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许知白的气息太汹涌,苏旎完全推拒不开,她被强制性压着,被迫仰起脖子承接他的吻。
苏旎感觉他完全像是蛰伏已久的猛兽,而她就是自主掉入陷阱的猎物——
苏旎尚存一丝理智,一路过来的气恼也还在心内盘旋,于是就趁许知白不备,齿尖用力咬住他的下唇。
一丝甜腥的血味在二人唇边弥漫。
许知白停住自己的吻,黑沉的眸注视着苏旎,唇瓣的疼痛好似没什么感觉,连眉头都未蹙过。
苏旎的胸膛起伏不定,勉强平稳气息后,她盯着许知白的眼睛,问:“你约我过来,就是想做这个?”
昏暗光线下,男人的脸隐在阴影之中,只有一双漆黑的眼睛明亮,以及他唇瓣明显溢出的血珠。
“是你让我等太久了。”
他嗓音发沉,凝视着苏旎的脸,“我以为你真的会失约。”
等太久和强吻——
有什么关联吗?
苏旎皱着眉,“七点过了,我没来,就已经说明我不会来了,你还等我做什么?还有短信——你到底有多少个号码?”
“你拉黑我多少个号码,我就能有多少个,直到你不再拉黑我。”
“……”
说到这,许知白适才激动的情绪平稳些许,缓缓松开苏旎,两人紧贴的胸膛也分开了一点。
他问苏旎:“吃饭吗?虽然现在已经不能算是晚餐。”
苏旎不自觉侧头,往房子深处亮灯的方向看去,那边应该是餐厅,离得远,只能大概看到长方形的餐桌上面摆了很多东西。
“我已经吃过了。”
她喉咙轻动,压下心内的愧疚,伸手再将许知白推开了一点。
“我要回去了。”
许知白察觉到苏旎要走,再一次身躯向前,手臂撑在她身体两侧,她被他圈着,背脊紧贴着墙壁。
“你既然答应了,就不能轻易反悔。反悔可不是什么好习惯。”
苏旎:“……”
许知白虽然是桎梏着苏旎,但态度没有太强硬,他动了一下唇角,说:“来都来了,就进来吧。”
说完,他就站直身体,顺便拉住苏旎的手。
苏旎发着懵,愣愣看着许知白拉着自己的手,弯身打开旁边鞋柜,从里面拿出一双女士拖鞋。
房子里的冷气开得很足,他身上穿的仍是白天那件衬衣,衬衣领口开了几个扣子,衣袖也规整地向上挽了两圈,露出一小截手臂和腕骨清晰的手腕。
拿拖鞋的那只手,手背青筋微微凸显。
自然,又性感。
苏旎看得晃了一下神,意识回归后,她拒绝许知白俯身放在她脚边的那双拖鞋,抬着下颌高傲道:“我不穿别人穿过的。”
放下拖鞋的许知白抬眸看着苏旎,而后缓慢起身,回答:“新的。”
新的么,那还能勉强接受。
苏旎重新瞧了瞧地上那双女式拖鞋,再瞧向被许知白拉着的手,甩手,换上拖鞋,径直往房子里面走。
不像一个客人,也丝毫没有第一次登门的拘谨。
这套房子明显是黑曼巴风格的设计,深沉硬朗,黑色是主色调,深灰作为过渡色,柔和了黑色强烈的视觉冲击,沙发和家具造型简洁,开放式厨房这里亮着灯,经过天然的大理石岛台,能看到一侧餐桌上的精致摆盘。
苏旎的脚步微顿,这么一桌丰盛的晚餐,她实在没有想到。
“你准备了这么多?”
许知白跟在苏旎身后停步,手指轻轻碰触嘴唇还在溢血的伤口,“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就都准备了一些。”
他说着,放下手,问苏旎:“要加热一下尝一尝吗?”
苏旎回头看向许知白,这么丰盛的食物和眼前固执等了她一晚上的男人,很难叫她不动恻隐之心。
她抿抿唇,不确定地问:“这些全部都是你做的?”
许知白点头:“你不相信?”
苏旎确实有些不相信,不过想想,许知白会做饭,也不奇怪。
毕竟有那么一段时间,他都是自己生活。
八年前,苏旎和温泠月在路口偶遇的那天,温泠月其实对苏旎说了很多,包括许知白在父母去世之后,是怎样倔强地选择独自生活,怎样倔强地守着父母留下的房子,不愿给别人增添一点麻烦。
或许,苏旎比许知白所知道的,更了解他。
那场车祸之后发生在他身上的事情,她都知道。
过去的画面在苏旎脑海里闪过,这一刻,她忘却了自己这一路过来的气恼,竟陡然生出几分心疼。
真是奇怪。
苏旎清清嗓子,目光落在许知白唇瓣的伤口,问他:“痛吧?”
许知白意识到苏旎是在问自己唇面的伤,没说话,苏旎倒是哼了一声,毫无歉意的样子。
“你上次也是这么咬我的,好几天才好。痛也是你活该。”
几秒停顿,许知白眉梢微挑,说:“那次不是让你咬回来了?”
咬回来?
