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乡试,第三名——经魁:钟海道!大柳树人士!年——二 十五!”
……
也不知过了多久,宋之霄突然走到永平郡主旁边,木着 脸道:“阿燕,你掐我一把。”
永平郡主听到这 话,匪夷所思地问他:“……你说什么 ?”
“快!掐我!使劲点儿!”
短暂的无言过后,永平郡主自然没有客气 ,狠狠拧了一把宋之霄腰间的软肉。
“嘶……好疼,不是梦,不是梦……天地祖宗们!多谢庇佑!多谢!多谢!!请受不肖子一拜!!”说着 ,宋之霄竟朝着 威武侯府的方向 ,行了一个大礼。
永平郡主:“……”
方才 她打发下人出 去看榜,自然没有细听楼下的唱榜。
看着 自家 夫君神叨叨的模样,她连忙拉他起 来,急道:“之霄,你这 是怎的了?莫要吓我啊!”
宋之霄深吸一口气 ,声音都有些发颤了:“阿燕,我跟你说……”
不等他说完,方才 被永平郡主派出 去的下人喘着 气 ,匆匆跑来雅间激动地回禀道:“夫人!侯爷!中了!中了!咱们家 公子中了头名!是解元公啊!”
永平郡主有些不敢相 信自己的耳朵,猛地睁大眼睛反问道:“你说的公子是……策儿?”
下人兴奋地脸色通红,闻言忙不迭点头,与有荣焉道:“回夫人!正是咱们公子!外头那榜单之上写得清清楚楚,公子的大名是榜上第一个,小 人绝不会看错的!”
“好!好!好!!”永平郡主一连说了三个好字,攥着 帕子猛地站起 身,看向 一旁的宋之霄,眉目间难掩欣喜地道:“之霄你听见了吗?咱们策儿得了头名!”
宋之霄见状顺手掐了永平郡主一把,等到她呼痛之时 呵呵一笑:“阿燕,此事是真的,你没在做梦!咱们的儿子真的成了解元!”
永平郡主看着 宋之霄趾高气 昂的模样,咬着 牙从齿缝中挤出 一句:“……今天是策儿的好日子,且先饶了t 你!这 笔账等我日后再 跟你算!”
很快,威武侯府的世子宋策力 压群英,在乡试中高中解元的消息,迅速在京中勋贵人家 里传开了。率先前来道贺的人家 ,自然是侯府的姻亲荣国公府。
此次乡试,孙意瑶的兄长孙意衡自然也高中了举人。他虽名次稍逊宋策,但也是可喜可贺之事。
第176章 侯门贵公子(十五) 贵公子的复仇恋爱……
近几日, 京中风头最盛的 人物,非威武侯府的 世子宋策莫属。
朝会散后,平日里那 些个鲜少 与宋家往来的 大臣们都笑着围拢上来, 纷纷拱手贺喜道:“恭喜宋大人!贺喜宋大人!宋世子聪慧过人, 年纪轻轻就中了头名解元, 将来前程必定大有可为啊!”
宋之霄抚须颔首, 虽极力做出一副谦逊模样, 可眉眼间的 喜意却怎么也藏不住。他笑眯眯地谦和道:“犬子不过略通文墨, 哪里比得上各位大人府上的 公子, 诸位实在是谬赞了。”
旁边几位与宋之霄交好的 大臣闻言忍不住怒瞪了他一眼,看那 一脸欠揍的 笑, 分明是得了便宜还卖乖!
赵玄宏跟在太子赵玄璋身后, 听着身后众人对宋之霄的 吹捧示好, 只能暗暗咬着牙,僵着笑脸上前给宋之霄道喜。
等终于捱过散朝回 到 皇子府, 赵玄宏脸色阴沉得可怕, 抄起 平日里最喜爱的 那 套白玉花棱杯, 狠狠掷在地上摔了个粉碎。
“淮景,那 孙清儿还没消息吗?”
淮景见赵玄宏神色不善,赶忙跪地请罪:“回 殿下,暗三部的 人都已 分散出去仔细搜寻, 至今尚未发现 孙姑娘的 踪迹, 她就像……凭空消失了一般。”
“接着找!就算掘地三尺, 也要把 她找出来!这么大个人, 岂能就这么没了?再增派些人手,速速去找!”赵玄宏咬着牙,恶狠狠地道。
“是!殿下息怒。”
“行了, 你退下吧!没用的 东西!连这点儿事都办不好!”
淮景闻言眸色微暗,躬身退了出去。
这厢赵玄宏正在殿内无能狂怒,而另一边,太子赵玄璋望着身旁笑意温和的 宋策,深深叹了口气,自 嘲地摇头道:“宋公子,孤已 经 当了快十年的 太子,你此时择东宫为主投靠于我,怕是选错了人,明珠暗投啊!”
宋策闻言唇角微扬,再行一礼道:“太子殿下过谦了。殿下仁厚贤明,满朝文武皆有目共睹。如今臣选择追随殿下左右,不过是顺应本 心罢了。”
赵玄璋忙起 身,亲手扶起 宋策,目光悠悠望向殿外那 棵灰褐色的 柘树,勉强一笑:“宋公子有所不知,父皇近来越发疑心我了。前些时日吉河水患,孤不过是上书几条治水之策,便被父皇训责,说我久居深宫,不知民间疾苦。昨日朝堂之上,更是当着满朝文武的 面对我疾言厉色,怒斥我私心过重,行事狂悖。可若连建言都要被斥,那 孤这太子实在……”
说到 这,赵玄璋急忙止住话头,苦笑一声:“你若跟着孤,实无前程可言。”
宋策望着他黯然的 神色,心中一动。他经 历了多 个古代世界,自 然知晓历代储君的 艰难,也能明白此时他的 无奈与不甘。
“殿下,臣以为,陛下如今对殿下多 有不满,或许并非是殿下所行之事有失,而是……”
“而是什么?”
宋策顿了顿,抬眼看向赵玄璋,轻声道:“而是陛下年事渐高,对手中权柄愈发看重,见不得任何人有丝毫僭越之举,包括殿下您。满朝文武尽知殿下一心为国,提出治水之策本 是好意,却被如此误解,实乃陛下心中疑虑作祟。”
赵玄璋闻言神色一厉,低声道:“还请宋公子慎言!”
宋策笑了笑,继续道:“如今殿下虽处境艰难,但也并非毫无机会。臣愿为殿下出谋划策,助殿下化解当下困境。”
赵玄璋看着眼前这位新晋的 解元公,眸中神色复杂。他自 然清楚宋策此番表态,不仅代表他个人,更意味着其身后威武侯府的 一切势力,都愿成为自 己这个东宫太子的 助力。如此少 年英才 ,锦绣前程在望,他实在没有推拒的 道理。
“好。”
一连过了几日,宋策才 拎着一个食盒,神秘兮兮地来到 东宫,求见太子赵玄璋。
“殿下以为,此物如何?”
说着,宋策掀开食盒,一股甜香顿时在屋中弥漫开来。他从盒里端出一盘冒着热气的 蒸红薯,郑重摆在赵玄璋面前。
赵玄璋目光落在盘中的 红薯上,不禁心生疑惑。他拿起 银箸,试着轻轻戳了戳那 绵软的 表皮,好奇问道:“这是何物?”
