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这么论,老覃还是我婆娘侄女的老舅呢!我们两家还沾亲呢!”向阳村赵队长不 甘示弱。
看着几个大队长争得 面红耳赤,覃光德本着哪边都不 得 罪的原则,心里顿时有了 主意。
“哎,老冯,老赵,老周!你们别急啊!我寻思着,这事儿还能再商量。”覃光德提高声音,脑子里回想着宋策跟他说的那番话,笑眯眯道:“我们新河村可以外借机器,不 过嘛……你们多少得 出点粮和柴油,咋样?”
三个大队长听了 这话,齐齐陷入了 沉思。好一会儿,向阳村的赵队长率先开了 口:“出柴油倒是可以,这粮你是咋算的?”
覃光德一笑,“这事儿……用这机子不 得 有耗损吗?咱们好好商量商量嘛!老赵,你放心啊!我老覃啥人你们还不 清楚吗?肯定不 会让大家伙儿吃亏的。”
贯寨村冯队长摸着下巴,沉声道:“老覃,不 是我们不 愿意给,就担心粮食给多了 ,大队里的社员怕是不 乐意。”
进 步村周队长也跟着点头:“就是啊!这年头家家户户粮食都金贵,要是应了 你,我怕回去 不 好跟大伙儿交代。”
覃光德点点头,慢悠悠地说:“我理解各位老哥哥的难处,这样吧!我也不 藏着掖着,这个数怎么样?”说着,他晃了 晃右手的食指和中指。
“有点多啊……”
“再商量商量嘛……”
经过一番讨价还价,三村终于跟覃光德达成了 协议。
第146章 七十年代知青(十) 我要建设!要学习……
鉴于宋策对新河村的重大贡献, 收完麦后 ,覃光德当即喜气洋洋地进了城,声音嘹亮地给上级领导介绍了联合收割机的多项用处, 并且着重表扬了宋策个人的奉献。
手底下村子里出了这么一个进步知青, 上级领导面上也有光。为 了表彰宋策同 志, 组织一致决定, 为 他颁发“五好知青”奖以 及荣誉旗帜。
不光如此, 这事汇报到 省里之后 , 上面专门 派人过来, 为 宋策授予“技术专家”的称号。授奖那天,覃光德红光满面地将 大喇叭搬到 村口, 整整播了一整天。
宋策站在台子上, 胸前是 上级领导亲手为 他戴上的大红花, 周围也全是 乡亲们的叫好之声。
“你听说了吗?县里农机厂要把小宋同 志请过去当那啥顾问哩!”
“哎呦,那这么说, 咱们队里不能放人吧?”
“肯定不能啊!”
“还是 大队长 看得长 远, 早早就把铁柱塞小宋同 志手底下当徒弟了, 以 后 这孩子的前程能差了吗?”
“塞什么塞?人家铁柱是 小宋同 志主动收的徒弟!”
“行了行了,别说了,大队长 看过来了!”
就这样,整个新河村聚在一起 热闹了一整天。仪式结束后 , 宋策抱着那面荣誉旗帜往回走, 路过一片小山坡时, 被 人从身后 叫住了。
“哎, 宋策同 志,你等等!”
宋策停下脚步,转身看见 吴望柳正挎着小竹篮, 站在几步开外,夕阳给她高挑的身影镀上一层浅浅的暖黄。
“吴望柳同 志,你找我 有什么事吗?”宋策礼貌一笑,开口问道。
吴望柳深吸一口气,主动向前迈了两 步,声音也比往常轻柔了许多:“宋策同 志,我 ……我 就是 想 跟你说声恭喜。”她顿了顿,目光在他胸前的大红花上停留片刻,才道:“你很厉害,比我 心里以 为 的还要厉害。”
宋策微一点头,温声道:“多谢。”
简简单单的两 个字,让吴望柳心里猛地一颤。她咬了咬嘴唇,犹豫片刻后 ,终于鼓起 勇气道:“不知道你有没有想 过……以 后 的事?比如回城,比如工作,或者……”
不等她说完,宋策微笑着打断她的话,坚定道:“没有,我 现在的想 法是 留在这里。”
吴望柳张了张嘴,急声道:“你一身本事,为 什么甘愿困囿于一个小山村里?要是 你愿意,以 后 肯定能有更好的前程,不是 吗?”
她紧紧攥着竹篮的提手,指甲几乎陷进了掌心里。
宋策望着不远处炊烟袅袅升起 的土胚房,温声道:“吴望柳同 志,对我 来说,这里就是 最好的地方。而且,你看。”他指了指山脚下的荒地,说:“这里的每一寸土地都需要我 ,如果我 走了,那谁来接着干呢?”
吴望柳怔怔地看向那片荒地,又看了看他,良久,她低下头,轻声说道:“t 这些日子我 想 了很多,从我 来的第一天起 ,我 就觉得这片土地不适合我 。可……如果你留下,那我 ……愿意为 你留下。”
宋策一愣,随即正色看向她。
再抬头时,吴望柳眼眶微红,小声问道:“我 想 知道,你的答案呢?”
“吴望柳同 志。”宋策地声音放得很轻,亦很温和:“你方才这番话,让我 明白了你的真 诚,你的勇敢。但是 ,我 无法对你产生朋友以 上的感情,你很好,只是 ,我 没能被 你吸引,抱歉。”
明明是 意料之中的回答,吴望柳却几乎忍不住哭出来。沉默在两 人间缓缓蔓延,不远处,传来几声断断续续的犬吠,打破这令人尴尬的安静。
吴望柳强扯出一抹僵硬的笑容,低声道:“嗯……我 明白了。”说完,她转身就走。只是 ,在她走出几步后 ,突然停住脚,背对着宋策道:“谢谢你的坦诚。”不等他继续说话,她便快步离开了。
晚风拂过,宋策望着吴望柳远去的背影,极轻地叹了口气。
……
接下来的日子里,宋策几乎没有闲下来。在收完麦后 ,他又马不停蹄地开始研究播种机和犁地机。新河村虽然地处平原地区,但仍有不少难开发的荒地,单靠人力来说还是 很困难的。
在征得蒋章俊的同 意后 ,宋策将 知青点那间小柴房改成了“工作屋”。由 于他的突出贡献,组织已经不再给他派发劳动任务了,直接给他安排了一个看管大队部农具的技术活,每天十工分。
让宋策有些哭笑不得的是 ,他靠着州利废品收购站的废旧机器造出一辆联合收割机后 ,直接导致县城所有的废品收购站被 一波接一波的人翻了个底朝天。那些平日里不打眼的废铁零件,如今都成了各大队争抢的香饽饽。
不光如此,他还带动了周边几个县城的“科技热潮”,他们每天在废品堆里翻找零件的背影还被 记者拍上报纸,在整个华国都出了名。
有了联合收割机,那自动播种机和半自动犁地机也不能落下,这两 样比那联合收割机更容易做出来。
一个半月后 ,宋策又造出了简易播种机和半自动犁地机。
得知宋策又有新发明,覃光德指甲大手一挥,带领乡村们赶过来围观,一起见证这两台新机器到底有多厉害。
“突突突——”随着半自动犁地机的轰鸣声响起 ,宋策握住扶手,犁地机就开始往前走着,原本坚硬的荒地就这样被 犁地机轻松翻了起 来。
村民们围在四周,眼睛瞪得老 大,看着这台机器双眼发光,嘴里也不断发出惊叹声。
“好家伙!这可比咱们用牛耕地快多了!”
