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私吻蝴蝶 慕拉 15429 字 1个月前

第26章

地下车库,引擎发动,银灰色跑车从停车位咻一下驶离,没有任何回头的意思。

而与之相邻的这个停车位,重型黑色SUV仍停在原地,坐在车内的男人,双手轻轻搭在方向盘上,沉黑的眸子无声注视着跑车离去的方向。

直到跑车的身影和引擎的声音再也不见,他才缓慢低眸,目光落在自己被咬出牙印的虎口。

指节修长的一双手,右手虎口处的一圈牙印深而发红,可见咬他的那个人,花了多大的力气。

想到苏旎当时的表情,许知白并不觉得这个牙印有多疼。

他只觉得嫉妒。

在酒店那张床上,苏旎的回应有多热烈,他就有多嫉妒。

甚至是,嫉妒得发狂。

只要想到苏旎将他当作另一个男人拥吻,想到苏旎曾和其他男人接吻拥抱乃至其他更亲密的事,许知白就感觉自己的心又酸又涩。

原来这就是嫉妒的感觉。

真的是很丑陋。

但他坦然接受这样一个丑陋的自己。

就像他已经坦然接受,时隔八年,他仍被她掌控走了心神,毫无抵抗之力。

许知白在车内坐了好一会儿,缓一口气后,收敛心绪,发动车子驱车离去。

凌晨时分的江市,城市逐渐归于寂静,马路上车流见少。

苏旎脚踩油门,速度加快,好似只有这样猛烈的车速才能刺激她的肾上腺素,让她不会有时间再去想今晚发生的事。

真的是太糟糕。

先不论泳池边的那个吻,在套房里,她怎么会弄混梦境和现实,衣服乱了,胸前空了,该看的不该看的,该亲的不该亲的,他们差一点就——

苏旎很是心烦意乱。

油门下踩的力道也更重了一些,好在这条马路已经几乎不见什么车,她刚提速,明显要变成飙车时,手机又响了起来。

这道铃声让苏旎稍微冷静一点,她不由得放缓车速,用车内蓝牙接听电话。

“你还没有回家?”梁宛清的声音在跑车的车厢内回响,听着似乎是一直在等苏旎。

苏旎悄然清一下嗓子,回答:“在路上了。”

“这么晚了,出去玩也要有个限度。”

“……妈,我已经成年,你能不能不要这么管着我?”

些许是受今晚的事情的影响,苏旎不愿再花心神去扮演一个听话的女儿,这八年,她已经扮演够了。

如果不是因为梁宛清和苏寅礼关系不好,苏旎也不会选择放弃自我留在梁宛清身边。

她知道这么多年,她的母亲一直得不到丈夫的爱,从小到大,她经常能看到母亲半夜时分默默含泪的眼睛,在这个家里,她的母亲是很孤独的。

所以她选择自己来爱母亲。

留在母亲身边,陪着她,听她的话——

“我不是管着你,我是担心你。毕竟这么晚了,你一个女孩子,一直没回家,我怎么不担心?”

苏旎听得出梁宛清的关心,越是这样,她便越矛盾,一边爱着母亲,一边又受够母亲的掌控。

同时她也意识到自己刚才那句话或许是有点冲,缓了缓语气,说:“我知道,我马上回来了。你先睡吧,不用等我,我几分钟后就到家。”

梁宛清:“路上小心点。”

苏旎应了一声,就按键结束了通话。

几分钟后,跑车以一个漂亮的滑线停在别墅的车库前,苏旎打开车门下来,抬头就瞧见不知何时等在一边的苏京樾。

苏旎看着苏京樾这一副双手抱臂满眼审视的模样,就知道自己又要被堵着问半天。

她撇撇唇,懒得掩饰自己的糟糕心情,直接没理会哥哥,径直从他身旁经过。

“站住。”苏京樾叫住苏旎,“我帮你圆谎,你就不准备跟我解释一下晚上到底去干嘛了?”

苏旎顿步,满脸不高兴地转过头,“我已经在电话里解释过了。”

“噢,是去看展,然后掉到泳池,再开了个房洗澡。”

苏京樾重复着苏旎原先在电话里说的话,放下手臂站直身体,细细瞧过苏旎嘴唇上明显的破口,说道,“看来你在泳池里摔得还不轻,连嘴唇都摔破了。”

“……”

苏旎下意识捂了一下嘴唇,之后忿忿瞪一眼苏京樾。

苏京樾:“你不用这么瞪我,我就感觉你回国这几天很不对劲,你晚上在做什么、跟谁在一起,都是你的私事,我不会管,但是,你知道你马上要订婚了吧?”

又是这些冠冕堂皇的劝告,苏旎的脸冷下来,对哥哥发起脾气:“我知道,我不是傻子,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不用你来特意提醒我!”

苏京樾见苏旎这样,不免敏锐觉察出什么,眉头微蹙:“你去见他了?”

