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第 31 章(倒V) 玛丽冲苏珊……
玛丽冲苏珊使了使眼色, 询问妹妹格雷戈里家发生了什么。
“没什么,就是露西和汤普森上尉终于要结婚了,就在三月份, 格雷戈里太太又向妈妈炫耀了一番。”苏珊觉得母亲应该早已习惯才对, 毕竟前段时间普莱斯太太也同样在邻居们面前反复炫耀威廉当上少尉的事情。
“她完全没必要在我们面前那样说话, 不就是一个二十七岁的上尉嘛,别以为我不知道, 没什么特殊情况, 汤普森上尉的年收入不会超过六七百镑。”
普莱斯太太觉得格雷戈里太太不算厚道, 她还没有来得及为儿子威廉的晋升多开心一段时间,就要看着老对手在她面前出风头,要不是她最得意的女儿玛丽还没有进入社交界, 哪会有军官会看上格雷戈里家的小姐。
这位太太心里的想法未免有些一厢情愿, 两位格雷戈里家的小姐既青春年少, 又不缺嫁妆, 在朴茨茅斯的舞会上,她们的追求者一直络绎不绝。现在露西如愿以偿嫁给了一位军官, 圆了格雷戈里太太的梦,简·格雷戈里小姐的行情反而更好了。
这位小姐正在犹豫要是自己选择一个少尉会不会存在风险, 万一威廉·普莱斯没有晋升, 她岂不是比姐姐差了一截。幸亏这位小姐还有点理智, 没有把自己的想法说出来,否则普莱斯一家非气炸了不可。
另外, 别看普莱斯太太嘴上对汤普森上尉的收入不屑一顾,要是有这么一个人向苏珊求婚(别怪她把范妮忘了,在她眼里托马斯爵士才是范妮的监护人),请求普莱斯先生把女儿嫁给他, 她准会比格雷戈里太太还要高兴。
这笔钱足够让一对刚刚结婚的年轻夫妻过上舒舒服服的生活,女主人只需要管教仆人就好。至于玛丽,她在普莱斯太太心中有着不一样的地位,至少要找一位年收入两千英镑、有一架四轮马车的绅士才对的起她把二女儿生的这么美丽,甚至像伯特伦夫人一样攀上贵族的高枝也不是没有希望。
就在普莱斯太太遗憾自己的女儿年龄太小暂时不能为自己增光添彩的时候,范妮的追求者来了,只是做母亲并不清楚这个客人还有这么一重身份。
那天早上,吃过早餐,送走了普莱斯先生和上学的弟弟们,玛丽、苏珊和范妮照例准备上楼去看书,普莱斯太太在起居室里无所事事地坐着。
突然有人敲门,凯特听从太太的吩咐去把门打开,三位小姐发现回避不了,只好停下来等待客人进门。
人还没进来,仅仅听到了说话的声音,范妮的脸色就苍白起来,玛丽紧紧握住了她的手,防止她激动地晕过去。等姐妹几人看了过去,只见进屋的是一位肤色偏深的年轻男人。
“妈妈,这是克劳福德先生,威廉向您提过的,他的朋友。”越是到了这种紧要关头,越是能够发现一个人的潜力,范妮发现自己还撑得住,她一边向普莱斯太太介绍这位客人,一边拉紧了玛丽的手。
原来他就是亨利·克劳福德,玛丽看向这个原著里相比男主角给她留下更深刻印象的男人。
克劳福德先生长得确实不算多么漂亮,以十九世纪的观点他长得甚至有点丑。光看样貌,谁都不会把他视为一个美男子,但是他的身材十分匀称,为人也挺有风度。
当他和普莱斯太太寒暄的时候态度真是十分得体,还透着点儿特别的亲热,普莱斯太太面对儿子的朋友兼恩人也表现颇佳,双方聊得十分投机,围绕着他们共同认识的那个人——威廉展开话题,这个话题无论何时和普莱斯太太聊起都不会让她感到厌倦。
克劳福德讲述完自己前一天深夜才来到朴茨茅斯的经历,就把目光转向了小姐们,他的眼睛盯着着范妮,告诉她自己的妹妹玛丽·克劳福德和范妮的表格埃德蒙的最新消息,无可避免地是,他也看到了另外两位年轻小姐。
在他眼里,苏珊·普莱斯不过是个普通的漂亮姑娘,看不出什么特别的,根本比不上她姐姐的风采。玛丽·普莱斯则不同,这个和他妹妹同名的姑娘看上去才十四五岁,还没有进入社交界。如果进入社交界,她一定会在舞会上大放异彩。
她靠在范妮的旁边,只是正常随意地坐着,就达到了伦敦那些矫揉造作的女人们梦寐以求的优雅效果。和范妮一样,她不怎么笑,那双蓝绿色的眼眸只要看过来就让人情不自禁开始幻想这位小姐露出柔情是什么模样。
但是身为花花公子的克劳福德先生此刻却惊讶地发现,他的心里依然只有范妮,她在亨利·克劳福德心里已然有了一种魔力,他深信自己没法在英国找到一个比普莱斯小姐更能代表那种过去他认为不存在的美德的女人。
他见识过太多美人,范妮并不是其中最美的,却是他的心灵归宿和幸福所在。尽管玛丽比她的姐姐更漂亮,但是他的注意力依然集中在范妮的身上。这让暗自观察他的玛丽相信,至少在这个时候,克劳福德先生确确实实是爱着范妮的。
在克劳福德先生的提议下,三位普莱斯小姐和他一起去了大街上。刚刚出门,他们就不幸遇到了普莱斯先生。“别担心,你马上就会发现,普莱斯先生在外面表现出来的形象并不和家里面一样。”玛丽偷偷在范妮的耳边说道。
事实确实如此,范妮惊讶地发现:面对克劳福德先生,普莱斯先生完全变了一个人,他热情地向客人介绍朴茨茅斯的各种特色,聊起威廉或范妮的时候俨然一位疼爱儿女的好父亲,嘴里一句脏话也没有说。
不过等普莱斯先生提议带克劳福德先生去参观海军船坞的时候,这种嘴上说出来的疼爱就大打折扣了。做父亲完全不去考虑女儿们的实际需要(她们出来时本打算顺便去商店买点东西),带路的时候也只顾自己往前面走,不考虑女儿们在后面跟不跟得上。好在有克劳福德先生,他总是替姑娘们想在前面,殷勤照顾着几位小姐。
等到进入海军船坞,普莱斯先生遇到他的一位军官朋友,克劳福德先生才终于有机会和范妮单独聊聊。
玛丽和苏珊跟在他们的后面,只听到一部分内容,听起来这位先生似乎正在兴致勃勃地向范妮展示着他的羽毛,玛丽不清楚范妮是否会被他打动。有一瞬间,她觉得姐姐似乎对克劳福德先生有些赞赏,但是过一会儿,范妮的态度又变得沉默起来。
等她们与克劳福德先生分别之后,回到家里,玛丽当然要和范妮好好聊聊今天来的客人。她已经把问题在心里憋了很久了。只是牵扯私人感情,做姐姐的不提,做妹妹的也不好多问。
“范妮,克劳福德先生来朴茨茅斯绝不可能仅仅因为他是威廉的朋友,我觉得他肯定是因为喜欢你才来的。”玛丽偷偷问道。
范妮没想到妹妹会这样说:克劳福德先生已经比在曼斯菲尔德庄园的时候含蓄多了,她原以为两个年幼的妹妹发现不了。她的脸涨得通红,不知道该怎么向妹妹解释。
“你在害怕什么呀,范妮,你这么可爱,谁喜欢上你都很正常呀!要是我是男人,我也希望有一位你这样一位妻子。”玛丽觉得范妮在曼斯菲尔德被诺里斯姨妈打压惯了,总是觉得自己不配受人喜爱。
她接着对姐姐说:“我记得你过去在信里提过克劳福德兄妹,你似乎并不喜欢这位先生,你现在对他的态度还是那样吗?”
