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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宝们!抱抱抱抱~!

46 ? 第 46 章 ◇

◎漂亮小傻瓜◎

饮品店虽然店小, 但是顾客很多,每一张小桌子都坐满了人,宣冉环顾了一圈, 看了看表,觉得今天应该是吃不上冰汤圆了。

她拉了拉纪啸:“没位子了, 走吧。”

反正已经有个天大的意外之喜了, 这一趟跑的十分值得。

“跟我们坐吧。”秋冷挪了挪椅子, “两个人挤一挤没问题。”

她朝李邂那边挪了挪, 身边位子就空了出来, 勉强能坐一个人,但肯定得和旁边的人挤着肩膀才能坐下去。

宣冉看了一眼牧深,没敢坐。

不是她怂,是她想起来了开学后的一件事。

那会儿大家只是互相认识, 各自也还不熟悉,正处在除了前后左右碰上其他同学还要重新做个自我介绍的时候, 全班人就知道牧深的名字了。

他是这届考生里成绩排名第一的,有长得好看, 几乎是报道那天就让一班,也包括隔壁两个班知道了他的名字。

大家不约而同地看出了他性格孤僻倨傲, 除了上台领教材其他时间都安静的坐在座位上, 既不和人打招呼, 满脸还溢着生人勿进的气息。

刚开始那几天除了他同桌纪啸,没人敢去跟他讲话。

某天午休的时候班主任来找宣冉, 让她叫几个同学和她一起去仓库领新到的校服, 宣冉叫上同桌, 又去叫纪啸。

纪啸正趴在桌子上睡觉, 睡得十分没规矩, 歪着身子把自己同桌快挤出座位了,手臂还搁在桌上伸得那叫一个长,一眼看过去整张课桌上都是他。

牧深没有睡觉,靠着后排的桌子在看书。

纪啸睡成那样,他也没有有任何不满的神色,也没有叫醒他换姿势重睡,反而是自己挪到了课桌边缘。

宣冉从那天就知道,牧深绝对不是一个性格不好的人,但他也肯定不喜欢和别人有肢体接触。

就在她犹豫的时候,看到那个漂亮的小姐姐拍了拍牧深的肩膀:“挪一挪,给你同学让个位。”

宣冉快要不能呼吸了。

姐姐你别碰他,他要冻脸了!

然而让宣冉没想到的是,牧深拉着椅子挪过去了一些,差不多半个肩膀都靠在旁边的小姐姐身上了,他脸上也没什么表情,只看了一眼他们,示意他们坐。

纪啸立马挤过去坐下了,肩膀挨着牧深。

宣冉只好也跟着坐了下去,悄悄观察了一下牧深,发现牧深被纪啸撞了一下肩,眼皮都没动一下。

所以她之前的观察是错的?是她过于敏感了过度揣测了??

“介绍一下呗牧深。”纪啸开口,眼睛看着秋冷,“谢谢你给我们挪位置。”

“不客气,你们好。”秋冷笑着朝他伸出手,“我是牧深的……”

“邻居。”牧深抢先开口。

“邻居。”秋冷只好把“姐姐”两个字咽回去,“我叫秋冷,复读班的。”

这小子现在叛逆了,又不允许她叫他弟弟了,没人的时候还好,只要旁边有人,只准说邻居。

搞得他们关系听上去十分生分。

果然小孩子长大了就是不给逗了,啊,他她现在理解为什么牧若延怀念小时候的弟弟了,她也非常怀念十四岁的可爱牧深。

又不是姐姐了?

纪啸自己琢磨了一会儿,终于琢磨明白了。

估计不是亲生的姐弟,隔壁邻居关系比较好那种。

那牧深对她的态度就很值得推敲了……

秋冷他们先点的冰汤圆被端了上来,李邂一碗,牧深一碗,秋冷不能吃,就拿了李邂的数学试卷看,时不时拿笔勾画一下。

“为什么这几题题号上画三角形,另外几题是圆形?”李邂看不明白,“画圆形这几题知识点也不一样啊?”

“解题思路是一样的。”

秋冷唰唰的勾画,很快就把整张试卷看完了,然后把卷子折起来还给了李邂:“先收着吧,吃东西,晚自习再给你讲。”

“现在不讲吗?”她还带了草稿纸呢。

“我整理一下。”秋冷说,“你空的题其实大部分是一个类型,虽然知识点不一样,晚上我帮你整理个习题本,思路会清晰点。”

“哦,好。”李邂点点头,但持怀疑态度。

不会是不会做在拖延时间吧?

而且她刚刚看完一张试卷也没花多少时间,要是她,题目都还没搞明白呢,哪有那么快就连题型都能归纳好了。

她觉得还是不能过于指望秋冷,不过秋冷人挺好的,以后文综、语文英语上她多帮帮忙,特别是英语,她高考时候差点就满分了。

“给我吃一个。”秋冷看完了题想吃汤圆了,瞥到牧深碗里还剩几个,赶快凑过去,再晚点可能就要没了。

牧深勺子举到一半,转了个弯喂到她嘴边,秋冷张嘴吃了。

“是不是确实很好吃?”她笑着跟牧深邀功。

“嗯。”牧深又喂了她一个,“就两个,你自己说的。”

“再吃一个吧,三个,反正它这——么小。”

“吃完第三个是不是还有第四个?”

“没有了,你碗里就剩三个。”

“……你只有两个。”

宣冉看着牧深迅速把最后一个汤圆吃了,冲他的邻居姐姐露出一个浅笑,眼睛里还闪着点狡黠的光,整个人生动又好看,跟班上那个礼貌冰冷的班草好像不是同一个人。

她震惊的转了转目光,看向纪啸。

纪啸把刚端上来的冰汤圆往她面前一怼,自己埋头吃起来。

你怎么还吃得下!!!

宣冉心底惊涛骇浪钟鼓齐鸣,很想把纪啸的脑袋剖开看看里面都是什么玩意儿,面对此情此景只想着吃。

咱们班草一点都不孤僻,他只是认生。

你看他和邻居姐姐就相处的很好,只要再接再厉,我们也能收获一个这样的牧深。

吃完东西回去的路上宣冉在后面和纪啸咬耳朵,把自己的“惊天大发现”说了,纪啸也很想把宣冉的脑袋剖开看看里面都装了些什么。

“别白费力气了,他能参加这次爬山你就谢天谢地吧。”

“啊?”宣冉有点茫然,“为什么?”

“少操心别人。”纪啸推了她一下,“快走,上自习要迟到了。”

等进了教室宣冉就有点明白为什么纪啸那么说了。

一路上都在和邻居讲话的牧深进了教室就安静下来了,不止不说话了,连表情都恢复了一贯的疏离淡然,虽然他整个人身上好像有些什么和之前不一样了,但那点不一样并不会在其他地方显露出来。

除了在那个邻居姐姐身边。

宣冉自习课上的有点心不在焉,一直忍不住悄悄的看牧深。

一个小时不到他就把所有的功课写完了,期间还给前桌讲了道化学题,后面半个小时就拿了书出来看,她问过纪啸牧深在看什么,纪啸说他连书名都没看懂,反正不是用英语写的书。

她心情有点失落。

原来牧深不是对谁都这个样子,他也会有笑得很放松的时候,也会眼神温柔的注视着某个人。

一个东西打到了她的头,咕噜噜滚到她课桌上摊开的课本间。

宣冉捡起桌上的小纸条,转头发现纪啸在位子上冲她指了指,做了个打开纸条的动作。

她瞪了纪啸一眼,把纸条拿到桌空里打开。

——别看了,再看我们这边墙都要烧穿了。

宣冉不敢再看了,纪啸这个二百五都察觉到了,牧深肯定也发现了。

但他看都没有往她这边看过一眼。

眼眶酸酸涨涨的。

宣冉有点难受,想把纸条丢掉,反过来发现背面还有字。

——下自习请你吃烧烤,你选地儿。

他妈的这可是你自己送上门来的。

宣冉揉了揉眼睛,决定化悲愤为食量,今晚就吃空纪啸的钱包来祭奠自己还没来得及告白就死在腹中的初恋。

文科复读班教室。

秋冷吃完东西回来就找李邂要了个本子,让她先做着自己的作业,她自己埋头就对着数学教材开始抄抄写写。

半个小时后秋冷写完了,拍了拍李邂的胳膊:“我先给你讲试卷。”