苏旎与苏京樾对视着,兄妹之间的默契让他们无需明确表达,就已经能知晓彼此的意思。

苏旎没否认。

虽然不是她去见那个人,但他们就是见到了。

苏京樾得到答案,沉默许久,出声:“到此为止吧。如果你不准备反抗爸妈的安排,就别再继续。不要再见他,不然你只会痛苦。”

苏旎不说话,停顿一会儿后,抬脚就踢向苏京樾的小腿。

苏京樾毫无防备,无端被踢一脚,立刻露出吃痛的表情,“你干什么——”

苏旎:“我不高兴。”

苏京樾:“你不高兴就朝我撒气?”

“对,”苏旎撩一撩耳边的碎发,顿时有点神清气爽了,“谁叫你跟我说这些大道理。”

苏京樾:“……”

“哥哥,感谢你今晚为我撒谎,但我知道我在做什么,不要刻意提醒我。赶紧去睡吧,明天可是你的大日子。”

苏旎慢悠悠说着,朝苏京樾晃晃手中的车钥匙,“这辆车不错,我暂时征用。拜拜。”

苏京樾还因小腿的疼痛皱着张脸,被气得简直无语。

这个苏旎——

他好心劝告她,结果还被她踢一脚,她可真是他亲妹。

苏旎把气撒到苏京樾身上后,心里就舒服多了,回到别墅里面,整个家安安静静的,她估计梁宛清知道她马上回来,就先睡了,没继续等她。

她也就没和梁宛清打招呼,直接回了自己房间。

取出包里的丝绒小方盒,打开,苏旎看着盒子里装着的蓝钻耳坠,出神几秒后,取出耳坠,放回到梳妆台上。

然后打开抽屉,将许知白的这个盒子放了进去。

苏旎丢下包,走去浴室,预备重新冲个澡,换上睡衣睡觉。

也是这时候,她才发觉,自己胸口有一个吻痕。

位置和形状都很暧昧,很容易让人回想起它落下时候所带来的酥麻心颤。

尤其当花洒的水流弥漫过这枚印记,流向曾被咬痛的地方……x

苏旎心口的呼吸忽然变乱,一些隐秘的感觉在她身体里翻涌。

她赶紧掐断思绪,迅速冲完澡,关了花洒,扯过浴巾包裹住自己。

等走到洗漱台的镜子前,她却又忍不住透过镜子,看向自己唇瓣的破口。

她想到了许知白的吻。

想到他独特的气息,仿佛能缠绕走她所有的心跳,让她身心发空,急需他更多的吻。

少女时期对性的懵懂和好奇,在这一刻卷土重来,甚至还多出几分渴求。

不得不说,几年过去,现在的许知白,确实比八年前大胆。

当时的他,连手放在她心口了,都傻傻地不敢逾矩一分。

而现在,不止敢碰敢抓,还……挺会亲。

想到许知白这样的改变可能是这些年里日积月累熟练的,苏旎已经好了一点的心情又顿时差到了极点。

男人可真讨厌。

苏旎换上睡衣就栽到床上睡觉,或许是这两天实在疲惫的缘故,这一晚,她倒是没有失眠。

这一觉,一睡就睡到了第二天中午。

今晚的两家见面很重要,裴恩淇的爷爷奶奶会到场,苏京樾这边也是同样。

梁宛清很早就给对方长辈准备了礼物,这会儿正在客厅里清点。

苏旎肚子饿了,睡眼惺忪地下楼找吴嫂,中途碰上梁宛清,不免停步,喊了一声:“妈。”

大概是昨晚苏旎说梁宛清管着她,梁宛清没有多说昨晚的事,只说:“一会儿吃午餐了,吃完后早点收拾一下自己。”

“……噢。”

苏旎应着,转身去厨房。

她见吴嫂在为午餐忙活着,就自己去咖啡机那边,准备倒杯咖啡提提神。

这时候,梁宛清的声音从客厅那边传过来,离苏旎不远。

“今晚忙了你哥的事,明天你该和你舅舅见一面,拍卖行的事情差不多了,你去交接一下。”

苏旎操作着咖啡机,想了想,没答应,“我不想留在国内,这些事情你还是让舅舅继续做吧。”

梁宛清:“你订了婚,不留在国内,是准备两地分居?”

是啊。

就是要两地分居。

苏旎在心底回答着,面上倒没明说,她怕底牌亮的太快,后面反而不好出国了。

“我和段斯衍还在商量,目前,我是不大愿意留下。”苏旎故意模糊地说,“后面的事情后面再说了。”

“行,这是你们年轻人之间的事,你们自己看着办。免得又说我管太多。”

显然,昨晚苏旎那句话,还是让梁宛清有些介意。

她很快又说:“但是拍卖行的事情,你还是得接手。你舅舅自己也有公司要管,没有时间管太多。现在你在国内,就先去交接。后面怎么样,就再说。”

苏旎想想,觉得也行吧。

有点事做,或许还好一点,忙碌起来就不会想些乱七八糟的。

“知道了,”苏旎答应下来,操作机器,褐色的咖啡液散发着焦香,缓缓流至咖啡杯里,“我会和舅舅联系。”

梁宛清满意了,“嗯,最近也没什么特别的事,就是拍卖行需要专业的法律团队,斯衍推荐了一位能力很强的律师作为我们的法律顾问,到时需要你去见一见。”

苏旎差点打翻刚端起来的咖啡杯。

法律团队?