噢,苏旎想起来了。
她不服气道:“那我也只是咬了你的手,又没咬破,能比吗?”
“嗯,不能比。”许知白坦然让步,开始尽地主之谊,询问苏旎:“要喝水吗?”
“不喝。女孩子要有安全意识,在外面不能随便喝陌生人的东西。”
“对我这么防备?”
“一般防备。”
“我是陌生人?”
“勉勉强强吧,我们又不熟。”
“噢,我们不熟。”许知白重复着苏旎最后x这句话,没见他有什么情绪波动,好似就只是觉得这几个字有意思而重复。
苏旎觉得他好似话里有话,但懒得计较,直接说:“我不喝水。你有空就先处理一下你的嘴唇。”
她停一停,嘟囔一声:“流血了。”
许知白仿佛是后知后觉,当着苏旎的面,用手指碰了一下伤口,一点红色血迹粘到他的指腹。
他看着这点血迹,喃喃道:“原来流血了。”
苏旎:“……”
“你在客厅坐一下,我去找医药箱。”
许知白向苏旎指了一下客厅沙发的位置,随后自己迈步走向卧室的方向。
苏旎不自觉看了他背影几秒,忽然在想,现在她是不是可以趁他不注意——
“我马上回来,你应该不会趁我不在偷偷溜走吧?”
苏旎:“……”
他是什么脑子,竟然能猜到她会想溜走。
算了。
来都来了。
苏旎叹息一声,走向客厅的直排沙发。
与此同时,桐湾区的一栋小别墅,新搬进来的家具和装饰物零零散散堆在一楼客厅。
苏京樾站在他和裴恩淇婚后要入住的新房里,对着手机弹出来的车辆进场通知微微蹙眉。
华越一品。
大半夜的,苏旎开车去这里做什么?
倒也不是苏京樾想管着苏旎的行踪,没办法,苏旎开的是他的车,这辆车无论开到哪个停车场,他都会收到进场以及缴费通知。
他还真不想时时刻刻掌握苏旎的行踪,总有一种窥探妹妹隐私的嫌疑。
明天把车收回来,让苏旎自己重新买一辆。
苏京樾这样想着,又不免怀疑,住在华越一品里的这个人是不是就是苏旎藏着掖着的那位“朋友”。
能让苏旎这么深更半夜的开车过去,估计就是那个人。
苏京樾没有打电话询问苏旎,当没看到这条进场通知,放好手机,走向厨房那边。
裴恩淇正在清点她特意让朋友从西班牙邮寄过来的餐碟。
之前她去西班牙游玩的时候,就看上了这套餐碟,最近定下新房预备搬家,她就又想起了这套,特意让朋友帮忙购买,邮寄回来。
“需要帮忙吗?”
苏京樾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裴恩淇正好点完数量,回头笑了一下:“不用,我弄好了。”
她关上柜门,走向苏京樾,“真不好意思啊,这么晚了还得要你在这陪我。我下次一定记住地址,自己过来。”
这套别墅是他们确认婚期之后购买的,裴恩淇只在看房的时候来过一次,没记住详细地址。
今晚她要过来,只能求助苏京樾。
苏京樾习惯了裴恩淇对自己的客气,他们认识这么多年,算得上已经很熟,但是关系只保持在“熟人”这一步,有时候说话还是客客气气的。
他面上完全看不出什么,只说:“没关系。”
“我们现在回去吗?”
“嗯,我先送你回家。”
裴恩淇点着头,但是心里又打着点小主意,她站着没动,犹犹豫豫地试探:“很晚了,要不我们就在这……将就一晚?”
在裴恩淇面前,苏京樾永远都是淡定冷静的模样,跟面对自己妹妹完全不一样。
他听得懂裴恩淇的意思,但他装着没听懂,“楼上还没收拾。我们走吧。”
裴恩淇:“……”
很好,被拒绝了。
她脸上微微一笑,实则内心在疯狂咆哮——
竟然拒绝她共度一夜的邀请!!!!
这么明显的暗示他竟然都听不懂!!!!
两个人就算再熟,也确认结婚这么久了,小手都还没拉过!!!
他们实在是太清白了,清白到,裴恩淇都要怀疑苏京樾是不是不行——
“对了,苏旎的那位朋友,你知道是谁吗?”
苏京樾突然问起苏旎和苏旎的那位“朋友”,裴恩淇立刻停住内心的咆哮,眨了眨眼:“啊?”
她思考了一下,猜到苏京樾指的可能是谁后,马上为苏旎遮掩:“不……不知道啊,不认识,没听说,没见过本人。”
苏京樾瞧着明显在装傻的裴恩淇,点点头:“原来你也不认识。”
“对啊,我不认识,完全不知道。”
“那就奇怪了,你怎么会知道我指的是她的哪位朋友?”
……欸?