李邂从秋冷开始讲题的那一刻起都在怀疑她能不能行,等到她一口气听完了整张试卷上自己不会的题,并且全部都听懂了的时候,她才彻彻底底的服气了。

“你居然讲的这么好。”不止好,简直简单易懂,好几个思路是她以前想都没想到的,但被秋冷一讲她却立刻就能听明白,“那刚才在外面为什么不直接给我讲。”

“我发现你学数学的思路跟我一个小弟差不多。”秋冷笑着说,“等他放寒假回来我让他把下学期的笔记和习题册给我,你跟着那个复习就行。”

“还是算了。”秋冷自己说完又自己否定了,“我找时间教你整理吧,你数学基础比他好,就是容易把方法想的太复杂了,而且文科班的数学比理科班简单好多,他的笔记你可能不适用。”

李邂:“???”

为什么这么几句话里就那么多槽点?

我在我们附中也是学霸级别的,虽然偏科严重,但你一个区区八班的小弟的数学笔记居然我不适用?

你小弟到底什么人?

文科班的数学简单?哪里简单?

但李邂选择闭嘴。

她现在知道为什么秋冷一个理科班的学生,生病请假三个月,还敢转来读文科班了。

人家有那个脑子和资本。

晚自习快结束的时候关主任巡查巡到顶楼,先去了理科班一趟,光是听隔壁瞬息间就噤若寒蝉的声音,文科班就知道是哪个阎王来了。

果不其然五分钟后关主任就板着脸从后门进来了。

教室里别说人声,连蚊子声都听不到了。

“关主任,我有个提议。”秋冷举手。

关主任看了她一眼。

秋冷举着胳膊:“我说了啊?”

关主任板着脸不说话,全班都静默了,所有人低着头狂刷题,谁都不敢出声,等着今天才来还不知天高地厚的秋冷被关主任提到办公室里去训话。

然后秋冷就起身走到了讲台上:“同学们,我今天和理科班的人商量了一下,我们想组一个学习小组,互相帮忙补一补弱势的科目,想参加的就到我这里说一声,咱们一起约个固定的时间。”

底下齐刷刷抬起来一片震惊的眼睛。

你是不是虎啊新来的!!!主任沉默的意思是叫你闭嘴,不是默许你上台讲话啊!!!!!

他们文科班今天注定要失去一位漂亮的小傻瓜。

默哀,一路走好。

偏偏漂亮傻瓜还嫌自己死得不够透,说完了还看向关主任:“阶梯教室还能用吗主任?”

她当主任是她家亲戚啊,问这话总问题还能回答你?想什么呢。

“不能了。”关主任说,“教师办公楼二楼倒是有一个空闲的会议室,要用的话去找你们班头拿钥匙,这学期是他管。”

“好,谢谢主任。”秋冷喜滋滋的下台了。

教师办公楼可是有空调的!这个冬天赚了。

关主任在教室转了一圈就走了,他一走,安静的教室里立刻窸窸窣窣小声响动起来。

“你真是牛啊姐妹……”李邂今天对秋冷刮目相看好几回了,现在几乎有点麻木,“你不怕关主任啊,我看到他都有点抖。”

“我以前也抖。”秋冷说。

李邂看她云淡风轻的样子,对这句话存疑。

前桌的男生转身扒拉他们桌子:“哎,新来的你胆子很肥啊,但我由此也看出你不是个凡人,学习小组加我一个,平时都干些什么啊?就刷题吗?”

“什么叫新来的?”李邂纠正他,“人家叫秋冷。”

“哎,新来的秋冷同学。”男生立马改口。

“看情况。”秋冷笑着说,“哪科弱就练哪科,都是复读了,得意的科目保持好,把弱的都尽最大努力搞上去,你哪科不好?”

“语文和英语。”

秋冷和李邂同时表示佩服:“这两科都不好你还选文科?”

“只是相对其他科来说这两科算弱。”男生说,“而且理科也学这两科啊,又绕不开。”

“这两科是我强项。”秋冷想了想,“学习小组会分组,英语组我可以弄个晨读练习,跟我们以前高三时候一样,先把语感练上去。”

“……”男生沉默了一会,“不是请个老师给我们加强吗?”

“晨读比较早,太麻烦老师了。”

“啊这……”

“你之前在市一中年级排名能排多少?就英语这一科?”李邂问秋冷。

她发现秋冷每次都一副成竹在胸的样子应该不是装逼,而是有真材实料的,不敢肯定,但就是这么觉得,至少秋冷数学很厉害,所以当她被质疑的时候李邂一阵不爽。

她特意只问了英语成绩,就单科的话秋冷应该不错吧?毕竟都说是她强项了。

“第一。”秋冷说。

“什么第一。”男生追问。

“年级第一啊。”秋冷丝毫不介意对方怀疑的态度,“语文也是,不过我数学和化学比不过牧若延,他成绩还是比我好,哦牧若延就是我们去年的年级第一,不过他没参加高考,出国去了。”

男生猛地站了起来,震惊的看着秋冷:“卧槽?!!你不会是去年市一中那个出车祸所以没能参加高考的年级第二吧!据说只用了半年就从八班直升一班,然后一直在年级前三没掉下去过,是你吗!?”

“啊。”秋冷说,“应该是我吧。”

“卧槽卧槽卧槽。”男生激动的像个复读机,最后虔诚的看着秋冷,“大神,今年一定要带带我,求你了,我很认真的。”

我也有被叫大神的一天呀。

秋冷沧桑地想,牧若延你听到了吗,如果我是你徒弟,那你现在有徒孙了。

然后自己被自己逗笑了。

第二天文科班和理科班的联合学习小组就办了起来,成员不多,文科班包括秋冷只有四个人,还有一个是被前桌的男生拖来的,理科班就以前八班的那四个,还有曾经一中其他班的三个,加起来也就十几个人。

教师办公楼二楼的那个空闲会议室还挺大,他们去之前李俊生还特意请学校的保洁阿姨打扫过,钥匙直接交给了秋冷让她保管。

李邂一开始还有点不习惯,但理科班的几个人早就有经验了,指挥着大家分了组,很快就投入学习。

开始的时候她还看到秋冷非常努力的在刷题,两个星期一过,除了有人去问题的时候讲讲题,其他时间秋冷就不刷题了,要么在看书,要么在拿着一叠纸写写画画。

“你干什么呢?”她借着去问题的时候看了看秋冷摊在桌上的纸,发现是打印好的文稿,除了其中一份是英语的,一份是日语的,其他的她甚至分不清是什么语。

“翻译。”秋冷在纸上画出来一个词,旁边写了个问号,“你要问哪里?”

“这。”李邂把数学题指给她。

秋冷看了几眼,拿了草稿纸过来讲给她听。

李邂听完了题,还是很好奇。

“你自己翻译着玩?”她问,毕竟她也想不到其他可能了,“不耽误学习吗?”

“不耽误。”秋冷又划出来一个词,用清秀的自己在旁边标注,“每天要背要学的内容我头天晚上就整理好了,今天的已经完成了,文科也不用像理科一样刷那么多题。”

“那这个呢?”李邂戳了戳桌上的一份稿子,“这是什么语啊,也不像法语?”

“意大利文。”秋冷说,“正南出版社的采访稿,我帮他们做翻译。”

“正南出版社!”李邂意识到自己声音有点大了,连忙压低嗓音,“是我知道的那个正南出版社吗?我们省官方出版社那个?”

秋冷忍不住笑:“还有别的正南出版社吗?”