段斯衍推荐的……律师?

苏旎忽然有种很强烈的预感——

“他姓许,恒拓的律师,一会儿让你舅舅把联系方式发给你。”

果然。

苏旎的预感没错。

段斯衍可真能管闲事,没事推荐什么律师。

还有那位律师——

他是嫌平时太清闲了吗,还要来做拍卖行的法律顾问。

苏旎刚睡醒的脑袋都还没清醒多久,又马上变得一团乱麻。

潦草喝完这杯咖啡,苏旎马上就回了楼上房间,拿起自己的手机。

她找到昨天发过短信的那个手机号码,重新编辑短信,发送。

【听说你要给一家拍卖行当法律顾问?】

本以为这个时间点,对方应该在忙工作,不会立刻回消息。

但是苏旎才发送消息,对方就回复了。

只有一个字:【嗯。】

苏旎直接感觉一阵头疼,捧着手机啪啪啪打字。

【不行,你马上说你不干。】

对方:【不好意思,早上已经签订合同。】

合同都签了?

速度这么快?

苏旎脑子飞快运转,正想回复什么,对方马上又发来一条:【工作方面的事情,请联系工作号。这个号码,只谈私事。】

苏旎:……?

可恶。

苏旎有被许知白气到,既然公私分这么明,他还来做什么法律顾问!

她真的好生气,翻到许知白第一次发来短信的那个工作号码,想也不想直接拨打出去。

随着简短的“嘟嘟”两声,电话被接起。

“喂。”

很清稳的男声,简单的一个字,磁性磨砺过耳膜,能让人想象出他发声时,声带震动,喉结微滚的模样。

苏旎有些恍神,这好像……是他们之间,第一次用手机通话。

她也是第一次,从电流声响中,听到他的声音。

很好听。

和八年前她第一次听到他说话时一样,很好听。

但很快,苏旎就回过神,语气傲慢:“许律师,这家拍卖行我会接手,我要单方面违约。你早上签订的合同不算数。”

许知白那边稍作停顿,而后他平静出声:“据我所知,目前苏小姐还不是拍卖行的负责人,你无权跟我解约。”

“我以后会是!”

“嗯,好。那就到时再谈解约的事。”

“……”

苏旎一时接不了话,电话那头的人,反而不紧不慢地问:“苏小姐,还有其他的事吗?”

许知白气定神闲,毫无任何意外的情绪。

他一早就猜到苏旎会因为这件事找他,就是比他预料的早了一些。

毕竟他早上才刚和梁氏珠宝签了合同。

按计划,苏旎应该会晚一些知道这个消息。

在签合同之前,许知白就已经知道这家拍卖行是暂时由梁氏珠宝管理,日后会交给梁氏的外孙女。

梁氏只有一位外孙女。

推荐他做法律顾问的段斯衍也只有一位未婚妻——

“苏小姐,如果没有其他的事,那我们就——”

“许知白!!!”

苏旎终是忍不住,非常大声地喊着许知白的名字,简直要炸毛,“你是不是故意的?!”

许知白听到苏旎喊自己的名字,不动声色地停滞两秒,没明显表现出什么,依然公事公办地说:“抱歉,我不是很懂苏小姐的意思。”

“你别给装!你签合同的时候会不知道拍卖行的背景?!你别说你不知道是段斯衍推荐的你!你也别说你不知道梁氏珠宝是我妈家的!”

“我是知道,这有什么问题吗?拍卖行需要法律顾问,我需要赚钱,合作是一拍即合的事情,苏小姐难道有意见?”

“我当然有意见!你明知道我不想再见到你!”

“不好意思,我不知道。”

苏旎的每句话,都被许知白从容不迫地推了回来,苏旎气得头疼,“好,你不知道。那我现在正式告诉你,我不想再见到你。我们最好再也不要见面,合同马上作废。”

苏旎说完这段话,电话那边似乎是静了一瞬。

大概也就静了几秒,但苏旎在这片寂静之中,听到了自己口不对心的心涩,以及对方明明无声却清晰的呼吸声。

几秒之后,许知白冷着嗓子开口:“苏小姐,合同已经签了,你暂时无权作废。至于你不想见到我……”

“很抱歉,这恐怕不能顺你的意。”

“我们会再见面的,或许是明天,或许是后天,我们总会再见。”

他刻意停顿一下,然后再次开口:“苏小姐,很期待和你的下次见面。”