裴恩淇懵了懵,感觉自己好像被苏京樾绕了进去。
苏京樾没继续戳穿她,背过身往别墅门口走,唇角上翘:“走了,送你回家。”
裴恩淇慢半拍地拿上自己东西跟上,趁苏京樾不注意,赶紧给苏旎通风报信。
【吓死我了,你哥刚才突然问我知不知道你那位许律师是谁,我打死都没说】
【他是不是怀疑什么了】
【你也太不小心了,野男人就要藏得深啊,你哥要是知道他是谁,会不会准备五百万支票让他离开你?】
裴恩淇的消息,苏旎没有第一时间看到。
先前苏旎被许知白拉进房子的时候,手机和车钥匙一起落在了玄关的地毯上,这会儿她也没想起。
许知白的家里没太多生活化的东西,和苏旎现在住的那套房子差不多,冷冷清清,一览无余。
苏旎环顾一圈,在沙发落座,随手拿起沙发扶手上放置的一本法律书翻了翻。
密密麻麻的文字,生硬又无趣。
苏旎觉得没意思,又把书放下了,恰好这时候,她听到了朝她靠近的脚步声。
苏旎回头,许知白正拎着一个医药箱走向她,嘴唇的伤口还未处理。
许知白走到苏旎身前,先将医药箱放到茶几上,茶几偏矮,他微微俯身打开医药箱的时候,一截劲瘦的腰身被深色衬衣包裹,宽肩窄腰,好似都能看见背脊骨节以及肩胛骨细微的凸起。
成年后的他,和少年时期的他,是会有一些不一样。
成年后的他,身体更宽阔,自带一种成熟男性的男性荷尔蒙,性感又禁欲。
许知白没注意苏旎凝视的目光,从医药箱里面取出一根棉签,苏旎感觉他要直起身体转过来的时候,快速从他后背收回眼神,眼睫向下颤了两下,等他面向自己了,才抬眸与他对视。
许知白将棉签递给苏旎,苏旎看看棉签,再看看他:“干什么?”
“我看不到。”许知白说得自然,好似拿准了苏旎会帮忙一样,“帮我。”
苏旎此刻的心思已经有些莫名其妙的浮动,她冷静一番,义正言辞地拒绝:“你可以照镜子。”
许知白维持着递棉签的动作不动,本就没怎么开灯的客厅没多少光源,他站着,将苏旎牢牢锁在自己制造出的阴影中。
他过于高,苏旎需要稍抬着眼皮才能与他对上目光。
而这样的角度,他线条流畅的下颌线就如完美的艺术作品一般毫无阻挡地展示在她眼前,同时还有他明晰的喉结,沿着喉结向下,是在衬衣领口中半遮半掩的平直锁骨。
“我想要你帮我。”他看着苏旎,说。
苏旎拗不过许知白这种坚定固执的眼神,只好伸手,接过他递来的棉签。
许知白在苏旎身旁坐下,面对着她,长腿的膝盖不小心与苏旎露在短裙之外的大腿碰触到。
晚上苏旎出来的匆忙,随手拣起换上的衣服是一条无袖连衣裙,精巧的小翻领设计,裙摆刚好到膝盖上方。
因为坐下的动作,裙摆自动上升几厘米,露出一小片白皙的大腿皮肤。
当敏感的皮肤与柔软垂直的西裤布料相触,苏旎的心脏冷不丁地颤动一瞬,摸不清的酥痒。
她稳稳心神,拿着棉签,小心翼翼地擦拭着许知白唇瓣上的血迹。
整个过程,许知白好似完全感受不到疼,面色没有任何变化,那双逡黑的眼睛一直紧紧落在苏旎脸上。
他的目光太赤裸,苏旎只用余光就能感受到。
她刻意不去看他,只用棉签轻点着他唇瓣的破口,彼此的气息若有似无地交缠。
真是一报还一报,上次他把她的嘴唇咬破,今天,她咬破他的。
苏旎想到上次在泳池里的吻,又想到八年前她也这样为他处理过伤口,脑子里的画面乱七八糟的,缭乱她的心神。
或许,是从到达这里被许知白按压在墙上亲吻的那刻开始,她的心就已经完全乱了。
苏旎用所剩不多的理智压制着自己的心,等棉签沾满红色之后,她的手缓慢退离,视线落在棉签上,清清嗓子说:“好了。血应该止住了。”
“那我可以亲你了吗?”
平稳沉静的嗓音在这片冷寂的空间骤然响起,苏旎惊诧地看向许知白。
许知白伸手拿走苏旎手中的棉签,另只手圈住她的手腕,将她朝自己x拉进。
两人鼻尖差一点撞上,呼吸缭乱间,他紧盯着苏旎的眼睛,神情认真。
苏旎心脏噗噗乱跳,心跳是瞬时乱了的。
她快速眨颤着眼睛,随后稳着气息,迎着许知白一瞬不瞬的眼神问他:“你信不信我再打你一巴掌?”
许知白:“你打。”
苏旎:“……”
“不打吗?”许知白甚至还问苏旎。
苏旎心神全乱了,忍不住骂他:“你疯了吧。”
“大概吧。”
许知白模棱两可地应着,眼底的暗涌如深海浪涛,那令苏旎熟悉的侵略感再次涌现。
苏旎的心脏猛地一跳,但许知白没有做什么,只是用漆黑的眼睛看着她,问她:“你们平时会做什么?他会在家里给你做饭,与你共进晚餐吗?”