“没有了……”李邂觉得自己有点恍惚。

所以她同桌到底是什么人物?

她不仅有小弟,还在半年之内从吊车尾变成年级前三,一言不合从理科班转到文科还一副游刃有余的样子,甚至还能给正南出版社译稿子。

“大神……”李邂感觉自己很想给秋冷磕一个头,“我拜拜你今年应该能考个好分数吧?”

“嗯,拜吧。”秋冷眯眼看着她,“每天来拜,拜完回去睡觉,什么都不干,绝对能考倒数第一。”

“呸呸呸。”李邂连呸三下,“少乌鸦嘴,我就是表达一下我对你的景仰,你学习是不是不费劲啊。”

“费劲啊,我去年刷的题能绕地球两圈,而且我每天早上六点起床背书。”

……行叭。

李邂一分钟都不想跟秋冷讲话了。

她决定从明天起六点就起床,也来参加英语晨读组,人家秋冷英语那么好都还在晨读,她有什么资格睡觉!

好卷啊,去年一中的分数怎么搞上去的,她怀疑可能就是因为太卷了。

而且其他学霸只是自己卷,秋冷是非要和他们一起卷,根本没有什么“我的时间很紧不想浪费在别人身上”,或者“要是把大家成绩都搞上去了会不会有人超过我”的焦虑,她状态很放松,同时又很努力,

秋冷的“卷”不会让人有竞争意识,就是纯粹的想把不会的东西学会。

李邂现在每天虽然都在拼命学,但不会像以前那样回家就焦虑,一分钟不看书就觉得自己是不是落下了很多,心态反而好了起来。

大概是因为秋冷每次给她讲数学都在夸她这次思路更清晰了,给了她一种自己学习能力还能再提高,可以考得更好的自信。

她想起来自己以前的班主任说过,学习也是需要一种盲目的自信的,一旦你开始畏惧和退缩,那学习能力也就到头了。

十一月的月考正好卡在月底,周四考完试,周五就是学校组织的爬山活动,因为是自由报名,高一的学生基本都参加了,高二减半,高三基本没人,谁也舍不得浪费一天时间。

复读班更是,除了秋冷,没有任何人报名参加。

秋冷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震惊了:“只有我?我一个人?”

“对。”李邂点点头,“我们诚挚感谢你代表我们高三去参加这项运动。”

“那你们明天干什么?”

“我情愿睡觉。”

“我也是,我要睡得昏天黑地。”

“我要去大吃一顿海鲜自助。”

“我回家刷题。”

然后说回去刷题的人被大家按着暴打了一顿。

“那我去啦,给你们带山上新鲜的空气回来。”秋冷深沉的说,“要懂得劳逸结合啊同志们,路还很长,身体可是本钱。”

“你这个娇娇弱弱的样子,估计也就是坐缆车上去。”李邂语重心长的回复她,“否则回来还不躺三天?”

秋冷:“??你知不知道去年高三部女子三千米第一名是谁?”

李邂:“知道啊,没出车祸前的你。”

秋冷:“……”我已经休养好了!

晚自习快下的时候高一教室里已经开始躁动了。

第二天要去爬山,学生们都在讨论要带些什么,约着人路上一起走,还有在讨论要不要带扑克牌去山上玩。

李俊生赶在铃响前去了高一一班教室,学生们跟他关系很好,进去就有男生笑着站起来问他第二天能不能带哪些哪些东西。

“自己决定,你们又不是小学生了。”李俊生说,“别带着锅去做饭就行。”

教室里哄堂大笑起来。

“牧深。”李俊生通知完集合时间和注意事项,点了班草的名,“高三和复读班那边只有秋冷报名了,让她和我们坐一个车,你明天带她到我们班集合。”

“嗯。”牧深点点头。

“路上多注意着点。”李俊生又说。

“知道了。”

“谁啊谁啊?”李俊生走了之后全班好奇的快要爆炸。

纪啸被后座的人怼了好半天,为了保护自己的背不变成麻子,他回头看了他们一眼:“你们自己问牧深啊,他就在我旁边。”

于是一干人等就消停了。

牧深跟本没留意周围人的举动,铃响了就开始收拾书包。

也可能是他留意到了但是懒得解释。

“哎牧深。”纪啸把他收落了的笔记本递给他,下午他和牧深借的,忘了还,“你要去高三教学楼接人?”

牧深接过笔记塞进书包。

纪啸已经习惯他不爱说话的性格了,但他看出来牧深现在心情还不错,于是凑过去了一些:“你邻居姐姐晕车吗,宣冉排位置,我让她明天排你们坐前面吧,大巴前面位子更舒服些。”

牧深犹豫了一下。

纪啸笑道:“悄悄的,不告诉她,也不算什么特殊待遇,她那么晚才来报道是不是生病了?就算大家知道也愿意让她坐前面的。”

“好,谢谢。”牧深说。

“你每天都去高三部接她,她生病……很严重吗?”纪啸试探着问,如果牧深不回答他就当自己自言自语。

“现在已经没事了。”牧深说,“是车祸……为了救我哥哥。”

纪啸愣住,一是没想到牧深会告诉他,二是没想到牧深和他那个邻居姐姐之间是这样的关系。

“那你每天去接她是因为要替你哥哥报恩?”纪啸有点懊恼自己不该问,只好努力让话题轻松点,“田螺弟弟?”

牧深垂着眸把笔袋收进书包,拉上拉链:“不是。”

他站起来,垂着眸很浅很短暂的笑了一下:“我只有这一年能和她这样在一起,要抓紧时间。”

“啊?”为什么只有这一年,不是说她已经没事了吗?

纪啸没听明白,牧深已经背着书包出去了。

虽然没听明白,但他刚才看的清清楚楚。

牧深那个笑,明明又落寞,又难过。

长得帅,成绩好,家里又有钱,原来也还是会有很多烦恼的。

作者有话说:

弟弟蹲在墙角画圈圈:一年后她上了大学肯定就找我哥去了,不找我哥也到处玩去了

好恨自己还在读高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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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住宝们蹭脸脸~

47 ? 第 47 章 ◇

◎蛰伏◎

因为要六点半就到学校集合, 秋冷五点多就起来了,洗漱完五点半。

这个点早点铺也没开门,但是人肯定已经起来在忙活了, 她打算溜到小区门口那家经常去的早点铺看看,请人帮她提前煮几个馄饨, 吃完了顺便带一碗回来给牧深。

刚出门, 发现隔壁已经亮着灯了。

难道牧深跟她想的一样, 要起来吃早餐?

这小子对吃根本没这么大兴趣。

秋冷没去敲门, 万一他只是亮了灯起来喝水什么的, 她岂不是把人弄醒了。

她掏出手机准备给牧深发信息,发现手机上已经有一条没读的微信了。

【中华小当家:早上我做早餐,你醒了过来吃】

发信息的时间是五点整。

秋冷折回去敲门,牧深很快就穿着小碎花围裙来开门。

“煮个早点不至于吧?”秋冷发现他围裙上沾了面粉, “大清早这么兴师动众呢。”

牧深快步小跑着回去了。

秋冷关了门进去,发现桌上放了好多食材, 牧深正在厨房里炸什么东西,进去就听到油裹上食物的窸窣声, 鼻间是清淡的香味。

秋冷掀开半帘进去,发现牧深在炸可乐饼。

盘子里已经放着好几个炸好了的。

她伸爪子去拿, 被牧深拍了一下手:“烫。”

秋冷只好老老实实去拿了碗和筷子, 可乐饼炸的外酥里糯, 土豆的口感沙沙的,里面还掺了些别的东西, 她唯一吃出来一个洋葱。

反正比外面店里做的都好吃。

她啃完了一个可乐饼, 牧深就端了两碗面出来。

很清淡的阳春面, 味道照样棒极了。

“你还要做什么?”秋冷边吃面边问, “这么多食材。”