第27章

这次对话,等同于不欢而散。

苏旎丢下手机,满心烦躁,实在不想认输。

她原本以为经过昨晚,自己不会再和许知白有牵扯,谁能想到今天刚睡醒,就被告知,以后要和他合作。

偏偏这个人,油盐不进,故意跟她对着干,故意挑拨她的情绪。

苏旎太了解自己,如果一再地和许知白接触,她真的会管控不住自己的心。

最好的办法,就是两不相见。

就像八年前她义无反顾地出国,斩断联系,拉黑许知白的微信和号码,不给自己任何的希望。

但是现在……

她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和许知白交涉无果,苏旎只好放弃从他这边入手,这件事暂时不能急,她现在也不能跟梁宛清说要换法律顾问,是个人都会起疑。

还是先避开吧。

能不见就不见,以后有什么事,找别人去处理。

苏旎暂时这么决定x,要忙的事情还有很多,许知白这件事先搁置,她用最快的时间调整心情,为晚上与裴家长辈见面的事情做准备。

今晚的见面很重要,苏旎换上昨天梁宛清为她挑选的衣裙,为了不喧宾夺主,她没有戴蓝钻耳坠配套的项链,只戴了一对耳坠。

化妆的时候,苏旎特意选了一只与衣服相衬的镜面口红,只有这样盈润的亮色才能遮掩住她唇瓣的破口。

还好经过十几个小时,破口消了肿,涂上口红就看不大出来。

全都怪许知白。

这一天,苏旎已经不知在心里骂了他多少遍。

晚宴定在江市一处古朴大气的老宅内,环境优雅,每一处设计和古董家具都充满着中式韵味。

得益于这场见面,苏旎在回国之后,第一次见到自己几年没见的父亲,以及爷爷奶奶。

在德国这八年,苏旎与苏寅礼的联系并不多,或者是趋近于无。

他们也不是八年都没见,苏寅礼在出国办事的时候,会顺路来一趟德国,和苏旎见一面。

见了面,通常也聊不上什么,吃一顿饭,或者喝一杯咖啡,就结束了。

梁宛清回国,苏寅礼大概是不想和她起冲突,自己暂时住到了离公司较近的那套房子里。

其实,苏旎还偷偷问过苏京樾,她爸爸是不是外面还有一个家,或者是有其他女人。

不过她问完之后,得到的是苏京樾看傻子一般的眼神。

两家长辈们都见上面,大家热热闹闹客客气气的,苏旎不是主角,按规矩和对方长辈打过招呼后,就坐到自己的位置,听长辈们聊苏京樾和裴恩淇的婚事。

在裴恩淇的爷爷提出下个月就办婚礼的时候,苏旎在桌下悄悄踢了一下旁边坐着的裴恩淇,给她投去一个看好戏的眼神,嘴巴无声张合:“恭喜。”

陪着长辈们干笑的裴恩淇回踢苏旎一脚,转头用眼神回应她,不许她幸灾乐祸。

两个好姐妹正用眼神表情交流着,裴恩淇桌上的餐盘里多出一只剥好的虾,苏旎和裴恩淇同时看向剥虾的男人,苏京樾神色自如,示意裴恩淇吃点东西。

裴恩淇陪笑陪累了,正饿着,就拿筷子夹起苏京樾剥好的那只虾。

苏京樾听着长辈们说话,需要他作出反应的时候他回应几句,其余时候,就在认真照顾裴恩淇用餐。

苏旎见他们相处这样亲近自然,不由得托腮观察着他们。

其实,他们很相配,无论是外形,还是家世。

他们以后应该也会是在场这么多人中最幸福的一对吧。

毕竟,苏京樾是真心喜欢裴恩淇。

即便裴恩淇目前还不知道。

在场这么多对夫妻,表面和气相敬如宾,但是有哪对是真心实意爱对方的?

都是为了利益结合,为了利益组建家庭。

不变成梁宛清苏寅礼这样的怨侣已经很是幸运了。

而苏旎,未来也会拥有一段这样的婚姻,成为他们之中的一员。

苏旎想到这儿,倒是有一点羡慕裴恩淇和苏京樾。

起码他们的婚姻有一方是有爱的。

这总比虚情假意好的多。

长辈之间的要聊的东西总是很多,对于苏旎来说,很无聊。

裴恩淇也觉得无聊。

两个人眼神一对,默契地找了个借口离席,去外面透气。

这座老宅环境确实很好,坐落在半山腰,雕花的复古木窗向外打开,能将夏夜幽静的山林景色尽收眼底。

苏旎就和裴恩淇倚在这个走廊尽头的窗边,身后偶尔有身着长袍的服务员经过,其余时候,并没有人来打扰他们。

“平时没看到你和我哥在一块,今晚一看,你们的相处还挺自然的。”

苏旎托着下巴,懒懒看着窗外随风浮动的竹叶,说着。

裴恩淇也是一样的动作,不过她叹气一声:“有没有可能,是我们演戏演多了,熟能生巧?”

