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墙根下[先婚] 玉寺人 18977 字 1个月前

第41章 挖到了 仙人跳

宁豫喝酒开不了车, 叫的代驾帮自己开车。

奈何住的小区停车场有些复杂,代驾找了半天进不去,一脸的为难。

“行了。”宁豫也懒得跟他扯, 指了指小区外面的空位置:“停这儿就行了。”

她走一段回家就是了,虽然从小区外面到楼门口有些远。

宁豫穿着十厘米的细高跟, 虽然早已适应,但微醺状态下走起路来还是摇摇晃晃的。

她只能尽量慢一些, 更慢一些。

小区里隔几米就有一盏的琉璃路灯把她慢吞吞的影子拉得很长——

直到身后出现另一道更高大的影子重叠, 修长的手扶住她的肩膀。

宁豫回头, 看到是谢枞舟噙着笑意的脸。

背着光的轮廓仿佛镀了一层光边, 有种毛茸茸的意气风发感。

“唔, ”他低头,很自然的嗅了嗅她唇间的气息:“怎么跑去喝酒了?”

他算是知道录音里那么嘈杂的背景音在哪儿了。

宁豫盯了他一会儿才慢半拍的质问:“怎么不接电话?”

“不是故意的。”谢枞舟眨了眨眼, 有些无辜的滑跪:“被我哥拉着教育了一下午, 谁的电话都没接。”

宁豫清醒了一些, 瞬间从刚才的‘小骄纵’中抽离情绪, 认真问他:“家里出了什么事吗?”

要不然怎么会谈一下午的事情?

谢枞舟愣了下, 然后就忍不住‘噗嗤’笑出了声。

看来是上次带宁豫回家给她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否则她的第一反应也不会是家里出事了。

从这个角度看, 她也是真的在关心他。

“没有。”谢枞舟忍不住低头亲了她一口, 整个人身上洋溢的氛围都是掩饰不住的开心:“是谈公事。”

宁豫:“……”

看来确实是没必要担心, 要是家里出事了能这么开心吗?

不过……

“你怎么这么粘人?”宁豫状似嫌弃的看他一眼:“高中的时候也不这样啊。”

对于在学校时的青春期,她隐约的记忆里谢枞舟虽然吊儿郎当, 但可不是现在这种爱粘人的个性。

反倒是在皮实的外表下, 隐约有种别人无法近距离接触的真空感。

谢枞舟的重点却是:“你还记得我高中时候什么样?”

“记得啊,很讨厌。”宁豫边走边说,声音有着一丝酒后独有的憨态:“厚颜无耻, 还主动管我要礼物的。”

“啧,”谢枞舟自然记得她说的是什么事,追上去不服气的反驳:“小姐,那是你主动去参加我生日聚会的好吗?我干嘛不要。”

“去了就要带礼物吗?”宁豫歪头:“好像没这个规定。”

谢枞舟忍不住笑,百分之百确定她是有些醉了。

清醒的宁豫是肯定不会这么说话的,她醉的都开始蛮不讲理,耍小性子了。

不过……很可爱。

可爱的他差点想掏出手机录下来,勉强忍住。

谢枞舟看着她细细高高的高跟鞋,觉得不安全,索性把人抱了起来。

女人一身纤细的骨肉很轻巧,公主抱也毫不费力,顺手把她的包挂在臂弯里。

他‘嗯哼’了一声:“我要了,你也没给啊。”

宁豫被抱起来的时候有一瞬间的猝不及防,但很快就放松着身体享受了。

“我明明给了”她打了个哈欠,懒散道:“是你没要。”

他们现在聊的是谢枞舟十七岁生日那年的事儿。

谢枞舟记得那次他找了一堆朋友去爷爷的老宅里疯了一晚上。

后来还被老头收拾了,不过依然值得。

因为那天宁豫也被身边的同学簇拥着一起过来了,他还捉到了她,光明正大的问她要礼物。

宁豫是买了耳机给他的,只是偷懒了,完全仿照辛黛的礼物买的一模一样的,完全没用心。

谢枞舟不要,在她脸上涂了奶油不说,还非得让她重新送一件。

“我不要一模一样的东西。”少年说的理直气壮。

宁豫觉得这人又缺德又不讲理。

自己简直是缺心眼了才来参加他的生日聚会……只是现在脸上都被奶油涂花了,出不了门,只能指望他带自己去洗脸。

于是宁豫不得不答应重新送他一个礼物。

然后……这么多年也没补上呢。

谢枞舟回忆着,慢悠悠道:“你还欠着我呢。”

闻言,窝在他怀里的宁豫皱了皱眉,半晌后才叹了口气:“那你倒是说啊,想要什么?”

她最讨厌‘欠别人’的感觉了。

谢枞舟笑笑:“我说了,你就能送我吗?”

宁豫:“你说说看啊。”

以她的身家,有什么东西是送不起的?

谢枞舟思索片刻,俯身在她耳边说了几个字。

抬起头来看着宁豫的表情……似乎是有些懵,长长的睫毛眨了眨。

然后,她不知道是困了还是想逃避,直接闭上眼睛睡着了。

谢枞舟哭笑不得。

他嘟囔着:“希望你明天别断片。”

毕竟他也是好不容易才鼓起勇气说出刚刚那句话的-

第二天对于宁豫来说是头疼的一天。

带着晚上喝了闷酒的情绪入睡,避免不了的有些头疼。

在港城出差一周回来上班并不算是阔别已久,但如果是带着‘失败’的消息回来就不一样了。

自己和施建谈判破裂,这个大合同被转到宁哲那里去的消息估计已经没意外的传遍整个公司了。

那家伙好不容易在爷爷的默许下扳回一城,不趁机造势就奇了怪了。

宁豫早有准备,到公司后忽略一路形色各异的眼神,进了办公室后就忙自己的工作。

和港城这个合作是吹了,但她手里还有之前谈下来的几个大合同,不缺工作忙,尤其是和李之逞那边签的合同终于快要动工了。

虽然他们之间的私人关系已经闹的不能更差了,但大家又不是十几岁的幼稚小孩,对于已经签了合同的项目还是要认真对待的。

比如说昨天和李之逞在酒吧打了番嘴仗,不欢而散,但今天耀锦就把需要的基础材料清单给她发来了。

宁豫检查过没问题,发给手下让他们仔细安排。

刚忙完,办公室的门就被敲响。

宁豫并没有说‘请进’,敲门的人就自顾自的推开门进来了。

看着宁哲挂着笑容的脸,她只能问:“有事吗?”