“殿下不妨尝一尝。”宋策笑着说。
赵玄璋略一颔首,细细嗅了嗅红薯的 香气,而后小心地夹下来一块,稍作犹豫后便放入口中。
“这东西……香气沁人,入口酥软香甜,虽然稍显干涩,倒也别有一番风味。”
宋策笑了笑,科普道:“此物名为红薯,在咱们大越朝可多季种植。红薯适应性强,喜暖,耐旱,极易存活。其产量之高,一亩即可产数十石粮食,远超其他粮食。最主要的是,红薯既可蒸煮,亦可烤制,做饼做汤都不在话下。在那些番邦国家,则有一年红薯半年粮之说。”
赵玄璋闻言愣在当场,握着银箸的手微微发颤。他的 目光死死盯着盘中的 红薯,一亩数十石的 产量,这对日后的大越朝意味着什么,作为一国储君,他再清楚不过。
大越朝虽地域辽阔,但每年总有不少 州县饱受饥荒之苦。农人勤耕却不能温饱,此事一直都是赵玄璋心中最痛心难过之处。
今夏西北大旱,多 地粮仓见底,百姓们流离失所,流民已开始往京中聚集。若这红薯真能如此高产,再广泛推广种植,定能解决大越百姓的温饱问题。
“宋公子,你是从何处寻得此物?”赵玄璋声音低沉,却难掩其中急切。
宋策拱手道:“回 殿下,这红薯是臣偶然从一位番邦商人处所得。臣已 在自 家后园试种,如今收获颇丰,产量也确实如那 人所言,极为高产。”
说着,他从袖袋中掏出一本 册子递到 赵玄璋面前,“这是关于红薯的 种植打理记录,何时播种、如何播种、如何浇水施肥,臣都一一记载下来了。”
赵玄璋忙接过册子,迫不及待地翻阅起 来。他越往下看越兴奋,一连说了三个好字。
“好!好!好!”
待赵玄璋翻至末页,他才 猛一合掌,将这册子合于掌心。暖阳斑斑,映得他眼中泛起 水光:“真是天 佑我大越,有此粮食,社稷定能绵延万代!”
宋策看着一脸激动的 太子,忽然开口道:“殿下,您还是将此物献给陛下为好。”
赵玄璋闻言一怔,似是没想到 宋策会这么说。此人将这红薯暗中献给他,难道不是为了在他面前露脸立功吗?
“你此话何意?”
宋策垂眸一笑:“殿下可知,若想让这红薯遍植天 下,离不得陛下的 金口玉言。改稻为薯、调拨秧种,哪样少 得了朝廷督办?其间需要大量的 人力物力,仅凭殿下一己之力,恐难成事。”
“前日殿下与臣长谈,直言圣心难测,忧心自 身处境。近些年陛下宠信佞臣,对殿下难免生了嫌隙。可若您献上这可解百姓温饱的 红薯,陛下自 然也乐得当一回 明君。如此一来,陛下对您的 猜忌或有所缓和,而您在朝堂之上的 处境,亦会大为改观。”
赵玄璋放下那 本 种植册子,微微坐直了身体:“孤……当真可破此困局?”
“殿下一试便知。”
临近晚膳前,赵玄璋双手捧着装有红薯的 食盒来到 东阳殿求见建安帝。
建安帝皱着眉望着一脸恭敬的 太子,目光扫过盘中的 红薯,语气不辨喜怒:“太子这是何意?莫不是觉得朕每日膳食过于精细,才 特意寻来这些山野之物糊弄朕?”
赵玄璋重重跪下,以额触地,在青砖上发出一声闷响:“启禀父皇,此乃产自 番邦的 粮食,名红薯。其耐旱高产,一亩可产数十石,儿臣已 命人试种,果真产量颇丰,收成足抵寻常作物数倍。若能尽快推广种植下去,定能一解西北流民饥荒之困。因此,儿臣不敢耽搁,特来将此物献给父皇。”
这话一出,东阳殿内骤然一静。
建安帝猛地起 身,两步走到 阶前,目光灼灼盯着盘中的 红薯。好一会儿,他才 举箸t 夹起 一块红薯放入口中。很快,一股软糯香甜的 滋味就在他的 舌尖散开。
“好,甚好……”
建安帝苍老的 眼底泛起 波澜,目光柔和道:“太子,你有心了。这些日子朕忧心国事,对你愈发严苛,你莫要心怀怨怼。朕所做这一切,都是为了磨炼你,让你日后能做个明君。”
说到 这儿,建安帝声音渐低:“你是太子,朕自 然要多 多 为你考虑。”
赵玄璋闻言忙又拜一礼,满脸动容道:“父皇在儿臣心中,功绩足以媲美李宗宋祖,儿臣只求父皇龙体安康,别无他求。”
“好孩子,快起 来。高选,传户部尚书和工部侍郎即刻来见!”建安帝先将赵玄璋扶起 来,而后对着一旁的 太监吩咐道,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 兴奋之色。
“既然父皇还有国事,儿臣就先……”
不等赵玄璋说完,建安帝直接唤住他,笑眯眯道:“璋儿,你且留下。身为一国太子,岂有避政之理?”
赵玄璋跪在地上,朗声应是。
当夜,东阳殿的 烛火一直亮到 了子时。
赵玄宏站在书房窗前,听着身后之人低声密报,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殿下,宫里传来消息,太子带着一个食盒进了东阳殿,一直未出。紧接着,陛下便召了户部尚书和工部侍郎连夜议事。”
“食盒?”赵玄宏冷笑一声,“看来,咱们这位太子殿下坐不住了。”说着,他转身走向书房暗室,昏暗的 烛火将他的 影子映在花鸟屏风上,“太子近日可有见过什么人?”
“回 殿下,这几日太子与威武侯府的 世子宋策走得颇近,似有招揽之意。”
“好,你派人盯着宋策,本 殿下倒要看看,他们到 底在搞什么名堂!”
“是,殿下!”
第177章 侯门贵公子(十六) 贵公子的复仇恋爱……
作 为一个年迈且垂拱日久的帝王, 建安帝并未急着诏令天下 农民种植红薯,而 是拣了京畿附近几个州县先行试种。
冬去春来,仅过了半年时间, 这几个试种的州县就实现了红薯大丰收。亩产最高的利州县, 竟能达到两千斤之多, 抵得上寻常作 物 几倍的收成。
建安帝看着呈至御案的奏报, 顿时龙颜大悦。他当即朱笔一挥, 钦点朝中 亲信出任地方司农, 命其奔赴大越各州府郡县, 专司推广红薯栽种之事。
念太子赵玄璋献薯有功,建安帝便降旨择日前往晏秋山行围猎之礼。同时昭告百官宗亲可携亲眷同赴此地, 共庆大越朝农薯丰收之喜。
很快, 就到了建安帝出城围猎这一日。
因为是天子出行, 又有一众妃嫔随驾同游,禁列军统领丝毫不敢懈怠。京中 街巷及城外要道皆设岗戒严, 寻常百姓及市井商贩亦不许在外行走, 以 免惊扰圣驾。不光如此, 自皇宫而 出的彩绣御仗华盖连云,金戈映日,尽显皇家威仪。
像威武侯府、荣国公府及齐国公府这等世家大族,自然不能缺席。一些京中 小官闻风而 动, 精心挑选家中 出色的子弟与貌美的女儿, 盼着他们能在围猎时出出风头, 以 觅得良缘。
毕竟这等景色怡人的山野风光, 正是未婚男女增进情谊的绝佳之地。
威武侯府这边,因永平郡主身体抱恙,宋之霄便向建安帝告了假, 称自己需留府照顾夫人,只让世子宋策与世子夫人孙意 瑶前往便可。建安帝念其情真,不仅准了假,还派宫人赏赐了诸多补品送到威武侯府。
此刻,宋策与孙意 瑶在马车里相对而 坐。
孙意 瑶好奇地掀开车帘一角向外张望,只见窗外景色不知何时已变成一片绵延的农田,远处还有山峦若隐若现。她不由深吸一口气,清风拂来,青草香气沁人心脾。
宋策见状一笑,柔声 说:“阿瑶,若你喜欢,往后每月咱们都出来走走,可好?”