“是 啊!你们看见 了没?小宋同 志什么也没做,这机器自己就动了!”
“看见 了看见 了!以 后 咱们开垦荒地可就省事儿了!”
有好事的小青年见 众人皆摩拳擦掌跃跃欲试,便扬起 手高声问道:“宋同 志,我 能试试这犁地机吗?”见 有人主动帮忙干活,宋策自然微笑着同 意了。
在宋策跟那小青年说完基本的使用方法后 ,小青年很快就上手了。毕竟是 常年下地干活的壮劳力,小青年的耕地速度可比宋策快多了。一来一回间,一垄地就犁好了。
小青年发现,这台犁地机不仅能省下七八成体力,而且只要把握好方向就能轻松上手。前后 半小时,原本需要耕牛忙活大半天的地,已经被 他翻整如新了。
见 这犁地机的使用方法如此简单,众村民顿时七嘴八舌地议论开了。覃光德更是 一脸喜色,下地握住宋策的双手,不住地夸赞着。
李叔看了一眼身旁的钱叔,感叹道:“这城里娃娃啊,就是 有股子钻劲儿。咱们新河村这次可真 是 捡到 宝喽!”
“是 啊……”
等那小青年犁完这一小块荒地,宋策又拿过一旁像小推车一样的播种机,给众人示意这台机器的使用方法。
“大家看,这里我 装的是 玉米种子,种子的株距、落种深度和落种数都可以 调控。开沟、落种、覆土、阵压一步完成,既能条播,也可以 点播。”
果然,简易播种机也没让大家失望。宋策推着它走过田垄,玉米种子就已经均匀播撒在翻好的土地里了。
见 此情景,覃光德带头给宋策鼓起 了掌。往年几个负责点种的婶子挤上前来,凑到 覃光德跟前七嘴八舌道:“大队长 ,咱队里可得多弄几台播种机,往后 俺们种玉米再也不用弯着腰一颗一颗地点了!”
覃光德略一点头,随即擦了擦额头上冒出的汗珠,咧嘴笑道:“父老 乡亲们!上回那台收割机咱们村里就沾了小宋同 志的便宜,这次说什么也不能白拿!”
村民们一听这话就知道大队长 怕是 动了跟小宋同 志换机器的心思。他们心里也清楚,不管是 钱还是 粮,总得给上一些,这也是 鼓励知青们继续为 村里做贡献嘛!
“大队长 说得对!不能让小宋同 志白忙活!”
“可不是 ,别的村想 用都得管咱们村借呢!”
“前两 天我 大舅娘过来,说可羡慕咱们村的收割机,能省不少事儿呢!”
听着众村民你一言我 一语说着话,覃光德心里顿时有了底。
等第二天上工喇叭一响,他就拉着大队干部,挨家挨户的动员乡亲们,高声道:“咱新河村不能亏待能人,贴钱也好,凑粮也罢,咱们也得给小宋同 志记上头功!”
最后 ,经大队干部开会讨论决定,把前年县里奖励给他们新河村那张自行车票拿出来奖励宋策,举手表决。等覃光德话音一落,在场十几只手齐刷刷地都举起 来,连平时最沉默的老 会计都没落下。
等到 了月底,覃光德再去县里汇报工作时,又重点说了宋策研发的犁地机和播种机。一时间,不光是 漷县,连市里领导都知道,新河村出了个了不起 的知青,才来不到 三个月,就为 新河村的建设做出了巨大贡献。
漷县领导是 位目光长 远的上级,他当即仔细嘱咐覃光德,一定要好好培养这位知青。要知道,一个聪明的脑子,能给新河村、漷县乃至整个华国,带来更大的变化。
同 时,他要让所有带着一腔热血下乡的知青们知晓,只要他们肯付出,就一定会得到 组织上的认可,继而收获丰厚的回报!
就在宋策接到 自行车票的当天,他腾出手,认真 给家里写了一封长 长 的家信,并将 那张自行车票一齐附在里面。等他寄好信回到 知青点,盯着墙上的日历,红笔圈住的日子格外醒目。
宋策捏紧拳头,目光沉沉。
……
得益于宋策研发的各种机器,新河村对他们这些知青也和善了许多。麦子收完后 ,覃光德大手一挥,干脆给所有新来的知青放了半天假。
简芳宁端着脸盆走进屋,里面放着她刚刚搓洗好的衣服。
“子苓姐,望柳姐,我 准备去河边投洗衣服,你们去吗?”
好不容易能休息半天的齐子苓靠坐在椅子上,笑着回道:“我 没脏衣服,就不去了。望柳,你呢?”
吴望柳摇摇头,简单直白道:“我 不去。”
“那我 去了!”简芳宁端起 脸盆,哼着小曲儿,快步往河边走去。
走了大概一刻钟,她就到 了地方。目光所及之处,清澈的河水缓缓流动着,两 岸开满了一簇一簇的紫色野花,煞是 好看。她找了个合适的地方,把湿衣服倒在草地上。紧接着,简芳宁伸手舀了半盆水,把衣服一件一件地放进盆里投洗着。
她一边揉搓衣服一边拎起 来上下摆动,直到 换了三回水,肥皂沫才渐渐清了。把脏水倒在远处的树底下,就抱起 脸盆往知青点走。
走着走着,简芳宁忽然听见 后 方传来一阵轻巧的脚步声。她试着停在原地,脚步声也跟着停下了。她怀疑自己听错了,继续往前走,那脚步声也紧跟着她继续走动着。
简芳宁一下子就慌了。
第147章 七十年代知青(十一) 我要建设!要学……
她脚下步伐加快, 汗珠顺着她的额头 滑落,沾湿了鬓角的碎发。
“谁?”简芳宁猛地 转身,手里的脸盆也握得死紧, 准备随时将它 当作防身武器。可是, 她身后空荡荡的, 只有被微风吹得沙沙作响的玉米叶, 什么人 影都没有。
简芳宁咬了咬嘴唇, 自我安慰道:“这青天白日的, 能有什么t 危险?别自己吓自己了, 快些回去吧。”可她没走几步,那细碎的脚步声 又响起了。这次她确定, 不是幻觉, 而是真的有东西, 或者……人 。
她的心提到嗓子眼,眼睛快速扫视着四周, 寻找可以求救的地 方, 可她来的这条路除了一片玉米地 , 什么都没有。她深吸一口气,强自镇定地 继续往前走。
就 在 这时,后方突然 传来一道略微油腻的男声 ,“简知 青, 你等等我!”简芳宁一听 这声 音, 顿时搂紧了怀中的脸盆, 一脸戒备地 转过身。
十米开 外 , 站着一名面庞黝黑,相貌平平的混子青年。令简芳宁十分不自在 的是,他那双不安分的眼睛上上下下把 她瞟了个遍, 脸上还 带着几分鬼祟猥-琐之色。
几乎是瞬间,简芳宁便想起来了,这人 是村里徐大娘的独生子,好像叫徐家骏。
见简芳宁直愣愣地 盯着他看,也没说话 ,徐家骏心里一喜,故作翩翩道:“简妹子,你这是才洗完衣裳?”