哪怕明知道对方是来炫耀的,但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她也不能显得太失礼。

“也没什么事,就过来看看你。”宁哲装作一脸歉意的模样:“接手了你的项目怪不好意思的,但你知道,这都是爷爷安排的。”

他只是作为既得利益者,过来‘慰问’一下她这个‘失败者’罢了。

但很可惜,宁豫似乎并不像他想象中那么失落。

“是啊,恭喜你接手港城这个案子。”宁豫抬起唇角,发自内心的微笑着:“爷爷真是找到了一个最恰当的人选。”

在商场混了这么多年,如果听不出她话里有话,宁哲也白混了。

他笑容僵硬了一瞬,也不装了:“什么意思?”

“没什么啊。”宁豫耸了耸肩:“意思是如果你觉得和施建的合作是个好项目,那你就好好做。”

她祝他们成功,真的。

宁哲沉默片刻:“你觉得港城这个项目不够好?”

宁豫反问他:“你觉得呢?”

如果足够好的话,她为什么要把自己手中的一块肥肉让出去呢,还是在宁可惹怒爷爷的情况下?

在宁哲思考的时刻,宁豫难得对他说了句实话:“也许是好的,但我看不出来,爷爷能看出来就够了。 ”

宁哲扯了扯嘴角:“你说的对。”

其实他何尝看不出来有问题?但他和宁豫不一样。

以他如今岌岌可危的处境,当然不会去忤逆宁从光。

能接受现在这个似乎‘危机四伏’的项目都足够他欣喜了。

宁哲做生意的思路一向求稳,但如今他所处的环境和‘稳’毫无关联,那就不得不富贵险中求。

打定了主意,他转身离开。

宁豫看着他走出办公室的身影,恍惚间觉得是在看一只替罪羊。

她是个好胜心极重的人,为什么这次对宁哲毫无嫉妒?因为她隐约觉得港城这个合作是摆明了要赔钱的,只是宁从光莫名的执念而已。

那帮助他实施计划的那只手,在失败之后的爆发阶段,自然是个替罪羊。

宁豫大脑发空,细长的手指无意识的转着笔,直到手机铃声响起才回神。

她继续转着没停下,另一只手拿过手机。

在看到屏幕上谢枞舟的名字,隐约感觉刚刚缓和下去的那股子头疼劲儿又上来了。

就,她没断片,也没真的喝醉,昨天发生的事情都记得呢。

谢枞舟把他想要的‘礼物’清清楚楚的在她耳边说了出来——

“开始学着喜欢我。”

喜欢他就是他想要从自己这儿得到的。

但哪有这样的礼物?

宁豫觉得滑稽,但偏偏拒绝的话又仿佛莫名堵在喉咙里说不出口。

其实真的想要拒绝吗?

她不确定,毕竟已经答应了和他做真夫妻,那总归免不了喜欢,只是过程需要循序渐进……

宁豫胡思乱想着,手机铃声都响到自动挂断了。

她下意识轻轻松了口气。

其实在感情问题上,她不得不承认自己确实有点乌龟性格。

现在接了电话她都不知道该说什么,是不是要装傻。

只不过这口气还没松一分钟,电话铃声又再次响了起来。

低头一看,还是谢枞舟。

宁豫皱眉,有些烦又有些莫名其妙的……心脏上蹿下跳的感觉。

这在她目前人生的情绪里,相当陌生。

想了想,宁豫还是接了。

“我在忙。”她抢先说:“开会呢,长话短说。”

“呃,”对面的谢枞舟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那等你开完会来趟警察局吧。”

宁豫愣住:“警察局?”

“嗯,宁晟和别人发生了冲突,动手被对方报警了。”谢枞舟像是在警局外面说话,声音压低:“他大概是不敢告诉你才给我打的电话。”

“但这种事儿也瞒不住,我还是得告诉你一声。”

更何况,他才没理由为了宁晟这种混球做出隐瞒自己妻子的事儿呢。

宁豫听了,直接有种气的鬼火直冒的感觉。

这才几天就又惹事?宁晟这种王八蛋纯纯一天不打上房揭瓦。

更恶劣的是他现在居然敢不经过自己,而直接去找谢枞舟这个名义上的‘姐夫’帮忙,这和挑软柿子捏有什么区别?

宁豫勉强按捺住火气:“行,我马上去,地址发过来。”

还开个什么不存在的鬼会啊。

她现在只想飞奔过去打爆宁晟的狗头。

到了警察局,宁豫刚走进去离得老远就听见宁晟骂骂咧咧的声音。

察觉到周围人鄙夷的目光,她不知道在成长路上多少次的因为这个弟弟抬不起头来。

深吸一口气,她快步走到里面的拘留室。

路过做笔录的位置时,宁豫意外看见正在低头写字的俞瑾。

她眼眶红肿,正一边抽泣着一边被旁边的男生搂着肩膀安慰。

这男生大约是女孩儿的男朋友,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

宁豫愣了下,瞬间明白过来宁晟是和谁发生冲突乃至大打出手了。

还真是……狗改不了吃屎。

她捏了捏拳,没做停留的直接走过去。

见到她来,本来隔着铁栅栏正在骂人的宁晟瞬间熄火,眼神变得畏畏缩缩,甚至害怕的向后退了一步。

“姐,你,”他磕磕巴巴的:“你怎么来了?”

宁豫:“不来放你在这儿等死?也行。”

“不是,我,我!”宁晟激动的想要反驳,却说不出个所以然,末了只能瞪着谢枞舟撒气:“姐夫!你怎么这样?还把我姐叫过来了太卑鄙了!”

他就是因为害怕宁豫才联系谢枞舟来着!

“你多大的人了?”宁豫把手伸进铁栏杆里面狠狠揍了一下他的脑袋,皱眉怒斥:“说话能不能过过脑子?”

“姐!你根本不知道这些事儿!”反正害怕宁豫她也已经来了,宁晟索性破罐子破摔,仿佛受了天大委屈一般的边跺脚边说:“那死女人居然敢对我用仙人跳这种下三滥招数陷害我!我都听见了!他妈的我非弄死她不可!”

“行了。”宁豫不耐烦的打断他:“什么叫‘陷害’你?给你下药了?”