孙意 瑶闻言明显意 动,但却顾虑道:“夫君,如此怕是不合规矩。”
宋策笑着挪到她身边,轻轻将她揽入怀中 ,低声 道:“不合又何妨?”
孙意 瑶靠在宋策肩头,轻轻叹了口气:“夫君不知,我既嫁你为妻,一举一动都有规矩束缚,不能有丝毫……”
不等她说完,宋策便将下 巴抵在她发顶,温柔道:“那些规矩本就是人定 的。阿瑶既嫁给我,自然是要过舒心的日子。难不成有人敢当着我的面过来嚼舌根,说阿瑶你不合规矩吗?”他说着,伸出手替她理了理微乱的鬓发。
与此同时,阳光顺着车帘一角倾泻而 入,缓缓洒在孙意 瑶的脸上,映得她睫毛微颤,脸色绯红。
晏秋山距京城不过四十余里,浩浩荡荡的车队却行了小半日。沿途富户早得了消息,知晓圣驾将至,争相在官道两旁设下 香案跪迎。此举大大取悦了建安帝,他当即就命贴身内监厚赏了众人。
终于,此行车队顺利抵达了晏秋山。
围猎营地设在山脚下 的开阔之处,数不清的帐篷错落排列,最中 央的天子御帐尤为瞩目。御帐占地最广,四角都悬挂着精致的铜铃,风一吹便发出清脆声 响,更添了几分 皇家气派。
二 皇子赵玄宏此时正揽着绿珠斜倚在软榻上,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跪在地上一脸恭谨的淮景,冷冷道:“如何?一切可都安排妥当了?”
淮景垂首禀道:“回殿下 ,属下 已命刺客扮作 土匪,暗中 潜伏在鹰嘴崖。只等太子御马经过,他们便发箭突袭,营造流箭意 外射过来的假象,搅了太子这场围猎。”
“太子身旁侍卫众多,若他们此行不成反被擒获……”
“殿下 放心,这些人都是属下 精心挑选的死士,一旦落网便会立刻咬碎藏在嘴里的毒药,绝不会留下 任何把柄。”
“如此甚好!”
赵玄宏满意 地点点头,伸手把玩着绿珠垂落的秀发,眼底闪过一丝阴鸷:“本殿下 倒要看看,若是太子此行遇险,他还能不能安心狩猎。你且再去仔细查验一番,切不可出了差错!”
“是,殿下 。”
淮景领命退下 ,匆匆出了营地,来到山脚下 一处隐秘的山洞里。
此时,十几个蒙面壮汉正围坐在一起,见淮景进来,纷纷站起身对他行礼。
“可都准备好了?”淮景压低声 音问道。
“大人放心,等太子一行经过此处,我们定 能打他个措手不及。”为首的黑衣壮汉拍着胸脯保证道。
淮景点点头,复又叮嘱了几句,这才悄悄离开了山洞。
及至正午时分 ,一声 声 号角划破长空,建安帝一声 令下 ,晏秋山围猎便正式开始了!
等赵玄宏离开帐篷后,绿珠立刻拿出一早准备好的纸条,提笔快速写下 赵玄宏的计划,并将纸条塞进腕间特制的手镯里。
“念儿,你来时可曾见过殿下 亲赐我的那支珠花?”
看着绿珠一脸急切地在首饰盒里翻找,念儿自然也 急了。作 为夫人的贴身侍女,没有人比她更清楚那珠花对绿珠的重要性。
“今日临出门前,奴婢亲眼见夫人将那珠花簪在了发间,怎会不见了?”
“不行,我要出去找找!”绿珠霍然起身,哽声 道。
“夫人不可!殿下 临行之时交代了奴婢,万不能让夫人单独出帐,以 免被不长眼的夫人小姐们冲撞了去。”念儿急声 道。
“好念儿,那是殿下 送我的第一支珠花,对我来说,它 是有特殊意 义的。”
念儿看绿珠那通红的眼眶,心中 不由一颤。她今日方明白为何过了这么 久,绿珠姑娘在府中 盛宠不衰。如此佳人盈盈含泪,怎会有人忍心拒绝她呢?
“那……奴婢陪着夫人在帐子周围找找,若夫人想走远些,等殿下 回来后再寻也 不迟。”念儿心软道。
“好,多谢念儿!”绿珠破涕为笑,当即拉着念儿快步出了帐子。
在赵玄宏暗暗欣喜的目光中 ,太子赵玄璋果然骑着那匹“追风”,带着十几个侍卫往东而 去。他勾唇一笑,领着自己的亲信,疾马往西 而 去搜索猎物 了。
晏秋山里渐渐热闹起来,惊起林间野兔乱窜,世家子弟的呼喝声 此起彼伏。
此时,赵玄璋带了十几个侍卫护从 ,追着一只梅花小鹿来到了山腰一处丛林之中 。再往前走,便是二 皇子设下 埋伏的鹰嘴崖。
只是那梅花小鹿刚跑到埋伏点外围的时候,便停下 不动了。赵玄璋全 神贯注地盯着猎物 ,正要拉弓射箭时,宋策突然制止了他。
“殿下 ,臣近日得了些无 味迷魂香,据说只要t 这么 一点儿,便能迷晕一头狼王呢!不如今日您让臣在此鹿身上试一试,如何?”
赵玄璋闻言自然来了兴趣,当即就命侍卫护从 们停在原地等候。
埋伏在山林间的死士们见状,心狠狠地提了起来。为首的黑衣壮汉死死盯着不远处的太子一行,手心沁出冷汗,只盼着太子赶紧踏进埋伏圈,他们就能动手了……
宋策微微一笑,先给众人闻了闻手中 解药,又跟身旁的侍卫头领借个火折子,背对着那些死士点燃了手中 的无 味迷魂香。
悠悠微风拂过林间枝叶,迷魂香缓缓燃起,袅袅青烟顺着风势向四周飘散。埋伏在山林间的死士们闻到那若有若无 的气息,并未在意 ,只当是林间草木之香。
然而 没过多久,一名死士突然觉得脑袋发沉,身体也 不受控制地晃了晃。黑衣壮汉察觉到此人的异常,目露凶光低声 呵斥:“稳住!别坏了殿下 大事!”
