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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爱的范妮, 希望你别介意,汤姆和查尔斯总是这样吵吵嚷嚷的,等你和他们熟悉后就好了。”看到范妮有些不习惯屋子变得吵闹, 玛丽安慰了她一句。

随即她走出起居室让两个弟弟小点儿声, 一会儿她和苏珊会去检查他们是否完成了今天的作业。听到这句话, 天底下没有哪个小孩儿能够不安分的,汤姆和查尔斯唉声叹气地回了房间, 不再在楼上楼下打打闹闹。

刚刚玛丽和范妮对话的时候, 苏珊一直看着两个姐姐, 眼见范妮对家里的气氛充满疑惑,正准备说点什么,威廉、萨姆和普莱斯太太已经又进来了。

威廉穿着少尉制服的模样真是风度翩翩, 走起路来仿佛带着一阵风, 那张棱角分明的漂亮面庞在制服的衬托下更加威严、更加有魅力。

他的脸上洋溢着自信欢乐的笑容, 径直走向了三个妹妹, 玛丽和苏珊已经见过他穿制服的模样,把最佳的欣赏位置留给了范妮, 范妮站在中间,满怀欣赏和喜悦, 她看了又看, 最后激动地抱住了哥哥。

等范妮平复激动地心情, 她们又重新坐下,威廉兴致勃勃地加入了姑娘们的聊天, 他希望在启航前可以每天抽出时间回家,甚至把三个妹妹带到斯皮特黑德去看看“画眉”号。

没等她们与威廉再多聊一会儿,坎贝尔先生又来了。他向大家问了声好,由于起居室狭小拥挤, 在大家把椅子调整好之前,这位先生不得不站着,好在一会儿就挪出了一个位置,女仆莉莉赶紧给新来的客人端上茶水。

坎贝尔先生坐在小姐们对面,他看了一眼光彩照人的玛丽小姐,又对刚刚回来的普莱斯小姐恭维了几句,赶紧说起了正事:“威廉,我亲爱的朋友,你终于回来了,要是你没法在六点前赶回来,我就得先走了,我们得马上出发去斯皮特黑德,沃尔什舰长在等我们。”

那还等什么呢,等女仆们把威廉的行李都拿了下来,他们就动身了,萨姆非要跟着送他们到军舰出入口再回来。

威廉离开了!家里的焦点也跟着走了!玛丽吩咐凯特把面前的茶具杯碟撤了下去,现在普莱斯太太终于有空关心关心大女儿和她那些亲戚们。

“亲爱的范妮,我真高兴你在曼斯菲尔德出落得这么好,正和我送你离开家时想的一样,多亏了托马斯爵士。”普莱斯太太对亲戚的感激就这么一句,然后她看到了正在收拾东西的凯特,“不知道我的姐姐伯特伦夫人的仆人像不像样,我很高兴家里有个还算称职的仆人,在朴茨茅斯要找个合适的仆人可不容易,好在凯特一直没有离职,她在我们家已经快八九年了吧。”

“快十年了,妈妈。”玛丽记得很清楚。

作为女仆,凯特确实已经在普莱斯家待了很长时间,因为玛丽小姐年年给她涨工资,她便安心在这家一直干了下去,两年前父亲喊她回家结婚,也被她拒绝了,足以见得她是个有想法的姑娘。

“我们对她可一点都不差,哪个女仆能在朴茨茅斯拿到二十来镑一年!有个人听她使唤,我们自己还得干掉一些活,我敢说曼斯菲尔德的仆人也很少有这么高的工资。”普莱斯太太嘟囔道。

这话题真是令人尴尬,玛丽和苏珊已经习惯了母亲这一面,但是范妮显然不能适应。见范妮不知道该怎么回母亲的话,玛丽转而问起两位表姐,拉什沃思太太和伯特伦小姐现在是不是正在伦敦,她从来没见过两位表姐,很好奇她们是什么样的人。

既然提到了伦敦,难免要聊起威廉的恩人、玛丽的教父——马克斯韦尔将军,这个话题现在是最保险的,几个女人异口同声地赞美起他来,普莱斯太太非常希望他有一天能当上海军中将或是上将。