范妮不得不开口:“我依然不喜欢他,他会来朴茨茅斯我也没有想到。”
“那你不向家里人透露真实情况是对的,不然真不知道我们的父母会怎么样。”看到姐姐还是愁眉苦脸,玛丽笑了起来,“拒绝男人有什么稀奇的,没人规定一个女人必须要喜欢一个男人,只要你不喜欢,拒绝他就是你的自由,别说是克劳福德先生了,哪怕他是一位公爵也同样如此。”
“真的吗?玛丽,你真的是这样觉得的吗?”范妮不敢置信地问妹妹。
“当然,答应求婚与否已经是我们女人仅剩的一点权利了,我认为一个女人在任何时候都不应该匆匆踏入婚姻,让另一个人成为她的主人。别说你不喜欢这个人,就算你喜欢一个男人,我还要劝你好好考虑一下呢!”
玛丽的这番话给了范妮莫大的支持,这是身边第一个斩钉截铁说她没有做错的人。
自从她拒绝了克劳福德先生的求爱,所有人都认为她的选择是错误的,尊敬的托马斯爵士说她没有考虑答应克劳福德先生会给她自己、给她的家庭带来多少好处,没有考虑这位先生为她的哥哥威廉出的力,简直是任性固执、忘恩负义。就连埃德蒙,都以为克劳福德先生是因为选错了方法才导致了拒绝,他应该在循序渐进的相处过后等待范妮的答应,表哥的这种判断更加深了范妮的痛苦。
现在玛丽这样说,和那些男人的态度完全不同,范妮觉得自己的负罪感减轻了一部分。她心里暗自想着,要是她答应克劳福德先生,玛丽和苏珊完全可以被她接到诺福克去,玛丽这么聪明,不可能看不到姐姐的婚事能够为她带来的便利,却依然支持她的决定,这让范妮受到莫大的鼓舞。
第32章 第 32 章(倒V) 有了……
有了前一天和玛丽的谈话, 第二天普莱斯一家人准备动身去教堂做礼拜的时候再遇到克劳福德先生,范妮的心情已经平静下来。
玛丽也开心地拉着姐妹的手走在路上,每个礼拜天都让她心情愉悦, 并非因为她信仰虔诚, 而是因为每周的这一天普莱斯夫妇总是不需要她为之操心的。任谁见了一起出行的这一家子人都要感叹一句, 他们一点儿没有辜负造物主给的美貌,连普莱斯先生都把自己收拾得干干干净。
做完礼拜, 天气正好, 阳光明媚, 普莱斯太太照例去大堤上散步,和她的朋友们聊天。玛丽走在堤岸上,欣赏着远处的风景, 从这可以看到斯皮特黑德的风帆舰船和远处的海岛, 阳光让一切都显得更加绚丽, 海水冲击岸边的声音和海鸥啼鸣的声音交织在一起, 仿佛大自然为她们奏起了交响乐章。在工业时代到来之前,这样的美景俯拾皆是, 等再过上几十年,这个港口就不会是现在这个样子了。
海风吹动着玛丽的裙摆, 她金黄色的头发没有被头上的浅蓝色波奈特帽完全包裹住, 下面露出来的部分头发在阳光下呈现出波光粼粼的感觉。在她边走边欣赏风景的时候, 克劳福德先生不知道何时突然一只手挽住她的胳膊,一只手挽着范妮的, 苏珊被落在了后面。
被一个陌生男人挽住手让玛丽有些不快,她试着把手臂从克劳福德先生手里挣脱出去,没能成功,这位先生含笑看了她一眼, 继续和范妮聊天。
他们聊起了范妮什么时候回曼斯菲尔德的话题,克劳福德先生见缝插针地表示着自己的关心,“只需要范妮稍微暗示一下”,他和他妹妹就随时可以送她回曼斯菲尔德。说这话的时候他看了一眼略显憔悴的范妮,认为托马斯爵士实在应该为几个外甥女的健康好好考虑,把她们都接到更好的环境里。
这种暗示让玛丽更加不耐烦,普莱斯家的环境在她的努力下已经改善了很多,要是她们真像这位先生暗示的那么娇弱早就一命呜呜了,根本等不到别人来拯救。
她全程没有和这位先生说一个字,直到到了她们家门口,克劳福德先生拿捏不准普莱斯家的食物水平是否能够满足自己的味蕾,才终于托辞告别。玛丽先进了屋里,在进去时心里还在想:这个男人的话也太多了,他但凡少说两句都会比现在更有魅力一些,暴露的问题也会更少一些。
普莱斯家的晚餐并没有克劳福德先生想的那么糟糕,玛丽和范妮都很高兴自己不用再继续面对这样一个男人。像克劳福德先生这一类的人,往往越是熟悉越是能够发现他们身上的毛病,玛丽对他的印象相比昨天初见时反而更差了,好在这位先生没有再来。
大约两天后,范妮和玛丽同时收到了来自伦敦的信,但是两个人读完信的心情却大不一样。克劳福德小姐的那封信里有些话让范妮不那么痛快,而玛丽则开心极了。她寄给《女士杂志》的信被采用了,过稿的快乐让她没空去细细了解姐姐的“朋友”到底在信里说了什么。
《女士杂志》的编辑对玛丽诙谐风趣的文风大为赞赏,期待她再多写点儿关于如何穿衣打扮的文章。只有一点很遗憾,杂志的稿费没有玛丽想的那么多,这时候“知识税”尚未完全取消,商业杂志的印刷量普遍不大,稿费自然也非常微薄。
好在玛丽本就是抱着废物利用的心态,有总比没有强,并不在乎这点稿费远远不如她卖上一顶普通的帽子。坐在房间里她洋洋洒洒很快又写好了一篇,这次除了帽子,她还画了不少如今流行的高腰剪裁裙子,并为这种轻盈浪漫的新古典主义风格大唱赞歌。
等寄出这次的稿件,玛丽让苏珊在泰勒裁缝店放一本《女士杂志》:现在那位传说中的设计师已经成为杂志供稿人了,那些新奇的帽子现在在伦敦城正流行,说不定朴茨茅斯的太太小姐们愿意为伦敦的时尚买单……她期待这样的手段能够促进她们帽子的销量。
苏珊被姐姐描绘的前景鼓舞,她兴冲冲地把杂志送了过去,催促泰勒大婶照着图片上的款式制作一批帽子。就这样,这段时间里,玛丽和苏珊重新忙碌起来,完全觉察不到范妮在感情漩涡里挣扎的痛苦。
当表哥埃德蒙的信终于寄到普莱斯家的时候,范妮已经在朴茨茅斯住了七个星期了,尽管她在这里住得还算舒适,但是她无时无刻不在牵挂着曼斯菲尔德的人。
这封信带给范妮更大的打击,姨父托马斯爵士要复活节后才能来接她,而她最关心的那件事(指埃德蒙和克劳福德小姐的恋情)进展看似毫无指望,但是埃德蒙在信里对另一个完全不值得的女人的款款深情让她甚至有些怨恨,她反复咀嚼着埃德蒙信里的话语,又反复在心里为表哥辩解,一连几天都无心和两个妹妹聊天。
恰好玛丽和苏珊也不希望有人打扰她们的生意,这种双方互不干扰的状态直到几天后伯特伦夫人的信寄过来才被打破。
她们的大表哥汤姆从马上摔下来没有马上就医,现在病重发烧了!