他话音刚落,周围死士们也 纷纷露出眩晕之色。
黑衣壮汉当即想咬藏在口中 的毒药,不料却连张嘴的力气都没了。很快,这些死士们一个个东倒西 歪,闭着眼瘫倒在草丛里。
宋策看着山林间的微弱动静,嘴角勾起一抹浅笑,转身对赵玄璋拱手道:“殿下 ,那只梅花小鹿怕是已被迷晕了。”
赵玄璋点点头,一脸新奇地看着宋策手中 的无 味迷魂香,赞道:“此香果然名不虚传!”跟在太子身后的侍卫护从 当即下 马,将那梅花小鹿合力抬起来放到马背上。
就在这时,宋策像是发现了什么 一般,一脸惊喜道:“殿下 !那边的草叶在动!莫不是有什么 新猎物 躲在那?”
赵玄璋闻言朗笑一声 ,打马朝着他所指的方向快速而 去。
看着横七竖八倒在地上失去意 识的蒙面人,赵玄璋微微眯起眼睛,对着悠悠赶来的宋策道:“呵,此处竟有意 外之喜。看来,是有人想要借机生事啊……不好!父皇!”
说着,他转头急声 吩咐侍卫头领,“福林,你带人将这些人绑起来,押回去仔细审问!其余人,快跟我回营地去!”
“是!殿下 !”
赵玄璋纵马疾驰,带着其余侍卫迅速回营。只是他刚到营地翻身下 马,就听见一声 尖锐的呼哨突然响起!紧接着,几十道黑影从 树上跃下 ,手中 明晃晃的钢刀直扑主位的建安帝!
禁列军们见状忙举盾护主,奈何这些刺客训练有素,转眼间就有多位禁列军倒在血泊中 。混乱间,一队衣衫褴褛的流民呼喊着从 山坳里冲出来,为首的汉子搭弓搭箭,瞄准了不远处一脸慌乱的建安帝。
“父皇!当心!”赵玄璋大喊一声 ,猛地朝建安帝的方向冲过去。
这一声 疾言厉喝,当即惊了不远处的射箭汉子。他双手一抖,利箭破空,本来瞄准心脏部位的箭矢偏移,直直穿透了建安帝的左肩。
建安帝闷哼一声 ,直接口吐鲜血,栽倒在地!
禁列军们顿时大乱,无 数箭矢朝着这些刺客及流民射去。刺客们见行刺目的已达成,也 不恋战,转身就往晏秋山深处逃窜而 去。
而 那些流民们却没这么 好运,他们被禁列军们团团围住,不多时便被一一擒获。
第178章 侯门贵公子(十七) 贵公子的复仇恋爱……
“快传太医!快!”赵玄璋跌跌撞撞地跑过来, 转头看向一旁愣在原地的禁列军统领韩怀英,怒吼道:“韩大统领,你还愣着 干什么?还不 快派人守住各个山口, 别让那些 猖狂的刺客跑了!”
韩怀英这才如梦初醒, 连滚带爬地起身去安排手下人去山里搜寻刺客。
此时, 赵玄璋顾不 上安抚乱成一锅粥的王公大臣及妃嫔女眷, 跟着 太医们将身受重伤, 昏迷不 醒的建安帝移进御帐, 双手紧握成拳, 指甲几 乎掐进掌心里。
每等一刻,他的心就揪紧一分。
也不 知过了多久, 满头大汗的太医令才颤巍巍地从内帐走出来, 对 着 赵玄璋低头行礼道:“太子殿下, 陛下性命暂时无忧,但 箭伤太深, 日后怕是需要长 时间静养。”
赵玄璋听罢紧绷的身体 微微放松, 立刻抓住太医令的胳膊, 急切道:“那眼下父皇可醒了?”
“这……陛下尚未苏醒。”太医令腿一软,差点跪倒在地。
赵玄璋闻言眉头蹙起,肃着 脸问他:“尔等可查清是什么原因造成父皇昏迷的?”
“未,未曾查明。”
还不 等赵玄璋继续问话, 二皇子赵玄宏便收到了建安帝遇刺的消息。他带着 属下大步跨进御帐, 声音发狠道:“若是父皇有个三长 两短, 你们太医院所有人都给他陪葬!”
太医令闻言哪里还敢起身, 忙跪地哆哆嗦嗦地应下了。
就在这时,韩怀英气喘吁吁地跑回来,脸上带了几 道浅浅的擦伤, 高声禀告道:“太子殿下!微臣已派人将各个出山口守住了,只是……这晏秋山太大,一时半会 儿怕是难以搜遍。”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一脸暴怒的赵玄宏直接踹翻在地。
“没用的东西!父皇养你们这些 禁列军有何用!连几 个刺客都抓不 住!”
韩怀英跪在地上,大气都不 敢出,心里也暗暗叫苦。这次围猎本是件喜庆事,谁能想到会 冒出这么多不 要命的刺客?而且,他看那些 人的身手,显然是有备而来!
一连三五天过去,建安帝始终昏迷不 醒。太医们忙得脚不 沾地,可老皇帝依旧高烧不 退,就连眼睛都没睁开 过。
那些 王公大臣们俱都慌了神,每日在御帐外长 跪,祈求皇帝能早日康复。
就在建安帝遇刺的第七天,东宫侍卫长 和韩怀英一同押着 那些 被迷晕的黑衣人前来,在御帐外求见赵玄璋。
“太子殿下,这些 个贼人耐不 住大刑,一一都招了!”说完,二人一脸为难地看向了太子身后阴郁晦暗的赵玄宏。
“你们这么看着 本殿下做什么!?”
赵玄宏气得直接将腰间佩剑猛地抽出来,又稳又准地架在了侍卫长 脖颈之上。
一旁的韩怀英神色不 变,沉声道:“二殿下息怒,此事事关陛下龙体 ,还请殿下暂且听臣等说完。”
东宫侍卫长 的脖颈被利剑抵住,冷汗顺着 额头滚滚而落,却依旧咬着 牙往下说:“那些 黑衣人招认,他们是受二殿下的指使,欲对 宫中贵人行不 轨之事……”
他话音未落,赵玄宏猛地将佩剑往前一送,直接在侍卫长 颈间划出一道血痕:“本殿下看你是活腻了!父皇遇刺,尔等本应全 力缉凶,不 想却借此机会 恶意攀蔑本殿下!你说!此事到底是谁指使你的?”
“二弟!”
赵玄璋从建安帝的榻前缓缓起身,声音极冷:“让他把话说完。”
“皇兄!您这是何意?”
赵玄宏脸色骤变,手中佩剑“当啷”一声扔在地上,怒道:“这厮一派胡言!一派胡言!这分明是有人故意栽赃嫁祸!”