苏旎看向裴恩淇。

裴恩淇朝她笑了一笑:“这几年你哥经常被我爸妈叫过来吃饭,我们扮演恩爱可是很有一手的。”

苏旎故意“噢”一声,“这样啊,我还以为你们日久生情了呢。”

两个人私底下的聊天通常都不会很纯洁,这会儿裴恩淇听苏旎这么说,脑筋转了转,试探着:“我先了解一下,你说的‘日久生情’,是字面意思,还是其他意思?”

“不是字面意思,难道……”苏旎装作不懂,“还有其他什么意思?”

裴恩淇笑了起来,用手肘戳了一下苏旎的胳膊,转而继续面向窗外的夜景,“我和你哥很清白的,手指头都没碰过呢。”

“这可不是你的风格啊,你们都确定结婚一个月了吧,这么久的时间,你都不准备验验货?还是,你对我哥没有一点感觉?其实他长得也很不错,有身高有身高,要颜值有颜值,至于身材,这我不大清楚,但我估计应该也还行吧,他一直有运动的习惯。”

苏旎平时跟苏京樾不对付,关键时刻还是想要帮他一把,“你完全没有深入了解的想法吗?”

“不是我没有这个想法,怎么都要结婚了,以后要睡一张床,不可能什么都不做吧,我就是……”

说到这,裴恩淇精致的小脸快要皱成一团,实在是苦恼,“我和你哥真的太熟了,我完全下不了手啊。”

裴恩淇和苏旎认识多久,就和苏京樾认识了多久,他们完全是从小孩一起长大的,这种熟悉的程度,在她心里,跟兄妹也没差多少。

这让她怎么能下得了手。

实在是有罪恶感。

苏旎没想到他们俩一直没有进展是因为太熟了,一时没忍住笑了出来,问出一个致命问题:“那你们新婚之夜怎么办?你没打算和我哥只做表面夫妻,那你们到时……?”

这倒是个问题。

裴恩淇蹙着秀气的眉思考着,“或许……关灯?关了灯都一个样,看不到,应该就行了吧?”

苏旎:“……?”

话说到这,裴恩淇突然想到什么,侧头瞧着苏旎,故作质问道:“先别急着说我的事,你自己说说,昨晚上干嘛去了,还要我和你哥一起套口供,说你跟我在一块。”

裴恩淇早就想问了,只是今天事情太多,晚上见了面又有长辈在,一直没机会。

这会儿,就她们两个人,她也就直接说:“肯定没干什么好事吧,嘴巴都成这样了,估计还挺激烈的。”

“……”苏旎顿时笑不出来了。

“别人可能看不出来,我还看不出来么,你这个嘴唇的伤口,很暧昧呢。”

“……”

“反正,不可能是跟你的未婚夫。”

“……”

“说吧,是哪个野男人。”

“……”

裴恩淇那么多段恋爱真不是白谈的,一眼就看出苏旎嘴唇破口的秘密。

苏旎不由得抿了抿受伤的唇瓣,微弱的疼痛又让她立刻松开。

既然裴恩淇都问了,她也就不瞒着,坦诚道,“你知道他的。”

裴恩淇露出疑惑的表情:“啊?”

苏旎:“段斯衍的那位律师。”

听闻是段斯衍的律师,裴恩淇的眼睛瞬间就亮了,感觉吃到了什么大瓜。

“那位——许律师?”

“嗯。”

“天,你们两个怎么会——你是不是那天晚宴对他见色起意然后天雷勾地火了?”

“没有,我和他什么都没有。况且,那晚也不是我第一次见他。”

苏旎回想着自己和许知白的关系,好像没有什么明确的形容词能形容他们之间的关系,只能说,“八年前,他是我画室的模特。”

画室模特……

裴恩淇知道苏旎以前画画会请很多人体模特,她也看过一些作品,想到那些模特的裸露程度,她不禁眨动八卦的眼:“你别告诉,是全裸的那种模特——”

苏旎给了一个肯定的眼神。

“天——”裴恩淇差点惊呼出声,她生怕引来别人注目,立刻捂住嘴巴,一双眼睛满是八卦,“原来你们是旧情复燃!”

苏旎倒是淡定,说着:“也没什么旧情,就只是认识。”

裴恩淇:“噢,只是认识,这个认识的程度,能让你把嘴唇都亲破。”

“那是他故意咬的——”

苏旎下意识否认裴恩淇想象中的“激情”,说到一半,对上裴恩淇笑盈盈的眼睛,马上又闭上了嘴巴。

裴恩淇不用苏旎细说,就已经脑补出一部在画室里面暧昧刺激、少年分别成年重逢然后恨海情天翻弄风云的大戏。

她摇着头,啧啧两声,夸赞着苏旎:“真是深藏x不露啊。”

随即,她又挑挑眉:“其他事情我就不多问了,你就说,他身材是不是很好?”

苏旎想了想,点头。

裴恩淇突然狡黠一笑:“大吗?”-

大吗?