还不是他管不住自己的下半身,现在说的仿佛受害者似的。

谢枞舟在旁边围观,忍不住‘噗嗤’一下笑出声来。

“姐!”宁晟更委屈了,咬牙切齿的:“你怎么还帮陷害我的人说话啊!俞瑾那破烂货和她对象就想讹我一笔钱,根本就没有所谓的怀孕!都是骗人的!”

要不然经过这几个月的小皮鞭拉磨似的被宁豫改造,他也不会冲动到直接动手跟人进局子的地步。

宁豫倒是没想到这点,她目光轻轻闪烁了下,还是没说什么。

“能有人对你用这种烂招挺好的。”她冷冷看着他:“给你个教训,免得总以为自己多了不起。”

实际上一对心思不正的情侣都能给他玩的找不到北。

不过细究起来,这事儿还真是疑点重重。

“枞舟,你先帮他办一下保释手续。”宁豫压低声音和他交代事情:“我去那边一下。”

她有事情要问那对情侣。

女人难得如此温柔,谢枞舟被哄的服服帖帖,笑着点了点头。

栏杆里面的宁晟一听到总有人负责捞他出去,也识时务者为俊杰的乖巧下来。

宁豫走回大厅里,正好看见俞瑾挽着男友准备离开的身影。

他们虽然是被打的一方,但出于种种原因的考量,自然是不会起诉的。

做完笔录就准备走了。

宁豫没犹豫,走过去拦住他们。

“谈一谈吧。”面对两脸懵的年轻人,她笑了笑:“我是宁晟的姐姐。”

听到这句话,俞瑾和男友脸色大变,二话不说就要走。

“一百万是我给的,转账记录都保留着。”宁豫平静道:“要是想找你们麻烦,直接以敲诈勒索的罪名起诉就行了。”

她用最淡定的口吻说着威胁的话,成功让两个人的脚步僵硬了下来。

“你,你凭什么说我们敲诈勒索!”俞瑾有些心虚,眼珠乱转的强自辩驳:“是你弟弟他、他缠着我的。”

宁豫:“那你怀孕了吗?”

俞瑾漂亮的脸蛋苍白下来,连带着嘴唇都有些白。

看着女孩儿这幅精致的面孔,宁豫就觉得宁晟那压根就不叫‘被仙人跳’——纯粹是见色起意罢了。

“你有什么冲我来!”俞瑾旁边的男生看不下去,横眉竖眼的挡在她面前:“别吓唬她。”

宁豫忍不住笑了笑,觉得年纪小的情侣即便有些手段,大体还是天真。

她要是真想吓唬他们,刚才压根都没必要走出警局就能解决问题了。

“我没那闲功夫计较你们和宁晟那点纠纷。”宁豫下巴轻轻抬了抬警局旁边那家人烟稀少的咖啡厅:“去那边,问你们点别的事儿。”

七寸在人家手里,小情侣不得不听从命令。

只是走过去的路上俞瑾依旧是气愤不平,忍不住的解释:“宁晟是个混蛋,是他强迫我的。”

无论她有没有怀孕,收到侵犯的事实总是实打实的。

她只是没有和广泛意义上的‘完美受害者’一样选择报警,而是用钱解决了这件事。

俞瑾不忘强调:“是你弟弟求我不要报警给他一次机会,他愿意用钱赔偿的。”

就算怀孕这件事是她为了多要点钱故意骗人的又怎么样?她仍旧是受害者啊。

听出俞瑾的言下之意,宁豫笑了笑没有反驳。

“没必要说宁晟了,我想问你们事情和他无关。”

“啊?”俞瑾一愣,觉得莫名其妙:“那你想问什么啊?”

除了宁晟,他们身上有什么值得眼前这个女人好奇的吗?

“我想知道,”宁豫看着俞瑾身边的男生,没有兜圈子:“你们是怎么认识谢枞云的?”

她依旧记得谢枞舟之前的话——宁晟招惹的那女生男朋友有点人脉,甚至能和谢枞云攀上关系当靠山。

所以当初她才觉得这件事解决起来比较麻烦,还是谢枞舟出面帮忙的。

可现在看来,这两个人怎么也不像能有攀上谢枞云这条人脉的样子。

宁豫实在是觉得一切都奇奇怪怪的。

“谢、谢枞云?我不太认识。”男生眼睛掠过一丝带着心虚的闪烁,低声道:“我只知道一个谢先生。”

宁豫一愣:“谢先生?”

“是……宁晟一开始给了我五十万,想要和解。”俞瑾显然也是知道这些事的,便接着男友的话继续说:“我本来想接受的,结果有个人给我打电话,说让我别这么快接受,就……抬抬价。”

“他说宁晟肯定会同意的,因为他怕这事儿闹大弄的他家里人都知道,还说如果他发火,就告诉他我们背后有人撑腰,就,就是谢先生。”

所以俞瑾和只是扯虎皮谋大旗。

不管是谢先生还是打电话这个神秘人士,他们从头到尾都不曾真正认识。

至于为什么这么大胆敢信这位先生说的话……

“他直接转了十万给我,”到这份上,俞瑾自然一切都实话实说:“那我们肯定会信任他。”

虽然不知道是为什么,但这是无论从哪个维度看都对他们有好处的事情啊。

更何况还能顺便坑宁晟一下。

宁豫除了在关键点问了几个问题以外,其余全程沉默地听着。

直到想问的都问完了,才抬手招来服务生结账。

“你们走吧。”她说:“以后别出现在宁晟面前了,你们也知道他是个混蛋。”

如今双方都发泄完了,也算两不相欠。

两个年轻人怔怔的看着宁豫踩着高跟鞋的背影离开,半天才回过神来。

“这居然是那王八蛋的姐姐。”男生感慨:“真是歹竹出好笋。”

“……你还真是个文盲。”俞瑾气笑了:“这是形容亲子关系的,他们是姐弟。”

男生挠了挠头:“那该怎么说?”

“一龙生九种呗。”俞瑾也认同他觉得宁豫和宁晟完全不一样的判断,不过……

“谢先生到底是谁?是她刚才说的谢枞云?”俞瑾喃喃私语似的嘀咕:“她为什么问我们这个问题啊?”