随着伯特伦夫人一封封冗长的信从曼斯菲尔德寄过来,普莱斯三姐妹得以不断了解大表哥的最新情况。
不过,无论从哪方面来说,这个消息都不足以引起范妮以外普莱斯家其他人的忧虑,玛丽和苏珊只是本着对范妮的爱安慰她而已。普莱斯们根本不认识汤姆·伯特伦,哪怕他现在死了,普莱斯太太也只会心平气和地为她的姐姐哀叹一句罢了。
即使是玛丽,也发自内心觉得大表哥落得现在的下场是迟早的事,以他常年不顾自己身体一心寻欢作乐的作风,就算这次没有从马上摔下来,下次会以更糟糕的方式作死也说不定。他活着时没有做过什么于国于家有益的事儿,死了也没什么值得同情的。
复活节假期已经过去,大表哥还没有完全好转,也没有人提出接范妮回去,玛丽和苏珊都能感觉到她的焦躁。她反复和两个妹妹谈论乡下的美丽风景:从姨妈花园里的玫瑰含苞、山茶吐芬,到姨父种植林的草木生翠、枝繁叶茂……而在城里,这些美景一概没有,朴茨茅斯的空气带着难闻的味道,只能靠玛丽和苏珊从路边采摘的一点儿野花点缀普莱斯家狭小的房子。
这些描述让苏珊对曼斯菲尔德悠然神往,她同样不喜欢城里吵吵闹闹的环境,自然和另一个姐姐范妮很有共同语言。倒是玛丽还算适应,朴茨茅斯这么点人对她来说根本不算多,除了卫生条件令她极度不满意(这点她认为自己到哪儿都不会满意,乡下或许好些但也好不到哪里去),这个时代的一切景色在她眼里都有种古典的美,有种别样的风情。
现在唯有伦敦的克劳福德小姐是最快活的,仿佛上帝都存心要撮合她和埃德蒙似的,这种难以表述的快活在她写给范妮的信里可以窥见。
玛丽情不自禁地想:为范妮的爱情着想,大表哥还是活着为好,这样就不会满足另一位玛丽小姐内心的愿望,让她得逞;可是,这种需要仰仗另一个人退出才能得到成全的爱情又未免太没有意思。
克劳福德小姐在信里提出由她和哥哥接她一起回去,范妮当然不愿意欠这样两个人的人情回到曼斯菲尔德。
玛丽知道克劳福德先生的真面目即将彻底暴露,根本不去劝范妮:指望一个花花公子对一个女人深情不改岂不是世上最可笑的事情,她可不希望范妮婚后上当受骗;她甚至没想过通过范妮提醒托马斯爵士,拉什沃思太太的婚姻几乎从缔结的那一刻就注定要出问题,她人微力薄可管不了那么多。
做哥哥的本性难改,将来落得什么下场都不值得同情。做妹妹的在玛丽看来反而情有可原,一个有两万镑嫁妆又享受惯了花花世界的年轻女人,要她就此牺牲伦敦的快乐享受选择一个男爵家没有继承权的次子,从此住在乡下的牧师宅里 ,不是被感情冲昏头脑还真不太可能呢!
站在这位小姐的角度,她在内心期盼汤姆·伯特伦干脆一命呜呼似乎没什么大错。当范妮询问玛丽对克劳福德小姐的行为的看法时,玛丽这样想。
玛丽深知埃德蒙在范妮心中的分量,当然不会对姐姐这么说,她仅仅强调:“如果克劳福德小姐需要金钱来强化她对爱情的坚定的话,我只怕她会失望,埃德蒙表哥肯定发自内心希望汤姆表哥能够好起来。”
事实上,范妮马上就能回去了,因为那件比汤姆生病更糟糕更可怕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范妮再次收到克劳福德小姐那封急信时还有些疑惑,她心里明白这里面肯定和克劳福德先生与表姐玛丽亚在伦敦的行为有关,但是弄不清楚克劳福德先生究竟出格到了什么地步,以至于他妹妹都注意到了,要写封信特地叮嘱她保守秘密,其实克劳福德小姐完全不必担心,这事儿范妮从头到尾都没有向任何人透露过,即便是玛丽都是因为原著才知道她为什么拒绝克劳福德先生。
结果就在第二天,她正坐立不安地等待伦敦的玛丽的信,自己的妹妹玛丽就拿着普莱斯先生的报纸走进起居室,告诉了她一个耸人听闻的消息。
第33章 第 33 章(倒V) ……
“范妮, 一个不幸的消息,我必须告诉你,这件事估计也瞒不下去, 这是今天的报纸, 普莱斯先生还没有来得及看, 我先拿进来了。”玛丽拉着范妮走到楼上她们的房间,把手中的报纸递给姐姐, “你可千万要撑住……”
范妮从昨天起就一直心神不宁, 此刻她仿佛终于等到了最终的审判一样, 接过报纸念起上面的告示。上面的单词对她来说好像一个个张牙舞爪的魔鬼,什么“婚姻闹剧”,什么“拉太太同拉先生的密友与同事、知名的风流人物克先生一起离开丈夫家出走”, “去向如何不得而知”, 这些字眼简直触目惊心!
以至于在玛丽看来, 范妮几乎是一个单词一个单词念出来的, 念完后她条件反射般反驳了一句:“这肯定是弄错了。”
随即她发现这话在妹妹面前毫无说服力,玛丽十分清楚拉什沃思太太的住处, 也见过克劳福德先生。妹妹对这位先生的印象并不好,亲口对她说觉得这个男人“太喜欢炫耀自己”, 而她当时还觉得克劳福德先生已经有所改进。谁知他竟然能够做出这样龌龊透顶的事来!这件事不可能是假的, 对照克劳福德小姐的昨天的信, 一切再清楚不过了!
她浑身颤抖起来,玛丽立刻把她扶到床上, 并喊女仆倒杯热茶上来,然而范妮依然觉得冷气似乎钻到了她的骨头缝里。内心在翻江倒海:想到玛丽亚表姐才结婚半年,克劳福德先生不久前还在朴茨茅斯向自己表白,自称对她永远倾心, 坚持要娶她!玛丽亚和她互相之间还是至亲的表姐妹!她想到曼斯菲尔德会为这事深受打击的人,甚至觉得世界还不如这会儿立即毁灭。
莉莉把茶送了上来,玛丽让范妮喝了两口,这点热水对她来说完全无济于事,她冷得打颤。玛丽又摸了摸她的额头,心里明白她大概是发烧了。
这时,苏珊上来询问发生了什么。“范妮生病了,让她好好休息会儿吧。”玛丽心想,范妮肯定不希望这事儿传出去。
当天下午,普莱斯太太仅仅问了范妮一句,得知她需要在楼上休息,不下来吃饭,就没有再多的关心给大女儿了。普莱斯先生更糟糕,他根本没有想到女儿,到家的第一件事就问起今天的报纸,玛丽不得不把报纸递给他。
这位先生看了一会儿,眼睛还是瞄到了那则告示,随即他漫不经心地说:“托马斯爵士的大女儿是不是姓拉什沃思,住在温普尔街,玛丽?”
“是的,父亲。”
“那他们家这下倒了大霉了!我不知道托马斯爵士是否能够继续容忍这样一个女儿,要是我,准会用鞭子把她抽一顿。我早就说过,对付这些男男女女,鞭子才是最牢靠的教育!”说完他就继续看海军方面的消息报道去了,并不关心这件事情的真假。
听到这种骇人听闻的消息,普莱斯太太出于女人的惯例总要谴责一下不守道德的双方,看在她的伯特伦姐姐的份上她又补充了一句:“我希望这事儿不是真的,太可怕了!”