简芳宁只是略一点头 ,把 装满衣裳的脸盆往怀里拢了拢。她余光瞥见徐家骏这朝她走过来,稍稍往后退了半步,高声 道:“徐同 志,你有事吗?”
徐家骏搓着衣角,又往前凑了几步,笑嘻嘻道:“没啥事,我看妹子你一个人 走怪孤单的,就 想着过来陪你说说话 。”
“不用了,我赶着回去做饭,先走了。”说完这话 ,简芳宁就 想转身离开 。不料,徐家骏快速走过来,突然 伸手去抓她搭在 盆边的手。
简芳宁猛地 侧身,用力甩开 他的手,怒声 道:“你干什么?”
“哟,简知 青,你怎么这么大火气啊?哥哥就 是闻着你身上的味儿香得紧,想问问你用的什么雪花膏……”徐家骏停在 原地 ,嬉皮笑脸道。
“徐同 志,请你放尊重些!”简芳宁紧紧攥着脸盆,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尊重?我多尊重你啊!简妹子,你让哥哥闻闻香味儿也不行啊?”徐家骏看简芳宁气得脸色通红的模样,越发的心痒痒。他凑上前去笑眯眯道:“这儿又没有别人 ,简妹子,哥哥跟你说实话 ,从见到你的第一眼起,我就 喜欢你了!你长得白,又识字,要是你愿意跟哥哥好,我保证,以后肯定对你……”
不等徐家骏说完,简芳宁急急后退几步,大声 道:“你别过来!再过来我就 喊人 了!”
徐家骏又逼近一步,无赖道:“你装什么清高?你们这些城里来的知 青不就 是想来乡下找个靠山?我们老徐家可是三代贫-农……”
就 在 这时,简芳宁趁机将脸盆连带着衣服狠狠砸到徐家骏头 上。“哐当”一声 ,直接给他砸懵了。趁着徐家骏愣神的功夫,简芳宁迅速转身,撒开 丫子就 往村里跑!
徐家骏回过神,恶狠狠追着她喊:“简芳宁,你给我站住!”
简芳宁不敢停留,拼了命似的往前跑,脚下土路被她鞋底带起阵阵尘土。只是,身后徐家骏的脚步声 越来越近,她恍惚听 见一阵令人 作呕的喘-息声 几乎要贴上她。
突然 ,简芳宁被路上凸起的一块碎石绊了个趔趄,整个人 踉跄着往前扑去!她下意识用手撑地 ,出乎她意料的是,她并没有摔在 田里,而是落入一个温暖的怀里。
就 在 这时,徐家骏已经追了上来,他刚吼一声 :“小贱人 ,我看你还 想往……”在 发现小路上突然 多了个人 后,他连忙住了嘴。
简芳宁惊魂未定,下意识抬头 看向接住自己的人 ,竟然 是宋策。
此刻,宋策面色十分冷峻。他将简芳宁轻轻扶正后,便上前一步,直接挡在 了她身前。
徐家骏见半路杀出个程咬金,脸上狰狞之色更甚。他凶狠地 瞪着宋策,骂骂咧咧道:“宋策,你少管闲事!这是我和简知 青的私事,还 轮不到你来插手!”
宋策挺直脊背,他声 音不高,却透着一股冷意,“徐同 志,光天化日之下,你竟敢欺负女同 志?”
“欺负?今天老子连你这小鸡子一块欺负!”说着,徐家骏撸起袖子,作势要扑过来,却被宋策一勾拳直接放倒在地。
徐家骏吃痛,下意识捂住脸惨叫道:“你干什么?你敢打人 ?”
“你欺负女同 志,我为什么不能打你?”宋策漠然 道。
“你……你们这些知 青!腆着脸在 村里吃白饭,还 跟老子装清高!简芳宁天天在 村里招蜂引蝶,不就 是想找个好人 家吗?”
简芳宁听 了这话 气得浑身发抖,她从宋策身后探出身,大声 反驳道:“我来乡下是响应组织号召,过来劳动建设的!没有白吃村里一粒粮食!”
“你说得好听 !我告诉你,老子就是看上你了!他救得了你一回,难道还 能救得了你第二 回,第三回不成?我告诉你,老子下回非办了你不可!让你哭着在老子胯-下求饶!吗-的!”徐家骏从地 上爬起来,拍着裤腿上的土,满是恶毒地 道。
简芳宁闻言腿一软,差点又摔倒了,幸好宋策伸手扶住她。
宋策安抚性地 拍了拍简芳宁肩膀,在 她还 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沉着脸走到徐家骏跟前,单手拎起他,右手紧握成拳,一下又一下砸在 徐家骏头 上。
“你个……小……呜……别……别打……哥……”
徐家骏起初还 能骂骂咧咧,到后来,他只能发出含混几声 不清的呜咽。
简芳宁看着眼前的场景,几乎被吓呆在 原地 。她心里又惊又怕,但更多的,确实一种 难以言喻的感激和……悸动。从来没有人 ……没有人 像他这样,这样毫不犹豫地 站出来保护自己。
很快,徐家骏就 被宋策打得满脸是血。
简芳宁回过神,连忙上前抓着宋策的胳膊,急声 制止道:“够了,宋策,够了……为了这种 烂人 ……不值得。”她担心他再打下去,可能就 会 出人 命了。
宋策顿了顿,这才停了手,直接松开 徐家骏,任由他瘫倒在 地 上。
此时,徐家骏已鼻青脸肿,满脸是血,身上衣服也乱糟糟的。他死死盯着宋策和简芳宁,咬牙切齿道:“里……里门给窝等桌!这四……没完!”
宋策轻笑一声 ,语气很温和:“我们等着。”
“你……窝记住……你了。”徐家骏挣扎着爬起来,躲着宋策远远地 ,“呸”了一声 ,然 后一瘸一拐地 往村里走去。
简芳宁望着徐家骏离去的背影,眼眶立刻就 红了。她连忙垂下头 ,颤抖道:“谢谢你,宋策。”
宋策神情柔和下来,关切地 问:“芳宁,你还 好吗?”
简芳宁先是摇摇头 ,良久,她才又轻轻点点头 ,小声 道:“我……我没事。
宋策略一皱眉,没有说话 。
简芳宁勉强扯出一抹笑,弯腰捡起掉在 地 上的脸盆。宋策帮着她捡起散落在 地 上的衣裳,看着简芳宁一脸惊慌失措的模样,他极轻地 叹了口气:“走。”
“哎?去哪?”