说实话,在和宁晟这场又像噩梦又像交易似的纠缠中,俞瑾只想把什么都忘了。

要不是今天和男友逛街的时候聊到这笔‘不当交易’的横财,又好巧不巧的碰到宁晟这个煞神听到一切,她真的都快忘了当时的细节了。

被扣上‘仙人跳’和‘陷害’的帽子真的令俞瑾哭笑不得。

她确实不是什么好人,确实讹诈了宁晟一笔,但她可从来没有招惹过他。

从头到尾,都是宁晟上赶着。

上赶着撵都撵不走的人被怎么对待都不冤。

这句话,放在谢枞舟身上也适用。

他上赶着管宁家的事情,还转弯抹角创造机会……

也免不了被人埋怨。

譬如把宁晟保释出来在车里等着宁豫的时候,小王八蛋没完没了的嘟囔。

“姐夫,你真不够意思,居然告诉我姐!”宁晟进车就躺在了后座,人五人六的指责:“真不讲义气,你知道我姐最不近人情了,我肯定没好果子吃!”

模样活脱脱好像立了什么功一样的坦然,丝毫看不出来刚刚还在警局里被人训成了孙子。

谢枞舟修长的指尖敲着方向盘,唇角翘起的弧度并不深。

“我为什么要够意思?”他实话实说:“对你够意思了,回家就要被你姐收拾了。”

“……靠啊。”宁晟不敢置信的抬起头:“敢情你还是个妻管严?我以为你和我姐就作作戏罢了。”

毕竟联姻这个东西就这回事。

“我为什么要和你姐作戏?我喜欢她。”谢枞舟唇角的微笑多了几分真心,第一次在别人面前坦荡的承认‘喜欢’这件事。

“哈?”宁晟惊的张大嘴巴:“真的假的?”

他总感觉自己吃到瓜了,可常年塞满废料的脑子里又一时间转不过弯来。

谢枞舟:“当然是真的,你姐这么完美,喜欢她不是很正常?”

“别逗了。”宁晟嗤笑:“我姐哪儿完美了?”

凶巴巴冷冰冰的,宁豫在他心里就和活阎王没两样。

“我跟你说,逢年过节来我们家走动的亲戚永远是最少的。”宁晟耸了耸肩:“因为所有人都怕我姐,你居然说她完美。”

谢枞舟喉间发出一声轻笑,反问他:“你觉得你们家是凭借什么立足的?你又凭什么能过现在这种想干什么就干什么的纨绔日子?”

“啊?”宁晟连听都听不懂:“什么意思?”

他虽然听不懂,但感觉自己被嘲讽了。

“因为你姐付出了比你们多几倍的努力,为的就是让别人怕她。”谢枞舟平静的语气里充满着讽刺:“不然就凭你们家这复杂的情况——你大伯家的宁哲有母亲那边增光添彩的人脉关系,你二伯家两个堂兄堂姐都在公司里互相扶持,可你姐呢?”

“她不硬气起来立足,难道等着你去帮她?你姐如果真的这么傻,那你们家逢年过节肯定倒是不会缺亲戚走动了。”

总要有人去撕开宁晟自以为是的乌托邦世界,谢枞舟可不介意做这个‘恶人’。

因为他已经看不惯妻子里里外外帮这个废物弟弟擦屁股很久了。

后座的宁晟没有说话,他想反驳,但莫名感觉喉咙里像是被堵住了一样,憋得慌。

看着前座谢枞舟在路灯下折射到副驾驶的暗影,他后脊梁骨莫名窜上一层冷意。

就,这样的强硬让人觉得有些可怕。

他这个姐夫,绝非什么良善之人——

作者有话说:某些人快要露馅了hhhh

第42章 挖到了 任由枕边人这么算计-

有问题的时候就放手, 回到空档。

开车回去的路上,车内寂静的有些尴尬。

宁晟刚才是被谢枞舟平静却锋利的言辞吓到了,此刻什么都不敢说, 而剩下的两人则是都各有心思的思索着别的事儿。

比如宁豫已经知道了谢枞舟之前是在撒谎,根本没有谢枞云的事儿, 他却莫名用这个当借口参与进来。

那个打电话出主意的陌生人士大概也就是他。

简直荒唐,莫名其妙, 令人捉摸不透。

谢枞舟也能猜出来宁豫大概是知道了。

毕竟刚刚和俞瑾他们谈话不能是白谈的。

但他们都不想先开口打破这份死寂, 至少在宁晟面前还维持着表面的平静。

直到车子开到了宁晟的住处外面, 他下了车。

“姐, 我……”宁晟若有所思, 犹犹豫豫的想要开口说什么,半晌后吞吞吐吐的憋出一句:“大晚上的, 又让你操心了。”

“我, 我错了, 以后肯定收敛脾气, 争取不犯事儿。”

宁豫秀眉轻挑, 有些意外。

犯了这么多次错, 宁晟还是第一次在她帮忙善后之后知道检讨的。

虽然看起来诚恳程度也就那样, 以后也不知道还会不会犯。

“行。”宁豫还想着事儿, 摆了摆手:“你回去吧。”

“哎。”宁晟应了声, 刚转身要走又想起什么似的急忙转了回来,对着驾驶座的谢枞舟别别扭扭说了声:“今天也麻烦你了姐夫, 改天我做东请你和我姐吃饭。”

……

看着人跑走, 宁豫才忍不住笑了。

“怎么回事?这家伙突然变乖了?”她转头看着开车的男人:“你跟他说什么了吧?”

以她对宁晟的了解,那家伙不存在什么突然开窍这回事。

谢枞舟耸了耸肩:“就说了些实话。”

宁豫:“比如?”

“我告诉他你们家要不是你撑着早就被人连肉带骨头的吃干净了,他甭想像现在这么潇洒。”谢枞舟轻笑:“让他对你好点。”

宁豫没说话, 若有所思看着窗外走马观花的夜景。

本来想问的一些事情忽然就不想问了。

就连她都想不到有朝一日自己这种向来有什么问什么的个性也会变的踌躇,但这并不是‘逃避’。

只是宁豫发觉她喜欢自己的婚姻生活,喜欢这种现状。

她暂时还不想改变,那么在面对谢枞舟这个如今生活中的重要参与者,有些时候就没必要追根究底。

因为她觉得他之前的撒谎也没有恶意。

就像《蝲蛄吟唱的地方》里面有句话——有问题的时候就放手,回到空档。

在面对问题时要学会放手和放松,是一种生活之道。

宁豫:“我饿了,去吃点东西吧。”

“行啊。”谢枞舟提议:“去超市买点东西回家做?”