然后她就去关心被查尔斯弄坏的那件衣服袖子了,这样的好心态可不是任何人都能有的,从这方面来说普莱斯太太真是有福之人。
玛丽为范妮感到庆幸,她没有听到这样一番对话,不必为父亲言语里的冷酷无情和母亲的漠不关心再受一次打击。吃完晚餐,她和苏珊上楼去给范妮送吃的,范妮完全吃不下去,只在妹妹们的劝说下喝了点蜂蜜水。
这两天她就这样熬了过去,脸色苍白的像一张纸,如果不是玛丽和苏珊一直陪着她,监督她吃点东西,或许她的身体还要更衰弱。
第三天,埃德蒙的信让范妮打起了精神——信里说托马斯爵士让他接范妮回家,能够回曼斯菲尔德去!相比之下茱莉娅和耶茨私奔去了苏格兰对范妮来说根本不算什么打击了。除了这,还有一个让她振奋的消息。
“玛丽,苏珊,姨父邀请你们和我一起去曼斯菲尔德庄园住几个月,明天埃德蒙表哥就来接我们。”范妮放下信,高兴地向两个妹妹宣布。
苏珊当然愿意去,她几乎立刻兴高采烈地同意了。玛丽则迟疑了一会儿,她对这个一直只闻其名的庄园并非不好奇,只是她和苏珊要是都跟着去了曼斯菲尔德,朴茨茅斯的生意怎么办呢?家里的家务又由谁来管理呢?
经过她和苏珊新一轮的营销,帽子的销量虽然没有恢复到一开始那么高,但是也比前段时间的毫无起色好多了。如果她和苏珊都不在,只能靠信件往来传递消息,泰勒大婶一个人能行吗?
至于家里反而好办,虽然普莱斯太太已经多年没有管账,但是家里经常合作的商贩就那些,凯特也能够帮普莱斯太太支应点。她和苏珊一走,就剩普莱斯夫妇、汤姆、查尔斯和两个女仆,普莱斯先生和普莱斯太太再怎么大手大脚,总不至于再出现当初那样超支的情况。
见玛丽迟迟做不了决定,苏珊想了想,就明白了姐姐的顾虑,她拉着玛丽的手:“玛丽,你当然得和我们一起去,别忘啦,我们还可以和夏洛特写信联系。”
对了,还有夏洛特!她总是抱怨自己在生意里没起到什么作用,不好意思收下她们的分红,这次正好让她和泰勒大婶一起处理生意上的事,夏洛特应该不会介意。时间紧促,玛丽赶紧写了一封短信让女仆莉莉送到布朗家去,夏洛特没什么不愿意的,她很乐意自己能够出份力。
然后就没什么好说的了,范妮去告诉父母这个好消息,普莱斯先生当然非常乐意。普莱斯太太对玛丽要离开几个月有些迟疑,但在女儿对着她一件件把事情交待好后也没太多顾虑了,而且她一直觉得自己是个好母亲,为了女儿们的将来可以做出一点牺牲——托马斯爵士想起另外两个姑娘这样的好事可不能拒绝。几个女孩飞快地把行李收拾好,一切就等着第二天动身了。
第二天早晨八点,埃德蒙就来了。因为前一夜没休息好,玛丽起来晚了,一开始并没有看到他。等她下楼准备吃早餐的时候,恰好埃德蒙喊好了车,再次进了起居室。
这是玛丽第一次看到这位表哥,在看到他的第一眼,玛丽就瞬间理解了范妮和克劳福德小姐,不怪她们两个会爱上他。
埃德蒙长得非常英俊,是一位温文尔雅的美男子,他的长相肯定有些像他的母亲伯特伦夫人,因为玛丽在那张脸上找到了一些和威廉和她自己相像的地方,但是比起威廉他的气质更加高贵,或许是近来的打击让他满怀忧虑,他眼神忧郁,这种忧郁的神情让他看上去更加富有魅力。有这样一位心上人,谁能够轻易忘怀呢?
等几个姑娘匆匆吃完早餐,汤姆和查尔斯不舍地拉着姐姐们的手,普莱斯太太想到玛丽要离开她好几个月,有些伤感,亲吻了玛丽的同时也抱了抱另两个女儿,普莱斯先生则完全无所谓,就连两个女仆对小姐们的感情都比他来得丰富。
这是玛丽在这个时代第一次坐车旅行,也是她长这么大第一次离开朴茨茅斯,本应该是一件非常有新鲜感的事情,偏偏旅途乏善可陈,埃德蒙满腹心事,几乎不怎么说话,范妮时刻关注着表哥,玛丽和苏珊也没法说上两句私房话。
十九世纪的马车旅行实在谈不上舒适,坚持锻炼的玛丽和身体强健的苏珊都有些吃不消,更别说刚刚病好的范妮了,当他们终于到达牛津的时候,天色已经不早,几个人都疲惫不堪。第二天从牛津出发往曼斯菲尔德的时候,情况就好多了,因为即将抵达目的地,旅途的疲惫仿佛减轻了。
一路上玛丽已经看到了许许多多不同于城里的美丽风景,让她不得不承认那句“真正的英国在乡村”十分有道理。等她真正抵达曼斯菲尔德庄园的时候,五月的庄园就像是一位花季少女般哪里都挑不出毛病,马车穿过草地和树林,路边触眼可及的美景让普莱斯姐妹陶醉,当那座优雅古典、幽静美丽的大宅出现在玛丽面前时,她和苏珊一样被震撼了。
一行人走进客厅,一位长得普莱斯太太有些像的美貌贵妇走到范妮跟前,抱住了她:“我亲爱的范妮!你你终于回来了。”
玛丽瞬间明白,这就是她的姨妈伯特伦夫人,那么,另一个坐在客厅里、长相有些刻薄、年纪也不轻的女人一定是诺里斯太太,那个长得和埃德蒙有些像(但是没那么英俊)、脸色十分憔悴的应该是大表哥。诺里斯太太用恶狠狠的眼神盯着范妮、玛丽和苏珊,两个年轻的外甥女却根本不怕她。
伯特伦夫人对另外两位远道而来的外甥女表现出恰如其分的关爱,她亲吻了玛丽和苏珊,喊仆人带两位小姐去熟悉庄园,这时候她完全离不开范妮,她急需向外甥女倾诉自己的担忧,获得外甥女的安慰。所幸玛丽和苏珊也不需要别人来安排她们,她们很能自得其乐。
第34章 第 34 章(倒V) “玛……
“玛丽, 我真不敢想象,这栋屋子居然这么大,你看到起居室那个华丽的瓷器屏风了吗?比理查德从东方带回来的那个青白色的花瓶可精致美丽多了。”趁带路的仆人不注意, 苏珊偷偷在玛丽的耳边说道。
“我看到了, 那是广彩瓷, 和青花素雅的风格本来就不一样。我还是更喜欢理查德带给我们的那个,因为那是属于我的。”
玛丽用欣赏的目光看着走廊和楼梯两侧挂着的画像、屋顶悬挂的烛台形吊灯、金碧辉煌的家具陈设。
这间大宅子满足了玛丽穿越前对英国摄政年代的想象, 她仿佛进入了一场光怪陆离、五光十色的梦境。但是当梦境回到现实, 她只是一个中尉的女儿, 并不是这间大宅的主人。
在仆人领着她和苏珊参观的时候,她仿佛看到了多年前的范妮——一个怯懦害羞的小女孩刚刚来到这里时是怎样时时留心、处处注意的,寄人篱下的滋味可不好受, 从这点来说, 一直待在普莱斯家也没那么糟。
她们一直走到伯特伦夫人安排给她和苏珊的房间, 等放好了行李, 两个人环视着这间屋子,这比她们在朴茨茅斯的房间大太多了, 窗户的采光也比朴茨茅斯的房间好多了。
当苏珊看到女仆把她们的衣服挂到衣架上的时候,心里有些自卑。因为姐妹俩一直省吃俭用, 这次来曼斯菲尔德庄园也没有多少体面像样的衣服可以带过来的, 两个人的衣服都没有能够把衣架挂满。她担心女仆在嘲笑她们寒酸, 不过等她拿出自己那个小箱子,想到这里面有一百多镑, 终于重新自信起来。
玛丽则坦然地把自己的洗漱用品拿了出来,请女仆倒了盆水,先洗了洗脸,略微收拾了收拾, 等女仆告诉她们主人喊她们去餐厅用晚餐的时候,至少从面色上姐妹俩已经看不出劳累的迹象。
这顿晚餐至少有五个人都食不下咽:伯特伦夫人想到那件事就难受,时不时长吁短叹;汤姆还没有完全恢复就遭遇妹妹私奔的打击,现在没法吃什么东西;埃德蒙完全吃不下去,机械地招呼着大家;诺里斯太太全程心不在焉;范妮既要忙着安慰伯特伦姨妈,又要观察埃德蒙表哥。
只有玛丽和苏珊在享受美食,玛丽甚至还有心情评判曼斯菲尔德厨子的手艺,有几道菜做得过分油腻实在不合她的胃口。
吃过晚餐,范妮继续伺候伯特伦姨妈,两个妹妹她一时半会儿是顾不上的,但是玛丽的性格和范妮并不同。她没有表现出初到大宅的拘谨,很自然地问姨妈浴室在哪里,一路上风尘仆仆,她觉得自己身上有些泥垢了,非常期待能够好好洗个澡。
“哦,玛丽,你要洗澡,这样不会让身体生病吗?我认为你看上去完全不脏,没有什么洗澡的必要。”伯特伦夫人是老派思想,她认为洗澡时病菌会从毛孔里进入,为了外甥女的健康还是别洗的好。
谁知玛丽一再坚持,表示她已经咨询过医生,经常洗澡对她的身体反而有益,请姨妈放心。伯特伦夫人最终还是没能拒绝漂亮外甥女的请求,她还问了问另一个外甥女:“苏珊,你需要洗澡吗?”