苏旎有点懵,没听懂许知白在说什么。
许知白的手指不知不觉间抚上她左手的戒指,苏旎注意到的时候,手指倏然一空——
许知白再次摘下了她的订婚戒指,丢到茶几上。
“许知白,你干什么——”
苏旎话没说完,就被许知白封住了唇。
碍眼的东西不见了,他的手指有劲地按着她的后脑勺,夺取她的呼吸,嘴唇的伤口完全没有影响他的持续进攻。
许知白总是吻得又深又猛,好像是很故意地挑战她的屏气时长,而苏旎也总是抵挡不住,学不会换气,先一步缺氧。
苏旎又一次快要窒息时,许知白才缓缓停下,低眸看着双颊泛红的她,与她唇瓣分离。
苏旎极速呼吸新鲜空气,缓过劲来,气恼地瞪着许知白。
三更半夜骗她过来,扔她戒指,再一次强吻她——
“你知道我有未婚夫吧?”
许知白平静反问:“怎么,需要通知他我们现在正在做什么吗?”
两人鼻息交裹,视线相对,近在苏旎眼前的,是男人那双清冷狭长的眼,沉得不透分毫。
他抬手,指腹压在他刚吻过的唇瓣上,很漂亮的红,如盛夏熟透的莓果。
他细细凝视着,喉结滚动,“你本来就是我的。”
苏旎的脑子还陷在许知白前面那句话里,被他的大胆和无畏震惊着,一时没听清他后面这句话,懵滞过后,她听到了他下面这句:“但是现在,我不介意做你的地下情人。”
许知白说完,就双手掐住苏旎的腰,轻轻一提就将她抱到了自己腿上。
正面相对,苏旎的裙子因分开的腿而蜷到腰间,略显露骨紧密的接触,让她一时慌了神,双手不自觉揪紧他双肩的衬衣布料,差一点要骂人。
“许知白——”
许知白一改刚才的强硬,薄唇很轻地贴了一下苏旎微张的唇,盯着她的眼睛缓声开口:
“要比较一下吗,我和他,谁更能让你舒服。”——
作者有话说:不是故意卡在这里,是因为我真的没写完……[爆哭][爆哭]
第37章
苏旎现在坐在一个非常滚烫的位置,这种滚烫让她觉得许知白真的是疯了。
身体在发疯,脑子也在发疯,不然怎么会说出这种相互比较的话。
苏旎这会儿再听不明白许知白的意思那她就真是傻子了。
他是在说段斯衍,她的未婚夫。
他应该是以为她和段斯衍什么都做过,所以——
他想跟段斯衍比什么?
简直就是神经病!
苏旎气得不行,挣扎着要从许知白身上起来。
许知白的手掌按在她身后背脊,紧贴着她衣裙之下的皮肤,将她摁在自己身前。
经过前面几次挣扎无果的经验,苏旎知道只要许知白不松手,她就不可能挣脱,干脆不浪费力气,放弃挣扎,就坐在他腰腹的位置,掀着眼皮瞪着他:“你知不知道你刚才在说什么?”
许知白喉结滑动,轻声应着:“当然知道。”
“许律师,你好歹是学法的,你觉得你现在这种行为合适吗?”
“不合适吗?你没结婚,我单身,我们就算做了什么,也只涉及道德问题,不犯法。”
“……”
好像也没错。
苏旎被许知白的话噎到,微张着嘴,一时说不出话来。
这时候,许知白却是轻轻抿动薄唇,露出一个很浅很淡的笑,然后偏头,再次用唇贴了一下苏旎的唇。
这次,他没退开多远,与苏旎鼻尖相抵。
他的气息很清,很干净,落到苏旎鼻腔,就变得很沉,直接裹着她已经紊乱的心向下坠,一寸一寸地撼动着她岌岌可危的理智。
尤其是他刚才那个笑——
苏旎的意识开始恍惚,她几乎,没有见过他这样笑。
许知白明锐捕捉到苏旎的愣神,唇角再次翘了一下,什么都没说,只放缓力道地含吻住她嘴唇。
苏旎瞬时肩膀微缩,眼睛愣愣睁着,四肢百骸陷入一阵无法抵抗的酥麻僵硬。
她不知道自己对许知白是不是生理性喜欢。
从第一眼,到后面的每一次接触,就算是重逢之后他一次又一次的强硬的吻,她的心都会因他而颤动。
理智在替她抗拒,但她胸腔里的那颗心,完全不受控地疯狂跳动,没有一丝抵抗的意思,甚至还想从他这里汲取更多更多。
要完蛋了。
苏旎感觉自己的大脑好像已经开始迟钝,大脑神经被许知白的气息裹挟,沦为他的俘虏,她已经快要不能思考。
尤其是他吻得这样温柔,这样缠绵,一点一点地勾缠走她的舌和心。
房子里的冷气开得很足,可苏旎还是感觉自己被盛暑天的燥热包裹,像是回到八年前许知白的房间,蝉鸣在窗外噤了声,落在耳边的只有彼此相互交叠的呼吸声。
苏旎第一次发现,原来自己的意志这样薄弱,在他人面前她总是高高在上,所有的事情好像都掌握在她手里,由她主导,但碰上许知白,她所有的骄傲就都变成极其脆弱的伪装,她的一颗心,只掌握在许知白手里。
理智再怎么叫嚣,她都听不到,意志就这样毫无声息地被许知白一点一滴侵蚀,脆弱的伪装也随之分崩离析。
她输了。
放弃了。
她的心太软,面对许知白,她完全强硬不起来。
她拥有的东西好似很多,但独属于她的东西实在太少,如果能拥有这一刻——
