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私吻蝴蝶 慕拉 15982 字 1个月前

很不自由。

这次能自己在外面住几天,也算是托了哥哥的福。

“……你和你哥有什么好吵的,这么大了,怎么还跟小孩一样。”

梁宛清的声音透过手机外放出来,在偌大空旷的房子里回荡。

手机放在茶水台的大理石台面上,苏旎则踮着脚打开茶水台上方的柜子,寻找着食物。

但是这边的柜子和厨房那边全部打开的橱柜一样,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

除了咖啡机旁只剩下一半的咖啡豆。

苏旎找不到吃的,只好走到咖啡机前,拿起那半袋咖啡豆,上下摇晃听了听声响,再打开封口。

梁宛清的话还在继续:“兄妹两没有隔夜仇,你气过了,就回家。不要一直住在外面。”

苏旎听着梁宛清的话,眼神停顿一瞬,她没想到苏京樾还真跟梁宛清说他们吵架她离家出走,不过不管理由是什么,她都不会那么快回家住。

“妈,我们兄妹之间的事你就别管了,他惹我生气,我抢他房子住几天,过段时间再回家。再说,这里离拍卖行很近,我平时过去也方便。”

梁宛清:“但是……”

“你放心吧,我会照顾好自己,你也说了我不是小孩了。”苏旎适时截断梁宛清的话,“拍卖行还有好多事要忙,我不跟你说了,我得过去一趟。”

没等梁宛清说什么,苏旎就按了通话的结束键。

然后她研究了一下眼前这台咖啡机,再闻了闻豆子,最后决定放弃。

苏京樾的这套房子真是太干净,什么吃的都没有,这包咖啡豆都还不知道过期没有。

算了。

还是收拾收拾自己,出门吧。

苏旎长时间没回国,之前也不住在这片区域,对这里一点也不熟。

她在附近随便找了家咖啡厅,点了杯咖啡和肉桂卷,简单吃了点,接着坐在位置上查看着姜助理发来的工作消息。

【苏小姐,企划案已经按您的要求重新改过,放在您的办公室了。】

【许律师那边检查过我们的拍卖合同,说有一些问题,需要再调整,要和您以及法务部的同事面谈。】

【您什么时候来公司?】

苏旎的目光在“许律师”三个字上停留几秒,尽量不去想昨晚发生的事,也不允许自己的内心再有所波动,公事公办地回:

【我一会儿就过来。】

【法务部的问题,他们自己和法律顾问处理,我不参与面谈。】

回完消息,苏旎端起咖啡杯,小抿一口,整理一下心情,起身离开咖啡厅。

这个时间点,早已过了上班高峰期,整片金融中心都已经进入了紧锣密鼓的工作状态。

苏旎走进拍卖行所属的大厦,一楼蹭亮宽敞的大厅除去几个保安,没见其他人。

今天没开车,她踩着高跟鞋停在电梯口,看着电梯从-2层缓缓上升。

几秒的时间。

电梯叮咚一声到达。

电梯停稳,电梯门打开,苏旎正准备抬步进去,却又顿时停住动作。

电梯门缓缓向两侧打开,身着深灰西装的男人肩背挺阔,身形颀长地伫立在四面金属亮镜的电梯里面。

西装的戗驳领线条利落,面料自带细腻的x暗纹肌理,质感高级,漆黑眼睛的目光笔直落在苏旎脸上,一双长腿停立着,没有任何动作。

倒是他身边的助理在看到苏旎后,下意识看了看他,再看看站在门口不动的苏旎,主动往边上退一步。

许知白站在电梯按键的这侧,助理往他这边近一步,将电梯另一侧的空间让给苏旎。

经过昨晚的事,一过来,又碰见许知白,苏旎面上几乎没有什么表情变化,打定了主意要和他划清界限。

她见许知白的助理往边上挪步,就向前迈步,走进电梯,顺便拿起悬挂在衣领处用来搭配的墨镜,打开,戴上。

一副完全将许知白当作空气的模样。

苏旎没有按电梯,电梯里面三个人也没说话,电梯按键只有恒拓律所所在的楼层亮着一圈红色。

电梯门关上,电梯开始缓缓上行,红色的数字从1跳到2,再跳到3。

封闭的四方空间空气都好似凝固,明亮如镜子的镜面墙壁清晰倒映着电梯里面三个人的身影。

许知白的助理林天扬年纪不大,还没大学毕业,是许知白新带的实习生。

他手抱一叠文件夹在许知白和苏旎中间,小心翼翼观察着身旁这两人,大学生天生的八卦让他感觉他们的气场很不对劲。

真奇怪,他们俩明明是认识的,却没打招呼。

要是没记错,上次苏旎来律所,好像闹得不是很愉快?走的时候都拉着一张脸……

这两人……吵架了?