深夜失眠的时候,苏旎忽然想到裴恩淇的这个问题。

当时她没有回答裴恩淇,也没花时间去回想什么,现在再想起来……

苏旎感觉自己脑子里好像多了一些黄色废料。

在她所见过的那么多模特和艺术作品里,许知白应该算是……比较突出的。

不想还不要紧。

一想起来,一些不可掌控的情潮就开始蠢蠢欲动。

当年在画室面对他袒露无余的身体时的那种心麻颤动的感觉,好像在这时候回到了苏旎胸腔内。

心口仿佛有什么滚烫的东西在攀爬。

酥酥麻麻。

苏旎再一次想到许知白昨晚的吻,舌尖交缠的湿热,还有酒店套房内短暂的意乱情迷,都像是一小簇一小簇的火苗,在她身体里窸窣燃烧。

她还记得自己用画笔勾勒过的形状,时隔多年重新在脑海里勾勒一边,他身体的每一个细节她都还记得清清楚楚。

真是糟糕。

本来就睡不着了,现在想到这些,就更睡不着。

苏旎努力闭眼,可是眼前的黑暗里,全是许知白的脸。

挥之不去,固执存在。

实在惹人讨厌。

……

回国之后,全是忙不完的饭局。

昨晚为苏京樾和裴恩淇的婚事忙活,今天,苏旎又要和段斯衍见面。

苏旎几乎还没好好休息过。

苏京樾的婚礼定在下个月,是个千挑万选的黄道吉日,剩余的时间不多,要准备的东西倒是很多,梁宛清着手去忙,暂时没有闲心管苏旎。

晚上苏旎出门的时候,她也就只吩咐一句“好好相处”,转头就去忙婚礼的宾客名单。

段斯衍的车停在苏家别墅门前,高调惹眼,他身着矜贵熨帖的定制西服,站在车边,见苏旎过来,便主动绕过车头,替她打开副驾的车门。

苏旎坐到车内,动手系上安全带。

段斯衍随之上车,熟练地打着方向盘,缓慢驱车。

两人安静坐在车内,自见面之后都还没说上一句话。

汽车在夜色浓郁的马路上行驶一下会儿后,段斯衍先开口:“粤菜,可以吗?”

苏旎正聊赖着,听闻段斯衍的声音,回过神,大概明白他问的是今日的晚餐,就无所谓道:“随便。”

段斯衍目视前方开着车,得到回应后,微笑着点头。

“你哥的婚期正式定下了?”

“嗯。下个月。我妈在统计宾客名单,过不久你应该会收到请帖。”

段斯衍笑一笑:“我还需要请帖吗?”

苏旎听得懂段斯衍的意思,故意不接话,段斯衍接着说:“昨晚我是认真的,我们的事情也确实需要早点定下来。你觉得呢?”

短暂几秒的停顿。

“最近我妈很忙,等忙完我哥的婚礼再说吧。”

苏旎不算是推脱,接下去的这段时间,都要为苏京樾的婚礼忙碌,确实没什么时间去和段斯衍的家人见面。

毕竟订婚也不是一件小事。

段斯衍还挺好说话,苏旎这样说,他也便同意。

“可以。等你家里忙完,我们两家再约时间正式见面。”

“不过,在此之前,我们需要做一件事。”

苏旎不是很明白,疑惑蹙眉,看向段斯衍。

段斯衍没有明说,只是与苏旎对视一眼,转而继续认真开车,直至几分钟后,他将车停在了最适合观赏江边夜景的半山处。

从高处俯瞰,江水两岸灯火璀璨,暗沉江面微波粼粼,霓虹如碎光洒在江水之上,随着水面轻缓晃动。

突然在这里停车,四周又寂静,苏旎不禁有所警惕。

段斯衍看出来了,脸上还是带着笑意,没有靠近苏旎,而是打开中央扶手的置物柜,从里面拿出一个红丝绒方盒。

“不用紧张,我不会趁人之危。”

段斯衍说着,主动打开丝绒方盒,落入两人眼帘的,是两枚依次放置的戒指。

一枚女戒,一枚男戒。

女戒是非常明显的古董风珠宝,老矿的钻石切割风格,刻面很大很不规则,钻面却柔和闪耀。

男戒与之相配,简洁的光圈,中间嵌着一颗闪亮的钻。

“需不需要我单膝下跪?”段斯衍看着苏旎,问。

苏旎没想到段斯衍会准备戒指,稍稍诧异过后,坐直身体,面向段斯衍。

“为什么突然准备这个?”

“既然已经确定要订婚,戒指肯定是不可或缺的。订婚典礼可以往后推,但是戒指,我感觉我们还是需要先戴上?”