“做中午和下午的饭。”牧深说。

“我帮忙?”秋冷跃跃欲试。

牧深面瘫脸看着她。

“好吧我进厨房给你递东西总行了吧!拿个碗啊盘子啊什么的。”

主要是她出院以后都和牧深一起吃饭, 早点在家吃,午饭牧深提前做好,中午她拿到老师宿舍楼去热一热就行,晚饭牧深来高三教学楼找她,一起去食堂吃。

开始她害怕耽误牧深的功课什么的,后来发现自己纯粹想太多。

这小子课本从不背回家,问就说作业早就在学校写完了,秋冷想展示一下自己的学习能力,给牧深讲讲题都不行。

她的聪明才智派不上用场,就显得很像个压榨未成年的周扒皮,每天赖在牧深家里白吃白喝。

于是她数次想在下厨的时候给牧深帮忙,或者自己也学一学,以后可以反哺牧深小朋友。

牧深一开始也没拒绝,给了秋冷一线机会。

最后还是秋冷自己放弃的,因为她连续三次做出了暗黑料理,又不忍心看着食物在自己手里白白浪费,强行吃了,胃疼了好几天。

那几天牧深像个冰坨,秋冷都不敢跟他讲话,因为一开口就要被牧深弟弟瞪,还要被他用“就算出去捡地上的东西吃都不至于胃疼你到底做出来了什么为什么不丢掉非要吃了你是智障吗”的眼神谴责。

话不多,眼神还挺复杂。

牧深做了好多吃的,都是秋冷出院后念叨着每天都想吃,但牧深不让她吃的。

她自己也知道,在医院的时候吃了几个月清淡的,一下子吃她爱吃的那些东西肯定不行,就她那个重口味,别说身体刚恢复了,就是身体鼎盛时期那么吃也得上火。

但她就是想逗牧深玩,每天回家路上念菜谱,活生生把自己念饿了,然后回家去喝牧深炖的营养汤。

“就这些吧。”牧深把吃的都装好,木质食盒装了八个才装下,他还单独装了几盒小的。

“要么我们回来吃?”秋冷过去提了提,沉重的像是炸药包,“我们也吃不了这么多啊。”

“你吃着别人过来问你能不给?”牧深说,“别担心,我也不背着上山,李老师说有老师提前坐缆车上山,交给他们帮我提上去就行。”

难怪装了几盒小的,是给老师的谢礼吧。

秋冷忍不住揉了揉牧深脑袋。

牧深无奈:“发型乱了。”

“哪有,很帅啊。”秋冷又揉了揉,笑了起来,“你长大啦弟弟。”

“早就长大了。”牧深抓住她的手腕把她手拉下来,“哪个小孩每天回家给邻居做饭?”

“……”果真长大了,会绕着弯反呛她了!

因为他们出门的做菜工程过于浩大,来不及走路去了,秋冷用软件打了个车,到学校的时候刚好六点半。

学校操场上停的全都是大巴,每个大巴前面的窗户上贴了班级序号,整个操场上都是人,秋冷守着东西,牧深去找车,找到了又挤着出来接她。

高一一班的大巴上已经坐满了人,大家都很准时。

牧深带着秋冷上车,把她安顿在第一排靠窗的位置,自己提着东西去找老师了。

“你好啊。”后排座位上的男生伸了半个身子出来跟她打招呼。

“你好。”秋冷记得他,就是那天和他们一起吃冰汤圆的牧深的同桌,“你叫纪啸,我没记错吧?”

“没。”男生笑着说,“你们高三部真的只有你一个人报名啊?”

“对啊。”秋冷点点头。

“你坐车会晕车吗?”纪啸又问。

“不会。”秋冷摇头。

然后纪啸的尬聊就聊不下去了。

他本来是担心牧深的邻居姐姐一个人来她们高一班会不自在,想着和她聊聊天缓解一下,让高三的姐姐体会一下高一一班的活力和热情,但没想到自己先把天聊死了。

给一班全体同学抹黑了。

要是宣冉在还能骂他几句缓解尴尬。

他正在心里搜肠刮肚找话题,车窗外传来一声口哨声。

“大神!”

“老大!”

操场跑道上走过来一群人,十几个,都穿着休闲装,远远的就朝他们的车挥了挥手。

大神?老大?谁?叫我啊?

纪啸有点茫然,但对方的目光又确实是冲着这边的。

他很谨慎的没敢应下这两声,听到前排的窗户被打开了,清琅又有点软糯的女声给了这群走到了车前的人回应:“你们怎么来学校了?今天不是休息吗?”

纪啸半天没回过神。

所以大神、老大什么的,叫的是牧深姐姐?

……听上去好像很不简单。

纪啸隔着窗子暗中观察。

“休息屁。”李邂站在窗外抬手和秋冷拍了下掌,大大咧咧说,“咱们要趁着你休息放松悄悄学习惊艳所有人,让你在山上独自羞愧。”

“哦,那你们要加油啊。”秋冷笑起来,“我努力羞愧一下。”

“你身体真能爬山啦?”另一个男生问。

“能,不过爬不动有缆车。”

“大神你不恐高吧?我跟你讲西山森林公园的缆车不是那种车厢式设计的,是很老式的那种,像个长椅子,坐在上面升到高处,叫还能碰到树顶的枝叶。”

“哦?”秋冷眼睛亮了,“这么好?”

“……我重点是说很恐怖!”

“我又不恐高,感觉很好玩。”

“什么很好玩?”牧深上来了。

底下的人七嘴八舌和他打招呼。

“帅弟弟早啊。”

“早。”牧深点点头,在秋冷旁边坐下,递给她一个保温瓶,“李老师让我给你的,拿着路上喝。”

“班头靠谱。”八班几个立刻开始赞扬李俊生。

“你们怎么没想到给秋冷带点啥?”李邂说。

“你还不是。”被反唇相讥。

然后一群人站在车窗底下搜遍了全身,最后珍重地递给秋冷一个巧克力,还要嘱咐她:“省着点吃啊,乡亲们最后的余粮。”

高一一班全体人都对这个班主任专门交给牧深照顾的、唯一一个报名参加爬山运动的独苗苗很感兴趣。

照理说就算有高三的要和他们一起,交给谁照顾也不该交给牧深,哪怕他们是邻居。

牧深虽然看上去很靠谱,但沉默寡言的性格会不会让人家一路上如坐针毡?或者干脆被冻住。

大家从秋冷上车就一直在偷偷注意着她,坐在窗边的已经听了半天她和车下面的人聊天了。

忍不住被送余粮的队伍逗笑了,和车下一群人一起笑得嘎嘎的。

然后他们都跑过来和秋冷打招呼,发现她和牧深画风不一样,班草冷冰冰的,这位邻居小姐姐却很活泼,笑起来元气又好看,重点是他们觉得今天的班草格外温柔,话也多起来了。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不得趁机和班草拉进一下关系!

纪啸和宣冉倒是知道为什么,但他们也不敢瞎猜。

到森林公园不远,大巴开过去也就一个多小时,路上秋冷一直在和牧深说话,后面好像还玩起了游戏,指着窗外的东西说一堆他们听不懂的外语。

纪啸想起来牧深每天晚上做完作业都会看外文书。

是……为了和邻居姐姐玩游戏?会不会过于大材小用了啊?

车上一班的同学更是心灵受到不小的冲击。

班草话挺多啊?