宁豫笑:“行。”

她发现他不太喜欢去餐厅这类的地方,对于自己在家做饭然后用那套自制餐具吃倒是非常热衷。

做了简单的两菜一汤,吃完把碗筷和洗碗片一起扔进洗碗机里,谢枞舟就拉着妻子进卧室。

宁豫一开始还以为他有事要说,等到男人不老实的手去拉她的裙子拉链才意识到他不是要说话,是要办事儿。

“你干嘛啊,”她哭笑不得:“天还没黑呢。”

“节约时间。”谢枞舟咬她的脖颈,声音含糊:“明天还得上班,早睡早起。”

这样留给做/爱的时间真的不多了。

他想来想去,把时间提前最好。

宁豫无语,感觉也被撩拨的上来了,咬了咬唇:“那你也不用这么急吧?”

这还不到七点钟呢。

“不急了。”谢枞舟笑:“争取十二点之前让你睡。”

……

太能干了也不好。

但仔细想想从港城回来他们有个两三天没做了,在这种生理□□望最蓬勃旺盛的时候,倒是也能理解。

宁豫配合的有些辛苦,但整体依旧是享受的。

除了意乱情迷的时候,谢枞舟仍不忘俯身在她耳边喋喋不休地问:“还记不记得我想要的礼物?”

结果‘理解’的下场就是,第二天腰有点疼。

偏偏宁豫今天还要去耀锦那边的工地视察,虽然特意穿了一双平底鞋,但走久了还是感觉难受。

怪自己昨天忘了,不知节制。

忙到中午,宁豫和耀锦的负责人一起吃饭,吃到一半的时候李之逞也过来了。

“李总。”负责人连忙站起来迎接。

“没事儿,坐。”李之逞点了点椅子让他坐下:“我就是没吃饭,过来蹭个饭。”

堂堂耀锦的公子哥儿需要特意过来‘蹭饭’,摆明了醉翁之意不在酒。

负责人也是知道李之逞和宁豫之前那段关系的,毕竟在商圈里都是人尽皆知的程度。

虽然表面看分开的挺体面,但怎么可能和陌生人没区别。

就眼下这个合作的项目,还是他们之间的历史遗留问题呢。

负责人心里清楚得很自家这公子爷是为了什么过来的,于是很快便随便找了个借口先离开了。

反正一个上午该考察的地方都考察的差不多了,现在本来就没他的事儿了,那当然要有眼力见一些。

负责人走后,包厢里只剩下他们两个。

宁豫该吃吃该喝喝,表情都没变一下。

李之逞坐在旁边看了会儿,忽的嗤笑一声,伸手点了根烟。

宁豫皱了皱眉,‘啪’的一声放下筷子。

“吃饱了。”她说:“我先走了。”

“跟你合作的对象就坐在你面前,自己先走?”李之逞挑眉,言语尖锐的反问:“宁豫,你什么时候这么没有礼貌了?”

“你故意找茬,我还装作有礼貌做什么?”宁豫也不生气,抽出一张纸巾擦了擦唇角,面无表情:“你应该知道我最讨厌二手烟。”

李之逞一直是个爱抽烟的,但从前还能装一装,起码不在她面前抽。

现在演都不演了,明摆着是故意的。

“你讨厌的事儿多了,我记得你之前还讨厌谢枞舟。”李之逞似笑非笑的:“现在还不是和他结婚了,开始喜欢了?”

宁豫眼神微顿,抬眸看着他:“我应该没必要和你聊我的个人感情问题吧?”

解除婚约后,他们连朋友都算不上。

她现在没直接拎包走人,全是因为处于‘合作伙伴’的角度上。

“没必要,是没必要。”李之逞自嘲似的喃喃自语:“只是我想说说。”

宁豫不解:“你想说什么?”

李之逞沉默片刻,语出惊人:“我和赵灵南分开了。”

宁豫吃了一惊,有点纳闷他这种事干嘛和自己说,不咸不淡的回应:“你不是说你们是真爱吗?”

为此宁可付出一定的代价也要和她解除婚约,结果这就分开了?

看来公子哥的‘喜欢’真不值钱。

“是,但是真在一起了才发现不太合适,带回去家里,所有人都是反对态度。”李之逞苦笑,佯装懵懂地问:“你说我这种人,是不是还是找个你这样的比较合适?”

宁豫皱眉,片刻后摇了摇头。

“不,你找谁都不合适,都是在祸害对方。”她淡淡道:“孤独终老吧。”

宁豫觉得自己简直是多余听他这些废话,多听一句都想吐。

“其实一开始我也不是那么喜欢赵灵南,更没想过和你解除婚约。”李之逞伸手拦住她再一次想站起来的动作,坦诚地说着:“只把她当情人处来着。”

哪个风流的公子哥儿身后没几个相好的?他觉得自己这样再正常不过。

宁豫不耐烦了:“你跟我说这些想干嘛?”

有完没完啊?

“我和她,纯粹是因为有了太多相处的机会才滋生的欲望,现在想想更像是一种冲动。”李之逞并不在意她的不耐烦,自顾自的说着:“你不想知道这种机会怎么来的吗?”

宁豫冷冷看着他:“你什么意思?”

接下来该不会说是因为她这个未婚妻之前总在国外,不尽责,所以才给的机会吧?

“之前我也没仔细想过这个问题,现在复盘一下……”李之逞唇角的笑意有些阴鸷:“和谢枞舟有关系。”

宁豫一愣,面上依旧不动声色:“你说这些到底想干什么?”

以他们现在的关系,他不可能毫无目的性的和自己话家常。

“赵灵南回京北的消息是谢枞舟告诉我的,后来各种看似‘机缘巧合’的见面也是他安排的,连我带着赵灵南去苏州都是他的建议。”李之逞看着她:“甚至和你解除婚约的这个最终决定,都是他的推波助澜。”

“李之逞,你差不多得了。”宁豫摇了摇头,听的都有些想笑:“你这么大的一个人干什么都要推到别人身上?谢枞舟又不是你的父母。”

他无非是现在有些后悔了,想甩锅而已。

“宁豫,你没搞清楚重点,谢枞舟不是帮我做决定,只是在引导罢了。”李之逞哼笑:“他一点一点引导我们解除婚约,以达到他自己的目的。”

宁豫秀眉轻蹙,像是在思考什么似的没说话。

“你以为被算计的只有我一个?”李之逞见她沉默,说出了今天最想说的一句话:“别傻了,他算计的是我,目的却是你。”

“你别以为谢枞舟是什么好人了,他城府多深你根本不知道。”

宁豫听着有点想笑。

“李之逞,麻烦你清楚一下自己的定位。”她平静道:“无论如何,轮得到你教我怎么和我老公相处吗?”