段斯衍说着,笑一笑,“不然别人怎么知道,你是我的未婚妻呢。”

戒指是身份的象征,以他们的关系,戴上对戒,官宣身份,倒也正常。

反正这是既定的流程,早一天戴和晚一天戴,没什么差。

而苏旎,也会按照既定的人生安排继续往下走,不会让自己任性。

苏旎这样想着,点了点头,不过她没有像完成流程那样,向段斯衍伸手由他给自己戴上,而是自己取走戒指盒里装着的那枚女戒,自己戴到了左手的无名指上。

钻戒很漂亮。

尺寸不合适。

对苏旎来说,这枚戒指有一点大。

就这样吧。

大一点就大一点,无所谓。

苏旎戴好之后,没有欣赏这枚奢贵的钻戒,只重新调整了一下坐姿,不是很上心地说:“你也自己戴上吧。戴好了就去吃饭。我饿了。”

段斯衍的目光在苏旎脸上凝视一会儿,他本想自己给苏旎戴上戒指,但现在……

没事。

都一样。

段斯衍比苏旎年长两岁,接触过很多的女人,她们几乎都是讨好的姿态,还真没有苏旎这样,将不喜欢和保持距离表现得明明白白的。

他还挺喜欢苏旎的这种性子。

有刺的时候会带着点儿傲气,被扎一下,不会觉得疼,反而莫名令人喜欢。

段斯衍取出属于自己的那枚男戒,同样戴到左手中指,然后啪嗒一声,关上戒指盒,放回到原来的地方。

他重新发动车子,载着苏旎开往已经预定好的那家粤式餐厅。

这家粤餐很出名,位于江市山顶的风景区,中式建筑古色古香,掩于绿林之间,雅致幽清。

位置虽偏,胜在环境好,餐品地道,是聚餐和宴请的第一选择。

苏旎下车之后,跟在段斯衍身旁,与他一起走向餐厅大门前方的青石台阶。

夜色浓郁,绿影摇曳,来往车流和宾客络绎不绝。

周遭的喧噪之中,苏旎忽然听到一个较为熟悉的声音。

“苏旎?”

苏旎闻声回头,看到前方站着的中年男人时,脸上露出明显的惊喜:“舅舅?”

苏旎已经很久没见过舅舅,虽然平日有工作上的联系,但也好长一段时间没碰面,上次见面,好像是几个月前在德国。

没想到今晚会在这里碰上。

梁山清气质随和,今晚应该是商务方面的事,衣着正式,鬓边流露一抹这个年纪该有的花白。

面相好,倒也不显年纪。

他比妹妹梁宛清大不了几岁,两人模样很是相似,苏旎因为像梁宛清,所以跟舅舅自然也就有几分相像。

两人各往前几步,在台阶上碰上面。

苏旎看着面前的舅舅,眼里洋溢着开心的笑:“舅舅也来这里吃饭吗?”

梁山清点头,笑着:“是啊,约了人谈一点事情。”

他跟苏旎说着话,同时与苏旎身旁的段斯衍相□□了点头,算是打招呼。

段家和梁家一直有业务的往来,梁山清和段斯衍早已相识,打过招呼后,梁山清重新看向许久没见的外甥女,说道:“拍卖行的事情差不多都办妥了,你可别闲着,赶紧找个时间过来交接。”

“知道,我妈说过了,我这几天就去找你。”

“行,说起来,今晚我也是为你来谈事情,拍卖行请了一位专业的法律顾问,这件事你妈跟你说了吗?”

舅舅冷不丁提起这个,苏旎脸上的笑瞬时僵住,某种不好的预感开始在她心底盘旋。

不会吧——

应该不会这么巧吧——

“这件事还得感谢斯衍,这位律师很专业,”舅舅说着向段斯衍笑笑,又继续对苏旎说,“正好今晚碰上,一会儿一起认识一下。以后有什么事情,就是你和他联系,我不插手了。”

……好的,悬着的心死了。

苏旎原本还想避开一点,不想和许知白碰面,没想到——

她脑筋一转,抓住了段斯衍的手,朝舅舅甜甜一笑:“舅舅,下次吧,今晚可是我们的约会,我x不想谈公事。”

段斯衍忽然被苏旎牵住手,眉毛微挑,略显意外地瞧向她与自己相牵的手。

属于他的那枚钻戒正圈着她的手指,与他十指相牵。

梁山清自然也注意到了苏旎手指上戴着的钻戒,马上明白过来:“瞧瞧我,都忘了先恭喜你们,真是男才女貌。好,我不打扰你们两个年轻人约会,公事下次再谈。”

然后他对段斯衍说:“斯衍,恭喜啊。可要好好待我们家苏旎。”

“我会的,舅舅。”

段斯衍改口倒是快,喊的梁山清很是高兴。

三个人在台阶上也站了一会儿了,正欲继续上行时,苏旎突然听到舅舅说:“真巧,许律师也到了。”