几个人又聊了一会儿,等玛丽发现范妮已经累了,和普莱斯太太说她们准备去就寝了。普莱斯先生从头到尾坐在一旁看着他的报纸,没有问候自己的连襟托马斯爵士一句,仅仅在女人们提到将军的时候应和了一两句。

忽略掉普莱斯先生,这一晚的团聚对范妮来说几乎是尽善尽美。当她回到房间的时候,尽管这个房间比她在曼斯菲尔德住的阁楼还要小,但是想到这是威廉曾经住的房间,是玛丽为她争取来的,她的心里就涌起一阵柔情。

第二天早晨,当姐妹三人从睡梦中醒来,互相看了一眼,笑了起来,八年未见的隔阂已经完全消失了。

范妮主动帮玛丽整理她的头发,苏珊喊女仆端来了洗脸水,准备洗脸刷牙。唯一不同的是,范妮拿出了她从曼斯菲尔德庄园带来的香皂,玛丽和苏珊只用了清水。

“玛丽,苏珊,你们用我的香皂吧!”做姐姐的很乐意向妹妹们分享她带来的物品。

“不用,范妮,家里也买了香皂,只不过玛丽认为晚上我们的皮肤会分泌天然的油脂滋润保湿,早上用清水洗脸能更好地保护皮肤。”苏珊向姐姐解释自己并不是为了省钱才不用香皂。

这时的普通肥皂味道刺鼻不说,清洁效果也太强,几乎只能用来洗衣服。曼斯菲尔德的小姐们常用的是来自法国的马赛皂,这种用橄榄油制成的冷制皂价格昂贵,不是普莱斯们能够消费得起的。

玛丽和苏珊平日里常用的是在朴茨茅斯一家专卖时髦商品的店里买到的梨牌皂,产自伦敦,是一种带有玫瑰香味的透明香皂,相比三先令一块的马赛皂价格要便宜些,只要一先令。

洗完脸,三个人都没有涂任何护肤品,更别提化妆了,年轻少女的青春足以胜过一切妆扮,她们都还没到要为容貌操心的年纪。

现在正处于一个对女性化妆嗤之以鼻的年代,化妆被视为烟花女子的行径,道学家们认为女人化妆是对男人狡诈的欺骗,只有交际花、女演员和妓女才在脸上涂抹红色的胭脂或使用口红。但是这并不能阻挡上流社会的女性追求美貌,她们转而追求一种看不出来的淡妆。

好在普莱斯家三姐妹都不是这类时髦女子,玛丽是完全没法信任此时的护肤品,现在可是一个可以用水银祛斑、铅粉美白、砷水洗澡的时代,苏珊纯粹是跟随姐姐的做派,范妮则是严格遵守道德的规范。自己的姐妹不会被那些可怕的护肤品、化妆品毒害,让玛丽的心放下不少。

等她们下楼吃过早餐,还没等到用晚餐,范妮用大半天时间终于发现了昨天苏珊差点儿告诉她的真相:她的疑惑一点儿也没错,普莱斯家确确实实所有事情都在等待玛丽去安排。

尤其是等到又过了两天(这几天威廉仅仅因为公务上了两次岸),威廉彻底出海了,所有她当初来朴茨茅斯时计划的事一件也没能实现,范妮更有时间慢慢观察这个自己出生的家庭。

普莱斯先生比她所能想象的更不负责任,除了喝酒骂人、看报和海军军官花名册,他对任何事都提不起兴趣。他每天在外面闲逛,喝得醉醺醺的回家,回来就开始骂人,拿女儿开粗俗的玩笑。他的言谈举止没有哪方面是能令人尊重的,只在清醒的时候对管理家务的二女儿还算客气。

普莱斯太太则完全不像是一位合格的女主人,她不得不承认,自己对母亲的想象蒙蔽了她。母亲从来没有看重过玛丽之外的任何一个女儿,她的心已经完全被儿子们填满。随着范妮回来的时间越来越长,她的态度也就恢复到了原样。