也不是话多,大部分时间都是小姐姐在讲他在听,但是他这路上一个多小时讲的话已经比高一入学到现在还要多了。

有时候在班上他可以一整天不跟别人说一句话。

啧啧,双标,真是双标。

到了森林公园后秋冷也没真的去坐缆车,背着包和大家一起走路,李俊生还在山脚底的铺子里给她买了个登山棍。

一开始还一大群人边走边闹,没多久山道上的人就稀稀拉拉拉开了距离,快的已经往前跑了,慢的越走越慢,还有一群一群约着不走阶梯,去爬林间小道的。

只有高一一班不一样,大家步调十分一致,整个班集体十分团结。

“姐姐,吃零食吗?薯片。”一个女生快走几步,给秋冷递了包薯片。

“谢谢啊。”秋冷收下了。

“哎我这里有凤爪,要吗?”另一个女生递过来一小包泡椒凤爪。

“这个味道我喜欢。”秋冷收下,“谢谢。”

“那我……”一个男生也凑了过来。

“行了。”牧深开口,“别给她投喂了,这儿好多了。”

他拉开手里提着的塑料袋,全都是各种小零食,都是同学们时不时递过来的。

他们一路爬到半山腰,全都出了一身汗,于是聚在一个观景台休息,周围也坐了好多其他班的学生,看着他们这没走散的一大班人十分震惊。

秋冷打开自己书包翻了翻,拿出了一个盒子:“到我投桃报李的时候了,同学们,班草牧深亲手做的小饼干!”

“真的假的?”

“牧深你还会做饼干?”

“我看看我看看。”

“不敢想象咱们班草站在厨房里的亚子,感觉他是那种冷酷的对烤箱说‘命令你三分钟烤好’的人……”

秋冷笑得差点拿不稳盒子,打开后给大家分,还好牧深烤的挺多的,勉强一人一个刚好分完。

大家吃了饼干,被冷酷班草的手艺征服了。

而且小饼干非常可爱,是一个一个的圆圆小熊脑袋。

吃着饼干,再看把脸冻了起来的牧深,就有一种很魔幻的感觉。

“他手艺好着呢,以后你们搞什么集体聚会一定要带上他啊,毕竟是中华小当家。”秋冷说。

“少胡说。”牧深把盒子里最后一块饼干拿起来塞在秋冷嘴里。

“真的嘛。”秋冷囫囵嚼着饼干,有点口齿不清,“牧深,你多跟同学出去玩呀,你哥肯定也是这么希望的。”

她见过他在原书里孑然一身的样子,很希望他成为被围绕簇拥的人,活得轻松快乐,像所有同年龄的少年一样,拥有很多朋友,无忧无虑的长大。

“我……”牧深看着秋冷带着笑注视着他的样子,一下子失了声。

最近过得太理所当然,他差点就忘了。

秋冷心心念念的人是他哥哥,那个远在大洋彼岸,可能一辈子都不会再有机会跟她见面的人。

再等等吧。

再等一等,等这一年的时间过去,等我最后再贪恋一下你落在我身上的目光,然后我就把你还给我哥。

牧深想,我不会让你们被迫分开的,我不想总是被保护,我也想保护你们。

“放心。”纪啸凑过来大胆包天的把胳膊往牧深肩膀上一架,“保证每次出去玩都叫上他。”

“鬼屋就算了吧。”

“为什么?”

“牧深怕鬼。”秋冷信口雌黄。

纪啸不可置信的看着牧深,牧深忍无可忍:“我不怕鬼。”

“那下次咱们班集体活动去鬼屋吧?”宣冉提议。

“可以啊班长!”

“牧深你不怕鬼就走前面啊,我要走中间!”

“你怎么忍心让班草走前面!”

“就是!这么帅一张脸便宜了npc啊!”

“???重点是这个吗?”

同学们的声音此起彼伏,牧深冻着脸,但这次谁也没有因为这样就小心翼翼不敢跟他讲话,纪啸搭在他肩上笑得见牙不见眼,其他同学也围了过来,还有的来跟牧深讨教怎么做可爱小饼干。

牧深隔着人群看向秋冷。

秋冷悠哉悠哉的吃着小零食,冲他比了个耶。

牧深在心底轻轻叹了口气。

越是这样,他越舍不得。

可他也不愿意就此抽身。

他从小到大没有做过梦,好不容易沉入梦境了,只盼能晚一点醒过来。

秋冷的身体是真的恢复得不错,除了中途休息一次,快到山顶的时候又休息了一次,她全程爬到了头。

还是到了山顶观景台,大家去抢望远镜的时候牧深才发现她坐在亭子外的石阶上悄悄脱了鞋,不知道在干什么。

他走过去,秋冷手忙脚乱的穿袜子,牧深一把攥住她的手腕。

她手里的袜子上两处血迹,一看就是脚被磨破了。

秋冷使劲抽了抽自己的手,没抽动。

“怎么不跟我说。”牧深脸又冻上了。

“太久没有走这么长的路了,哎皮肤娇嫩啊。”秋冷开玩笑,“你豌豆公主的绰号今天归我了。”

牧深根本不笑,放开她的手走了。

没等一会儿他就拿着几个创口贴回来,在台阶上坐下:“脚。”

“我自己来。”秋冷去拿他手里的创口贴,被牧深让开了,固执的看着她,她只好把脚伸出去。

牧深把她的脚放在自己腿上,小心的贴上创口贴:“回去再消毒,另一只。”

“没事了。”秋冷缩回脚飞快套上袜子,站起来想走被牧深按住了。

“另一只我看一下。”

“真没事了。”秋冷说,“我想去看望远镜。”

“待会儿看。”牧深攥着她的手,“让我看脚。”

秋冷抿着唇。

“牧深,你刚刚借创口贴干什么——”宣冉拿着水果过来分,看到这一幕顿时住了口,站在旁边一时间不知道自己是该过去还是转身就走。

“小宣冉!”秋冷马上看向她,然后从牧深手里抽出了自己的手腕,“是我脚磨破了,没事。”

牧深眼珠轻轻转动瞥了宣冉一眼,然后站了起来,沉着脸不为所动的说:“不给我看也行,等会儿下山我背你。”

秋冷:“……”

“姐姐脚怎么了?”宣冉立刻走了过来,“给牧深看看呀,他很担心你。”

秋冷本来以为来了救星,没想到是牧深的帮手,有点无语凝噎。

纪啸也跑过来了:“牧深创口贴够吗?我去隔壁班又借了几个。”

然后三双眼睛一起看着秋冷。

她只好认命的坐下,脱了另一只鞋和袜子。

另一只脚没有磨破,但是脚踝明显是肿着的。

“崴到了?什么时候?”纪啸有些着急的问。

“没有。”秋冷笑着说,“可能是以前跑步崴过,今天走路多了就肿起来了,我也没想到。”

“疼吗?”牧深问。

“不疼。”秋冷说,只差要指天立誓了,“我都不知道肿了,刚刚才看到。”

“我去找老师要冰袋。”纪啸说,拽着宣冉走了。

小亭子边只剩下秋冷和牧深两个人。

“为什么不让我知道。”牧深问。

秋冷扶着他的手臂没站稳,跳了一下,牧深把脚伸了过来:“踩着我。”

“哦。”秋冷把光着的那只脚踩在牧深脚背上,看着牧深。

牧深板着脸,半响后神色才松动了一下,又问了一遍:“为什么不说?”

“怕你瞎操心。”秋冷说。

牧深脸又冻回去了。

秋冷笑起来:“好不容易出来玩,我要是早告诉你,你肯定要送我回去,你今天跟同学一起玩看起来很开心,我不想扫兴……结果还是让你担心了,对不起啊。”

牧深没说话,就那么静静地看着她。

半响后“唔”了一声。

出声那就算是哄好了。

秋冷觉得自己现在哄弟弟的本事见长,开心的把手机掏了出来:“来来来,咱们合照一张发给莫临,他肯定会发给牧若延,让你哥羡慕我们,小可怜一个人在国外,孤单寂寞冷的。”

纪啸和宣冉刚好要了冰袋回来,后面还跟着一脸焦急的李俊生,知道秋冷身体没出什么事顿时松了口气。

“吓得我魂都飞了。”李俊生说。

“不会吧,班头你这么脆弱啊,以前把白迁和大晨骂的一佛出世二佛生天的是谁?”