突然的,距离电梯按键最近的许知白伸手,按了一个“5”。

同时,他的声音陡然响起在这寂静空间里。

“车里应该还有一份协议书。你去拿一下。”

许知白没有指名道姓,林天扬反应很快,马上明白过来,在电梯到达五楼的时候,点头应道:“好的许律,我现在就去拿。”

电梯门打开,林天扬立刻出去,走到旁边,去等那边的电梯下来。

许知白脸色平静,没有等电梯门自动关上,而是再次伸手,按了关门键。

电梯很快重新关门,回归到封闭空间,并开始向上运行。

苏旎冷脸站着,没有给身旁两人一个眼神。

甚至连电梯都不想去按。

等旁边这个人到达楼层出去了,她再下两层楼,没什么关系。

反正,她不想跟他多靠近一步。

许知白似乎也没有帮苏旎按电梯的意思,他们一人一边地站着,随着电梯上行,他沉透的声音再次响起在这个狭小逼仄的电梯箱内。

“你把我拉黑了。”

这句话,很明确是对苏旎说的。

苏旎的眉眼藏在宽大的墨镜后面,唯一露出的小半张脸几乎看不到她有什么表情,她不回答,不理会,继续当身旁这人是空气。

许知白目视前方,看着镜面电梯门上的苏旎,说:“我们谈一下。”

苏旎还是没反应。

许知白就兀自按了大厦的最高层,并长按自己那个楼层几秒,取消按键。

苏旎注意到了许知白的这个动作,这栋大厦的最高层是32楼,她不知道32楼是什么地方,更没去过。

她不清楚许知白想做什么,心生警惕,细跟鞋往边上两步,预备趁电梯经过自己那一层楼之前按下按键。

但她刚伸出手,许知白就握住了她悬空的手指。

这一次,他不再是强硬地攥住她手腕,而是用骨节分明的手指握住她的指尖,再往下牵住她的手——

苏旎愣了,第一反应就是挣脱,但许知白却牵紧了,并顺着牵手的这个力道将她往自己身侧拉近。

苏旎脚底下的高跟有点没踩稳,脚步虚晃两下,两人牵手的手臂瞬时相撞。

“许知白——”

苏旎有点气恼,这里是电梯,公众场合,随时会停随时会有人进来,他竟然在这里拉她的手——

而且,这里还有监控——

苏旎用力挣脱,许知白的手指松开一瞬,却在下一秒,与苏旎十指紧扣。

苏旎的眼睛睁得更大,适才一路的冷脸在这个时候完全崩掉,她透过墨镜瞪着眼前的男人,气得咬牙切齿。

“你放开我!”

许知白没有看她,依然目视前方,神色淡定,再开口,还是那一句:“我们谈一下。”

“我们没什么好谈的!”

“我觉得我们有。”

“我觉得没有!”

许知白在这时候转头,眼眸居高临下地落在苏旎脸上,隔着墨镜与她对视。

“我觉得有。”

他固执且强硬,十指紧扣的手也牵的更紧,“你说,监控后面的人会注意到我们在这手牵手吗?”

苏旎差一点就要抬头去找监控,但那样会显得做贼心虚——

她憋住心内的怒火,瞪着许知白问:“你到底想干什么?”

许知白向来冷然淡漠的脸,唇角在这刻微微翘起一个不易察觉的弧度,他看着苏旎,重复最开始的那个诉求:“我们谈一下。”

好。

谈。

苏旎确定许知白是不会轻易放弃,妥协了,点着头说:“谈,你想谈什么,尽管谈。”

说话间,电梯到达这栋大厦的最高层,叮咚一声,电梯门打开。

这里是天台。

一半冰冷的现代建筑,一半花草规整且茂盛的露天花园。

临近正午,盛夏阳光璨烂夺目,从外部花园直直投射进电梯所在的建筑内,光线明亮,令人眩目。

苏旎不自觉地被日光晃了一下眼睛,没等她适应,许知白就牵紧她的手,拉着她一起走出电梯,走向外部花园。

他牵着她的手,带着她走进这片绚烂明媚的夏日光影,好似一个错觉,他好像是在带着她——

重新踏进八年前那个蝉鸣交叠的,悠悠夏日——

作者有话说:[让我康康][让我康康][让我康康]

第34章

钢筋水泥的建筑外面花草茂盛,木板铺就成块,几套露天桌椅整齐排列,白绿相间的巨大遮阳伞遮在每张桌子上方,遮去夏季炎热滚烫的日光。

临近正午,日光灼灼,城市的喧嚣从远处隐隐传来,这片天台仿佛脱离快节奏的世界,落得一隅安静。

苏旎被强制带到这个地方,迎着烈日甩开许知白的手,顺手拉过旁边一张藤编塑料椅,在遮阳伞的阴影下面坐下。

然后翘起二郎腿,双手环胸,姿态傲慢。

许知白静看苏旎几秒,走上前,手握住苏旎椅子的扶手,用轻巧的力道连人带椅调了个头。

苏旎刚摆好的姿势就被破坏,她下意识坐直身体,本以为许知白要做什么,他却只是将她调头,正面朝他。

然后他顺着动作在桌沿坐下,长腿随意伸展,与苏旎面对面。

露天桌子并不高,但许知白的视线仍是从高处向下落,定在苏旎脸上。

两人共同陷在遮阳伞落下的阴影里,盛夏的燥热在他们皮肤上攀爬,周围植被被日光蒸腾的草木气味也开始慢慢悠悠地在他们鼻尖萦绕。

苏旎隔着墨镜与许知白对视几秒,随后重新摆好动作,背脊靠后,上下搭腿,双臂再一次环胸,开口:“谈吧。你要谈什么,就谈,别浪费时间。”

没有铺垫,直奔主题,许知白觉得很好。

他也便直接向苏旎问出自己想要知道答案的问题。

“八年前,你是什么时候知道我听力有问题?”