跪在御帐外的诸位王公大臣们看了这出闹剧,顿时暗暗对 视一眼。
毕竟从建安帝遇刺到现在,赵玄宏都暴躁至极。动不 动就惩治太医宫人,俨然一副失了分寸的模样。有人觉得他嫌疑极大,毕竟证据确凿,无可辩驳;可也有人认为此事太过蹊跷,其中必有隐情。毕竟二皇子虽行事莽撞,却也并非全 然不 知轻重之人。
可任凭赵玄宏如何暴怒,他还是被东宫侍卫长 和韩怀英一齐押下去,软禁在偏帐之内。
半月后,司徒丞相联合众位王公重臣上奏,恳请太子赵玄璋监国,代理国政。二皇子一派的官员闻言立刻出声反对 ,说建安帝眼下重伤在身,太子便想临朝登基,此举实属大不 孝!赵玄璋顿时红了眼眶,苦笑着 摇头说此事不 必再提,一切先 等父皇醒来再行商议。
只是众人左等右等,眼看一个月快过去了,建安帝依旧没有醒来的迹象。这下不 光是太子一派,连那些中立派都坐不住了。
军不 可一日无帅,国亦不可一日无君。如今陛下昏迷不 醒,作为国之储君,太子理应承继大统,以保国本。于是,众百官再次联合请奏,恳求太子以大局为重。
赵玄璋跪在建安帝床前,泪水夺眶而出。良久,他才在众臣殷殷目光之下,颤抖着 接过奏书,“勉强”顺应众意,在晏秋山御台之上登基为帝,定国号为永寿。
当日下午,众臣便簇拥着永寿帝回了京,毕竟新皇登基这样的大事,势t 必要以三牲九礼祭告昊天,方能昭示天命所归,安定四海万民。
很快,在慈荣殿里的太后听见礼乐炮声后,眉头微微蹙起。她招手示意一旁的大宫女过来,疲惫问道:“今儿可是什么要紧日子?宫中怎么这般热闹?”
那大宫女一早便得了吩咐,自然不 敢多言,只垂首敛目,恭恭敬敬答道:“回太后娘娘的话,许是陛下又召幸了哪位娘娘,这才以礼乐相庆呢!”
“是吗?既如此,便随他去吧。”
太后轻轻揉了揉太阳穴,便又歪在软榻上小憩。只是,今日这礼乐之声久久未歇,反而愈发喧闹。她心中隐隐觉得不 太对 劲儿,往日里陛下不 是没做过这等荒唐事,可这召幸妃嫔的礼乐怎会 持续如此之久?
不 !不 对 !
正 当她细细思索之时,忽然听见宫里的皇家礼钟悠悠响起。
这皇家礼钟平日里轻易不 响,唯有新帝登基、先 帝驾崩等关乎国本的大事才会 鸣钟,以告天下。太后猛然从软榻上坐起,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她厉声吩咐一旁的宫人,“尔等速去打听清楚,这宫里到底出了何事!”
“是,太后娘娘!”
很快,那几 名被太后指派出去的宫人便慌慌张张地跑回来,脸色煞白地跪倒在地,颤声道:“太后娘娘,大事不 好 了!慈荣殿被禁列军围得水泄不 通,他们不 许奴婢们踏出殿内一步!”
“什么?”
太后如遭雷击,浑身一震,半晌说不 出话来。
好 一会 儿,她才猛地转过头,死死盯着 方才的大宫女,咬牙问道:“春兰,哀家平素待你不 薄,你为何要故意欺瞒诓骗哀家?”
春兰深深看了太后一眼,轻声道:“太后娘娘可还记得在慈荣殿侍候的二等宫女碧桃?”
作为大越朝最尊贵的女人,太后如何能记得一个卑贱宫女的名字?她脸色微变,紧盯着 春兰,“你到底想跟哀家说什么?”
春兰一脸悲哀,摇头笑了笑:“那个傻碧桃,不 过是被大行皇帝随口夸了一句手如柔夷,就被太后娘娘您砍下了一双手,随意扔到冷宫的枯井里自生 自灭。”
太后闻言猛的一拍矮榻,不 可置信道:“就为了个低贱的宫女,你就行此背主之事?哀家处置她,不 过是以儆效尤!”
“背主?”春兰哈哈一笑,声音却冷淬如冰:“太后娘娘,您口中的低贱宫女,就是我的亲姐姐。您说,如此大仇,我怎能不 报?”
“贱婢安敢如此!你……你……”
不 等太后说完,慈荣殿内便来了一队禁列军。为首的将领单膝跪地,冷硬道:“太后娘娘,陛下有旨,请您暂且移驾偏殿颐养天年,若无宣召,不 得随意走动。”
“你说什么?”
太后又惊又怒,霍然道:“哀家不 信!尔等速让陛下亲自来见我!”
那将领闻言,面上浮起一抹讥讽的笑,“太后娘娘,陛下此刻正 在太庙行祭天大典,恕末将不 能通传。”
“祭天大典?什么祭天大典?是谁登基了?是谁?”
将领垂眸不 语,只抬手示意身后的禁列军上前。慈荣殿内的宫人吓得瘫倒在地,眼看着 就要被这些 士兵粗暴拖出内殿。
“慢,慢着 !”太后突然挺直脊背,声音带着 强自镇定的气势,阖着 眼睛道:“二皇子呢?他可在宫中?哀家要见他!”
“回太后娘娘的话,二皇子因犯谋逆之罪,现已被软禁。陛下有令,任何人不 得探视。”将领话音一落,几 个禁列军面无表情地走上前,架起瘫软的太后一路往偏殿而去。
与此同时,被软禁在府中的赵玄宏正 烦躁地在书房中来回踱步。
他猛地一脚踢翻身旁的椅子,怒吼道:“这分明是栽赃陷害!我怎么可能派人刺杀父皇!怎么可能!”
淮景忙跪地劝道:“殿下,眼下形势对 我们不 利,那些 黑衣人失了手,全 数都被新皇活捉了。依属下看,您还是先 忍上一忍,再从长 计议也不 迟。”
赵玄宏一把揪住淮景的衣领,眼眸通红,“忍?我如何能忍?如今父皇昏迷不 醒,等过些 时日赵玄璋坐稳大位,那本殿下还有活路吗?如今还有谁……不 ,不 对 ,还有太后!还有皇祖母!淮景!你立刻去慈荣殿走一趟,求皇祖母速来救我!快去!”
淮景垂首敛目,隐去脸上阴郁的表情,恭谨道:“殿下,如今府里守卫森严,单凭属下一人之力,实在难以脱身。”
“不 ,不 ……”赵玄宏颓然跌坐在椅子上,双目通红死死盯着 淮景,喉咙里发出困兽般的低吼:“废物!都是废物!你是我的贴身护卫,怎么连这点事都办不 到?平日里养着 你们又有何用!告诉我!啊?你告诉我!!”
淮景闻言缓缓抬起头,日光斜斜打在他脸上,明暗交错间,嘴角缓缓勾起一抹似有若无冷笑。
“殿下,还请息怒。”
第179章 侯门贵公子(十八) 贵公子的复仇恋爱……
“淮景, 你……你这是什么表情?”
赵玄宏终于后知后觉地觉察到不对,他不由后退半步,目光死死盯着淮景嘴角那抹诡异的笑容, 喉结上下滚动着, “莫不是连你也要背叛本殿下?”
淮景缓缓起身, 原本恭谨的神色尽数褪去, 眼中满是柔意:“殿下, 您放心, 属下永远都不会 背叛您。”
赵玄宏盯着明显不太对劲的淮景, 警惕地又往后退了退,直到后背抵上冰凉的椅背。好一会 儿, 他的喉间才溢出一声冷笑, 道:“呵, 那你倒是说 说 ,如 今本殿下该如 何是好?难道真要坐以待毙不成 ?”