“跟我走就 是了。”
说完,宋策拉着简芳宁来到她洗衣裳的河边,按着她坐在 树下,自己则端起那盆脏衣服去了河边。
夏日的暖阳洒在 河面上,泛起了点点金光。简芳宁茫然 抬头 ,看着不远处的宋策挽起袖子,动作利落地 搓洗着脸盆里的衣裳。娟娟水流声 混着蝉鸣声 ,竟让她原本 慌乱不安的心渐渐安定下来。
就 在 这时,简芳宁突然 回过神。
宋策他……好像在 洗的是……她的衣裳?那里面还 有她的……
她霍然 起身,涨红着脸小跑到宋策身边,伸手要接过衣裳:“宋策,你别……我自己来洗。”宋策头 也不抬,拿着衣服往旁边一躲,溅起的水珠落在 她的脸上,“我洗吧,你歇着。”
简芳宁:“……”
她不知 所措地 站在 原地 ,看宋策认真的模样,耳根不由得发烫,这还 是头 一回有异性主动帮自己洗衣裳。他们……他们俩明明……明明没什么关系……
等宋策把 她的衣服洗好拧干,已经快到中午了。两人 一前一后往知 青点走,简芳宁看着前面那道清瘦的背影,第一次发觉自己的心原来能跳得这么厉害。
快到知 青点时,宋策停住脚,突然 唤道:“简芳宁。”
“嗯?”她下意识应了一声 ,问道:“怎么了?”
宋策垂眸转过身,脸上挂着罕有的柔和,轻声 道:“别怕,有我在 ,以后我绝不会 让任何人 再欺负你。”说完,他就 把 装着衣裳t 的脸盆塞进她怀里,转身快步走了。
简芳宁傻愣在 原地 ,脑子乱成了一团浆糊。
他、他、他……这是什么意思?
也不知 过了多久,简芳宁听 见有人 喊她的名字,她这才回过神来。
“芳宁,你发什么呆?叫你好几声 都没应我。”齐子苓走过来,见她脸色不对,忙询问到:“你怎么了?”
简芳宁犹豫了一下,还 是把 刚才的事情经过说了出来。
齐子苓猛一跺脚,气愤道:“这个徐家骏也太过分了!咱们知 青来乡下是奉献建设的,又不是来受欺负的!”
“子苓姐,我没事。要不是宋……知 青及时赶到,我恐怕……”
齐子苓虽然 有心追问,但看着简芳宁犹自后怕的模样,最终还 是没开 口,挽着她的胳膊一道回了院子。
另一边,徐家骏顶着个猪头 回到家,把 刚才的事情添油加醋地 跟徐大娘说了一遍。徐大娘看着自己的宝贝儿子被打成这副模样,心疼得眼睛都红了。
她给徐家骏处理完伤口,立刻扯着嗓子在 村里骂开 了:“天呐!城里来的知 青要把 咱们村里人 打死啦!这些知 青吃着村里的饭,还 敢动手打我儿子!我不活了!今天必须得给我一个说法!”
等村民们都聚到徐家门口,徐大娘立即带着人 风风火火地 跑到知 青点,一进门就 开 始撒泼打滚,又哭又闹道:“你们这些没良心的!我儿子什么都没干,就 被打成了这样!你们这些城里人 还 有没有王法了?”
“徐大娘,您先起来。”听 到动静的蒋章俊连忙蹲下身,想拉徐大娘起来,不料却被她一把 甩开 。
“起来?我儿子被你们打成这样,我怎么起得来?”徐大娘啐了一口,恶狠狠盯着齐子苓身后的简芳宁,指着她尖声 道:“就 是你!就 是你这个狐狸精,不光卖弄风-骚勾引我家家骏,还 恬不知 耻指使你的姘-头 打他!”
徐大娘这话 一出,众人 皆惊在 当场。
第148章 七十年代知青(十二) 我要建设!要学……
“姘-头 ?什么姘-头 ?”
“徐大娘, 你说话可要讲证据!不能平白血口喷人!”
“就是!简知青多温柔乖巧的姑娘,咋可能是那种人嘛?”
“咋可能不是?”徐大娘赖在地上,用袖子擦抹着使劲挤出来 的眼 泪, 干嚎道 :“我都这把 年纪了, 有 必要胡说八道 吗?这个死丫头 跟那宋知青早早就有 一腿了!可怜我的家骏什么都没干, 只跟这死丫头 说了两句话, 就被那宋策打得没个人样儿啊!”
围观的村民们见状议论纷纷, 有 的皱着眉头 , 似乎不太相信徐大娘的话;可也有 人面露怀疑之色, 被哭闹不休的徐大娘带偏了情绪,开始小声 嘀咕起来 。
“简知青和宋知青……不能吧?”
“有 啥不能的?他们都是城里娃娃, 搞一起去还不容易?”
“我看不大像, 平时我都没见过他俩单独凑一块去耍。”
“他老叔, 知人知面不知心呐!”
村民的风言风语就像一把 利刃,直直刺向 了简芳宁。她看着徐大娘那扭曲的脸, 强撑着镇定分辩道 :“徐大娘, 你……你不能这样冤枉人!”
“冤枉?”徐大娘猛地从地上爬起来 , 大步冲到简芳宁面前,语气十分激烈,“你个骚-狐狸!家骏亲眼 看见你跟那宋策勾勾搭搭亲亲-热热,你还敢说冤枉?真 是好不要脸!”
简芳宁白生生的脸涨得通红, 指甲也深深掐进掌心里。
“他胡说!”
“你放屁!我儿子会胡说?”徐大娘一把 将躲在人群后面的徐家骏扯出来 , 用力推到众人面前, 高声 道 :“你敢说, 我儿子这一身伤不是宋策打出来 的?”
众人一看,徐家骏脸上已经肿起来 了,青一块紫一块, 模样看着确实有 些吓人。
眼 看着苦主站出来 了,本来 心有 摇摆的村民立时就信了。甭管怎么样,徐家骏可是他们看着长大的孩子,哪能被城里娃这么欺负?
“宋知青呢?他上哪了?”
“就算他给咱们村做了贡献,也不能因为家骏跟简知青说了两句话就动手打人吧!”
“就是啊!看他都给家骏打成啥样了!”
站在一旁的齐子苓实在看不下去,她往前跨了一步,大声 道 :“徐大娘,分明 是你儿子光天化 日 之下想 欺负芳宁,宋知青是路见不平,伸张正 义!”
吴望柳眼 神复杂地看了简芳宁一眼 ,她紧紧抿着唇,一句话也没说。
徐大娘叉着腰,狠狠往地上啐了一口,尖声 道 :“路见不平?你说得倒好听!我儿子要人有 人,要个头 有 个头 ,能看上她这肩不能提手不能扛的瘦鸡崽子?我看呐,就是你们知青拉帮结伙欺负我们孤儿寡母!”说着,她就往地上一坐,拍着大腿就哭嚎起来 :“我的老天爷啊!你睁开眼 睛看看吧!咱们贫下-中农的日 子没法过了!今天队里要是不给我们娘儿俩一个公道 ,我就坐在这不走 了!”
一旁的徐家骏闻言缩着脖子,眼 神躲躲闪闪,不敢直视众人的目光。
有 村民看出徐家骏的心虚,有 心为宋策和简芳宁说上两句公道 话:“他徐家骏都快三十了,要是有 能耐早就讨到婆娘了,还用巴巴儿等到现在?”