普莱斯家的有条不紊几乎完全依靠玛丽和苏珊,在威廉和萨姆离开后,现在家里唯有两个妹妹令她感到安慰。

“我们已经习惯了,范妮,自从查尔斯出生后,母亲就慢慢把家务交给了我。”玛丽停顿了片刻,苦笑了一声,“或许你离开家太久,对家里已经没有印象了,我们小的时候,普莱斯家可不是现在这样。或许诺里斯姨妈的个性才适合做一个九个孩子的母亲,而我们的母亲,她更适合当一个无所事事的贵妇人,一切都等待丈夫、管家、仆人安排。”

玛丽不想念苦,可她也确实厌倦了为母亲承担本应该由她承担的责任,她才十四岁,本应该无忧无虑享受少女时光,现在却要一边赚钱一边管家。不然怎么办呢?如果玛丽不去处理,由着普莱斯太太拖拖拉拉,只会把一切弄的乱七八糟。

这又该怪谁呢?这个时代的女孩几乎都没有得到过像样的教育,社会致力于把她们养成笼子里的“金丝雀”,不去考虑面对严酷的环境这些鸟儿能否飞起来。

范妮的回来对玛丽她们也有好处。她主动加入妹妹们,帮她们做家务、劝导两个还不算太懂事的弟弟,玛丽仿佛又看到了那个小时候让弟弟妹妹依靠的大姐姐,而做姐姐的很快惊讶地发现妹妹的性格和长相完全不是一回事。

玛丽天生有一副好相貌,仿佛异教神话里的宁芙仙子,别人总会误以为这样的精灵是温柔柔弱、不食人间烟火的,但是汤姆和查尔斯却怕她胜过怕苏珊。

“还能为什么,当然是因为玛丽发起火来太可怕了,只要她下定决心惩罚我们,就算是妈妈来劝都没用。”汤姆无奈地看了一眼范妮,“苏珊是刀子嘴豆腐心,只要好好道歉就行了,对玛丽这一招可没用。”

“谁让她是我们最亲爱的姐姐呢,我们可是男子汉,得让着姑娘们,玛丽说这样才配称之为绅士。”查尔斯补充道。

第30章 第 30 章(倒V) ……

玛丽可不知道两个弟弟暗地里对她的“吐槽”, 她现在有另一件事情要忙,那就是给《女士杂志》投稿。

就像玛丽之前对威廉说的那样,近几年她们的帽子生意大部分要依赖玛丽开展的定制服务。贝壳装饰加工的秘密没法隐瞒太久, 朴茨茅斯的帽子商店已经逐渐搞清楚这些装饰品是如何打磨的。

失去这个特色, 差不多三四年前, 泰勒裁缝店里的帽子就已经只能依靠新颖的款式吸引客人,这才有了她们姐妹和夏洛特的合作, 但是玛丽的灵感并不是无穷无尽的。

合作持续到现在, 简直有些名存实亡了, 失去新奇的款式,仅仅依靠普通的帽子可没法吸引客人,夏洛特已经几次提出不好意思再收玛丽给她的分红了。

与此同时, 高档帽子的定制服务给玛丽带来长时间的体力劳动, 她常常工作一会儿就不得不起身活动活动, 对已经脱离了生存危机的玛丽来说, 为了金钱损伤身体可不值得。

眼看帽子生意的利润无法永远持续下去,玛丽需要寻找新的刺激带动销量, 或者干脆找到新的收入来源。她又一次想起了那张被她夹在《圣经》里的缝纫机图纸,每次理查德回来, 两个人都会聊起他们的大计划。

但是远水救不了近火, 玛丽打起了废物利用的主意。这么多年她画了太多的帽子设计图, 其中一些作为商用,设计早已经传开, 但是也有一些过于新潮的款式,担心缺乏市场没有被制作出来,要是能够把这些图纸再次利用起来,说不定可以促进销量。因此这段时间玛丽常常坐在三楼的阁楼整理自己的设计稿。