苏旎脸小,五官精致,有宽大的墨镜遮挡着半张脸,省去了她做表情的功夫,同时也能隐藏起最容易泄露秘密的眼睛。

眼睛最藏不住事。

她半露在外的鼻尖和嘴唇一动不动,过了半晌,才轻启嘴唇,冷淡两个字:“忘了。”

许知白漆黑的眸子一直凝在苏旎脸上,声音没太多起伏,问出第二个问题。

“是我的小姨告诉你,我需要动手术?”

“记不清了。”

“你和我的小姨一直有联系?”

“不知道。”

“为什么帮我联系医生,却不告诉我?”

“不清楚。”

许知白的每个问题,苏旎看似都第一时间回答了,可是她都是在答非所问,仍然还是一副拒绝沟通的模样。

许知白耐着性子,看着她,似是提醒:“苏旎。”

苏旎忘了这是许知白第几次喊她的名字。

她喜欢他喊她的名字,她也喜欢他的声音,很好听。

心涩的感觉涌来,苏旎抿抿唇,用不耐的语气掩饰心内情绪:“你好奇怪,这些事有必要这么追根究底吗?你想知道我是不是跟你小姨有联系,你去问你小姨x不就行了?非要把我拉到这问一堆?许律师,你不用去工作吗?你不用工作,我还要工作。”

“我不想问小姨,我只想听你亲口回答。”

这些事情,许知白确实打个电话给温泠月,就能知道所有的答案,包括是不是苏旎向她了解的病情,是不是苏旎让她瞒着他,以及这几年她们是否有过联系。

但是许知白只想当面问苏旎,只想从苏旎嘴里听到答案。

“把墨镜摘了,重新回答一遍。回答完了,放你离开。”

“……”苏旎抿紧唇,忍了忍,抬手摘下墨镜,在明亮的盛夏光线里,没有任何遮挡地对上许知白的眼睛。

“你什么时候知道我听力有问题?”

“记不清了。”

“是小姨告诉你我需要手术的?”

“应该吧。”

“为什么要瞒着我?”

“不想说。”

眼睛真的是藏不住事,前面几个问题苏旎还能敷衍,可是面对着许知白一瞬不瞬的目光,第三个问题就让她说出了真话。

苏旎察觉到后,下意识避开了许知白灼灼的眼神,扭头看向别处。

许知白敏锐捕捉到什么,视线紧紧追随着她,问:“为什么?”

“没为什么。”

“为什么?”

“说了,没有为什么。你没听过做好事不留名吗?打个电话而已,又不是什么难事,哪有那么多为什么?”

苏旎被许知白步步紧逼的追问惹恼,转过头重新面对他,“你现在问这些有什么用?你接受了手术,手术最后也成功了,你有这个结果就行了,总是问过去的事情做什么——”

“因为我想确认你在意我。”

许知白用异常平静的语气说出这句话,还没说完话的苏旎瞬时噤声,嘴唇微张,有那么几秒差点没反应过来。

许知白盯着她的眼睛,继续说:“电话是你哥哥打的,你让小姨瞒着我,也让周教授那边瞒着我,你这么千方百计隐在身后,我不能问一句为什么吗?”

“你费尽心思不让我知道,我不信你只是单纯的做好事不留名。”

“苏旎,你在意我,如果你不在意我,你根本不会做这么多。”

许知白这样笃定,苏旎差一点绷不住,她深埋心底的秘密就这样被挑破,面上尽力维持镇定,心口却一阵混乱。

而许知白,还在说。

“我的手术费,或许并不是因为第一批志愿者而免费。手术费是你出的,对吗?”

八年前,许知白以为上天在他失去所有的一切之后,终于舍得眷顾他,赐予他一点幸运。

现在想想,哪有那么好的事,专家手术,费用全免,怎么可能会有这么大的幸运砸到他身上。

他的手术费,极有可能是苏旎出的。

他的这一点幸运,是苏旎给予的。

苏旎不想承认,但是,好像由不得她不承认。

许知白实在太聪明,只是从周教授那里知道一点讯息,就自己完整复盘出了整个事情真相,他甚至,都没有去向他的小姨求证。

连手术费,都猜到了。

苏旎用最快的速度稳定心神,转而,故意露出一个不甚在意的笑。

“是啊,是我出的。”她朝眼前的许知白笑一笑,“这笔钱对我来说不算什么,就当做是你的模特费,另外的奖金。”