苏珊并不像姐姐那样对洗澡过分坚持,玛丽就算在朴茨茅斯都坚持每天擦洗呢,普莱斯太太也只当这是女儿的“怪癖”,她摇了摇头,因为旅途劳累被埃德蒙表哥派仆人先领去房间休息了。
玛丽毫不畏缩的处事态度让诺里斯太太更加不快,她本来就把范妮视为制造这起祸端的恶魔,玛丽和苏珊这两个穷酸外甥女更是她的敌人,被她视为打探情报的间谍,是恬不知耻的小偷!现在这两个人居然在曼斯菲尔德享受着自己不该享受的一切,玛丽居然还不满足,还敢提出要求。
“她那是什么态度?她以为自己是谁,莫非认为玛丽亚和茱莉娅出了事,她就能够替代两位表姐吗?”诺里斯太太从见到玛丽起,就对她比对范妮还要讨厌,玛丽的落落大方在她眼里是故作姿态,玛丽的举止优雅在她想来是矫揉造作,她长得这么漂亮,那更不行,简直是魔鬼特地派来迷惑汤姆和埃德蒙两兄弟的。
不过,诺里斯太太的指责没有一个人去附和,在伯特伦夫人眼里玛丽、苏珊是范妮的妹妹,就有权利住在曼斯菲尔德,现在玛丽只是要洗个澡,有什么关系呢?汤姆根本不可能去为难两个可爱的小表妹,埃德蒙一路陪她们回到曼斯菲尔德,心里把两个小表妹也当做自己的妹妹看待。
玛丽可看不到诺里斯姨妈的歇斯底里,她让女仆帮她把浴缸加满热水,好好地享受了一番泡澡的乐趣,当女仆收到玛丽小姐给的赏钱时还有些惊讶呢。这天晚上,姐妹俩都睡得非常舒服,旅途的疲惫被一扫而空。
就这样,玛丽和苏珊安心在曼斯菲尔德庄园住下了,庄园里的其他人都有着满腔的心事,谁也没有心思去照顾两个姑娘。
但是脱离了朴茨茅斯的吵闹,卸下了管理家务的重担,暂别了处理生意的繁杂,玛丽和苏珊得以尽情享受无忧无虑的少女时光,她们还真是快活。姨父托马斯爵士还没有从伦敦回来,姨妈伯特伦夫人和蔼可亲,诺里斯太太态度冷淡带来的那点小问题连苏珊都没有放在心上。
玛丽把时间都消耗在了曼斯菲尔德庄园的书房,这里面有很多她过去在流动图书馆、普通书店里找不到的书。她简直高兴疯了,现阶段拥有一个这样的藏书室对于她来说是不可能实现的梦想,能够在曼斯菲尔德自由选择书籍对于一个平时缺乏文化娱乐的朴茨茅斯姑娘实在太重要了,托马斯爵士的全套《不列颠百科全书》令她着迷,那些讲述贵族纹章、历史的系谱学书籍令她好奇……
而苏珊呢,这段时间她忙着探□□斯菲尔德的屋子和庭院,那些被范妮盛赞过的景色让她陶醉,庭院里有很多苏珊从来没有见过的花草。她主动为伯特伦姨妈剪来花园里的玫瑰,得到姨妈赞赏的微笑。
苏珊过去从来没有从普莱斯太太那得到过母爱,现在在姨妈面前被这样温柔对待,让她更加愿意地为伯特伦姨妈和范妮做些力所能及的事。
等到托马斯爵士终于从伦敦回来了,仆人看到爵士的马车后到屋子里通报了这个消息,伯特伦夫人、两个表哥、诺里斯太太、范妮、玛丽和苏珊都赶到起居室迎接他。
因此玛丽第一时间见到了姨父,托马斯爵士年纪已经不轻,这段时间接连的打击令他憔悴不少,他眉头紧锁,看上去一脸严肃,和玛丽的教父马克斯韦尔将军给人的感觉完全不同。他一进来就看向两个儿子,在看到范妮时脸上挤出了一个微笑,对来做客的两个外甥女他也表示了欢迎。
大表哥汤姆在埃德蒙的陪伴下,在两个妹妹出了那样的事情后终于学会了反思,托马斯爵士回来后惊喜地发现大儿子这段时间渐渐恢复了健康,那些过去的坏毛病并没有一同恢复过来,他开始学会为他人着想,这是做父亲的近来得到的最好消息。
另一个儿子埃德蒙也令他欣慰,有范妮一直陪伴他散心,他的忧郁状态得到了改善,托马斯爵士有理由相信儿子很快就能够从失恋的打击中恢复过来。
另一件让托马斯爵士略微宽心的事情是二女儿茱莉娅的婚事。这次在伦敦,他发现她和耶茨先生的婚事没有他一开始想的那么糟糕。这位先生对自己的情况还算有数,他一心巴望着得到岳父的接纳,把自己的情况向爵士交待的清清楚楚。
他依然不是爵士理想中的女婿,但是他的债务比爵士一开始想象的要少,地产也比他最初以为的要多,也愿意接受爵士的指点和帮助。茱莉娅的愚蠢让她得到了一桩不那么恰当的婚姻,但是不幸中的万幸,她的丈夫还不算是糟糕透顶。
玛丽亚面临的情况和妹妹完全不同,事情已经传得沸沸扬扬,不是托马斯爵士的朋友能够压制得了的,等爵士赶到伦敦也无济于事。做父亲前段时间留在伦敦完全是想要尽快找到女儿,不至于让她落到更堕落不堪的境地,然而这个愿望也没有达成,玛丽亚一心要和克劳福德先生在一起,她还指望着这个男人娶她。
等到这个愿望彻底破灭,她和克劳福德先生互相折磨了一段时间,最终分开的时候双方心里都只剩下怨恨。拉什沃思先生没费什么力气就离了婚,玛丽没见过这个可怜的男人,但是她对这位先生的愚蠢早有了解,范妮的言语和托马斯爵士的悔恨不过是进一步证实了这点。她心里想着,就算拉什沃思先生将来再结一次婚,估计也只会遇到另一个“玛丽亚”罢了。
在这对夫妻离婚后,玛丽亚住到哪儿去成了一个问题。
第35章 第 35 章(倒V) 那天玛丽在……
那天玛丽在起居室里看书, 当诺里斯太太突然对托马斯爵士提起这个话题时,伯特伦夫人正在逗弄她的小狗,范妮在给二姨妈读诗, 苏珊忙着给姨妈的花瓶插花。
“托马斯爵士, 你什么时候把玛丽亚接回曼斯菲尔德呀?这姑娘遭遇了这样的不幸, 现在正是需要我们这些亲人的关怀和安慰的时候。”诺里斯太太一贯最疼爱这个外甥女,根本不考虑起居室里还有几个年轻姑娘, 就突兀地劝说托马斯爵士把大女儿接回家里来住。
起居室里安静了片刻, 托马斯爵士现在越来越觉得自己看错了诺里斯太太, 她但凡有点分寸,就不该在这样的场合突然提起名誉扫地的玛丽亚,这件事本应该在他的书房里好好商量才对。
他觉得自己有必要立刻断绝诺里斯太太的幻想, 免得她再提出什么荒唐的建议:“诺里斯太太, 我一贯认为你是个考虑周全的人, 你应该想到, 玛丽亚出了这种事,她肯定不可能再回曼斯菲尔德居住。”
诺里斯太太被爵士的话说得一愣, 她把矛头对准了范妮:“我知道,你肯定是因为家里有个年轻姑娘才不同意这么干的, 肯定是因为范妮住在家里, 我就知道她是个祸害。你这样做完全说不过去, 为了外甥女把自己的女儿拒之门外。玛丽亚住在大宅里不会影响到她的,实在不行她也可以住到我的白房子里去。我敢说她绝不会给其他人造成麻烦, 她长得那么漂亮,很快就可以再找个人家再嫁。”
诺里斯太太这番话颠三倒四,提到范妮时言语恶毒,而且丝毫不顾及在场的其他人, 以至于玛丽和苏珊用震惊地眼神看着大姨妈。
伯特伦夫人为范妮辩解了一句:“姐姐,这件事和范妮没有关系呀!”范妮习惯了不被诺里斯姨妈优待,对她的辱骂没什么反应,在伯特伦姨妈为她说话后更加感动了。