“玛丽, 妈妈喊你下去,格雷戈里太太邀请我们一家去做客。”苏珊在楼下帮普莱斯太太缝衣服,范妮上来通知妹妹。

这真是个糟糕的消息,普莱斯家的三位小姐可没有一个想陪普莱斯太太去格雷戈里家的。

朴茨茅斯的社交活动几乎不能给范妮带来任何欢乐,普莱斯夫妇圈子里的那些人没有一个令她产生好感的,两位格雷戈里小姐本来是她的老相识,但是她们之前对威廉的冷淡就已经让范妮不喜欢她们了。

上次见过面后双方的不快都加剧了,范妮既没有弹琴唱歌,也没有聊到什么来自男爵家的新鲜玩意儿,两位格雷戈里小姐觉得她并不比自己优越多少,甚至范妮的个性还和她的妹妹玛丽一样倨傲。而范妮也并不觉得格雷戈里们常常聊的那些关于军官和舞会的话题有什么趣味。

玛丽一向讨厌露西和简对她毫无道理的提防,她才十四岁,并没有进入社交界,不想去格雷戈里太太家接受那姐妹俩对她的嫉妒打压和明嘲暗讽。格雷戈里小姐有了未婚夫之后比起之前还变本加厉了,每次都要提及嫁妆的话题,简·格雷戈里小姐也不是省油的灯。两姐妹虽然接受了教育,但是她们却并没有利用这个机会增进学识,而是把时间花在了结交朋友和勾心斗角上。

苏珊也对那姐妹俩感到厌倦,她既不想听露西换着花样吹捧她的未婚夫,也不想听简·格雷戈里时不时向她打探哥哥威廉。

最终还是苏珊不得不陪普莱斯太太去了,谁让她是妹妹呢!出门的时候苏珊发自内心希望露西·格雷戈里赶紧嫁出去,少一个这样的交往对象总是好的。

被留下的玛丽和范妮着实快活,弟弟们在上学,普莱斯先生在晚餐前不会回来,她们两个可以自在地在家做自己的事,不用担心被打扰。

玛丽专心地给《女士杂志》的编辑写稿件,她用诙谐的口吻取笑伦敦千篇一律的时尚,并提起她画的新款帽子:

“几十年前法国流行的洛可可式的笨重帽子实在叫人担心女士们的头颅,而那些普普通通的款式又令人厌倦。我觉得英国的淑女们可以尽情地发挥自己的想象力妆点帽子,除了作为一种实用的装饰,帽子也是个人品味的象征,它最好既不过分高大笨重又具备一个帽子应有的功能。在这里,我向淑女们介绍一些新奇的款式……”

专心写信的玛丽没有发现姐姐的上楼,当她写完信,范妮已经坐在旁边看了她好一会儿了。

“亲爱的玛丽,你在给谁写信?我看你那么投入就没有叫你,”范妮看到了玛丽摆在一旁的那些图稿,好奇地问,“这些是做什么的?”

玛丽拿不准范妮是否介意妹妹赚取稿费,正思考要不要说自己写信给马克斯韦尔小姐的时候,耳边突然传来范妮的惊呼:“这不是你寄给玛丽亚表姐的几款帽子的样式吗?两位表姐不是付钱请你找那位秘密设计师买帽子的吗?”

真是“祸不单行”,一个秘密还没有藏好,另一个更大的秘密居然暴露了。玛丽尴尬地向范妮解释:“很抱歉,范妮,其实我就是那位帽子设计师。”

范妮感到头晕目眩,她的妹妹,托马斯爵士的外甥女,居然制作帽子向自己的表姐收取金钱,这让她怎么好意思面对姨父,过去姨父还特地为这事儿给玛丽寄过钱呀。

想到这次来朴茨茅斯的时候托马斯爵士给自己的零花钱,范妮更难过了:“哦,玛丽,这是错误的行为,既然那些帽子是你设计的,你怎么能欺骗表姐说那是法国的流亡贵族小姐设计出来的……”