许知白眼眸沉沉,苏旎此刻这样无所谓的态度,已不像过去那般刺痛他的心,因为他已经确定,八年前的苏旎,并不是真的对他毫不在意。

若是对他不屑一顾,她怎么会费心思通过她的哥哥去找周教授,医院、医生全部安排好,手术费也提早预付,甚至还想好了免除费用的理由。

包括他的小姨,她都提前打好招呼,编造好理由。

许知白想起自己收到手术消息的那天,正好是苏旎出国的日子。

她提早知道自己要出国,所以,在出国之前,为他安排好这一切——

他真的不信她对他毫无感觉,毫不在意。

苏旎不喜欢许知白用这种沉色审视的眸光看着自己,好像一不小心就会看穿她的心。

她垂了一下眸,扫视周边葱茏的草木,故作随意地拨弄一下耳边的短发,说道:“许律师,谈完了吗?我还有很多工作要忙。”

许知白不出声,苏旎便预备起身,而这时,他说:“这笔钱,我会还你。”

苏旎身体微僵,短暂反应过后,她看向许知白,笑着:“好啊。具体费用晚一点我让我的助理发给你。”

她不说不用,没有拒绝,她不想再因为这件事继续僵持牵扯。

还了手术费,或许他就少些心理负担,也不用这样心怀感激。

她不想要他的感激。

这时候,苏旎的手机响起来,打断二人的谈话。

她不紧不慢地从包里拿出响铃的手机,看到来电人是段斯衍,特意当着许知白的面接起电话,并露出一个甜甜的笑。

“喂,怎么了?”

电话那头,段斯衍察觉到苏旎的语气似乎与平时不大一样,先出声问:“心情很好?”

“还好吧,怎么这个时候打电话?”

“你们这次的拍卖,我这边有几个合作商有参与,你收到拍品信息了吗?”

“嗯,我知道,看到了。”

“我们一会儿到你那边,当面谈一下这次的合作,你在不在?”

段斯衍说的是公事,苏旎没怎么犹豫,答应下来:“我在公司,你过来吧,我等你。”

她很刻意地将“你们”说成“你”,并说:“马上要到午饭时间了,结束后一起吃顿饭?”

段斯衍:“好。一会儿见。”

“嗯,一会儿见。”

苏旎挂断电话,抬头,发觉许知白正紧盯着自己,视线和表情都出乎意料的静。

他的这种静,总好似是在压制着什么。

苏旎被他这样的眼神看着,心脏突的剧烈跳了一下,她立刻平缓过来,对他换上客气的笑:“许律师,我男朋友马上要过来,我就先走了。”

许知白没太大的表情变化,薄唇轻动,冷着声问:“是男朋友,还是未婚夫?”

苏旎:“有什么差吗?”

“当然有。男朋友表示你们在谈恋爱,未婚夫表示你们未来会结婚。”许知白慢条斯理地分析起这两者之间的区别,“但是,无论是男朋友还是未婚夫,你们都没有法律保障,没有缔结任何法律关系。你们之间出现的任何感情问题,都只涉及道德层面。”

苏旎听得有一点懵,眼睫眨颤一下,有点没懂许知白到底是什么意思。

许知白却不继续往下科普,回到苏旎接电话之前的那个话题:“我说我会还你这笔手术费,指的不是还钱。”

“既然是模特费,我会用模特的方式还你。时间、时长,你定,我会尽全力配合你。”

他说话的时候,一直看着苏旎,神色自若,完全不像当初那个因苏旎一句“需要脱光”而慌乱紧张的少年。

苏旎的表情比刚才更懵愣几分,以为自己听错:“你要给我当模特?”

许知白点头,一本正经的模样,看着并不是在开玩笑。

苏旎反应了一会儿,忽然笑了,许知白真是很厉害,专挑她痛处戳。

她抬高下巴,高傲拒绝:“不好意思,我已经不画画了。”

“是吗?”

许知白说着,抓住苏旎的手,毫无预兆地放在了自己胸口。

苏旎被许知白突然的动作惊到,手刚缩了一下就被他直接按紧。

细伶柔软的手指虚着力,五指张开,被他摁在他的胸前,她的指腹清晰感知到他质感极佳的衬衣面料,以及面料底下,紧绷有型的肌肉状态。

他的心脏也在蓬勃跳动,强劲有力。

“不画了,可以重新再画。”

许知白的手掌覆盖在苏旎手背,她的小手被他的手心笼罩,然后被带领着,向左,向下,从衬衣遮掩的胸肌,再到触感分明的腹肌。

他明明是在带着苏旎碰触他的身体,可脸上表情却格外认真,强烈的割裂感瞬时激起苏旎一直尽量平稳着的心跳,使之骤然失序。

他看着苏旎的眼睛,说:“这次是我自愿。”

苏旎愣着神,指尖被衬衣的纽扣磕绊一下,而后手指被带领着滑落至许知白的腰腹处。

深灰西装恰好盖住两人的手。

许知白将她的手按在一直镌刻在他腰腹的那枚蝴蝶纹身上面,试图让她隔着衣物去感知蝴蝶的每一寸脉络。

“感受到了吗x,我现在的身体。”