“是你吧。”李俊生笑着说,“我后来都舍不得骂,怕把他们那点努力劲头骂没了。”

秋冷和李俊生讲话,纪啸和宣冉就同时把目光投向了牧深,发现他现在依然冻着脸,但是刚才身上的低气压没有了,于是跟着班主任舒了口气。

说实话,他们还是第一次见牧深那个样子。

他在班上虽然话不多,但基本处于平稳的脾气状态,就是对人对事都没有什么情绪变化,像个恒温制冷的电冰箱。

但刚才电冰箱差点炸了。

秋冷把冰袋敷在脚上,穿上袜子固定,还想原地走几步表示自己真的没事,被在场的四个人同时制止了。

哎。秋冷叹了口气,看来身体还得再养养。

哎,李俊生叹了口气,就不该让秋冷出来,还好没什么大事。

哎,宣冉叹了口气,希望秋冷姐姐的脚真的没事吧。

哎,纪啸也跟着叹了口气,叹气是会传染的。

牧深……

牧深听他们叹完不是很想叹了。

秋冷情绪明显就没有一开始那么好了,明明昨天出来玩兴奋的像个小孩子一样……不是秋冷扫了兴,是他扫了秋冷的兴。

要是哥哥在这里,或许刚才会有更好的处理方法,也不会让她不开心。

“拍个照吧。”纪啸提议,“刚才是不是听见你们说要拍照?”

“嗯嗯嗯,拍个照吧,第一次一起出来玩。”宣冉立刻附议。

“老师给你们拍。”李俊生自荐。

秋冷怀疑的看着他:“班头你行吗?”

“质疑我审美。”李俊生接过秋冷的手机,“等着看啊。”

秋冷伸手过去勾住牧深的脖子,把他整个人拉过来,两个人头靠在一起,纪啸立刻挤过来把手搭在牧深肩膀上比了个剪刀手,宣冉笑着靠向秋冷,后面不知道是谁大喊了一声“拍合照啦”!一班的学生一窝蜂涌了过来,李俊生只好拿着手机往后退了好多步。

“拍照说什么?”他大喊。

“茄子——”所有人大喊起来。

照片定格,背后是无垠广阔的蓝天,深浅颜色不一的山脉和苍天大树,一班全体加上秋冷,一共四十三个人,全都看着镜头露出了灿烂的笑。

除了牧深,他笑的不明显,但也笑了。

莫临横过手机看照片,手机又“嗡”地一声来了消息。

【秋冷妹妹:没有跟我们高三班拍的大合照在牧深他们班get啦!我是不是一点都不突兀,依然可以冒充高一的小可爱?】

莫临笑得不行,回她了一串“是是是是是你最可爱,就是姿势二了点,不知道的以为你要勒死牧深呢”。

秋冷愤怒得给他回了个滚蛋的表情包。

里间的门被打开,他站起身,牧若延和一个儒雅的外国男人一起走了出来。

“老师。”莫临走过去用英语说,“结束了吗?”

“今天的谈话很顺利,我们下周见。”外国男人点了点头,对牧若延笑笑,轻轻拍了拍他的背,“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你得相信未来,对吗?”

“是。”牧若延笑了笑。

从房间里出来,外面是光线温暖的走廊,芝加哥的阳光透过大楼的玻璃照射进来,被窗帘挡去了一半,另一半氤氲着铺在了地板和墙壁上。

“阿延,秋冷给我发了照片,牧深和他同学一起出去爬山。”他拿出手机,“看吗?”

牧若延摇了摇头。

“真不看?”他微笑着问。

“嗯。”

两个人走到走廊尽头,牧若延按了电梯按键:“先不看,你存着。”

“行。”莫临像是早就预料到了,手机都没打开,又揣了回去。

牧若延看着发光的电梯按键出了神。

不看。

他不敢看。

不然他怕自己想要立刻飞回去。

奶奶拿牧深威胁他,他只能先按兵不动。

以前他只想按着规矩走,尽好自己继承人的责任,但他现在想通了,一样是走这条路,他不想一直活的受制于人。

再等等。

等他更强大,等他能保护好身边的人。

等他能掌控牧家。

作者有话说:

冷冷给牧家两兄弟的改变就是,他们想要主动掌握命运了

原剧情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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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南陵 66瓶;暮与同酒 54瓶;安珂 20瓶;风声 10瓶;锺、步妩 5瓶;LHY. 4瓶;临渊不羡鱼 3瓶;温染琉璃 1瓶;

这么多偷营养液养我的小可爱,感动(狗头

48 ? 第 48 章 ◇

◎她好像什么都没能改变◎

下山秋冷是坐缆车下去的, 还众目睽睽之下被牧深一路背到了风景区的缆车售票处,坐实了自己压榨未成年的周扒皮形象,引得一众一班学子侧目连连。

啊, 她英明神武的大神形象,简直给祖师爷牧若延蒙羞。

还好复读班的人没来, 不幸中的万幸。

但坐缆车还是很快乐的。

果然不是吊箱, 是那种像滑雪索道一样的简易缆车, 滑出去的时候脚还能碰到地面, 再慢慢的越来越高, 离开山顶的时候秋冷还伸手摸了摸树冠的叶子。

有几个地方简直感觉自己是在林间御剑穿行,风吹过来都有种仙气飘飘的错觉。

秋冷兴奋的不行,伸手去抓牧深的手,却抓到了一手的冷汗。

“牧深?”她转头看旁边坐着的人。

牧深的脸比平时冻得都厚, 她的手才伸过去就被紧紧抓住了。

秋冷愣了愣:“你不会是……”恐高吧?

“没有。”牧深明显在紧张,讲话的时候脸部肌肉都是紧绷的, “我就是……有点怕高,小时候从二楼掉下去过。”

“从三楼掉下去?”秋冷看了一下脚下, 他们正在从两座山之间滑过,底下的丛林幽暗深翠, 如果是怕高的人, 看一下都要眼晕。

她牵住牧深满是冷汗的手, 五指插进指缝中用力握住,帮他分散注意力:“怎么会从三楼掉下去?”

“记不清了, 就是不小心, 我刚进牧家没多久, 也没人看着我, 我掉下去了保姆才发现。”牧深和秋冷五指相扣, 神色松动了一下,但浑身还是绷紧了神经,“还好楼底下草坪厚,我又轻。”

“你那会儿五岁吧,多轻?”

“三十斤不到吧。”牧深说。

“那是偏瘦了,不是轻!”秋冷纠正他,“你还不爱吃饭,能长这么高是不是作弊了啊?”

“你吃的多也没见长啊。”牧深说。

秋冷:“……”

嗯,很好,臭小子现在应该是不紧张了,开始欠揍了。

“我哥怀疑是有人推我下去的。”牧深突然小声说。

秋冷震惊的抬头看着他。

“也没证据,大概是因为进牧家以后没有人对我表现出友善的态度,我哥那会儿也才八、九岁,还小,对我保护得有点过度紧张了。”

牧深抿了抿唇:“后来我想起这件事,想起来我确实是自己不小心掉下去的,但是我也知道了,哪怕我哥总是笑着,哪怕本家的人看起来都很疼爱他,但在他心里牧家是一个藏污纳垢的地方,不然一个那么大的小孩子,怎么会怀疑自己弟弟是被人推下楼去的?他过得一点都不快乐。”

“牧深……”秋冷不知道说什么才好,只能紧紧的握住了他的手。

原书里牧深出场的时候二十岁,已经是牧家掌权人,是让人惧怕又敬佩的存在,对于他怎么登上那个位置,怎么颠覆牧家,怎么一手清洗牧家黑暗中那些盘根错节的势力只是一笔带过,寥寥数语。

那些寥寥数语里藏着的凶险和诡谲,乍然间让她窥见了血雨腥风的一角。

她前一秒还在高兴她改变了原书里的情节,救下牧若延,也就是救下了失去哥哥后彻底疯魔的牧深,哪怕现在还不能脱离牧家的钳制,但他们终会拥有更光明更广阔的未来。

可她现在才意识到,牧家是个巨大的阴影,它早就把牧若延和牧深吞噬进去了。这里不是她上辈子接触的那些友好往来的商业世家,不是她在纸面上透过女主荣舒若即若离的视线偶尔瞥一眼的庞大的牧氏家族。

那些藏在字里行间之外,她看不见的,死死拽着每一个人的那根线,不是命运,不是剧情,是现实。

那是一张网,不是她一个举动就能彻底打破的。

牧家还在,牧若延没有脱离他们的掌控,牧深也还是要走上那条老路。

她好像什么都没能改变。

好像一切都是徒劳无功。

大概是她疏忽就低落下去的情绪太明显,牧深的手伸过来在她脸上轻轻擦了一下她才回过神来,抓住了牧深的手指:“干嘛?”