那就拥有这一刻吧。
至少,她的心是欢喜的。
苏旎颓败于许知白过于温柔缱绻的吻,放弃与道德理智纠缠,闭上眼睛主动回吻。揪着许知白肩膀衬衣的手缓缓向上圈住他的脖颈,手臂绵软,后腰微塌,与他胸膛相贴。
许知白察觉到苏旎的主动,和那晚在酒店套房一样,但是这次,他觉得,她应该没有再认错人。
他的心也跟着她的动作软了下来,亲吻的时候,给足了她换气的空间,每隔一小会儿,就稍微停下,由她喘息,之后再重新吻上。
小翻领的无袖连衣裙,拉链在背后。
高档布料的拉链总是顺滑,以往轻轻一拉,就能拉到底,但今晚,拉链下落的声音非常缓慢地摩挲过苏旎的耳膜,微妙窸窣的声音混在彼此沉重的喘息里,形成某种暧昧的前奏。
苏旎的后颈被许知白的修长的手指扣着,她向旁边偏着头,许知白炙热的气息就如烈日下的雨滴一滴一滴落到她颈侧,再无声蒸发。
以前在画室,苏旎用眼睛和手中的画笔,清晰描绘过许知白的清冽眉眼和高挺的鼻骨,现在,许知白正用他的鼻尖描绘她的身体线条,她的脑袋很沉,装不下任何东西,只感觉热。
很热。
严丝合缝的热。
客厅强烈的冷气正对着苏旎吹,连衣裙落地,冷气毫不留情地吹拂苏旎身上每一寸皮肤。
但是又好热,许知白用吻传递给她的温度让她在冷热之间煎熬。
苏旎紧闭着眼睛,眉头难耐蹙着,浑身无力,不知自己正摊倒在哪。
是沙发,还是许知白的怀里?
她没想清楚,就一阵天旋地转,好似被人拦腰抱起。
她发冷一般蜷缩在抱她的男人怀里,强劲有力的臂弯托着她,数不清多少步,她就陷进了一个更黑更柔软的沼泽。
没有开灯的卧室,深色系的床,苏旎背后是柔软床垫,身前是看不清的黑暗。
黑暗之中,是覆在她身前,她暗自喜欢了八年的少年的脸。
她喜欢他总是冷静淡漠的眉眼,她记得他额角的伤口,她在他埋头在她心口的时候,用手指去触摸那个额角的伤。
好像留疤了。
指腹的触感有些明显。
她不自觉想到那个初x遇的夜晚,他满脸倔强地走出院门,在随夜风微晃的凌霄花中,与她对上视线。
额角的伤,缓缓向下流着血,低落在他白色T恤的衣领,浸出一小团一小团的红。
他的眼眸太沉,他看着她,他转身就走——
苏旎突然感受到心口一阵密密麻麻的隐秘的疼,是许知白正制造出来的,也是她的心脏传来的。
她在黑暗之中想追上那个少年,不想再次经历这漫长分别的八年时光。
她在异国他乡,她一点都快乐,她学着成长,长成一个成熟的大人,但她最大的愿望,还是回到那个蝉鸣不歇的盛夏,她和他坐在只属于他们的画室里,共同度过只属于他们的夏日。
最后一次见面的那天,苏旎在许知白身上留下一只蝴蝶。
时光荏苒,现在,她的手指被带领着重新触碰到这只蝴蝶,清晰感知着蝴蝶的脉搏,蝴蝶的呼吸,以及蝴蝶翅膀震颤之下滚裂山脉。
当蝴蝶脉络印压到苏旎的身体皮肤,有什么东西已经在失控。
苏旎在混沌的大脑中勉强找回一点理智。
“许知白……”
“套……”
“用套——”
明显失力娇柔的声音,让差点失控的情况暂停下来。许知白双臂撑在苏旎身侧,额角和鼻尖都出了一层细汗,一番冷静过后,欲望被强制压下。
他低头,在苏旎耳侧亲了一下。
“我这里没有这种东西。”
他的嗓音很哑,很沉,“放心,我不会进去。”
许知白的声音就贴在苏旎耳旁,意味明显的字眼让苏旎的身体愈发滚烫。
“我没想真的对你做什么。”
许知白的薄唇在苏旎耳朵边轻启,说:“但我会让你舒服。”
……
昏昏沉沉。
苏旎感觉自己好像睡了很长的一觉,睡眠没有驱赶走她身体的疲倦,反而在她醒来的时候,身体肌肉因为长时间的紧绷而形成的酸痛,一时间全都袭卷过来。
好累。
苏旎脑子里就只有这两个字,她缓缓劲,睁开眼。
完全陌生的天花板。
完全陌生的卧室,完全陌生的床。
拉得严实的窗帘,让整个房间暗沉,唯一的亮光,是一侧浴室里的灯。
淅淅沥沥的流水声,有人在洗澡。
苏旎愣神好一会儿,终于回想起这里是哪,咻一下从床上坐了起来。
盖在身上的被子顺着她坐起的动作下落,她下意识抓住,遮挡住前胸——
咦,她竟然穿着衣服。
一件很干净的白T,宽松有余,完全包裹住她。
苏旎略显意外又有些发愣地看着身上这件衣服,努力回想自己是什么时候穿上的,大脑却如一团浆糊,什么都想不起来。
估计是许知白给她换上的。
夜里她好像因为太累,睡了过去,之后就像喝酒断片了一样,后面的事完全没有一点印象。
但她记得睡觉之前发生了什么。
两人坦诚相见的画面在苏旎脑海中重新浮现,就是这张床,是的,就是这张床。
混乱的呼吸。
急需填补却又无法真被填补的身体破洞。
要死了。
苏旎霎时闭上眼,无法再去回想那乱七八糟的画面。
真是要死了!!