他冷寂的眉眼,蕴含极致的自信,“八年前你会喜欢,现在,你也会喜欢。”

是的,苏旎喜欢。

八年前,苏旎就喜欢许知白的身体,在她眼里,他身体的每一处线条都绝对完美,身体各个部位也都是黄金比例。

八年后也是如此。

重逢那晚,许知白逼迫苏旎解开他衬衣的纽扣,在暗沉不明的光影底下,苏旎能看到他成年后愈加成熟的身体。比起少年时期的瘦削,如今的他更有力量感,是恰到好处的薄肌,穿衣显瘦,脱衣有肉。

但是——

苏旎一阵脑海风暴,终于反应过来,试图抽手,奈何许知白按得太紧,她抽不出来,只好蹙着眉头瞪着他:“你没事吧?这么想当模特你就去美院,我早就不画了,不需要你来给我当模特。”

“可我只想当你的模特。”

许知白依旧声色淡淡,言语却又笃定,“现在我可以给你当无数次的模特,不管穿衣,还是脱衣,只要你需要,我都可以。就当是还我那笔手术费。”

“我说了,我不需要,我不画——”

“你明明还喜欢画画,为什么不继续?”

苏旎倏然被问住,随后,她反驳:“你怎么确定我还喜欢画画?你以为你很了解我?”

“那晚去看画展,你明显就很喜欢那些作品,”许知白看着苏旎,“苏旎,喜欢是藏不住的。”

苏旎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她感觉许知白后面这句话暗藏着别的意思。

她悄然心虚,忍着没在面上表露,抬高脖颈傲着语气道:“我现在就是不喜欢,就是不画了。我不需要你当我的模特,也不需要你还钱。那笔手术费你要还就还,不还就自己留着,我根本无所谓。”

“许律师,我劝你赶紧放开我,别再做这种越线的举动,你不在乎你的名声,我在乎,我们在这拉拉扯扯完全不合适。”

“名声?”

许知白听完苏旎这一大段话,却好像只捕捉到这两个字,兀自重复一遍。

他在乎名声吗?

今天他坐在这里,就没想过维持自己在外的名声。

刚才他给苏旎的那段科普,其实只说到一半。

不管段斯衍是苏旎的男朋友,还是未婚夫,他们都还不是法律承认的夫妻关系,婚姻法暂时保护不到他们。

一方移情别恋,也只涉及道德层面。

而介入的第三者,也只属个人的道德问题——

他不介意做他们之间的第三者。

他要苏旎。

不止是要苏旎爱上他,承认爱他,也要苏旎永远只属于他。

他不贪心,名利,地位,他都能不要。

他只要苏旎。

不过许知白现在不想把话说得太明,他知道,苏旎还在抗拒他,没有真正向他打开她的心,更是时时刻刻拒绝与他真心沟通。

所以,不能急躁,循序渐进就好。

提出给苏旎当模特,就只是他与她建立工作之外联系的第一步。

第一步失败,没关系。

他有足够的耐心。

“模特的事,以后再谈。我保证我会还,后面你改变主意了,随时可以联系我。”

许知白说着,松了力,苏旎感觉自己手背一轻,立刻从他西服里面抽出手。

一定是今日的气温太高,苏旎感觉自己的手,皮肤似在隐隐发烫,每寸骨节都变得酥软。

苏旎缓口气,趁此机会站起身,戴着戒指的左手重新打开墨镜,戴到脸上。

许知白则盯着那枚闪过他眼睛的钻戒,漫不经心般开口:“中午你要和你那位未婚夫吃饭?”

苏旎戴好墨镜,回头瞧向坐着的许知白,这回终于是她居高临下看着他。

“是,”她坦然承认,不乏故意的成分,“许律师是准备给我们推荐合适的餐厅吗?”

许知白难得笑了一下,掀着眼皮,向上对着苏旎的视线。

“有合适的地方。”

他说,“我家。”

苏旎:“……?”

许知白站起身,宽阔的身躯顿时挡住苏旎的视线,轻笑一声:“晚上要来我家吃饭吗?”

“当作感谢你八年前的帮忙,也可以是叙旧。”

说着,他停顿一下。

“我觉得,苏小姐应该不至于不敢赴约?”——

作者有话说:许律在线求问:怎么才能自然且不strong地散发魅力迷倒老婆?

第35章

苏旎回到办公室,墨镜手机都丢到办公桌上,整个人往办公椅上一摊,一张小脸写满了生无可恋。

几分钟前她那一句“谁不敢”现在都还在她耳边回荡。

真是要死了。

她怎么就这么容易就被许知白激到。

现在怎么办,难道晚上真去他家里吃饭?