然后她才发现牧深手上湿漉漉的,后知后觉地知道自己哭了。

“别哭。”牧深看着她,眼眸很黑,却一点都不冷,“你和我哥一定还会再见面的,牧家不能困着我们一辈子。”

“我……”秋冷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她以为自己知道了剧情,以为自己站在必胜的局面。

现实却突然告诉她,没那么简单。

你很弱小,你那点力量,也就只能改变一点细枝末节罢了。

她转头看向牧深,却发现他站了起来,安全绳散在位子上。

身下是如浪涛一样的树林和深渊,牧深倾身过来跟她说了一句什么话,她没有听清,站起来想去问,突然间狂风骤起,牧深沉沉地看了她一眼,纵身从缆车上跳了下去。

秋冷猛地从梦中醒了过来。

她盯着黑暗中的天花板缓了好一会儿,才舒了一口气。

那天爬山回来已经过了快一个星期,她还是忘不掉那天缆车上牧深跟她说的那些话。

回去的路上她和牧深都很沉默。

虽然自此以后他们都默契的没有在提起和牧家,和牧若延相关的话题。

但是秋冷知道,牧深心里已经做了决定。

不管他将来是要和原著剧情一样去颠覆牧家,还是他想和牧若延去争抢那个继承人的位置,秋冷都发现自己没有办法去参与,也没有办法帮他们,她甚至说不出任何阻止的话。

怎么阻止呢,让牧深不要管他哥,自己开开心心的脱离牧家自由生活吗?

她说不出口,牧深也不会这么做。

这件事一开始就没有选择,无论牧若延活着还是死了,只要牧家存在一天,他们兄弟的命运就只能如此。

“大神?秋大神?”李邂在秋冷面前晃了晃手。

“嗯?”秋冷回过神。

“这题怎么做?”李邂把练习册推了过来,小声问,“你没事吧?”

“没事。”秋冷低头看题,“别叫我秋大神,搞得我有点像不法分子。”

李邂笑得花枝乱颤:“你懂什么,谐音求大神啊,棒不棒?”

期末考前的小考,她数学考了八十二分。

有史以来第一次。

都拜秋冷这尊大神所赐。

如果可以,她都想早晚上供早餐了和宵夜了,反正秋冷能吃,他们学习小组经常约着下自习以后去撸串,秋冷还会带上她那个帅弟弟,既饱了口福又饱了眼福。

但最近秋冷都不和他们约了。

放学就走,下自习也是。

“待会儿理科班那几个约晚上涮串串,去吗?”她问秋冷。

秋冷果不其然拒绝了:“不去啦,你们吃。”

李邂捏住秋冷的脸:“老实交代,你是不是对我们有意见?”

“有一点吧,你上次抢我肉串。”秋冷被捏着脸,忍不住笑了起来。

李邂这才放开她:“哎,这才对嘛,你都多久没笑了你自己说。”

“哪有。”秋冷揉揉脸。

“怎么没有。”李邂说,“从十二月份开始你就这副样子,要不是你学习这么起劲,我都要怀疑你泄气不想考了。”

“哎……”秋冷叹了口气,“我有心事啊。”

“你有心事你憋这么久不说?”李邂怒,“而且你这话不是应该等我问你吗,哪有人自己跟别人说自己有心事的。”

秋冷:“……你要求好高,那重来。”

“嗯。”李邂点头,“说,你最近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被你看出来了?”秋冷惊讶的说,“这么明显吗?”

“废话!你就没藏!”

两人倒在位子上笑得桌子都在抖,前桌转过来看着她们:“什么题这么好笑呢大神?”

“没你的事。”李邂冷酷的拍了他一下,“转回去,女生讲话你插什么嘴。”

“我不是担心你们心理压力太大癫狂了吗?”

“要癫狂也是你啊,你觉得秋冷会吗?”

前桌男生想了想,确实不可能,放心的转回去了。

然后他在桌空里翻了翻,反手在她们桌上放了盒巧克力棒。

“芒果味的,我不爱吃,给你们。”他说。

然后不经意地瞥了秋冷一眼。

“我喜欢芒果味啊。”秋冷当场就打开了,递了一根给李邂,“不用谢啊,我们帮你分担了。”

“好说。”男生笑了笑,转回去了。

李邂拿着手里的芒果味巧克力棒,看了看吃的正欢的秋冷,觉得这位大神的神经不是一般的粗。

她就像自带屏蔽器,别人投过来的带着暧昧的目光她通通看不到。

一开始还有各个年级的男生来给她递情书,被她微笑着坦坦荡荡地退回去,然后就会很有分寸地跟对方保持距离,后来人家学乖了,不递情书也不告白了,往她桌空里塞各种新奇的小零食,反正秋冷对这些感兴趣。

青春啊这就是。

不求占有,只要对方笑一笑就满足了。

李邂一边替送零食的人痛心,一边不客气的帮秋冷吃零食。

复读班晚自习基本没有老师会来巡视,学生们自己学累了要吃东西还是要出去操场上走一圈休息一下都可以。

她就拖着秋冷借着消食的名义去逛操场。

“你有没有那种很无力的时候。”秋冷问她。

“有啊。”李邂想都不用想,“我面对数学题就是这种感觉,十分无力,你的无力感来自哪,那么多送上门的零食吃也吃不完?文科对于你来说太简单轻松就考了年级第一浑身聪明细胞没用完的无力感?还是被人叫大神却不会法术?”

她说得又快又利索,秋冷插句话都插不上,趴在她肩头笑得不行。

“还是,因为你邻居弟弟?”李邂微微笑了笑。

秋冷笑声戛然而止,不可思议的看着她:“你才是大神吧。”

“我只是个半仙。”李邂高深莫测的说,“速速招来,不然我可就自己猜了,我说话嘴上没门把的,万一给你猜出个什么类似禁忌文学的东西来怎么办?”

“什么禁忌文学?我能有什么禁忌文学?”秋冷不解。

当然是你那个宝贝邻居弟弟喜欢你。

李邂在心里说。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秋冷足够迟钝,所以牧深藏都不怎么藏。

也不是不藏,他行为上已经很克制了,可惜他藏不住,光是李邂和他短暂的接触过几次,都能看出他眼神里的温度。

换个人早察觉出来一个邻居家十六七岁少年的心思了,也就秋冷这个钢筋混泥土的神经把人家当弟弟疼。

“他怎么了?”李邂把话题岔开,挽着秋冷的手,又夸张的甩开,“快,把你手揣兜里去,那么冷。”

“噢。”秋冷把手揣兜里。

李邂又说:“我们好像两个老奶奶,弓着背插着兜……”

秋冷被她三番五次打岔,心头一开始那点郁郁怎么都捡不回来了,她本来不想跟李邂说什么,毕竟那些都是她的问题,她不想拿自己的事去影响别人,但现在她觉得和李邂说一说也没什么。

“我们家条件不好,我爸妈一年到头都在外面打工,很辛苦,我现在其实已经开始自己赚钱了,正南编辑部那边和我合作很愉快,上大学之后他们就希望我可以假期去实习,会给你机会翻译小说著作,主编说我文笔好,又爱出去玩,以后可以在《风物》上给我开专栏,磨练磨练,以后转行当编剧、作家。”

李邂简直想掐死她:“……你在跟我炫耀吗亲爱的?《风物》可是全国首屈一指的文学杂志!能在上面发表作品是所有文科生的梦想啊!你踏马这是站在罗马跟我炫耀!”