她现在和谢枞舟才是两口子,有什么道理去听前未婚夫的?

要是真的无条件信李之逞的话,那才是神经病。

“确实是轮不到,不过我一直认为你是个清醒的人。”李之逞唇角阴测测的笑意不变:“要是能任由枕边人这么算计,那算我看走眼。”

“多谢提醒,这都是我自己的事儿。”宁豫平静的阴阳回去:“你的看法与否,并不重要。”

……

李之逞看着宁豫纤细的背影走出包厢,修长的指骨忍不住捏了捏。

片刻后深呼吸一口气,才勉强平静下来。

算了,他的目的已经达到,那就是把这些话说出来,能离间他们一点是一点。

李之逞就不相信宁豫心里一点疙瘩都没有。

毕竟他们也相处了几年,他知道她是一个控制欲非常强的人,所以自己才会讨嫌的说这些。

怀疑的种子一旦埋下,早晚有爆发的那天。

他等着。

宁豫心里也的确不像表现出来的那么平静。

回到车里她双手握着方向盘,一时半会儿都没开,而是有些呆愣愣的坐在驾驶座上想事儿。

并非是她想要去怀疑谢枞舟,但最近几天很多事儿都莫名其妙地发生了,且最终都迷迷糊糊的指向他。

和宁晟发生冲突的那对情侣,就仿佛蝴蝶效应的开端,之后这几天发生的一切都在指向一个结论——

催使着她去怀疑谢枞舟。

如果李之逞说的是真的,那谢枞舟作为朋友去诱导着他出轨的目的是什么?还有那对情侣说的谢先生……

宁豫感觉头有点痛了。

她的性格是遇到想不通的事情就一定要搞清楚,偏偏最近在谢枞舟的事情上总是犯难。

宁豫明白自己办事从来不是拖沓的节奏,如今这样无非是有了逃避的想法。

她觉得和谢枞舟过日子太舒坦了,下意识就去逃避一些可能存在的阴暗面。

可不应该这样。

宁豫抿了抿唇,下定了决心的给谢枞舟拨去电话,问他在哪儿?

“我能在哪儿。”对面的男人轻笑:“下班了,在家等你。”

“那等着吧。”她果断说:“我现在回去。”

那些心里乱麻似的一堆困惑,还是早点问清楚最好——

作者有话说:有问题的时候就放手,回到空档。

——蝲蛄吟唱的地方

第43章 挖到了 重新开一下摩托车吧。

宁豫回到家, 刚推开门就愣住了。

她本来打算丝毫不做犹豫,见到谢枞舟就问他之前的那些事到底是怎么回事,但是……

这家伙在客厅里放了一个拉坯机, 正在转盘上笨拙的给泥巴塑形呢。

弄的那张帅气的脸上,衣服上, 都是灰扑扑的粘土痕迹。

宁豫没绷住,笑了。

她唇角微微抬起:“你在干嘛啊?”

“惊喜么?”谢枞舟抬头看她, 一副求表扬的大狗狗模样:“你不就喜欢捏这些泥巴, 搞不懂哪儿好玩儿了, 反正我是弄不明白。”

宁豫走过去看了看他手里那个不成形的器物, 微笑:“你之前也捏过吧?”

谢枞舟眨了眨眼:“你怎么看出来的?”

“第一次捏的初学者, 是根本没办法把泥土弄起来的。”宁豫放下包,坐在他旁边自己上了手, 边动作边说:“你这种能看出来捏过几次但不多——三四次?”

谢枞舟做了一个佩服的抱拳动作:“猜的还真准。”

“你搞不懂哪里好玩儿, 干嘛还要尝试。”宁豫一边把他弄的四不像杯子塑形, 一边问。

“想知道你怎么这么喜欢, 所以干脆就想在家里弄一个。”谢枞舟顿了下, 略带控诉的说着:“你上次说带我一起去陶艺馆, 没带。”

宁豫愣了下, 稍微想想才回忆起是什么时候发生的事。

是她给他做那套碗, 想让他自己也参与一下的时候。

后来忙着忙着就忘了, 还是自己抽空弄完找人去烤出来的。

眼下看着谢枞舟的‘怨念’,宁豫觉得有点好笑。

她说:“下次带你去。”

“不用了。”谢枞舟起身坐在她身后, 从后面搂住她的腰:“以后在家里就能玩了。”

宁豫一本正经的纠正:“做陶艺可不是玩。”

她虽然不是专业的, 可也有点自己的追求。

“你看过那个电影吗?”谢枞舟突然问她。

“什么?”

“就那个,人鬼情未了。”谢枞舟修长的手包裹着她的:“男女主角就是这个姿势。”

宁豫看电影看的少,闻言有些不解:“人鬼情未了?男女主是做陶瓷的?”

“女主角是。”谢枞舟‘噗哧’一声笑了出来:“男主角不是, 他们这段只是为了调情。”

宁豫:“调情?”

“嗯,就是这样。”谢枞舟说着,趁着她微微侧头的时候亲住了她。

宁豫一愣,但也没有挣扎,任由他亲。

一开始就不是蜻蜓点水的吻渐渐趋于缠绵,烈火燎原。

稀里糊涂的,宁豫什么都来不及问就被哄着去洗手间做了一次。

事后,她上网查了一下这个人鬼情未了——

啧,还真有这么一段,不是谢枞舟编出来的骗人的。

宁豫盘腿坐在床上,等谢枞舟擦着头发从洗手间出来才放下手机。

她还没忘记自己想问的事,刚要张口就听他先开口:“明天周末,陪我去个地方呗。”

“去哪儿?”

“我爷爷昨天从西班牙回来了。”谢枞舟看她脸颊红扑扑的,凑过去亲了下:“我们去看看他吧。”

宁豫愣了下,然后嫌弃的伸手推开他。

不过倒是答应了:“行。”

在他们结婚当天就该去拜访谢老爷子的,但天气寒冷,谢译峰早就带着夫人去西班牙的别墅逍遥去了。

眼下没多久快要春节了,方才归来。

谢枞舟被她推开也笑眯眯的,顺势倒在旁边的床上,黑眸看着天花板。

“爷爷知道我们结婚的事挺开心的。”他说:“他就喜欢你这样的儿媳妇。”

宁豫也向后仰,和他并排躺着。

“应该的。”她向来很自信:“毕竟我这么优秀。”

谢枞舟闷笑出声:“说的对……爷爷想让我们办婚礼。”

宁豫侧头看他。

“你想办吗?”谢枞舟问?