托马斯爵士的面色本就严肃,听到诺里斯太太的话后更加沉下来,反驳道:“这和范妮无关,她什么错也没有犯,应该得到大家的称赞。我的意思是哪怕现在曼斯菲尔德一个年轻女孩都没有,我也不会同意玛丽亚继续住在家里,这个教区也不行。作为她的父亲,我愿意在其他地方为犯错的女儿提供一个舒适的住处,好让她正经做人、忏悔己过;却不能在她犯错后当做根本没这回事,容忍她把坏风气带到这里,更别说让她再嫁给另一个男人来替她遮掩过错。”
他和诺里斯太太讨论到最后,结果居然皆大欢喜。诺里斯太太指责托马斯爵士冷酷无情,她决定离开曼斯菲尔德,去异乡照顾可怜的玛丽亚。她这样离开没谁会不乐意,没有一个人对她提出挽留,刚刚到曼斯菲尔德不久的两个外甥女都对这个指手画脚、说三道四的姨妈厌恶透了,就连范妮也没法继续对大姨妈以德报怨。
但是诺里斯太太对大表姐的爱倒是令玛丽惊讶,在这点上,她和她的两个妹妹可真不一样。伯特伦夫人明白玛丽亚这件事的严重性,没有为玛丽亚向托马斯爵士求情,她心里知道自己将永远失去这个女儿,她的伤心大部分来自于伯特伦家的门楣从此收到了玷污,对女儿的感情倒不是那么深。
和普莱斯太太一样,她们姐妹更看重自己的舒适,总是从自己的利益出发思考问题,只要不影响她们的利益,那这件事再怎么严重也不会造成她们的痛苦。
玛丽在心里默默祝福素未谋面的大表姐,希望她和诺里斯太太两个人在一起能够得到安宁。她觉得表姐实在罪不至此,同样背叛道德,那个更应该受到惩罚的男人得到的谴责未免也太微不足道,社会就是这样不公平,明明男人犯的错更重,最后却是女人承担了全部的后果。
诺里斯太太的离开令托马斯爵士觉得神清气爽,在大姨妈离开后,玛丽甚至偶尔能够从爵士脸上看到一丝微笑。玛丽和苏珊也觉得轻松多了,这个宅子里不会再有一个人用监视的目光一直看着她们,尤其玛丽需要和夏洛特保持通信。
在她们不在朴茨茅斯的这段时间,夏洛特凭借她在太太小姐们之间的好人缘把泰勒裁缝店新出的那些帽子吹得天花乱坠,玛丽靠《女士杂志》的热度打开的销量并没有因为时间的流逝滑落太多。
在玛丽新写的几篇稿件都被杂志采用后,这位神秘设计师的名声已经被夏洛特越吹越大,那些刊登在杂志的衣服款式也带动了泰勒大婶的裁缝生意。
现在对玛丽来说,最重要的不是继续挖掘帽子的销售潜力,因为这已经微乎其微了,而是发掘一个新产品,一个和帽子一样人人需要的产品,最好这个产品既方便她在幕后售卖又不需要耗费她太多精力。手帕?这太普通了,每个姑娘都能自己在家做手帕,除了那些有钱人,普通中产阶级可不愿意把这笔钱浪费在这里。
直到一天早晨,伯特伦姨妈派来服侍她的女仆艾玛提醒了她。艾玛已经服侍两位普莱斯小姐三个多月了,渐渐熟悉了小姐们的性情,有时也会和小姐们聊聊天。
这天在服侍玛丽小姐穿衣服时她主动聊了起来:“玛丽小姐,您的腰可真纤细,难怪不需要选择有撑骨的束身衣。”
束身衣,或者说紧身胸衣、束腰,这些在大部分二十一世纪女性看来充满对女性压迫的内衣玛丽也在穿着。
在对摄政时代的幻想里总有一样,那就是以为这个时代的女性是完全不需要穿束身衣的,因为摄政裙的高腰线,根本看不出来腰身,实际上这是一种典型的误解。
在生活在这个时代的人眼里,宽松的衣服象征宽松的道德,为了体现女性贞洁的美德,束身衣成为每个女性必备的一件生活物品,比现代的内衣内裤还要重要(在这点上,十九世纪初的女性反而很多都不穿内裤呢,不过玛丽一直穿着自制内裤)。
至少在保守的英国,要是哪个女性敢不穿束身衣,那么等待她的将是社会性死亡,所有人都会把她视为一个放荡的女人,就连下层劳动妇女也要穿束身衣呢!只不过她们的束身衣很宽松灵活,更适合劳动的需要。
当然,摄政时代的束身衣比过去的十八世纪和后来的维多利亚时代都要宽松的多,人们更多把它视作一件塑型内衣,并不会刻意把自己勒透不过气。维多利亚时代对细腰的追求一方面是因为社会风气的转变,另一方面也是因为工业革命带来的技术进步可以让束腰勒得更紧。
现在的束身衣并没有后来那么可怕,所有小孩都要穿束身衣来保持良好的体态。束身衣的形式也并非固定,就像前面说的,下层妇女和贵族妇女的束身衣几乎完全是两码事。总体来说,这时候既有传统印象中带有鲸须撑骨和金属插片的束身衣,也有半撑骨结构的,还有运用嵌绳和绗缝工艺的束身衣。
玛丽平时穿着的就是最后一种,她身上这件束身衣有两根肩带,主要靠嵌绳和绗缝工艺实现塑型效果,通过系带调节松紧,对她来说还挺舒适的,更像是穿了一件紧身内衣而不是束腰。
正是艾玛是闲聊让玛丽突然想到,为什么不把每个女性都要穿着的束身衣作为新产品呢?现在肯定不行,因为泰勒大婶并不是专门制作束身衣的工匠,而且手工制作束身衣相比其他人并没有任何优势,唯有依靠缝纫机实现规模化生产才能具备价格优势。
玛丽把这个构想暂且记在心里,她不打算一直留在曼斯菲尔德,等范妮和埃德蒙结婚,那时候理查德估计也要从印度回来了。
他上次回来时说过一直利用船员的身份夹带货物不是长久之计,打算再去几次、攒的钱差不多了,就开始他们的缝纫机计划。最近她收到理查德寄回来的信,说不定他已经在回国的船上了。
这段时间埃德蒙和范妮越走越近,他们过去就一直要好,但是近来尤其明显,除了迟钝的伯特伦夫人,连苏珊都觉察到了不一样。
自从范妮回到曼斯菲尔德,整个夏天他们几乎天天一起散步、聊天,不知道哪一天起,在埃德蒙眼里,表妹范妮开始有了另外一种魅力,他开始意识到日久生情比一见钟情更加可靠,这个姑娘的道德和心智从不需要他怀疑,他反而担心自己配不上她。
玛丽过去一直坚持认为范妮不过是埃德蒙退而求其次的选择,觉得这对男女主角不如伊丽莎白和达西那样值得赞美。但是亲眼目睹表哥对姐姐的态度后,她突然意识到,世界上的爱情本就多种多样,埃德蒙不过是爱错过一个人,其他还有什么错呢?她只是妹妹,帮姐姐避开渣男可以,不必轻易在姐姐的感情里发表意见。
第36章 第 36 章(倒V) 现在就看埃……
现在就看埃德蒙什么时候向范妮求婚了, 范妮肯定是发自内心的愿意,原本可能成为阻碍的托马斯爵士也对此乐见其成。
就在那一天,夏季的玫瑰还没有全部凋谢, 花园里的紫菀仿佛秋天的使者, 已经为大地披上了一层绚烂的紫纱, 与园子里的其他植物共同织就了一幅美丽的画卷。
玛丽和苏珊看到范妮一脸羞涩地走进起居室,埃德蒙挽着她的手, 喜悦之色溢于言表, 发生了什么事不言而喻。
伯特伦夫人还摸不清楚状况:“哦, 埃德蒙,范妮,你们从外面回来了, 我正在找范妮呢!”