“就是!平时他也没少招惹咱们村的大姑娘小媳妇们!”
“也就在他娘眼 里,徐家骏处处都比人强呢!”
徐大娘一听这些闲话顿时不干了,她立马从地上蹦起来 ,愤愤地说:“咱们一个村里住着,你们别在那瞎咧咧!我们家骏可是好孩子!”说着,她转头 死死盯着简芳宁,咬牙道 :“肯定是这小妖-精勾引我儿子!城里来 的姑娘都不安好心,惯会勾引老实人!”
她话音刚落,人群外传来 一阵脚步声 ,原来 是覃光德带着宋策分开众人走 了过来 。
“徐家嫂子,有 话好好说,你在人家知青点撒泼打滚像什么样子!”覃光德声 音不高,却带着沉沉怒火。
徐大娘见覃光德带着宋策过来 了,顿时嚎得更起劲了:“大队长啊!你可要给我们老徐家做主啊!你看看,家骏被这宋策打成什么样了!”
覃光德扫了眼 人群,目光先是落在脸色苍白的简芳宁身上,然后又看向 躲在母亲身后的徐家骏。
“家骏,你来 说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徐家骏闻言吓得后退小半步,没有 说话。
徐大娘见儿子这副唯唯诺诺的样子顿时来 了气,她在一旁搡了搡徐家骏,恨铁不成钢道 :“家骏,你倒是说话阿!别怕他们!你说!是不是这狐狸-精勾引你,还指使宋策打你的?”
“我……我路过河边,正 巧看见简知青,就……就想 着跟她说几句话……”徐家骏嗫嚅着,小声 道 :“谁知道 半路上碰见她和宋策拉着手……然后就进了玉米地……”
“你给我住口!”覃光德的声 音像一记重锤砸在众人心头 ,也惊得徐家骏浑身一抖。
“刚才宋知青找到我,说你在小路上一直纠缠简知青,不光对人家姑娘动手动脚,还想 打人!无奈之下,宋知青才被迫还手的!”
“他放屁!”徐家骏涨红了脸,大声 反驳道 :“他们俩是一伙的,宋策当然帮着这女知青说话!”
覃光德看向 他,目光严厉道 :“空口无凭的话谁都会说,家骏,你说你看见宋知青和简知青拉手进了玉米地,有 啥证据吗?”
“大队长,我可是亲眼 看见了!”徐家骏狠狠瞪了宋策一眼 ,高声 吼道 。
“这么说,你是没证据了?”就在徐家骏还想 继续说点什么的时候,一直没说话的宋策面无表情地上前一步,直直看着徐家骏问道 。
徐家骏被宋策问得一愣,他憋红着脸支吾半天,突然扯着嗓子喊道 :“证据?啥证据?你们俩干那见不得人的脏事被我撞见了还要证据?”
宋策眼 中闪过一丝冷意 ,他向 前逼近一步,不慌不忙从衣兜里掏出个巴掌大的黑色盒子。
“你没有 证据,我有 。”
徐家骏下意 识往后缩了缩,咬定道 :“你能有 什么证据?贼喊捉贼!”
宋策什么也没说,手指轻轻一按,就按住了盒子底下的开关键。
很快,黑盒子里传出沙沙的电流声 。紧接着,徐家骏那带着几分油腻的嗓音蓦的响起:“这儿又没有 别人,简妹子t ,哥哥跟你说实话,从见到你的第一眼 起,我就喜欢你了!你长得白,又识字,要是你愿意 跟哥哥好,我保证,以后肯定对你……”接着就是简芳宁惊惶的回应:“你别过来 !再过来 我就喊人了!”
“你装什么清高?你们这些城里来 的知青不就是想 来 乡下找个靠山?我们老徐家可是三代贫-农……”
“简芳宁,你给我站住!”
“小贱-人……”
“宋策,你少管闲事!这是我和她的私事,还轮不到你来 插手!”
“你们这些知青,腆着脸在村里吃白饭,还跟老子装清高!简芳宁天天在村里招蜂引蝶,不就是想 找个好人家吗?”
你说得好听!我告诉你,老子就是看上你了!他救得了你一回,难道 还能救得了你第二回,第三回不成?我告诉你,老子下回非办了你不可!让你哭着在老子胯-下求饶!吗-的!”
……
听到这里,众人哪还有 不明 白的?徐大娘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刚才还十分嚣张的气势一下就泄了。她张了张嘴,想 替儿子辩解几句,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
感受着村民们鄙夷恼恨的目光,徐家骏面如死灰,他瘫坐在地上,嘴里不停地嘟囔着:“不可能……这不可能……”
覃光德皱着眉,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盯着徐家骏看了好一会儿,才重重叹了口气,道 :“徐家骏,你怎么能干出这种事?这可是破坏知识青年上山-下乡-罪!比耍流-氓还严重!”
围观的村民看着这戏剧性的一幕,纷纷摇头 叹气道 :“这徐家小子,从小就没个正 形,这回算是闯了大祸喽!”
“还不是老徐家的平时溺着他,要星星不给月亮,把 一个好好的孩子都惯坏了!”
“我看他啊,是活该!”
徐大娘这回是真 哭出来 了,她嚎着嗓子一把 扯住覃光德的袖子,哭哭啼啼道 :“大队长啊,家骏可是你从小看着长大的孩子!你可得帮帮他啊!”
覃光德摆手打断,冷笑道 :“徐家嫂子,你让我咋帮?我今天要是敢帮他糊弄过去,明 天组织就得判我一个包庇-罪!败坏风气这事必须严肃处理!不然以后大队里的年轻人都学 他,那还得了?姑娘家的名声 有 多重要他不知道 吗?”
徐大娘见覃光德说不通,急忙又转身对着简芳宁哭诉道 :“闺女啊!家骏他就是一时糊涂……他爹走 得早,我一个人一把 屎一把 尿把 他拉扯大,不容易啊!”
简芳宁看着徐大娘涕泪横流的模样,心口酸涩得难受。她想 起今天被徐家骏追着跑的恐惧,眼 眶一下子红了。
宋策走 过去挡在简芳宁身前,声 音沉稳道 :“徐大娘,这事该怎么处理,公-安同志自有 章程。我们都知道 你拉扯儿子长大不容易,可他自己犯的错,得让他自己担着。”
徐家骏一听“公-安”俩字,顿时像疯了似的跳起来 ,指着宋策嘶吼道 :“都是你!都是你故意 害我!要不是你多管闲事,我至于这样吗?还有 你!”他转头 又扑向 简芳宁,“你个小贱-人!装什么装!你敢说跟这小子没一腿?”
宋策见状,眼 疾手快地将徐家骏反手按在地上。徐家骏挣扎着,叫骂着,言辞越来 越激烈露-骨,吓得围观的几个妇女赶紧捂住自家孩子的耳朵。
“够了!”覃光德怒喝一声 ,“你们几个,去把 他给我捆起来 !”
几个年轻力壮的小伙子立刻上前,用麻绳将徐家骏绑了个结结实实。徐大娘见状,瘫坐在地上嚎啕大哭,嘴里不停念叨着:“家骏!家骏啊……”
第149章 七十年代知青(十三) 我要建设!要学……
徐家骏被捆起来时 , 麻绳深深勒进他的手腕,火辣辣的疼。他彻底慌了神,恐惧和懊悔如潮水般将他吞没。
他感觉自己要完了!
