因为这里对他来说意义非凡。
只是总有小插曲,让今天变得不那么浪漫。
还有好多话想对她说,现在也说不出口了,氛围已经被他破坏掉。
有了同伴,回程的路不再变得可怕。宽阔温暖的肩膀渐渐的变得可以依靠。
裴澈说:“你想不想听我小时候的糗事。”
知道他想逗自己开心,但哭过一场,提不起什么劲,蔫巴巴问道:“有多糗,一般糗的不听。”
“那我说个最糗的。”
“我很小的时候,大概五岁还是六岁?记不清了,那时候单芳琪已经嫁给我爸爸。有一次带我们去一个叔叔的农场玩,那里有好多羊,地上有很多羊屎。”
“单芳琪就骗我说,我们来到了巧克力农场,其实巧克力都是这些羊生产出来的,收集起来再加工就会变成我们平时吃的那种巧克力。”
“我相信了。我就问她,那这些没加工的可以吃吗?为什么现在没人来收集。单芳琪说等会儿就会有人来收集了,别看掉在地上,其实这是纯天然的,吃了对身体有好处。只不过现在不太好吃,加工了就会好吃了。”
“其实我当时有点怀疑。但还是捡起来一颗仔细观察了一下,裴述那会儿三四岁,不准我吃,非要抢我手里的。”
夏梨发出哕声:“妈呀你们两个好恶心,单芳琪怎么这么坏啊!”
裴澈笑了声,接着说:“小朋友嘛,那会儿很争强好胜,本来也没打算吃的,就只是看一看。结果裴述非要抢,我逆反心理上来了,死抓着不愿意给,两个人抓着羊屎抢来抢去。”
“后来我的手被他掐出血,很痛,我指着地上说,还有这么多呢,你看这颗多黑,肯定好吃,你不吃我吃。裴述一听,立刻扔了我手里这颗蹲下去捡起来就吃。”
“我就在旁边看他吃,要是好吃我也吃。结果他还没尝出味道呢,单芳琪发现了,跑过来让他吐,说这是羊屎啊不能吃的!然后裴述吐了一地,一边吐一边哭,当天晚上就发高烧了。”
“单芳琪把这件事告诉了裴致航,她的话术很精妙,只字不提这事是她骗我的,只说我教唆裴述吃羊屎,说我骗裴述这是巧克力,当天晚上我被打惨了。”
“说完了,是不是特别糗。”
沉默两秒,夏梨说:“……感觉裴述比较糗……他真的吃了。”
其实她想说,裴澈好惨,被后妈骗着去吃羊屎。
她从没听他提起过自己的亲生母亲,没想到这么小的时候妈妈就不在身边了。她也不敢贸然提这件事,她宁愿不知道,免得这个话题太沉重会让她有负罪感。
“明明是我比较糗吧,我和人抢屎欸,只是后来稍微聪明了点,知道让裴述试一下味道……好吧,好像是他更惨一点。”
夏梨埋在他肩颈笑。
“现在有没有心情好一点?”
“嗯。”她点头,看到了前方越野车的轮廓。
“下次问问裴述吃羊屎是什么感觉。”
“不要和他说话好不好,早知道我吃了你还可以问我。”
夏梨猛地打他一下,“这你也要争!又不是什么好事,你吃了不准亲我。”
垂眸看着地面,裴澈扬起嘴角说:“那还是我比较幸福。”
回去依旧坐在副驾,夏梨在车上用湿纸巾大概把身上擦了个干净,夜晚的街道稍显荒凉,但莹莹点点的灯光照亮海岸线,路过一处地方能听到鼓点节奏,火把在夜空划出红线,有人在跳火把舞。
车子没做停留,一晃而过,自然而野性的舞姿给今天下午的荒唐收了尾。
回到酒店后夏梨直接进浴室先洗澡,检查身上还有哪里受了伤。
手心有点擦破皮,裤子刮破的地方只有轻微的擦痕,有些地方有点红,还好,没有很惨烈。
出浴室发现裴澈不在房里,给她留了条信息,说是去给她准备晚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