房间内寂静了片刻,她才说:“可以。”

反正都是人尽皆知的事儿了,办婚礼也是应该的。

虽然只是走个过场,但越是像他们这种有头有脸的人家,越是需要这种面面俱到的‘过场’。

宁豫:“不过等开春吧,我不喜欢冬天办婚礼。”

实际上是因为现在的事情太多了,忙得很。

关于公司的内斗,还有常乐儿那边时不时打过来的电话,还有谢枞舟身上的谜团……

她实在没有精力现在忙活婚礼的事儿。

“行。”谢枞舟声音已经有些含糊:“听你的。”

宁豫侧头一看,他已经闭着眼睛睡了。

思索片刻,她拉过被子给他盖上。

第二天是周末,宁豫没有定闹钟,但一大早就被电话吵醒。

是她给宁从光设置的特殊来电,一听到铃声就清醒了不少,赶紧接了起来。

就是嗓子还带着点没醒透的哑:“爷爷?”

旁边的谢枞舟也被吵醒了,揉着眼看她。

宁从光的态度非常严肃:“你回老宅一趟。”

宁豫有些懵:“现在吗?”

“现在!马上!”

老爷子的声音甚至异常严厉。

宁豫皱眉,还想问问是什么急事,宁从光已经不由分说的挂断了。

她看着手机,心里不自觉有些不安。

“怎么了?”老爷子声音大,谢枞舟隔着手机都听到了,直起身子:“你家里有事儿?”

“应该是,我也不清楚。”宁豫一边回答一边下床准备洗漱:“听起来有急事,我回去一趟。”

谢枞舟也跟着起来:“用我陪你吗?”

宁豫犹豫片刻,点了点头:“行,处理完事情就去见你爷爷。”

也免得麻烦了。

宁豫用最快的速度梳妆打扮一番,化了一个提气色的淡妆,穿着也偏温柔,选了一条素雅的连衣裙。

今天去见老人家,就没必要穿的那么班味十足了。

只是这样攻击性不强的时刻,就会给其他人一种‘好欺负’的错觉。

譬如宁曾梦。

宁豫到了老宅就看到姑姑也在这里,瞧见她和谢枞舟一起进来,女人脸上还闪过一丝不屑的表情,冷冷笑了一声。

自从把沈思柠嫁去谢家的美梦破碎后,宁曾梦每次瞧见自己都是这般阴阳怪气。

宁豫见状也懒得打招呼了,直勾勾的就要上楼。

“没礼貌。”宁曾梦叫住她:“你当做没看见我吗?”

宁豫皱眉,刚要开口反击,就被谢枞舟捏了捏手拦了下来。

“姑姑,看见了。”他笑着叫人,一副好脾气的样子:“爷爷有急事找小鱼,要不我陪您聊聊天?”

对于宁豫的亲戚朋友一贯是很客气的。

只是这种刻意叫了宁豫小名来彰显亲昵的举动,更让宁曾梦有些看不惯。

“谁用你陪了?多管闲事。”她顿了下,话里有话:“和老四一个德行,活该被老爷子骂。”

宁豫已经趁着他们说话的时候上楼了,但听到宁曾梦的话脚步还是顿了下,不由得思索起来——

多管闲事,被老爷子骂?

难不成宁从光急着叫她回来是骂她的?可自己做什么了?

带着一肚子的不解,宁豫敲门进了书房。

正等着的老爷子也不和她迂回,直接开门见山的给她劈头盖脸一顿批评:“老四,你是不是背着我干犯忌讳的事儿了?”

“爷爷,”宁豫皱眉:“您指什么?”

“还装傻!”宁从光更怒,伸手一拍桌子:“你是不是又和姓常的那对母女又联系了?”

宁豫心里咯噔一下,没有否认。

“看你这样子,你姑姑给的消息没错。”宁从光恨铁不成钢的看着她:“老四,你是不是糊涂?你忘了我以前怎么说的了?你干什么要得罪你二叔?!”

宁曾梦心里对宁豫有气,就找了个人盯梢宁豫的行踪,想着要是能找到她行为不轨的细枝末节去老爷子面前告告黑状。

其实本来是不抱什么希望的,但没想到托关系找的探子能力倒是很强,居然拍到了宁豫和常乐儿见面的照片。

宁曾梦看到先是惊讶了一瞬,然后就忍不住乐了。

她没想到宁豫的胆子这么大,这个常乐儿的母亲当年可是把宁家内部闹得不轻,让一向清白的宁家人大大蒙羞,更是让老爷子视为耻辱。

这对母女是宁家绝对的禁忌,宁豫怎么敢去碰的?

宁曾梦片刻没犹豫,就把这个事儿告诉了宁从光。

顺便,她还告诉了自己的二哥宁曾源。

毕竟当年出轨的主角就是他,常家母女是他‘肮脏’的骨血——想必他也该不满多管闲事揭他伤疤的宁豫吧?

宁豫不自觉的咬了下唇,干巴巴的开口:“没忘,您说宁家的人都不许管她们。”

“那你为什么要干这种犯忌讳的事儿,还背着我接济她们!”宁从光质问:“你现在是不是翅膀硬了?觉得可以随便违反我的规矩了。”

“爷爷,我没这个意思,是……”她想了又想,还是只能交代实情:“常女士生病了,癌症晚期,她们没钱,这是救命的事情。”

“救命又怎么了?我说了她们的事情跟我们宁家没关系。”宁从光似乎并不意外这个消息一样,只冷笑一声:“这对母女的生老病死都是她们自己的命,需要你来操心?”

宁豫没想到平时鹦鹉掉根毛都会心疼的爷爷居然对一条活生生的人命这么冷血,不禁有些惊讶。

“这么看着我干什么?”宁从光对她惊讶的眼神不满:“你现在是觉得我做错了,不该批评你?”

“爷爷,我只是觉得……”宁豫顿了片刻,问:“您是把她们当陌生人吗?”