“娘, 娘, 救救我, 救救我啊!我不想蹲大牢, 我知错了!娘!娘!”
徐大娘闻言赶紧上前紧紧拽住徐家骏, 嘴里 颠三倒四地念叨:“你们不能抓我儿 子!他是被冤枉的!被冤枉的啊!他还小, 再 给他一次机会吧……”
看着始终挡在简芳宁身前的宋策, 吴望柳心中酸涩难言。她 听见一旁的村民们窃窃私语说:“唉,这下徐家算是完了。”
“我早说徐家骏这小子不安分 , 老徐家的还当 个宝护着!”
“那 有啥办法?老徐走得早, 他们两口子就这么一根独苗苗, 可 不得好好疼着!”
“宋知青也是,打一顿泄泄火就行了呗!何至于把这事闹大呢!”
“你快别瞎咧咧了, 他徐家骏是什么德行, 大家伙儿 心里 不清楚吗?你觉着徐家俊可 怜, 那 简知青一个小姑娘就不可 怜了?”
“就是,徐家骏能有今天纯粹是他小子活该!”
简芳宁听着这些话,眼眶里 的泪憋了又憋,最终还是没忍住, 眼泪顺着脸颊滚了下来。
当 天中午, 公社干部就派人来将徐家骏带走了。徐大娘瘫坐在地上, 眼神空洞, 嘴里 喃喃自语道:“我的儿 啊,我的家骏啊……”
周围村民们见状,有的摇头 叹息离开, 有的上前想扶起徐大娘,却不知该说些什么安慰才 好。
“芳宁,你别想太 多,徐家骏行为恶劣,组织定会妥善解决此事,还你一个公道。”等 众人都离开后,宋策端来一个搪瓷缸,里 面是还冒着热气的红糖水。“你快喝了,压压惊。”
简芳宁接过 缸子,指尖触到 宋策掌心的温度,心颤了颤。她 听见自己轻声说:“宋策,这两天……多亏有你。我想知道,你……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宋策静静看着她 ,眼神十分 温柔:“咱们都是来这儿 插队的知青,大家互相照应也是应该的……”
他这话说得轻巧,可 简芳宁却觉得手脚发凉。原来,他处处照顾她 ,待她 好是因为这个……她 还以为、还以为……
宋策望着简芳宁突然黯下去的眼神,继续道:“但,你和大家不一样。”
简芳宁睫毛颤了颤,然后猛地抬头 ,鼓起勇气反问道:“我……跟大家有什么不一样?”
面对简芳宁如此直白的追问,宋策的目光落在她 泛红的脸颊上,像是被烫到 般迅速移开目光,声音很轻地说:“看见你的第一眼,我就想以结婚为前提照顾你一辈子。这种感觉,和其他人相处时 从来没有过 。”说完,他转头 看向她 ,眼眸亮得惊人:“在我心里 ,你是最好的。”
简芳宁的脸一下子红到 了耳根,她 低下头 ,不敢去看宋策的眼睛。
宋策却不许她 逃避,他突然伸手把她 轻轻搂进怀里 ,下巴抵着她 的发顶,轻声问道:“你呢?你……想要我照顾你吗?”
简芳宁伸出手,慢慢抓住宋策的衣服下摆。
“嗯。”
就在这时 ,两人听见院外远远传来李叔的声音:“大家快集合!组织上来人了!”
宋策听了这话安抚性地拍了拍简芳宁的后背,温声道:“芳宁,走,咱们一起去。”
“好!”
针对这一恶劣事件,公社里 动作很快,第二天就派人来村里 通知,先是表明知青作为上山下乡运动的一部分 ,自身安全受到 华国保护,徐家骏妄图侵害女知青的行为被视为破坏知识青年上山-下乡运动,但考虑到 他家三代贫农的成分 ,且没有对女同志造成实质性伤害,组织决定判处徐家骏八年有期徒刑。
同时 ,公社干部提出,如果徐家愿意对简芳宁积极赔偿,且能取得她 的“谅解”,那 对于徐家骏的处罚,也能酌情降格1-2年刑期,换成监外劳教。
于是,等 公社相关人员一离开,宋策就悄悄拜托齐子苓,先行带着简芳宁回 去。
看着大队部贴着的公告,徐大娘抹了抹泪,立马来到 了知青点。
“闺女啊!”徐大娘边哭便扯着嗓子在院外喊:“大娘求求你救救家骏吧!只要你愿意跟组织说原谅他,大娘愿意给你当 牛做马伺候你啊!”
此时 ,在屋内陪着简芳宁的齐子苓和吴望柳自然听到 了徐大娘的哭诉声。
“芳宁,你别听她 的。”齐子苓腾的一下站起身,声音里 带着怒气,“徐家骏做了错事就该受罚,她 凭啥过 来逼着你原谅她 儿 子?要是都这么轻易算了,以后咱们女同志不就任人欺负了?”
吴望柳看了一眼齐子苓,也跟着附和一句:“就是!”
简芳宁咬着嘴唇,目光不自觉地看向院门口。
就在这时 ,院外传来一道清冷的嗓音:“t 徐大娘,你这样闹腾,是想把芳宁往死 里 逼吗?”
“不是!不是!”徐大娘见宋策出面,哭嚎的更大声了:“宋知青啊!你跟闺女求求情,让她 救救家骏啊!我们老徐家就这么一个儿 子,他要是真去蹲八年大牢,等 他出来我怕是都要入土了!”
她 哭得鼻涕眼泪糊了一脸,看着可 怜极了。很快,知青点渐渐围过来不少看热闹的村民。
王大婶站在前头 直摇头 ,跟旁边的孙大娘咬耳朵:“这老徐家的也真是,自家儿 子犯了错,咋还过 来找简知青哭了?”
“你还不知道啊?”孙大娘一脸神秘,压低声音道:“要是简知青愿意给老徐家儿 子出具个啥谅解书,组织里 就能给他判轻点。”
“我说呢,怎么连饭都没顾上吃就过 来嚎了。”
“依我看呐,老徐家到 底是三代贫农,这些知青就这么把孩子送进牢里 ?也太 不近人情了。”钱婶从后面凑过 来,蛐蛐咕咕道。
“你懂个啥?”孙大娘横了她 一眼,“孩子犯了错就得认,就老徐家那 儿 子,接受组织改造改造也挺好的!”
就在这时 ,齐子苓和吴望柳陪着简芳宁一道打开院门。见苦主现了身,本来在低声议论的众人顿时 一静。
徐大娘一见简芳宁立马扑过 来,膝盖一软就要跪下去,“闺女,闺女啊!大娘求你了!家骏要是被关进去,这辈子可 就毁了啊!闺女!”