苏旎不自觉停步,视线随着身旁停下的两人,一同看向在台阶几步之远处站着的男人。

剪裁精良的暗色西服,身形挺阔,高挑颀长。

犹如一道凌厉的黑影,冷然划过苏旎眼眸。

他浸在夜色之中,辨不清眉眼,那双漆黑的冷眸,静静扫过苏旎与段斯衍相牵的手,再在那枚璀璨闪耀的钻戒上多停留一秒,转而,抬眸,目光不动声色地落向苏旎的脸。

视线相对的一瞬,苏旎的心脏猛地跳动一下。

她不知身旁两人有没有看出什么,她只知道,她从许知白那双暗沉无波的眼眸里,看到了他某些时刻才会有的锐利,和侵略——

作者有话说:小黑屋预备(。

第28章

只有几秒。

许知白那冷然具有明显侵略感的眸色似乎只是流露给苏旎,一瞬的目光对视结束,他就不露声色地恢复成平日正常的表情,疏离客气,觉察不出任何令人起疑的痕迹。

长腿轻迈,停至苏旎三人面前。

几人都是相识的关系,没有过于客套,许知白与段斯衍相互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梁山清主动向许知白介绍:“许律师,这位是我的外甥女,以后会负责我们拍卖行的各项事务,原本还想找个机会正式认识一下,没想到今晚这么巧,在这儿碰上。”

许知白礼貌听着梁山清说话,待他说完,视线落在苏旎脸上。

平静无波。

“苏旎苏小姐,段总的未婚妻,前几天在晚宴上碰过面。”

他的声音也很平静。

话是对梁山清说的,却更像是对苏旎说的。

苏旎能隐约听出来。

“是的,前几天刚见过面。没想到这么巧。”苏旎掩饰好情绪,脸上重新扬起笑意,向许知白伸出右手,“许律师,以后合作愉快。”

许知白的薄唇不着痕迹地绷了一瞬,转而伸手,同上次晚宴一样,和苏旎客气地握了握指尖。

随后,苏旎收回右手,垂至裙摆边,左手依然与段斯衍牵在一起。

许知白视线无声扫过,能清楚看到那枚闪亮的钻戒,在两人相牵的手指之间。

很显眼。

也很碍眼。

这时候,段斯衍看向苏旎,开口:“许律师业务能力很强,你有什么事,尽管找他。”

苏旎扬起唇角,笑了一下,“会的。”

只要你不怕戴绿帽。

“咱们别在这站着了,许律师,我们进去吧,其他几位应该也要到了。”

梁山清率先邀请许知白进餐厅,同时也对苏旎和段斯衍说:“你们两个好好约会,我们就不打扰了。”

苏旎脸上还是带着笑,“舅舅再见。”

梁山清点着头,同许知白先走上阶梯。

许知白表现的很得体,没有多停留,也没有多给什么眼神。

不会让人怀疑,他和苏旎是否早已认识,也不会让人察觉他们之间的异样。

他们两人走后,段斯衍说:“我们也进去吧。”

苏旎稍稍点头,发觉自己还与段斯衍牵着手,立刻撤回来。

她担心段斯衍怀疑,一脸自然地解释:“刚才我是怕被舅舅拉过去谈公事。我最讨厌谈公事了。”

段斯衍笑一笑:“理解。”

这家粤式餐厅内部的设计独具匠心,一楼大厅和用餐区是西洋彩色玻璃和传统中式窗棂的结合,空间循序递进,环境幽静大气。

二楼往上则是独立包间和宴会厅,细节之处更偏东方美学。

包间内,苏旎与段斯衍面对面落座,服务员送来菜单,段斯衍绅士地让苏旎先点。

苏旎这会儿已经没什么心思吃饭,刚才与许知白那一面,表面风平浪静,但她总感觉哪儿不对劲,心内隐隐不安。

好像会有什么事情会发生。

或许是想太多了吧。

苏旎暗自宽慰自己,现在许知白在和舅舅吃饭,她和段斯衍在这边,完全独立的两个空间,能发生什么事呢?

服务员在摆好桌上茶具,为两位客人沏上热茶,观音乌龙的茶香随着袅袅热气升腾氤氲。

茶已经沏好,苏旎还在看第一页的菜单,段斯衍不禁询问:“怎么了,不合口味?”

苏旎倏然回神,摇摇头,合上菜单,拿起来递给段斯衍。

“不知道点什么,你点吧,我不忌口。”

段斯衍说了声“好”,接过菜单,开始和服务员点餐。

他们两人在德国的时候见过几面,但还没有像现在这样单独坐下吃一顿饭。

当时他们都知道双方家长的默契,对未来的关系也都心知肚明,不过那时候段斯衍忙着工作,苏旎没兴趣培养感情,既然结局已经放在那儿,过程并不重要,他们两人也就没多花时间接触。

直到这次回国,婚事正式提上日程。

点晚餐,服务员离开,雅致的包间里面便又安静下来。

这时候,段斯衍说:“我们觉得我们接下来应该多见见,多熟悉一下。”

苏旎正无聊地用手指拨弄着盛着茶水的青花瓷杯,听段斯衍这样说,她懒懒地应:“我们需要很熟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