苏旎脑子里正是一团浆糊,偏偏这时候,段斯衍和几位客户到了。

姜助理过来敲门通知,苏旎长呼一口气,换上标准的笑容,起身出去迎接。

这几位客户是段斯衍国内的合作商,他们送来的几款拍品估计会是这次拍卖会上最容易引人竞价的,其中就包括预展上准备重点推荐一枚的高克重天然缅甸红宝石戒指。

苏旎与他们碰上面,一番客气寒暄过后,由姜助理在前方带领,预备一起进入会谈室。

苏旎和段斯衍走在后面,段斯衍边走边问苏旎:“午餐的地点有想法吗,如果没有合适的地方,我这边帮你订了一家黑珍珠餐厅,可以直接去那。”

邀请段斯衍他们吃午餐,其实只是苏旎故意当着许知白的面说的,她向来不喜欢这种商业上的应酬和招待,平时这种事都是舅舅出面。

不过话既然已经说出口,苏旎不好反悔,就维持着脸上标准礼仪的笑容,说道:“段先生真细心,还能想到提早帮我订餐厅。”

“你刚回国,对国内不了解,我未雨绸缪而已。”

段斯衍笑笑,周边没人,他压低声音说:“如果下次是你单独邀请我吃午餐,我想我会很高兴。”

简单几句话,两人已经到达会谈室门口,苏旎装没听到段斯衍的话,段斯衍也点到即止,没有继续往下说,两个人一起进来,在相应的位置坐下。

这次会谈持续了半个多小时,重新对了一下合同上面的细节,当时是苏旎舅舅跟他们对接的,这次主要是再校对一遍。

会谈结束,一行人离开会谈室。

段斯衍定好的那家黑珍珠餐厅距离这边较远,他们预备提早出发。

几个人停在电梯前面等电梯,其中一位年纪稍大的合作商提到苏旎和段斯衍的婚期,调侃道:“二位郎才女貌,工作上又各有能力,真是般配,预备今年什么时候订婚?”

苏旎微微一笑,没有说话。

倒是段斯衍接了话,说道:“再过几个月,近期奥瑞金融在忙小苏总的婚事,我们得往后延一延。”

“奥瑞今年真是双喜临门,兄妹两同时办喜事。”

苏旎唇角弯着恰好的弧度,用笑来回应合作商。

电梯在这时叮咚一声到达。

电梯门缓缓打开,苏旎唇瓣的笑意忽地僵了一瞬。

早上在电梯里刚见过的男人,此刻正站在电梯里面,身旁依然跟着他的助理。

两人视线稍微接触,许知白率先走出电梯,林天扬抱着一叠文件资料跟着出来,看起来目的地就是苏旎所在的这一层楼。

“这么巧,许律师。”段斯衍见到许知白,先客套出声,“好久不见。”

许知白向段斯衍稍作点头,目光不着痕迹地从苏旎身上扫过,而后与段斯衍对话:“好久不见。”

段斯衍:“许律师忙吗,正好我们要出去吃饭,不如许律师一起?”

“很抱歉,拍卖行的合同有一些问题,我得和他们的法务部面谈,感谢段总的邀请。”

许知白自然交代此行的目的,转头与在场另外几位合作商点头打招呼,视线经过苏旎的时候,在她脸上定了两秒,之后神色自若地与他们告别:“祝各位用餐愉快。”

说完,许知白带着自己的助理径直走向拍卖行,没有过多停留,看着就只是来处理工作。

“这位许律师工作可真认真,都到午休的点了,还特意过来。”

“年轻人嘛,一心扑在工作上。”

几位合作商谈论着,相互谦让地走进电梯。

苏旎望着许知白离去的背影,想着合作商说的话。

是啊x,大中午的,都要下班了,还过来面谈。

什么工作机器啊,他不用休息,她的员工还得休息呢,竟然来她的地盘虐待她的员工。

“苏旎,走了。”

段斯衍的声音陡然响在苏旎耳畔,苏旎蓦地回神,看到一脸浅淡笑意看着自己的段斯衍,点点头。

她刚要走进电梯,没想到段斯衍突然牵住了她的手。

苏旎愣了一下,刚想收回,可抬头看到电梯里面站着等他们的几位合作商,只好硬着头皮,由段斯衍牵着自己的手,一同走进电梯。

她今天还真是和电梯、牵手过不去了。

距离电梯不远的拍卖行公司门口,林天扬与姜助理沟通着什么,而适才表现镇定自然的男人,正侧头看着牵手共同走进电梯的两人,眼眸黑沉,辨不出情绪-

午餐结束,段斯衍开车送苏旎回公司。

昨晚苏旎没和裴恩淇解释电话突然被挂断的事,这会儿裴恩淇发来微信,两人正聊着。

【昨晚到底发生什么了?你哥说你搬出去住了,要是没拦住你,你现在都已经在德国。】

苏旎坐在副驾,低眸看着手机屏幕,笑了一下回复:【你们聊得还挺多嘛。】

裴恩淇:【你别岔开话题,快说,昨晚接电话那个男人是不是你那位许律师。】

苏旎想了想,打字:【嗯。】

【就一个‘嗯’?】

【不然?】

【女人,你成功挑起了我的好奇心,你等着,看我下次见到你怎么对你严刑逼供!】

苏旎被裴恩淇的话惹笑,发了个委屈的小表情,这时候,她听到段斯衍的声音:“在和谁聊天,这么开心。”

苏旎稍微收敛一下表情,关掉手机,回答道:“未来嫂子。”

段斯衍点着头,目视前方开着车,须臾之后,他好似无意地说:“许律师对拍卖行挺上心的,合同的问题还会特意过来一趟处理。”

苏旎不知段斯衍为什么突然提起许知白,她怕是自己多心,便表情自然地说:“他不是你推荐给我舅舅的么,要是对工作不上心,你怎么会介绍?”