“徐大娘!”宋策直接走过 来一把扶住她 ,阻止她 继续往下跪:“你有没有想过 ,要是徐家骏得逞了,那 芳宁以后该怎么办?”说着,他转过 身,目光扫向围观的众村民,朗声问道:“各位父老,各位乡亲们!我想问一句,如果今天受害的是您各家的闺女,你们还会说我们不近人情吗?”他的声音并不算响亮,却让喧闹的院子瞬间静了下来。
钱婶感受到 宋策看过 来的目光,她 张了张嘴,终究没敢再 继续说下去。
“我不想听你胡咧咧,我要听简知青说!”徐大娘变了脸色,作势推开宋策,急声道:“闺女,你不能这么狠心啊!”
“我看你年纪大了才 好声好气叫你一声大娘,你到 底要闹腾到 什么时 候?就他徐家骏做的这种不要脸的事,你倒好意思求芳宁帮忙,真是不要脸!要我说……”齐子苓大声道。
“我们家骏做什么了?啊?”不等 她 说完,徐大娘突然尖声打断,“他不就是跟这丫头 说了几句话?你们就要毁了他?你们……你们这些知青,吃着村里 的粮食,住着村里 的房子,现在还要把人往死 里 逼!”
宋策上前一步,挡在简芳宁身前,冷峻地道:“徐大娘,组织的判决已经很公道了。要是你再 闹下去,那 就别怪我代芳宁写信至省知青办……”
他没说完,可 在场众人谁都明白他后半句的意思,知青写信能干什么?举-报!要是组织真派人下来,徐家骏可 就不会只判八年这么轻了!
这话一出口,果然镇住了徐大娘。她 僵在原地死 死 瞪着宋策,眼神发狠道:“这两天我就看出不对来了,你小子处处维护这丫头 ,这里 头 肯定有猫腻!我倒是要问问,你们二位到 底是什么关系?”
宋策挺直脊背,在众人的灼灼目光下,伸手牵住简芳宁微微发凉的手,从容不迫道:“我和芳宁已确定恋爱关系,并已经向大队部提出了结婚申请,等 组织批准后我们就结婚。”
“你说啥!?”不光是徐大娘,围观的人群里 顿时 炸开了锅。
一旁的吴望柳脸色发白,她 紧咬着唇,忍不住看向两人交握的手。她 不明白,简芳宁虽然是受害方,但她 经了那 种事,名声在村里 已经坏了啊!他为什么还非要和她 在一起呢?还说要结婚……
“老天爷啊!”徐大娘瞪大了眼睛,突然拍着大腿嚎哭起来:“这丫头 跟我儿 子都那 样了,你还肯捡这破-鞋穿,不要脸!”
“徐大娘!”宋策的声音陡然冷下来,“你放尊重些!如果你再 多说一句,我就立刻回 屋写举-报信。芳宁是个清清白白的好姑娘,一切都是他徐家骏的问题!”
“你……”
徐大娘被宋策的警告噎得满脸涨红,她 难堪地低下头 ,不敢再 继续撒泼。
就在这时 ,覃光德领着大队干部火急火燎地挤进人群。他四下环顾众人一眼,黑着脸咳了两声:“大家伙儿 都围在这干啥?大队里 的活计还干不干了?徐嫂子,你要再 闹,就别怪我上报组织了!散了,都散了!”
说完,覃光德又看向宋策,立马和蔼一笑:“小宋同志,你别忙了,快先跟我去大队部一趟!”
“大队长,怎么了?是队里 的机器出问题了吗?”宋策问。
“不是机器!是市里 的专家领导!人家专门开车来了咱村里 ,说是想见见你呢!”
“好,我这就去。”
宋策微微一笑,轻轻捏了捏简芳宁的手心,而后松开手低声道:“别怕,等 我回 来。”
“嗯……我等 你。”
第150章 七十年代知青(十四) 我要建设!要学……
宋策跟着覃光德快步往大队部走, 一路上,覃光德不住地搓着手,脸上的笑意怎么 也压不住。
“小宋啊!这回你可给咱们新河村长脸了!临来前 我问 了专家两句, 人家说是为你前 些日 子研究的那台联合收割机来的!他们上手试了试, 说是比省里的机器还 好使呢!”
说完这话, 覃光德憨厚一笑, 停下来拍了拍宋策的肩膀, 叮嘱道:“孩子, 市里的专家领导专门来村里找你, 你可千万要好好表现啊!”
宋策愣了一下,随即认真 道:“是, 大队长。”
覃光德点点头, 感慨道:“你是个有本事 的娃, 叔一开始就知道,咱们村留不住你。可没想到 , 这一天来得这么 快。孩子, 你记住, 往后你不管走到 哪儿,别忘了咱新河村是你的家!”
“嗯……”宋策开口,声音略有些沙哑,“大队长, 我记住了。”
“好……好……”覃光德听到 这话, 连忙背过身去, 没让宋策瞧见他微红的眼眶。
等两人一前 一后到 了大队部, 一辆草绿色的吉普车斜停在门口,引得不少村民好奇围观。
覃光德帮宋策整了整衣领,然 后拍拍他的肩膀, 轻声道:“小宋啊,领导们都在办公室等你呢,你快进去吧!”
“哎!”宋策点点头,昂首阔步走进了大队部。
闻讯赶来的李叔正好看见宋策进院的背影,他疾步走上前 ,忙问 道:“大队长,咋了这是?我听人说市里来人了?”
“嗯,是啊!都在办公室等着见小宋呢!”
李叔闻言一叹,“哎,没办法,小宋同志太优秀了,十里八乡也就出了这么 一个厉害人物,市里可不就急着把人才挖走!”
一旁的村民们竖起耳朵听着两人的对话,得知宋策极有可能被调到 市里后,一个两个都不乐意了。
“大队长,宋知青这是要被调走吗?”
“宋知青才来咱们村不到 半年,这就要走了?那以后还 回来不?”
看着村民们一双双希冀的眼睛,覃光德艰难地摇了摇头,叹息道:“小宋同志有本事 ,这一走,肯定就不回来了。”
这话一出,人群中顿时炸开了锅。
“乡亲们,咱们村这回能收粮这么 快,全靠宋知青发明 的机器啊!大队长,你可得想法子留住宋知青!”
“不是,凭啥呀!宋知青前 脚给咱们村做了贡献,得了表彰,后脚市里就急吼吼来抢人了?是专家咋了?专家也不行!”
“就是啊,大队长!俺们不愿意让宋知青走!”
“对!对!宋知青不能走!”
覃光德看着村民们激愤不平的模样,嘴唇动了动。良久,他挥了挥手,从嗓子眼里挤出一句:“散了,都散了,让领导们看见像什么 样子!”
“……”
宋策走到 办公室门口,此时大门正开着,两名穿着蓝色中山装的男人正坐在椅子上。二人听见院里的脚步声,同时站了起来。
“你就是小宋同志?”其中一位头发灰白的老人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十分随和地开了口。
“是的,领导。”
“哎呀!小宋同志,刚才你们覃大队长可没少夸你,说你靠着县里废品收购站的老旧零件,愣是一个人鼓捣出一台联合收割机!真 是了不起啊!”另一个中年男子上前 拍了拍宋策的肩膀,爽朗道:“我们在田里t 试了几亩地,你这收割机都快赶上国外进口的机器效率了!”