浴室的水声还在继续,苏旎不知道现在已经是什么时候,但是无论是什么时候,她都得走了,她没办法面对许知白。
她掀开被子下床,四处寻找着自己的衣服。
卧室地面干干净净,一尘不染,什么都没有。
她想了想,踮着脚尖小心翼翼地走到卧室门口,轻轻拧开门把手,再蹑手蹑脚地出去。
走出卧室,苏旎才发现现在已经天亮。
巨大的落地窗外面,一抹橙黄正在天边隐隐浮现。
天都亮了。
所以,她是在许知白这里过了一夜?
想到这,苏旎的头更痛了。
她赶紧去沙发那边找昨天被丢下的衣服,但是客厅地板上也什么都没有。
衣服神秘消失了?
还是被许知白扔了?
苏旎疑惑着,脑子忽然灵光一闪,想到什么,马上光脚跑到阳台那边找到烘干机。
烘干机的上方,她昨天被丢下的连衣裙正整齐叠着。
她拿起来,不用特意去闻,就已经闻到衣物被洗过烘干之后的干燥清香。
既然衣服洗了,那她贴身的衣物……
苏旎弯身,试着打开烘干机。
果然,她昨天被蹂躏得不成样子的贴身衣物,正乖乖待在烘干机里面。
拿出来的时候,还带着一阵软绵的温热。
这个许知白,要不要这么细心,还知道帮她洗衣服。
苏旎适才混乱的心突然静了下来,还衍生出几分柔软。
她记得,那一年她和他从泳池出来,他也是这样细心的帮她把衣服晒到太阳底下。
那时候,他家还没有烘干机,衣服被太阳烘晒过的软乎温度,一直留在她的心上。
苏旎低头,露出一个小小的笑,很快,她又清醒过来,收敛起笑容,趁许知白还在洗澡,赶紧去客厅这边的卫生间换衣服。
宽大的T恤包裹着苏旎娇小的身躯,衣摆长度恰好到她大腿根,T恤里面,什么都没穿。
卫生间门关上,苏旎脱下身上这件T恤,无意一瞥胸前——
靠。
苏旎眼前又是一黑。
颜色清晰的吻痕遍布胸口,她就算再不想回想,都能想的到许知白留下这些痕迹的画面。
这个混蛋!
苏旎气呼呼地甩下许知白的T恤,绷着小脸,换上自己的衣服。
换好之后,她开门出来,回头瞧一眼卧室,卧室的门还关着。
真能洗。
大清早的洗澡都洗这么久。
苏旎在心里嘟囔着,也好,他洗久一点,她就有时间回家了。
这个时候,苏旎才想起自己昨晚落在玄关的手机和车钥匙。
她继续光脚走向玄关,弯身将它们从地毯上捡起来。
手机有许多未读消息,最先映入眼帘的就是裴恩淇昨晚的通风报信。
苏旎看着,不禁在疑惑苏京樾是怀疑什么了吗,怎么向裴恩淇打听。
但是苏旎又想,苏京樾应该一早就很好奇许知白是谁了,她和裴恩淇关系这么好,他问裴恩淇,也不奇怪。
苏旎组织着语言,正想回复裴恩淇,忽然的,声音响起一个声音,吓得她差点没拿稳手机。
“你要去哪?”
苏旎背对着身后的人,快速眨眨眼,稳定心神后,关掉手机回头,傲慢地回:“你管我去哪?”
不知何时从卧室出来的许知白,已经洗过澡,头发没有吹,发梢湿黑。
成年后的他,平日里刘海总是梳起,露出分明凌厉的五官,此刻额前垂落的刘海柔顺地遮着他的眉眼,倒有那么几分曾经的少年气。
尤其他还穿着简约的家居服,白色T恤和长裤,随性又干净。
许知白的视线先从苏旎没穿拖鞋的脚上扫过,随后看着苏旎,神色自若地问:“吃早餐吗?”