“也是,要是他对工作不上心,你可得怪我了。”段斯衍笑笑,面上完全看不出什么,“许律师很优秀,个人能力很强。”

“所以呢?”

“所以,你们好好合作。”

苏旎:“……”

是因为心虚所以敏感吗?

苏旎感觉段斯衍有点奇怪,可看他表情,又很正常。

“公司到了。”段斯衍忽然说。

苏旎抬头,拍卖行所在的大厦就在前方。

段斯衍将车停在大厦门口,转头朝苏旎笑了一笑:“下次见。”

直至回到办公室,苏旎都觉得段斯衍今天好像话里有话,她不禁怀疑他是不是察觉到了什么。

这种心虚的感觉……好像她真的做了对不起段斯衍的事情一样。

真难受。

苏旎沉沉心,不再去想段斯衍和许知白,在办公桌前坐下,翻阅起新盖好的企划案。

“咚咚。”

姜助理在门口敲了敲门,随后走进来,将一个白色信封递到苏旎桌上。

“苏小姐,这是中午许律师临走前托我给您的。”

听闻“许律师”三个字,苏旎抬眸瞧向那个什么都没写的白色信封,她思考一下,拿过来,问姜助理:“法务部的事情处理好了吗?”

“处理好了,合同的问题许律师给法务部同事仔细讲了一遍,法务部也已经按他的要求去改正了。”

“好,你去忙吧。”

姜助理点了点头,离开办公室。

苏旎放下手头正在看的企划案,对着白色信封犹豫着,最后还是选择打开。

里面只有一张对折的便利贴。

上面写着一个地址和时间。

地址明显是私人住址。

时间是晚上七点。

许知白言简意赅,什么都没说,又什么都说了。

他在告诉她,晚上相约的时间和地址。

苏旎对着便利贴上的字迹出神,许知白的字很好看,遒劲有力,自带笔锋。

察觉到自己思绪飘远,苏旎赶紧呼口气,保留理智,将便利贴重新对折塞回到信封里,再打开抽屉将信封丢了进去。

她不会赴约的。

苏旎在办公室忙到下班时间,苏京樾发来微信,说被她征用的那辆跑车已经让人开到楼盘的地下车库,车里有一些梁宛清让吴嫂准备的食物,提醒她晚上回家拿上去。

苏旎正愁苏京樾房子里什么吃的都没有,吴嫂手艺好,准备的应该都是她喜欢吃的,今天的晚餐不用操心了。

想到这,苏旎不禁又想到自己和许知白的晚餐之约,她狠狠心,不去想这个事,拿上手机拎上包,随着这阵下班高峰期离开公司。

电梯从高层往下,每一层都停了几秒,苏旎看着越来越接近自己这一层的数字,心内的忐忑越来越强烈。

她很怕在电梯门打开的时候,又一次看到许知白。

她怕自己狠下的心又会因他绷乱。

还好。

这次电梯门打开,身着职业装的男男女女整齐站列,并未看到熟悉的那张脸。

还有空位,苏旎踩着高跟鞋走进去,站在他们的最前方。

电梯开始逐渐往下,电梯里面总有同一个公司的,在低声交谈。

有人说今天的方案没有过,被主管骂了一通,有人说最近的人事变动,不知道是不是会裁员。

苏旎无意听这些闲谈,但耳朵还是敏锐地捕捉到“许律”这个称呼。

“我到律所这么久,第一次见许律请假,连下午的会议都推到了明天。”

“是呀,我还悄悄问天扬了,看天扬那个样子,估计是知道什么但不跟我们说。”

“不会是许律家里出事了吧?”

“哎呀,往好处想,或许是铁树开花,约会去了。别总把事情想那么糟嘛。”

两个低语的女生年纪看着和许知白的助理差不多大,估计也是律所的实习生。

她们的八卦在电梯里面无人关注,但是站在前面的苏旎,却是听了个清清楚楚。

请假?

约会?

不会是为了晚上请她吃饭,而特意提早回去准备吧?

一想到这个可能,平时不习惯爽约的苏旎突然涌上一阵罪恶感。

管他呢。

反正她不赴约。

苏旎悄悄平复心情,在电梯到达一楼时,头也不回地走出电梯。

打车,回住处,到地下车库找到苏京樾的那辆跑车,再从里面拿出吴嫂准备的食物,苏旎一气呵成。

她刻意不去想今晚和许知白的约定,吃过饭,泡过澡,再窝在宽大柔软的沙发里打开一部外国电影,准备看到困了就去睡觉。

时间缓慢流逝,电视机播放着的电影不断变换镜头,光影在空荡的客厅内一闪一换。

苏旎的脸也被不同的亮光笼罩。

两个多小时的电影,拗口的外语,长篇累赘的台词,本应该很早就觉得困倦,可苏旎却一点困意都没有。

她的心一直提着,悬在心口位置,沉甸甸的却又坠不下去。

她总会分神地去想,许知白不会在等她吧?