宋策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他腼腆一笑,随即肃然 道:“能为组织做贡献,是我的荣幸!”
“好!说得好啊!”中年男子声音洪亮,“跟你说了这么 半天,都忘自我介绍了!我是咱们市农业机械研究所的老周,这位老先生 是从京市来的魏兆兴教授,年轻时在苏国留学 ,学 成归来后便义 无反顾回到 国内建设,是我国不可多得的高级人才!”
“您好,魏教授。”宋策对着魏教授恭恭敬敬鞠了一躬。
“你好。”魏教授从身后的桌子上拿过那几张图纸,温声道:“小宋同志,你这拖拉机零件图和收割机草图画得十分不错,这些都是谁教你的?”
宋策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我爸在机械厂当工人,从小耳濡目染,慢慢就学 会了。”
“要是我没记错,这里的验算公式用得是D国标准。”
“是的,我在废品站找到一些关于各国农机构造的旧资料,就跟着上面 的内容学 了学 。”
魏教授点点头,心中却泛起阵阵涟漪。只是看着书本里的知识自学 就能如此出色,若这孩子能接受专业的知识培训,想必日 后成就绝不会在他之下!
“小宋同志。”魏教授思考片刻,正色道:“你在新河村做出的贡献,上级都有目共睹。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来市农机研究所?在那里你不光能学 到 新知识,还 能最大程度发挥你的专业所长。”说到 这,魏教授顿了顿,温和一笑:“这也是组织上对你的信任,希望你认真 考虑考虑。”
宋策清了清嗓子,立正朗声道:“组织若有需要,吾辈当义 不容辞!”
魏教授一怔,随即笑了:“好同志,有志气!”
两人又简单聊了几句,魏教授便开始仔细问 他研究收割机的各项细节。得知宋策又接连做出了播种 机和犁地机,魏教授按耐住内心激动的情绪,当即表示要去他的“工作屋”看看。
宋策领着魏教授和周工来到 知青点那处小柴房,小心推开门,大方将二人请了进去。
魏教授看着那张简易的木板桌,桌上散落着一些乱七八糟的机器零件,还有卡尺、锉刀以及扳手等维修工具。
周工在“工作屋”转了转,指着墙角那几个半人高的铁皮桶,好奇道:“小宋同志,这是什么 ?”
宋策微微一笑,打 开铁皮桶盖子,只见里面 全是从废品站淘来的各色零件。
“我们队里买不到 新零件,我就想着多弄回来一些旧零件,以后维护或者 研究起来也方便。”
魏教授走过来,从铁皮桶里拿起一个带着外文标识的小零件,问 道:“这些都能派上用场吗?”
“也不全是。”宋策略一摇头,“有的零件尺寸不太适配,还 需要手动调整调整。”
“好,好。”魏教授欣慰一笑,声音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颤抖,“那这些零件,你全都认识?”
“嗯。”
“这个叫什么 ?”魏教授问 。
“这是58年苏国产的156F从动伞齿轮,采用高硬度材质,咬合稳定,主要用于降低转速,并 改变其方向,以确保农机高效运行。”
“那这个呢?”
“这是62年D国产的偏心轮,是凸轮的一种 ,它的外缘能推动另一机件,以此产生 往复运动。”
魏教授点点头,忽然 上前 抓住宋策的手腕,眼睛里带了几分湿意,激动道:“小宋同志,今天你能不能就跟我们去市农机研究所?组织需要你啊!”
现在华国正是人才稀缺之时,这样天资聪颖的年轻人才,就像田地里的好苗子,只要未来能好好培养,以后一定能长成独当一面 的参天巨树。
宋策一愣,“魏教授,今天就……”
不等他说完,魏教授就开口打 断他:“小宋同志,我们知道你刚下乡没多久,舍不得新河村,舍不得这里的乡亲们。但你要知道,日 后你有更重要的使命。市农机研究所虽然 不比首都,但比你的这工作屋要先进很多。在研究所,你能接触到 很多机-密技术和资料,能为咱们国家农业机械化事 业做出更大的贡献!”
“是啊!”一旁的周工也跟着开了口:“小宋同志,你就跟我们走吧!”
就在这时,工作屋外突然 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
“宋知青,宋知青在家吗?”
“宋知青,我们大家伙儿过来看你了!”
魏教授和周工对视了一眼,二人齐齐看向宋策。宋策先是一怔,随即歉意一笑,推开工作屋的木门走了出去。
只见知青院里来了不少村民,男女老少都有,一个个脸上都带着显而易见的焦急和不舍。
“宋知青,你真 的要走了吗?”孙大娘上前 抓住宋策的手,颤巍巍地说。
“宋知青,你可不能走啊!你要是走了,咱们村的机器咋个办?”
“是啊!大家伙儿都舍不得你啊!”
听着乡亲们一声声真 挚的挽留,宋策鼻头一酸,险些掉下泪来。他勉强笑了笑,说:“乡亲们,我……”
屋内的魏教授和周工听见这动静自然 也呆不住了,二人对视着苦笑一声,一前 一后从工作屋里走了出来。
众村民甫一见他们二人,先是静了几秒,紧接着,不知是谁在后方大喊了一声:“大队长,你倒是说句话啊!”
覃光德看着村民们,心里也很不是滋味。他比谁都清楚宋策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他也想宋策留下来。可……市里的专家领导都亲自过来了,他能咋办?难不成悍然 拒绝组织的请求?
他留不住,也……不能留。
覃光德清了清嗓子,缓步走到 宋策身边,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高声道:“乡亲们!我知道大家伙儿都舍不得宋知青,可宋知青有本事 ,以后能为咱们华国做出更大的贡献!这可是好事 儿啊!”
“大队长,话是这么 说,可宋知青才来没多久,这就走了,我们心里难受啊!”一个年轻的小伙子大喊道。
小伙子的话再次点燃了众人的情绪,大家伙儿也跟着七嘴八舌地附和起来。他们何尝不知道宋策有本事 ,知道他不该困在村子里,可他们就是舍不得。
以往夏收时节,乡亲们得顶着烈日 弯腰劳作许久。可自宋策来到 村子里,不光修好了废弃多年的拖拉机,还 为大家研究出一台收割机器!这让乡亲们不知省了多少力 气。
如果宋策能继续留在村里,不出一年,他们新河村一定能成为整个县里头一份先进示范村!
覃光德叹了口气,他看着魏教授为难的神色,又看了看一脸动容的宋策,对着村民们摆了摆手,沉声道:“这样吧!今天咱们大队里放假,让宋知青好好跟大家伙告个别!”
“哎……”
站在外围的齐子苓有些担心地看了简芳宁一眼,见她眼眶泛红,忙伸手挽住她的胳膊,小心翼翼道:“芳宁,你……你还 好吧?”
简芳宁扯了扯嘴角,她想说自己“没事 ”,可不知怎的,喉咙里像是堵了块棉花,这简单的两个字怎么 也说不出来。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摇摇头,可那目光,却始终没从宋策身上移开。
吴望柳紧紧掐着手心,悄悄看了一眼失魂落魄的简芳宁,心里蓦的升起一股淡淡的,隐秘的欣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