范妮并没有想到妹妹做的比她想象的还要“过分”,她完全没想到这是妹妹做生意的手法,仅仅认为玛丽不应该用欺骗的手段换取表姐的金钱。

“可是我并没有伤害到谁呀,两位表姐和她们的朋友对这些帽子并没有不满意,那么又何必让她们知道帽子到底是谁设计的呢?要是她们知道真相反而会造成不愉快。”玛丽不希望自己的行为造成姐姐道德上的负担。

“我只是撒了一个善意的谎言罢了。为她们买也好,替她们设计也罢,我自己没钱,必须问表姐们要钱,只要她们最终得到了自己想要的新帽子就行。亲爱的范妮,你完全可以把这笔钱视作表姐给我的回礼。”

要指望范妮被玛丽的这些话给说服未免也太小瞧了她的智慧,但是她天性温柔,总是愿意体谅他人的不便,更不愿意把自己心爱的妹妹看做是那种忘恩负义的人。

一方面,她为姨父和两位表姐考虑,觉得玛丽的行为是一种欺骗,亲人之间的情谊不能被金钱的交易所玷污,而且出于姐妹情谊,她不会主动向姨父托马斯爵士和两位表姐吐露一切,她的道德就让她更加对姨父和两位表姐充满歉意。

另一方面,她又不由自主在心里为妹妹玛丽辩解,觉得一个十四岁的少女,在父母都那样没规没矩的情况下,居然能够成长成玛丽现在这样,已经可以称之为一个奇迹,家里这个样子都全靠两个妹妹维持,既然没有人好好教导过玛丽(范妮选择性忽视了玛丽的教父和学校教育),那她做出错事也情有可原。

玛丽用两只手挽住了范妮的手臂,平时一直文雅端庄的她用那双明媚多情的眼神看着姐姐,玫瑰般的小嘴不停地撒着娇,谁看到那张美丽可爱的小脸蛋会忍心继续责怪她呢?

等做妹妹的再三承诺自己今后绝不再主动向两位表姐推销帽子(反正拉什沃思太太和茱莉娅·伯特伦小姐已经被伦敦各种各样的享受给迷住啦,很久没有想到朴茨茅斯的帽子设计师了),范妮很快就心软了。

“你明白就好,姨父帮了我们家多少呀,再怎么回报他这片情谊也不为过。”说到这,范妮叹了口气,因为她想到自己也让姨父失望了——她违背了姨父的意愿,没有听从他的话同意嫁给克劳福德先生。

范妮没有向十四岁的妹妹吐露自己的心事,只能把这份忧愁深藏在自己的心里,再想到埃德蒙已经去了伦敦,现在邮差的敲门声都令她坐立不安,她不再去追问玛丽写了一封什么信。

现在她急需通过阅读让自己不再胡思乱想,玛丽这儿有不少的书,她想起了自己一开始上楼的目的:到妹妹这借本书看看。

谁也没办法去解决一个花季少女在感情上遇到的问题,古往今来,多少年轻人为此困惑不已,范妮不过是这些人中的一个。而我们的玛丽又在想什么呢?

今天这件事解决地这么轻易,反而让玛丽有些不适应,和怯懦的范妮截然不同,玛丽内心深处从来没有学会忍让。

当初在女校时威廉姆斯小姐对她的针对并非纯粹因为容貌,而是因为玛丽的眼睛里从来没有“认命”,不认命的漂亮姑娘会是什么下场,威廉姆斯小姐听说过太多了,为了玛丽“好”更要严厉对待她才行。

范妮的温柔态度让玛丽彻底想明白了为什么那些男人总是想要找一位温柔的妻子,要是她有范妮这样一位对自己温柔体贴、总是愿意相信自己的妻子,那她也会感到十分幸福的。

现在,她把阁楼留给姐姐看书,自己去寄信,《女士杂志》接受匿名投稿,方便了她这样的女性撰稿人,希望稿件能够被采用,玛丽暗自想着。这时,普莱斯太太和苏珊也从格雷戈里家回来了,看她们的表情,这次做客显然不是很愉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