淮景走到他跟前 , 缓缓弯下身子, 与赵玄宏平视。他伸手想 要抚上对方的脸, 却在即将触碰到的时候被赵玄宏一把拍开 。
“淮景,你疯了!?”
赵玄宏怒目圆睁,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淮景却不恼,反而笑得愈发温柔:“殿下, 为了您, 属下什么都愿意做, 包括去死。那些人想 要害您, 属下绝不会 让他们 得逞。”
“就凭你?”赵玄宏嗤笑一声,眼中满是轻蔑,“现在连这府里都出不去, 你还能做什么?”
淮景闻言突然伸手,狠狠扣住赵玄宏的手腕,力气大得让这位二皇子忍不住闷-哼出声。
“殿下,您为何总是这样 ?总是看不到属下的真心呢?”
赵玄宏瞪大眼睛,挣扎着想 要摆脱淮景的钳制,“淮景!你疯了!快放开 本殿下!你、你这是以下犯上!”
“以下犯上?”
淮景凑近他,温热的呼吸喷洒在赵玄宏脸上,喃喃道:“殿下,在我心里,您就是我的一切。这世间的所有,包括我这条命,在您面 前 都一文不值。”
说 着,他猛地钳住赵玄宏的下巴,倾身吻上这张思念已久的唇。
赵玄宏拼命挣扎,牙齿死死咬住淮景的嘴,一丝血腥味在两 人唇齿间蔓延。淮景丝毫不在意,反而更加用力地吻-着,另一只手则紧紧制住赵玄宏的双手,将他死死按在椅子上。
许久,淮景才慢慢松开 赵玄宏,看着对方因愤怒和喘-息而泛红的脸,伸手轻轻拭去嘴角的血迹,眼中满是痴迷,“殿下,求您爱我。”
说 着,他的手缓缓滑向赵玄宏的衣襟,动作轻柔却不容他拒绝。
赵玄宏惊恐地看着淮景,声音颤抖道:“淮景,你、你要是敢动我,我定会 将你千刀万剐!夷灭三族!”
淮景却只是笑着,指尖抚过赵玄宏的脸,“殿下,您,出不去了。”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蛊惑,道:“就留在属下身边吧!可好?”
赵玄宏闻言瞳孔骤缩,“不,不……来 人!快来 ……”
不等他说 完,淮景一个手刀直接打在赵玄宏后颈,随后温柔地抱起他,将他关进了书房多宝阁后的暗室里。
这间暗室是当年赵玄宏命江湖巧匠精心打造的,构造极为特殊。若是人在密室里,无 论弄出多大的响动,外面 的人是听不到的;可若在密室外,哪怕只是低声交谈,密室里人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这些年,淮景趁赵玄宏外出之机,在暗室内打通了一个室中室,暗道能直接连通他在府外的隐宅。
不知过了多久,赵玄宏悠悠转醒。
他惊恐地发现自己身上只穿了一身雪白 里衣,双手被人用细细的银链锁住,脚踝处还系了一个精巧的银铃。
“来 人!快来 人!来 人啊!来 人!!!”
“殿下,属下来 了。”淮景用剑缓缓挑开 轻薄的床幔,轻笑道。
赵玄宏t 见是他又恨又怒,双目通红死死地瞪着他:“淮景,你这个疯子!”
“我是疯子,可我只为殿下疯。”淮景将佩剑放在一旁,来 到赵玄宏脖颈处轻轻蹭着,“殿下,从今以后,您就只能是我的……任谁都不能把您从我身边夺走。”
赵玄宏拼尽全身力气去扯手上的银链,嘶声吼道:“你这贱奴!快放本殿下出去!”
淮景看着眼前 狼狈又倔强的人,眼底爱意翻涌。他慢条斯理地拿出怀里的秘药,目光贪婪地看着赵玄宏,低声道:“乖,吃了它。”
赵玄宏嫌恶地侧过头,朝他脸上啐了一口:“滚开 !恶心至极!”
“恶心?”淮景突然笑了,笑声里带着几分癫狂。他伸手捏住赵玄宏的下巴,强迫他将那秘药咽下,“殿下,从现在起,你的眼里就只有我,心里也只能想 着我了。”
一开 始,赵玄宏用尽全身力气反抗,不是踢打就是撕咬。渐渐地,他的挣扎慢慢变得无 力,呼喊声渐渐被压抑的闷声取代。
暗室里没有日光,只有几盏昏暗的烛火。淮景用近乎病态的方式,宣示着自己的占有。他要让殿下记住,在这世上,只有他会 如 此爱他。
只有他。
……
在昏迷了整整一个月后,建安帝终于醒过来 了。
这一个月里永寿帝几乎日日都过来 探望,忙完政务后便一心守在建安帝身边仔细照顾他。只是今日不巧,永寿帝下旨彻查的刺杀一事有了眉目,是以下朝以后,这位年轻的帝王就匆匆召见了督办此事的大臣,没能及时过来 守着建安帝,自然也就错过了太上皇苏醒的一幕。
建安帝一睁开 眼睛,看到的就是一脸疲惫的太监总管高选。
“高选,拿水,水。”
“太……您醒了!”高选如梦初醒,连忙拿过殿桌的玉碗,小心翼翼地服侍建安帝饮下。
建安帝环视着空荡荡地寝殿,有些不满地皱起眉,问道:“那些反贼……刺客,查得如 何了?太子呢?让他速速过来 见朕。”
高选闻言“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嘴里哆嗦着说 不出一句整话来 :“这……这……”
“说 话!”
建安帝看着高选一脸惊惧为难的模样 ,顿时怒从心头起:“作死的东西 !听不见朕在问你吗?”
高选额头重重磕在地上,心一横牙一咬,颤声道:“陛下……不,太上皇,太子殿下他……已登基理政,您……您日后不必再 为朝务烦忧,安心在殿里好好养身子就是。”
寝殿里突然静得可怕,建安帝张着嘴,猛地咳了好几声,不可置信地反问道:“高选,你失心疯了不成 ?朕如 今……咳咳……身康……体,体健,是谁准那逆子登基的?是谁!”
“奴才不敢,万万不敢!”高选膝行两 步,连忙拿出新皇登基那日昭告天下的诏书,战战兢兢道:“太上皇明鉴呐!”
听着高选一口一个太上皇,建安帝顿时勃然大怒,高声斥道:“你给朕住口!”
说 着,他猛地一把夺过诏书,密密麻麻的字迹在眼前 晃动,什么“先帝垂危,大局为重”;什么“顺应天命,承继大统”,直刺激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
建安帝撑着床柱,将诏书“啪”地砸在高选身上。
“好啊!好个顺应天命!真是好得很 !那个逆子,竟敢……竟敢趁朕昏迷谋朝篡位!乱臣贼子!乱臣贼子!”说 完,建安帝再 也支撑不住,虚弱地摔回榻上。
“太上皇,太上皇,万望保重身子啊!”高选涕泪横流,忙膝行着上前 欲扶建安帝,不料却被他狠狠甩开 。
“高选,你这阉货也跟着反了是不是?既知那逆子有谋权篡位之心,当时为何不拼死拦住?”