苏旎:“……?”
“昨晚没吃成晚餐,现在要和我一起吃早餐吗?”
许知白朝苏旎走近几步,说:“西式和中式我都准备了一点,咖啡,吐司煎蛋,或者清粥小菜,你喜欢哪种?”
苏旎看着已然靠近自己且近到不能再近的男人,鼻腔一感受到他的男性气息,她就不可遏止地想起昨夜他们之间的肌肤之亲。
心跳顿时乱了节奏。
她清清嗓子,故作冷脸拒绝:“都不喜欢,我不想和你吃早餐。”
“为什么?”
“我不饿。”
“真的不饿?”
“……”
许知白说着,抬手想要碰触苏旎,苏旎下意识往边上侧了一下脸。
他动作轻顿,眼底浮上一层不甚明显的笑意,随后用修长的手指轻柔地顺了一下她睡乱的头发。
她的头发很短,睡乱的样子倒是有几分可爱。
整理完苏旎的头发,许知白放下手,说:“一起吃吧,都准备了,不要浪费。”
有时候,苏旎还真想骂自己。
明明都准备跑了,结果被许知白一个整理头发的动作搞得忘却本心,留下来和他一起吃早餐——
已经坐在大理石岛台边上的苏旎在心里暗骂自己好几遍。
餐桌上面的食物还没收拾,许知白将准备好的早餐从厨房端出来,放置在岛台上,两人暂时在岛台这边用餐。
许知白确实准备了中式和西式两种早餐,吐司面包是烤过的,带着香脆的焦边,煎蛋煎得很好,形状漂亮。
小粥清淡,在瓷碗里冒着米香,几道配菜简单但是看着很好吃。
“喝咖啡吗?”他问苏旎。
苏旎本想摇头,但她想看许知白忙活,就故意点了点头:“加奶不加糖,奶泡要打绵密一点。”
许知白接收到命令,没说什么,径直去一旁的咖啡机旁操作。
苏旎x坐在高脚凳上,手托着下颌,看着前方忙活的男人。
这样的早晨,微透的晨曦,安静的房子,突然让她有一种不真实感。
也有一种偷来的安心。
她一直想要的生活,其实不过就是此刻这般,一房两人三餐四季,简单,却幸福。
好奇怪。
她竟然会用幸福两个字来形容现在这一刻的感觉。
机器搅拌奶泡的声音响起,苏旎不自觉回神,低眸抿了抿唇,她好像是第一次将“幸福”用在自己身上。
快清醒吧。
就算是拥有,也只能拥有这一瞬间。
苏旎,你不能贪心。
苏旎在心内提醒着自己,调试过来心情后,许知白也将咖啡放到了她手边。
空气中漂浮着咖啡的焦香,苏旎伸手握住咖啡杯的手柄,却发现许知白倚在岛台边,正直直瞧着她。
她眨了一下眼,不明地问:“看什么?”
“没什么,我就是在想,你为什么趁我洗澡的时候换上衣服,连拖鞋都顾不上穿,就要离开。”
苏旎愣住,一阵没缘由的心虚。
她能说自己是因为不好意思面对他所以要偷偷走人吗?
说出来也太丢人了,比昨晚那个抓着他的手想要索取更多的她还丢人!
那个时候的画面在苏旎脑海重新浮现,苏旎脸颊微微泛红。
许知白倒是静看苏旎几秒,漆黑的眼底流露出一丝故作的不明。
“昨晚,是我让你不满意了吗?”——
作者有话说:审核你放过我吧,我真没有露骨描写啊!!!
第38章
不满意?
不行,这话问的……实在太有歧义。
好像他们真做了什么一样。
明明……就没有嘛。
苏旎耳根发烫,她自己都没想到原来她也会这么容易害羞。
不过她掩饰的很好,天大地大,面子最大,她故意若无其事地端起咖啡,云淡风轻地说一句:“一般般吧。”
这像是在隐晦的说,昨晚许知白确实没怎么让她太满意。
许知白倒也没辩驳或者急于证明什么,只淡定地看着苏旎。
他这样冷静,反而叫苏旎不敢直视他的眼睛,总感觉自己会一不小心就被他看穿。
苏旎避开许知白的目光,清一下嗓子,抿了口咖啡,岔开话题:“咖啡不错。”
许知白还是看着苏旎,几秒过后,他似有若无地笑了笑,转身走出卧室的方向。
他一离去,苏旎脸上故作的镇定马上就垮了。
真是要命。
她能说昨晚其实她很满意吗?