“当然。”

“那我帮助陌生人,您是不会这么生气的。”她无奈地苦笑:“她们不如陌生人。”

宁从光沉默片刻,沉声道:“她们当然不如,老四,你知道我每年给福利院捐款多少?那些才是真正的陌生人。”

“而她们是宁家的耻辱。”

“可是爷爷,”宁豫忍了又忍,还是忍不住说实话:“当年的事是二叔做错,你怎么能把所有错都归咎到常女士身上?”

甚至是一种偏执的迁怒,简直离谱。

“够了,你现在这是在教育我?”宁从光更生气了,周身的气压都低了几分:“老四,你太放肆了。”

宁豫垂在身侧的手指攥紧,倔强的抿唇:“我没说错。”

“呵,你没说错?老四,我真没想到我现在把半个企业交给你管,你还能这么天真。”老爷子冷笑:“当年的事怎么就是你二叔的错了?有几个男人能在婚姻里不犯错的?那位姓常的若是识趣就该主动退出我们宁家的生活,而不是生下女儿后还想着所谓的认祖归宗,她们也配?”

宁豫听着只觉得这副古板且大男子主义的腔调悲哀,睫毛轻轻垂下:“您太武断,太高高在上了。”

“有钱有势就可以武断,高高在上。”宁从光却不觉得自己有丝毫问题,反倒讥笑着看着她:“老四,怎么样,你现在是看不起爷爷?可你别忘了,你身为宁家人这一辈子的顺风顺水永远不用操心‘钱’的根基是我给你们的。”

宁豫知道,她从来就知道。

所以这么多年她一直在公司争权夺利,更想得到爷爷这个掌权者的肯定,迷恋金钱权势带来的便利……

可这不代表能忽略基本的‘仁义道义’这四个字。

关于二叔和常家母女的事情,多年前她就和爷爷争论过。

“爷爷,记得我十六岁那年的圣诞节,常女士带着常乐儿来到过这座老宅。”宁豫不紧不慢地说:“当时冰天雪地,您让不到十岁的常乐儿站在门外,不让她进门。”

“我帮了她,您对我很生气,让我去替她站,我去了。”

她在冰雪里站了几个小时,不是替常乐儿站的,是她看不过去一个偌大的家族去折磨一个小女孩儿。

那个圣诞节,宁豫收获了全家人的责骂,以及……

冰天雪地里不知道谁扔给她的一件校服来避寒。

宁从光皱眉:“你既然还记得我给你的教训,就更应该记得我告诉过你,不许管她们母女的事情。”

“作为一个合格的商人,十年后还犯和十年前一样的错误,老四,你不觉得自己可笑?”

宁豫认真的思索了片刻,摇了摇头。

“爷爷,我不觉得我可笑,再让我回到十年前,我还是会选择帮她们。”她笑了笑:“回到一个月前也一样,我会接常乐儿的电话,为她们出治疗费用。”

因为她清醒知道自己已经算很合格的商人了,不过,人性未泯。

宁从光鹰隼一样的眸子沉沉盯着她,半晌后冷笑:“果然是翅膀硬了,敢跟我叫板了,所以你现在是觉得你做的对?”

“在您的规矩里,我做错了。”宁豫懒得继续浪费口舌了,因为她这些年学到了一个最有用的知识——永远不要强行劝说和你三观完全不一致的人。

她干脆道:“爷爷,您惩罚我就好了。”

宁从光沉默片刻,敲了敲桌子:“你最近的状态不适合工作,把你手里那几个跟进的项目转给老大吧。”

宁豫现在手头的项目都是她上半年没日没夜的改方案拼酒拼出来的,还有一个是和李之逞蹉跎多年从耀锦那里拿到的。

某种程度上来说这属于她的‘私人财产’,但老爷子现在要她交出去。

宁豫笑了笑:“好,我周一上班就去办这些事。”

宁从光咬牙:“老四!”

他无非想她服软而已!

“爷爷,我接受您这个架空的惩罚。”宁豫向他深深鞠了一躬:“就是有些对不起您的栽培。”

其实从帮常乐儿那天起她就想到了大概会有今天。

每个人心里都有碰不得的禁忌,她碰触到了宁从光的绝对权威,就做好了用自己这颗鸡蛋去敲石头的准备。

只是宁豫不知道,今天算不算是她商斗多年的竹篮打水一场空。

她只知道自己走出宁宅时并没有感觉到那种她本以为会有的,地动山摇的崩溃感。

相反,她竟然有一丝如释重负的解脱。

就,莫名松了口气的感觉。

谢枞舟在后面跟着,追上来把宁豫带到车里。

“你爷爷到底跟你说了什么?”他一贯吊儿郎当的神色凝重,盯着她:“你脸色很差。”

“很差吗?”宁豫下意识摸了摸脸:“其实我情绪挺平静的。”

“也没什么大事,就是,爷爷让我暂时别管公司的事儿了。”

谢枞舟瞳孔微颤:“为什么?”

他知道‘事业’这两个字对宁豫意味着什么——她是个工作狂,喜欢拼搏,喜欢在商场里厮杀……

但现在却被硬生生的遏制住了。

她说自己情绪平静,是装的还是真的?

“真的,我真没事。”宁豫似乎是看出来他的担心:“因为我帮常乐儿母女的事情被发现了,这是爷爷的忌讳。”

谢枞舟觉得荒唐,忍不住冷笑出声:“就因为这个?”

她明明是在做好事,帮宁家行善积德的事。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行事准则,他定了规矩,我违反了。”宁豫吸了口气,又缓缓放松下来:“所以被罚就被罚了。”

她只能释然。

谢枞舟却皱着眉,抿唇不说话。

“喂。”宁豫轻轻戳了他一下:“你怎么还不开车?”

那双漂亮的手只顾着紧紧攥住方向盘了。

谢枞舟的脸上是很少见的神情严肃:“你爷爷不该这么对你。”

生气了,称呼都直接改成‘你爷爷’了。

宁豫见他因为自己这么生气,微微愣了一下又有点想笑。

“好啦。”她主动捏了捏谢枞舟的手:“我都不生气了,你这么生气干什么?”

谢枞舟修长的指骨发白:“从去年到今年,钢铁市场的情况不是很景气,宁氏现在的这几个合同明明都是你的功劳,凭什么架空你?”

他看到她是怎么和那群合作商喝酒喝到吐的。

尤其和李之逞家里集团合作的这个项目,更是她受了多大委屈换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