“太上皇明鉴啊!那日满朝文武都在,新皇也是按着祖宗礼法……”
不等高选说 完,建安帝剧烈地咳嗽起来 ,嘴角也溢出了丝丝血迹,“什么祖宗礼法?朕还没死呢!这逆子就等不及要当皇帝了!朕要废了他!废了他!”
建安帝话音刚落,寝殿外就传来 一阵脚步声。是永寿帝穿着一身玄红龙袍,带着近臣宋策匆匆赶来 了。
高选如 蒙大赦,连滚带爬地迎上去,高声道:“陛下,太上皇醒了!”
建安帝抬眼直勾勾盯着永寿帝,目光像是要把对方看穿。永寿帝上前 两 步正要行礼,就听榻上的太上皇建安帝一声怒吼:“你这逆子!逆子!朕还没死呢!你就敢称孤道寡!你对得起列祖列宗吗?”
永寿帝身形一顿,忙跪在地上解释道:“父皇,儿臣不孝,让您受惊了。只是朝中不可一日无 主,儿臣也是迫不得已才担此重担……”
“迫不得已?”建安帝挣扎着坐起来 ,抓起手边能摸到的一切东西 朝着永寿帝砸过去,喉间腥甜翻涌:“分明是你觊觎皇位!早有篡位之心!”
永寿帝沉默良久,抬起头时已眼眶发红:“父皇放心,儿臣登基那日曾在太庙立誓,定会 好好治理大越江山。事已至此,儿臣……”
“住口!你给朕住口!”建安帝气得浑身发抖,喘着粗气道:“若……若你还认朕这个父皇,就即刻写退位诏书,朕……朕就当此事没,没发生过!”
一旁的宋策看着永寿帝痛苦为难的表情,上前 一步浅笑着行礼,不疾不徐道:“陛下,太上皇尊体初愈,气血未定,最不能受外部的刺激。依臣看,您不如 为太上皇另择一处幽静的宫殿,供太上皇安心静养,如 何?”
建安帝闻言只觉一阵天旋地转,他望着这道年轻的身影,厉声道:“你是谁?竟敢妄图软禁朕?朕与太子说 话,如 何有你插嘴的份儿?”
“陛下,您看,太上皇脑子都不大好使了,若是再 劳心费力下去,说 不得会 损了寿数呢!”
看着眼前 之人笑眯眯的模样 ,建安帝只觉心口抽痛,不等他说 话,就听那逆子一脸假惺惺地问:“宋卿此话当真?”
一听这个宋姓,建安帝眯了眯眼,几乎是瞬间就想 起来 ,京中姓宋的勋贵人家只有一家,那便是威武侯府。此人如 此年轻,不是宋之霄那请封为世子的独子,还能有谁?
“宋世子,你跟随太子做出这等谋逆大事,威武侯府难道要学做那乱臣贼子不成 ?”
建安帝强撑着精神说 完,就听永寿帝一脸不赞同地道:“父皇,宋卿也是为您的身体着想 。东阳殿太过潮湿,儿臣已命人收拾了南平宫,那里向阳避风,最宜调养。”
“你!”
建安帝剧烈地喘息着,好一会 儿才冷笑道:“好个南平宫!那是太祖退位后幽居的地方,你倒打算学你皇祖父,把你亲生父皇也圈禁起来 ?”
此话一出,寝殿内气氛蓦的凝滞下来 。
“太上皇言重了。”宋策温和一笑,轻声道:“陛下至纯至孝,不过是给您换个清净地调养。臣听闻南平宫后园的梨树开 得正好,待太上皇身子好些,还能在园中赏花赋诗呢!”
可这话听在建安帝耳中,宛如 赤-裸-裸的嘲讽。
“你……你!”
建安帝死死抓着床头的床幔,气血攻心,猛地吐出一口鲜血!
第180章 侯门贵公子(十九) 贵公子的复仇恋爱……
“来人!来人!把这两个乱臣贼子拉出去!乱棍打死!”建安帝声嘶力竭地 喊着, “禁列军何在!禁列军!巡查营!来人!快来人呐!”
然 而 ,回 应他的,只有寝殿内空荡荡的回 声。高选跪在地 上不敢动 弹, 心里却清楚得很, 如今满朝文武早已 是 永寿帝的人, 太上皇他……大势已 去了。
建安帝喊了许久, 嗓子都哑了, 才发现殿内除了这对逆子逆臣, 就只剩下自己和高选了。曾经 , 这里是 属于他的宫殿,是 他掌控天下的地 方 。可如今, 如今……一切都变了。
良久, 永寿帝才跪地 行礼, 目光与满眼血丝的建安帝平视,平静道:“父皇, 夜深了, 您早些休息。”
“休息?”建安帝突然 凑近, 咬牙道:“太子,你让朕怎么休息?我的皇位没了,天下也 没了!你这逆子夺走了属于朕的一切!一切!”
说 完,建安帝张口狠狠咬住永寿帝的手臂, 很快便咬出了血。永寿帝虽然 吃痛却没有躲开, 任由他咬着。
许久, 建安帝缓缓松了口。他眼神呆滞地 瘫倒在床上, 整个人仿佛失了魂。
“陛下……”
“无事。”
永寿帝看着自己渗血的小臂,轻声吩咐高选:“好好照看太上皇,若有闪失, 朕唯你是 问。”t
“是 !奴才恭送陛下。”
永寿帝笑了笑,“宋卿,咱们走吧!”
“是 。”
等新皇一行离开后,高选才战战兢兢站起身,听着不远处的建安帝神神叨叨:“朕不允许,不允许。朕不要当 什么太上皇,朕是 皇帝,是 这天下唯一的皇帝……皇帝……”
自这日后,建安帝的身体愈发虚弱了。他不再大喊大叫,只是 整日躺在床上,眼神空洞无光。高选看着曾经 意气风发的帝王如今形如槁木,心中满是 悲凉。
既为他,又为己。
又过了几日,高选照例端着汤药进殿,却发现建安帝正安静地 躺在床上,眼睛睁得大大的,早已 没了气息。
太上皇建安帝死于南平宫的消息很快传到永寿帝耳中,这位刚刚登基的年轻帝王此时正在批阅奏折,听了宫人的奏报后笔尖一顿,缓缓阖上眼睛。
建安帝的丧仪办得很是 隆重,永寿帝亲自送灵,哭得肝肠寸断。满朝文武看着这一幕,心中亦各有思量。
……
新皇登基,天下初定。
太上皇丧仪过后,永寿帝的案头渐渐堆满了各地 文书。
被建安帝派去大越各州府郡县的那些司农本就是 左右逢源之人,他们得知太上皇失势,太子登基后,立刻联合上书表示日后定会忠于新皇,绝无二心。所幸永寿帝性情平和,没有过多责难众人,只让他们各司其职即可。
数日后,负责看守二皇子府的禁列军匆忙来报,说 赵玄宏和其贴身侍卫神秘失踪了。永寿帝得到消息,立即召了宋策进宫商议。
只见高位上的新皇眉头拧成川字,看向一旁的宋策低叹道:“宋卿,禁列军日夜把守,人却凭空消失……倒是 蹊跷。”
一旁候旨的统领闻言连忙“扑通”跪地 ,额头紧贴地 面高声道:“陛下恕罪!臣等罪该万死!”