就算没有真的做到最后那一步,但其实,根本没差多少,除了那一步,其他的……该做的不该做的都做了。
苏旎自己都没想到原来她也会这样敏感,那些暗夜里的喟叹和交叠的喘息,现在都好像还在她耳边。
真实。
清晰。
令她再一次心猿意马。
苏旎闭闭眼,缓一口气,端起咖啡一饮而尽后,跳下岛台边的高脚凳,刚准备走人,就见许知白拎着一双女式拖鞋从卧室出来。
许知白瞧见苏旎的动作,眉毛微挑,似是询问。
苏旎的屁-股又默默挪回到了高脚凳的凳面,故意解释:“我突然想起来,我还没洗漱。”
许知白径直走到苏旎身前,先半蹲下来,单手捉住她光着的脚,白皙圆润的脚趾被套进他拿过来的拖鞋里面。
他的手掌很大,手指很长,指甲修剪的整齐干净,这样一双手,握着她的脚,不由得叫她心脏一滞。
她忽然想起昨天他的这双手是怎样兑现那句“我会让你舒服”的承诺。
不进去,但舒服。
确实,他做到了。
还做得很好。
苏旎一想到最后许知白仿若因长期游泳泡水而泡软发白的指尖,脸颊倏然滚烫,立刻踢开他的手,自己跳下高脚凳,将另一只拖鞋穿上。
被踢了一脚拒绝的许知白还是没太多反应,由着苏旎,自己缓慢站起来,“洗漱用品准备好了,在里面浴室。”
“全新的?”
“嗯。”
苏旎忽地蹙起眉头,细细审视着许知白,目光在他脸上停留好久,才问:“你平时是不是经常带女人回家?”
她撇撇唇,说道:“拖鞋,洗漱用品,都准备了,很熟练嘛。”
“没有。”许知白这次倒是回答的很快,语气和表情也不见什么逃避和心虚,“我一直独居。这里除了你和小姨,没有其他人来过。”
这个回答还算让苏旎满意,不过她还是哼了一声,扭头往卧室里面的浴室走去。
许知白站在原地看着苏旎略显高傲的背影,轻轻扯动唇角。
她会这么问,就说明她在意。
他喜欢她这种在意。
这样就说明,他在她心里总算有了属于他的位置。
稍作停顿之后,许知白抬步,跟上苏旎。
全新的备用牙刷和毛巾正折叠整齐,规整地放在浴室的洗漱台上。
灰黑色的牙刷,藏蓝的毛巾,一看就是男士用的,看来许知白没撒谎,这里确实没有其他女性来过。
苏旎停在洗漱台前,先打开水龙头用适宜的温水冲了把脸,再从包装盒里拆出新牙刷,挤上牙膏,对着镜子开始刷牙。
不知是不是房子里的冷气开得太足,明明刚洗过澡的浴室,没有一点热气,只有冷冰冰的潮湿。
是冷气太冷传递过来,还是……许知白习惯洗冷水澡?
一个男人大清早洗冷水澡,又洗了那么久……
苏旎顿时反应过来,咬住牙刷红着脸望着镜子里的自己。
偏偏这时候,镜子里多了一个男人。
许知白身上干净的浴后气息一时覆盖住牙膏的清冽,他从她身后分开双臂,撑在洗漱台两侧,恰好将她围在自己和洗漱台的中间。
他没有靠的很近,也不算是拥抱,但就是这样,围住她,胸膛没贴靠住她后背,属于他的温度却在空气中传递到她身上。
尤其是当他与镜子里的她对视,微微压低上半身,下巴轻轻抵在她头顶,陡生一种热恋情侣之间的缱绻暧昧。
苏旎的背脊倏地有痒意攀爬,喉咙微动,想说话,意识到嘴巴里还都是牙膏沫,便快速洗漱完,扯过旁边摆放的毛巾擦了一下脸。
“你干什么?”苏旎看着镜子里的许知白,问。
许知白也看着镜子里的苏旎,没回答。
苏旎想到自己今天早上醒来时候穿的T恤,不禁又问:“昨晚……你什么时候给我穿的衣服?”
“你没力气之后。”
许知白回答的一本正经,但这几个字非常具有画面感,苏旎马上反驳:“谁没力气了?”
“说错了。应该是你太累了,睡着的时候。”
“……”
有什么区别吗?
不都还是那个意思——
苏旎面露不满,没等她说什么,许知白就说:“你睡得很沉,给你擦身体,换衣服,你都没醒。”
“你还给我擦身体了?”苏旎有些惊讶,怪不得她醒来之后全身没有一点黏腻的感觉。
“嗯。”许知白点头,下巴轻贴着她柔软的发顶,“本想叫你去洗澡,但是你睡得太沉,叫不醒。”
说话间,他的右手从一侧的洗漱台撤回来,轻轻搂住苏旎的腰,两人的背脊和胸膛顺势贴上。
苏旎还在心里沉浸式骂自己太没用,竟然就那样睡着了,还叫不醒,连许知白给她擦身体换衣服都不知道。
她简直不能想象那个画面,意乱情迷的时候坦诚相待还能接受,但是一方清醒的时候——
这样被看光,实在很羞耻。
苏旎忍不住低头,闭了闭眼,这才发觉许知白已经搂住自己的腰。
“许知白——”
她感觉到了危险的温度。
“你不用去上班吗?”
苏旎不敢轻易有所动作,担心会再次引发昨晚那种不可控的情况,僵硬着身体暗示许知白:“天亮了,你应该去律所了。”
“那你呢,你要去拍卖行吗?”
“我……”
苏旎在脑海中思索了一下今日的安排,拍卖行今天没什么工作需要她过去,而且她本来就不用天天去工作打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