范妮走过去询问姨妈有什么需要, 埃德蒙温柔地看了她一眼, 大步去父亲托马斯爵士的书房, 告诉他这个好消息。
托马斯爵士早就在等着了,他过去收养这个姑娘的时候还存着那样的担心, 经过两个女儿的事,现在他终于认识到婚姻不能只看对方的财产, 良好的品德比金钱更加重要。当托马斯爵士出来宣布埃德蒙和范妮的婚事的时候, 一个谁也没想到的阻碍出现了。
“范妮嫁给埃德蒙, 那她岂不是要搬到桑顿莱西(埃德蒙目前是这里的牧师)去住,那我一个人怎么办?”伯特伦夫人嚷嚷起来。
伯特伦夫人既爱她的儿子埃德蒙, 也爱范妮,但是他们的婚姻幸福却没法让她牺牲自己的利益。这种大事当然是托马斯爵士做主,但是伯特伦夫人还是觉得难受。
托马斯爵士竭力说服她,告诉她自己和大儿子汤姆都在家里, 她依然觉得自己被迫失去范妮,怀着这种伤心的心情她去休息了,临睡前始终觉得自己是世上最可怜的人。眼看范妮为伯特伦夫人的忧虑难受,埃德蒙向父亲提了一个建议。
第二天,他找到玛丽和苏珊,询问道:“玛丽,苏珊,这段时间你们在这过得还愉快吗?如果你们愿意,可以一直留在曼斯菲尔德陪伴我的母亲,就和范妮当初一样,曼斯菲尔德将成为你们的家。”
这是个两全其美的提议,一方面可以照顾伯特伦夫人,另一方面也满足了范妮的愿望,她希望妹妹们可以接受到更好地教育和照顾。
但是玛丽心里并不愿意,要是她是个普通的十九世纪姑娘,这个提议当然不错,被有钱的贵族亲戚收养,从此衣食无忧,还能以更高的身份在社交界亮相。
可玛丽不是,她并不喜欢托马斯爵士的管教,也不想做一朵上流社会被养在庭院里的玫瑰,而是想做野外自由生长的野花。留在曼斯菲尔德对她来说无疑是慢性自杀,要是她有这个想法,还不如年幼时抓住教父给的机会,至少将军开明多了。
见到玛丽表妹摇了摇头,埃德蒙又向两个人阐述这事对她们的好处,让她们回去好好考虑,等明天告诉再告诉他答案。
回到房间,书桌上放着玛丽的素描本,里面有一款尚未完成绘制的结婚礼服,礼服上的刺绣采用了伯特伦家族的纹章。正当玛丽准备完善好这款礼服的时候,苏珊突然开口:“玛丽,我不打算回朴茨茅斯了,我想留在曼斯菲尔德陪伴姨妈。”
玛丽抬头看向妹妹,她和苏珊同胞而生,这么多年一直把彼此看做最重要的半身,尽管在曼斯菲尔德过得很愉快,但是玛丽并不认为苏珊一定会像原著那样留下,因为普莱斯家的环境没有原著那么糟糕,朴茨茅斯还有她们共同的事业。
她不禁疑惑道:“为什么,苏珊,你忘了我们的帽子生意了吗?”
“正是因为这,我才更要留下,这段时间我们俩都不在,夏洛特帮了你很多忙,我看就算我不回朴茨茅斯,对帽子生意也没什么影响。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给我分红只是想补贴我这个妹妹罢了。”
见玛丽想要解释,苏珊摆了摆手:“要说一开始几年,我还可以帮你打磨材料,对生意还能起到一点作用。可是贝壳装饰的秘密泄露后,我已经帮不了你什么忙了。玛丽,你用的那种复杂的东方刺绣我学不会,帽子生意几乎全靠你的设计,还有泰勒大婶与你的手艺。
夏洛特好歹平时还能帮忙出一些好主意,在太太小姐们中传播消息。我做了什么?不过是帮忙跑跑腿,这些活儿女仆都能干,你继续付我那么多分红不就是为了补贴我这个做妹妹的吗?”
这些话苏珊显然在心里思考了很久,说到这她停顿了一会儿,继续说道:“除了这点,还有一个原因,我喜欢和伯特伦姨妈待在一起,不想回家继续受妈妈的气。在曼斯菲尔德我为姨妈做事总是能够得到她的肯定,即使我哪里做的不到位,姨妈也从来不会骂人。而在朴茨茅斯,妈妈有多少次无根无据地指责我呀!”
说这话的时候苏珊明显带着怨气,做父母的总以为他们能够得到子女无条件的爱意和尊敬,显然这是不可能的。普莱斯夫妇平时不负责任、偏心对待子女,要子女爱他们还真是不容易呢!不过这对夫妻应该也不在乎这点,苏珊留在曼斯菲尔德反而他们求之不得的事。
“我很遗憾,苏珊,我知道妈妈对你的态度有些糟糕,也没法劝你不要把这放在心上。或许我一直忽视了你的想法,只要你能够过得开心,我并不介意你选择留下来。”
玛丽抱了抱同胞妹妹,在普莱斯太太对她的态度比对苏珊好的情况下,她没法劝妹妹太多,她也没法夸下海口说她的生意未来会有多么成功,这样的成功是她想要的,不是苏珊想要的。她最后问了一句:“苏珊,你确定你真的想好了?”
“是的,我想好了。”说这话时苏珊的眼睛闪闪发光,她觉得自己的价值在曼斯菲尔德得到了体现,她同样抱住亲爱的姐姐,“对不起,玛丽,不能陪你一起回朴茨茅斯了,我原本说过会一直陪着你的,你依然爱我,对不对?”