“偌大一座王府,两个人如何能凭空蒸发?你们是 何时发现二殿下不见了?”宋策问。
“回 宋大人的话,末将等是 今早巡查时意外发现的。”
宋策微微点头,看着一脸忧虑的永寿帝笑了笑,说 :“陛下,此事便交给臣去办吧!”
见他主动 请缨,永寿帝心下大定,当 即轻轻点头,和声道:“宋卿,你务必小心行事。若是 有任何需要,卿可随时调动 城中兵马。”说 着,便赐给了他一道令牌。
宋策躬身领命退下,当 日便带着一队巡查军来到王府门前 ,径直踏入府中。
此时,二皇子府内一片寂静,透着股诡异的气息。
书房暗室里,赵玄宏蜷缩在角落,银铃随着他的颤抖发出细碎声响。淮景端着一个青瓷碗,正用汤匙搅动 着碗里暗绿色的药汁。
自他把赵玄宏囚在此处后,每日都要逼着他饮下这种汤药。
起初,赵玄宏喝完会腹痛如绞,后来渐渐觉得精神恍惚,以 至于连白日黑夜都难以 分 辨了。
“殿下莫怕。”淮景吹着药汁,俯身喂他,“这是 属下最 新研制的安神汤,喝了它,您便能睡个好觉。”
赵玄宏下意识别过脸,喃喃抗拒道:“不……不喝。”
淮景的声音突然 温柔起来,指尖缓缓划过赵玄宏苍白的脸颊,低声道:“殿下,今日府里来人了。您乖乖喝了汤药,属下这便去解决了他们。”
“来人了……是谁……”
赵玄宏喉间发出沙哑的声音,他已 经记不清自己被困在这间暗室多久了,鼻端石楠花的味道混着草药味,让他连呼吸都觉得艰难。
淮景唇角勾起一抹阴狠的笑,将药碗放在一旁石桌上:“是谁都不要紧,今日,便是 他们的死期。”说 着,他又神经 质地 笑了笑,“殿下,我已为咱们办好了新户籍,等解决了这些人,属下便带您远走高飞,去一个谁也找不到的地方 ,可好?”
“找不到?好……好……”
淮景闻言温柔一笑,重新端起药碗,舀起药汁递到赵玄宏唇边,一口一口喂他喝下去,直到整碗药全数喝完。
很快,赵玄宏眼前 一阵发黑,身子一软便要倒下去。淮景连忙扶住他瘫软的身体轻轻放在床上,伸手替他理了理凌乱的发丝,低声哄道:“殿下,睡吧,睡一觉就好了。”
说 完,淮景拿起一旁的佩剑,转身走出了暗室。
另一边,宋策令巡查军在王府里仔细搜寻,每一个角落都不能放过。作为任务者,他自然 清楚二皇子书房里的秘密。
宋策目光扫过书架,来到书案左侧,拉开了中间的抽屉。只见抽屉后有一个银销,他手伸进去后将银销往左一顶,银销便掉在了他手里。
紧接着,宋策把整个抽屉拉出来,抽屉之下还有一个暗隔,隔内则是 那间暗室真正的开关。只听“咔嗒”一声,书房多宝阁后便露出一条幽暗的通道。通道里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墙壁上的烛火明明灭灭,微微照亮了前 方 的台阶。
宋策刚走到通道尽头,就见淮景握着佩剑从一间密室里走出来,脸上带着阴森的笑意。
“宋公子,久候多时了。”
宋策看着这个赵玄宏麾下武力最 高者,轻笑了笑,“长话短说 ,二殿下在哪里?”
淮景把玩着手中的佩剑,平静问道:“我很好奇,你是 如何找到这里的?”
宋策目光沉静,盯着淮景手中泛着冷光的佩剑,淡淡道:“有些秘密,你瞒得了一时,却瞒不了一世。”
淮景闻言笑容愈发森冷,“可惜了。”话音未落,他猛地 挥剑,直取宋策咽喉。
宋策早有防备,迅速侧身躲过。他抽出腰间软剑,与淮景缠斗在一起。两人招式凌厉,剑刃相交,发出刺耳的琅锵锵之声。
淮景自诩武力高强,招招狠辣。只是 几十招下来,对面的宋策却丝毫不落下风,反而 游刃有余。他心中猛地 一沉,喉间涌上腥甜。
自己四 岁就被师傅送进暗营,从小接受的都是 最 严苛的训练,啃食同类,饮血求生,在死人堆里摸爬滚打十八年才习得这些夺命杀招……可眼前 的这位养在深宅的侯府世子,平日里养尊处优,所用一招一式竟丝毫不逊于他。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淮景额角青筋暴起,剑招也 愈发凌厉癫狂。宋策看准时机,手腕翻转,软剑如灵蛇般缠住淮景的佩剑。
就在这时,淮景突然 立足不稳,踉跄着往后退了一步,持剑的手也 脱了力,“咣当 ”一声掉在了地 上。
“你,你下了药?”
淮景重重单膝跪地 ,咬牙瞪着宋策,仿佛要将他生吞活剥。
宋策走上前 ,用软剑抵住淮景的咽喉,居高临下地 看着他,微微一笑:“战阵之间,不厌诈伪。说 吧,赵玄宏在哪儿?”
淮景冷冷一笑,干脆靠坐在地 上,摇着头说 :“二殿下早就离开大越了,便是 我,也 不知晓他去了何处。”
“是 吗?”宋策轻笑一声,不置可否。
“是 ,殿下连……”
淮景话音未落,就听一阵细碎的银铃声从不远处的密室飘出。
昏暗烛火下,一个单薄的身影缓缓从密室内走出来。他苍白的脸被乱发半掩着,手腕脚踝处都缠了一个精巧的银铃——正是 已 经 失踪的二皇子,赵玄宏。
“殿下!回 房去!快回 去啊!”
淮景一见赵玄宏瞬间激动 起来,他想站起来保护他,却连一丝一毫的力气都使 不出来。
赵玄宏迷茫地 睁着眼,目光扫过一站一坐的两人,嗓音沙哑得不成样子:“来,来人了啊……”
宋策看着眼前 一脸虚弱恍惚的赵玄宏,貌似有些惋惜,“我属实没料到,曾经 意气风发的二殿下,如今竟成了这副模样。”
淮景红着眼,仰望着不远处的赵玄宏,呢喃道:“你懂什么?我所做的一切都是 为了殿下好!”
“为他好?”
宋策冷笑一声,淡淡地 说 :“被你终日关在暗室里,精神恍惚不明所以 ,这就是 你说 的为他好?”
淮景突然 剧烈咳嗽起来,暗红色的血沫顺着嘴角往下淌。他固执地 盯着赵玄宏,咬牙道:“殿下大业未成,若是 留在这里,迟早要被新皇害了性命!我要带他走!带他去一个没人能找到我们的地 方 ,重新开始!”
宋策收起软剑,不再理会疯狂叫嚣的淮景,而 是 来到赵玄宏面前 轻声道:“二殿下,陛下派我来请您进宫。”
赵玄宏却像是 没听见他的话,只是 歪着头看着不远处一脸狼狈的淮景,忽然 展颜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