许知白的联系方式她都拉黑了,他联系不到她,他那么聪明,七点都没见她赴约,应该就会知晓她今晚不会去。

他不会那么傻的。

苏旎就这样一边宽慰自己,一边心不在焉地看着电影,十点多的时候,这部电影终于放完,响起女声吟唱的主题曲。

她关了电视,拿上手机,关了房子里面所有的灯,回到卧室准备睡觉。

这时候,手里的手机震动一声。

苏旎下意识拿起来看,是一个陌生号码的短信。

她的心脏瞬时发紧。

【我会一直等你】

没有开头,没有落款,就这么几个字。

苏旎的手指随着心脏一起收紧,呼吸也滞了几分。

是许知白。

她拉黑他的手机号码,但是,他还是能用其他的号码联系到她。

苏旎尝试冷静,准备回复,让他不要再等,可是打了几个字,她又都删了。

关了手机,当做没看到这条短信。

她按照原计划躺到床上,盖上被子,闭上眼睛准备入睡。

可她那颗发紧高悬的心好像一直堵在她的喉咙口,让她无法好好呼吸。

一分钟,两分钟……

半个小时后,苏旎咻一下掀开被子,从床上坐起来。

她根本就睡不着。

她伸手拿过手机,打开那条短信,啪啪啪打字回复。

【我睡了,你不用等,我今天根本没答应你。】

短信刚发送,对方就发来了回复。

【你答应了】

【我会等】

苏旎简直是要疯了,丢下手机躺回x去,扯过被子蒙住自己的头,试图眼不见为净。

可她再怎么努力,都没办法做到对许知白不管不顾。

她知道,他很倔。

八年前,他被他的爷爷那样辱骂欺侮,他都倔得不服输,额角受伤流血也一声不吭。

当他爷爷用蛮力破坏掉他唯一的家,他坐在一地狼藉中挺直背脊满脸倔然的模样,她至今都记得。

苏旎强制性闭上眼睛,黑暗之中,却仍是许知白的脸。

是少年的模样,也是如今成年后的模样。

他们相互交叠,生生挑战着苏旎的决心——

真的是要疯了。

苏旎再一次掀开被子,下床随便找了件衣服换上,然后抓起丢在床边的手机走出卧室,拿上车钥匙,迅速换鞋出门。

她输了。

她认输。

她还是被许知白拿捏了。

苏旎很生气,乘坐电梯到达地下车库,找到自己的车,坐进去之后砰一声重重关上车门,好像是在向这辆无辜的跑车发泄怒火。

她长这么大,真没有被人这样牵着鼻子走。

她不甘心,不服输,偏偏又输给了对方——

她真的好气。

最生气的,还是中午只看了一遍的地址,苏旎现在竟然都还能准确无误地在手机导航上输入。

苏旎真是气死自己。

深夜十一点,银灰色跑车从花园楼盘的地下车库呼啸而出,直奔只隔了几条街的另一个楼盘。

他们住的很近。

都在这片区域。

真是该死,为什么要住这么近!

苏旎越想越气,脚踩油门的力道也更重,不到五分钟,她就把车开到了目的地。

许知白住的这套楼盘,与苏旎现在住的这套没有太大区别,都是金融中心区域最好的高档住宅,私隐性极高。

若真要寻找出什么不同,大概是苏旎那套临近江市最大的湿地公园,视野宽阔,夜晚寂静,许知白这套更近金融中心,城市道路环绕而过,车流霓虹不断。

苏旎通过保安引导,在车库停好车,坐电梯的时候在心里默念着许知白的楼号和楼层,准备一会见到人,一定要先狠狠骂他一顿。

八年前许知白中途从画室逃跑,苏旎气得去找他的时候,就是现在这种感觉,又气又恼。

该死的许知白。

电梯到达25层。

这里一梯一户,苏旎一眼就找到唯一的一扇门,确认门牌号之后,她按响门铃。

等待开门的十多秒时间里,苏旎在心里酝酿着一会要骂出口的话,大半夜的得要挑战她的耐心,让她这么有罪恶感,她都说了她不来——

防盗锁咔哒一声打开。

熟悉冷然的脸出现在苏旎眼前。

苏旎刚张嘴要说话,下一秒,她就被里面伸出的那只手臂拽住胳膊,没等她反应,她整个人就被拽了进去。

大门砰然关上,防盗锁响起重新落锁的声响。

而昏暗玄关,苏旎被抵在墙上,身前男人的身体紧紧压着她,桎梏着她,舌头灵巧撬开她的唇齿,用力吻着她,瞬时夺走她的呼吸——

作者有话说:[垂耳兔头][垂耳兔头][垂耳兔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