“当然,苏珊,如果有一天在这里过得不愉快,只要你一封信,我一定来接你回去。”十四年的共处,对两人的分别玛丽也十分难受,但是她相信距离的分隔不会影响她们姐妹之间的情谊。
得知姐妹俩的不同选择后,埃德蒙有些讶异,他本以为玛丽表妹经过一天的思考会改变主意,不会选择与苏珊表妹分开,谁知她坚持要回去。
托马斯爵士知道后也有些奇怪,他看不出留在朴茨茅斯对一个十四岁姑娘有什么好处,她们在普莱斯家吃的苦可不少呀。只有一种原因能够说明现在的情况,那就是与温驯的范妮不同,外甥女玛丽的脾气的确有些古怪,诺里斯太太还在的时候,玛丽还敢对她冷嘲热讽呢!
他本就希望所有年轻女子都把范妮视为模范,在经历两个女儿的事情后,他更加不欣赏玛丽这样有个性的姑娘,因此并没有发挥家长的权威让她留下来。
要是玛丽知道爵士的想法,准会感到庆幸,保守专制的托马斯爵士确实不像她的教父马克斯韦尔将军,不可能容忍她那些“乱七八糟”的主意。
对于玛丽亚和茱莉娅两位表姐来说,有一个这样性格的父亲难怪她们不敢向托马斯爵士吐露自己内心的想法,这又何尝不是一种不负责任呢?爵士对自己的反思未免太肤浅了。
苏珊将要留在曼斯菲尔德,得知这个消息,伯特伦夫人不再离不开范妮了。相比范妮,苏珊天性喜欢做事,她爱发号施令,和姨妈懒散的性子正好互补。姨妈越来越喜欢苏珊,范妮则由外甥女变成了她和爵士最爱的儿媳。
现在唯一令伯特伦夫人遗憾的只剩下玛丽了,这位夫人内心其实相当看重玛丽,不为别的,只因为玛丽是个任何人都不会怀疑的大美人,范妮和苏珊当然也很漂亮,但是玛丽和她年轻时一样漂亮。这个完美体现她们漂亮的家族血统的外甥女不愿意留在曼斯菲尔德,是多么巨大的浪费呀!
“哦,玛丽,你为什么不留下来呢?等你十八岁的时候,我一定让爵士为你召开一场盛大的舞会,就像范妮那时候那样,范妮,你还记得那次舞会吗?”
现在提起那次舞会,范妮已经不会感到难受了,她轻快地回答道:“记得,我当时和埃德蒙一起跳舞了。”
“没错,我当时还派查普曼太太帮范妮打扮呢!玛丽,在朴茨茅斯我可没法帮到你。”考虑到伯特伦姨妈向来的性格,这番话还真是她对玛丽深情厚意的体现。
玛丽再三感谢姨妈的好意,然后说:“姨妈,可是我已经和理查德约好了,他从印度回来就来曼斯菲尔德接我。”
虽然理查德没有来得及赶上多年未见的姐姐范妮的婚礼,但是威廉却恰好回国一趟,赶上了范妮的婚礼。
曾经的朋友克劳福德先生身上发生的事让他既震惊又遗憾,还好范妮没有受到什么伤害,妹妹和表哥埃德蒙的婚姻得到了威廉打心眼里的祝福,可惜参加完范妮的婚礼他就得离开,他这次是特地请假来曼斯菲尔德的。
那天范妮穿着的礼服正是采用玛丽的设计新做的,不需要太多华丽的图案,单单裙摆处的刺绣纹章就让这条裙子别具一格,而婚礼上她挚爱的亲人们的祝福更是让这场婚礼变得完美无缺。
第37章 第 37 章(倒V) 就在玛丽正……
就在玛丽正在计算理查德具体到了那儿的时候, 她先收到了一封盖着伦敦邮戳的信。
“亲爱的玛丽,我听说你和苏珊被托马斯爵士派人接到了曼斯菲尔德,希望你没有因为和姐姐的愉快交往忘了我。
你放心, 那件不幸的事在伦敦已经平息了, 城里总有新的热点, 现在B先生和C男爵夫人的风流韵事才是大家关注的焦点。过去还有人因为我父亲和克劳福德将军的关系而施加影响,想让我嫁给他, 现在她们终于再也不提这件事了, 我可不喜欢那个家伙, 这些糟心的事我只能向你透露。
将军太太或许是怀念她已逝的密友克劳福德将军太太,这段时间经常邀请克劳福德小姐到家里来做客,大家都同情她遇到这样的倒霉事。不过这事对她并没什么影响, 她的财产反而增加了, 我听说她现在和姐姐姐夫住在一起。
除了这些八卦绯闻, 我在女校里没得到什么值得一提的消息。你知道的, 因为我喜欢运动,S男爵的女儿这几年对我冷嘲热讽, 说我给学校带来了坏风气。她一向看不上我们这些平民出身的人,我倒想劝她好好计算一下她的父亲到底欠了多少赌债, 而不是在学校里一直和我计较, 我怀疑她出嫁的时候家里能不能给她一万五千镑。
不提这些让人扫兴的事了, 反正还有半年多我就要从学校毕业了,也许用不了这么长时间, 我估摸着明年四月份的时候大家就会离开学校了。到了社交季,有不少家庭都忙着要让女儿在社交界闪亮登场。
幸好将军并没这个打算让我十六岁就进入婚姻市场(你知道的,现在有相当一部分家庭是那样的),他打算让我等到十八岁。真是谢天谢地!我还不想嫁人呢, 一直做个快乐的女儿有什么不好,让那些想结婚的姑娘去结婚吧!
要是毕业了,家里就更加没人陪我一起了,你的教母,也就是将军太太的客人不是太和我的心意。唯一解决此事的方法就是你复活节假期的时候来伦敦陪伴我,不管我那时有没有离开学校。
我们已经很久没有见面了,我很想知道亲爱的玛丽你现在长什么样,我父亲也多次在家里提到你和你的哥哥威廉,你可千万别再拒绝。爱你的安妮”
哦,这么长时间,她终于通过安妮再次得知了克劳福德小姐的最新消息,来到曼斯菲尔德后那座牧师宅就一直空着,格兰特先生和格兰特太太搬家的时候她也完全不知道。可怜的克劳福德小姐,要是她知道埃德蒙和范妮结婚了一定不会开心的。
就在玛丽在曼斯菲尔德给安妮写回信的时候,理查德刚刚从朴茨茅斯港口下船。这次回来,他暂时不打算在跟随商船出海了,不仅仅因为普通船员没法通过商船携带太多货物,还因为这次他在印度偶然知道了一个惊人的消息,一个能够发大财的好机会。
他打算照往常那样,先把货物在朴茨茅斯出掉一部分,再去曼斯菲尔德接玛丽,防止被其他人怀疑。经过这么多年的锻炼,理查德一路完全不露声色,他拿好自己的两大包行李,就身手矫捷地从港口的一堆水手中消失了。
当他回到普莱斯宅,家里的氛围却让这个海外归来的游子有些奇怪,女管家凯特正有气无力地帮理查德先生提行李。
“嘿,凯特,你怎么了?看上去没什么精神的样子。”在往门廊走的时候,理查德问道。
“没什么,先生,您回去就知道了,也许再过了今年太太就会把我辞退。”凯特有些烦躁地回答,“真希望玛丽小姐赶紧从北安普敦郡回来,家里都快乱套了。”
经过理查德从与普莱斯太太的交谈,虽然做母亲的说话前言不搭后语、毫无逻辑性,但是做儿子的还是从中拼凑出了结论。原来,自从玛丽和苏珊离开,普莱斯太太重掌家务,这位太太就开始心疼起钱来。她自己和丈夫花钱大手大脚,却见不得女仆用钱太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