两人闹了一会儿,跑得气喘吁吁,秋冷接着说:“我就是想让我爸妈以后不要那么辛苦,我能赚钱了,他们可以回家这边来,盘一个小店,卖点东西,或者找点喜欢的事情做,闲着也可以,只要心情好就不容易生病对吧。”

“我觉得我做得很好了,也在我能力范围内拼命的努力了,可是有些事却不是我努力就可以改变的,我太弱小了,没什么了不起的能力,我还觉得自己能改变一些东西……”

“喂。”李邂的声音里没有了笑意。

秋冷抬头看着她。

然后脸就被李邂两只手掐住了,李邂拉着她的脸,咬牙切齿地说:“你是不是太把自己当回事了?秋冷,你今年才十八岁,你想干什么?你努力读书拼命学习还不够吗?你还想改变谁的命运?大家叫你几声大神你就真的把自己当神了?”

秋冷看着李邂,眼里涌起来两汪亮晶晶的泪水。

李邂不为所动:“我告诉你秋冷,这就是你们这些学霸,阿不,学神傲慢的地方,以为自己有能力去帮助别人,有能力影响别人,想帮这个想帮那个,把什么责任都往自己身上扛,但你问过那个被你帮助的人的意思吗?还是你觉得全天下就你一个聪明人,别人都是笨蛋,必须等着你拯救?”

秋冷轻轻摇了摇头,泪水顺着脸颊滚了下来。

李邂看着秋冷认真的说:“我还以为你是个通透的人呢,办学习小组也是,别人一说你就去组织了,但是也不强迫其他人加入,你尊重别人的学习方法和意愿,怎么换到别的事情上就一根筋了?”

“我不管你是因为什么事觉得无力,你已经做了你该做的,那就相信除了你之外的人也不是傻瓜,他们也像你一样在努力让自己、或者让身边的人过得更好,你不需要强行去背负什么,知道吗?”

说完她才放开秋冷。

秋冷立马龇牙咧嘴狂揉自己的脸:“呜呜呜好疼啊,你两只手是钳子吗!我疼的都哭了你都没放手。”

“放屁!”李邂怒了,抬手作势要再去掐秋冷的脸,“你那不是被我说通了流下的悔恨的泪水吗!”

然后两个人看着对方,一起弯腰笑起来。

“掐疼了吧?”李邂凑过来看,“靠,都让我掐红了,对不起对不起。”

“没事。”秋冷揉着脸,“谢谢你。”

刚才李邂对她说她把所有责任都往自己身上扛,这样的话她跟牧若延也说过,也觉得他们两兄弟就是那种打落牙齿活血吞什么都自己扛的性格,她老觉得这样不好。

没想到她不知不觉也陷进这个思维里去了。

大概是上次救了牧若延太过得意,以为自己真是什么全知全能的救世主了,莫临以前就说过让她相信牧若延,他不是脆弱的人,他和牧深也不是任人宰割的小羊羔。

秋冷看了看时间,拽着李邂就转头走:“走走走,下自习的铃马上就要响了。”

李邂被拽了个踉跄:“你慢点走小心你的脚!这几天都那么急着走是去干嘛?”

“我要和牧深一起回去,早走一点他回去能早点睡觉,省得他早上睡不够。”

“他早上为什么睡不够。”李邂不李姐。

“他早上起来给我做早餐。”秋冷说。

“……你奴役邻居弟弟奴役的挺趁手啊?”

“他非要做我有什么办法。”秋冷叹气,“他不让我上外面吃,说不够健康。”

“我觉得你在炫耀。”

“有的人啊,就是自己没有,所以听到别人说就觉得是炫耀。”

“我确实没有这么好的邻居。”

李邂说着看了拽着她的秋冷一眼,要么她点一点这个榆木脑袋?

“哎。”她走上去拐了拐秋冷,“你有没有觉得你弟弟对你好像不太一样?”

“有啊。”秋冷骄傲的说,“我可是他最喜欢的姐姐。”她感觉牧深对她都要超过他哥了,牧若延地位不保。

李邂:“……”算了她没什么好说的。

帅弟弟加油吧,前途着实未卜啊。

晚上回去的路上,牧深发现秋冷今天没有走神了。

她这个月很容易走神,尤其是晚上回去的时候,有一次要不是他一直留意着,及时拉住了秋冷,她就要撞到路边的垃圾桶了。

“今天心情不错?”他问秋冷。

“算是吧。”秋冷点点头。

“那之前为什么心情不好。”他问。

“我……钻牛角尖了。”秋冷伸手过去牵住牧深,握住了他的手指。

牧深转头看秋冷,发现她微微低着头走路,牵手这个动作就是她下意识的反应,就像她刚到学校报道那段时间,回家的路上牧深都牵着她一样。

“我现在想通了,不该老是去烦恼还没有发生的事。”秋冷踢开了脚下一颗小石子,“你和牧若延想要做什么,我一点忙都帮不上,但我可以自己努力变成一个厉害一点的人。”

牧深心跳漏了一拍,被秋冷牵着的手指骤然蜷缩了一下。

秋冷感觉到了,抬头看向他:“紧张啦,被我说中了对吗。”

牧深没说话,绷着脸看着秋冷。

“我不会阻止你。”秋冷说,“不过我走了以后你不要退学行吗,起码你在牧家觉得累的时候,还有一个地方,那里有关心你的同学和老师,就像你哥以前一样,牧家本家再难捱,但那不是你‘回去’的地方。”

只要觉得去本家不是“回家”,就可以告诉自己总可以挨到离开的时候。

“你怎么知道?”牧深的艰难的开口。

“猜的啊。”秋冷想了想,“你那么粘你哥,他走了你们说不联系就不联系,莫临说你们连电话都不打,牧老夫人只是让牧若延不要见我,又没有不准你们见面,所以你们大概在计划什么吧。”

故意制造这种不和,或者对方怎么样都无所谓的假象。

“我们……”牧深张了张嘴,却还是什么都没说。

秋冷笑了笑:“为了保护我对不对,老夫人已经知道我的存在了,所以我知道的越少越好,莫临知道吗?”

“我哥应该不会跟他说。”

“嗯。”

一样的理由,他们俩要自己去战斗了,保护身边的人最好的办法就是什么都不说。

幸好,这一次不是牧深一个人。

更庆幸的是,这一次他们走上这条路不是因为走投无路之后的绝望,而是想要彻底的拥抱新生。

有了牧若延应该能凶险减半吧,兄弟齐心还能其利断金呢。

秋冷还是忍不住的担心,要扳倒牧家,改写内部那些多少代人延续下来的传统,就像推翻一个小型的王朝,相当于以身噬虎,她不知道从黑暗中走出来的人会不会也被黑暗所吞噬。

舍身屠龙的少年,绝不要化身恶龙。

“我答应你。”牧深牵着她的手,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了一下,“不会退学。”

“嗯。”秋冷点头,“我会经常回来看你的。”

“……好。”牧深低低的说。

他们都心知肚明,像这样悠闲的时光不会有多少了。

今年过年牧深回了牧家本家,因为牧若延不在,他要做的事情很多,和秋冷约好一起过生日的期望也落了空。

初二那天他顶着无数阴阳怪气的话语和冷眼,被老夫人支使着做了很多杂事,下人都去休息了他才忙完,疲倦的回到屋子,桌上的手机一闪一闪,屏幕上好几条未读的信息。

【弟弟生日快乐!!!.拥抱拥抱】

【要记得吃饭啊,今年我的愿望是先长到一米六五,就一厘米,不贪心!快帮我祈祷】

【视频通话申请】

牧深点了通话键,那边显示黑乎乎的,随后亮了起来。

“方便说话吗?”秋冷小声问。

“方便。”他把镜头转了转,示意自己在房间,随即他想到去年那个金纸的小盒子还摆在床头的架子上,猛地把镜头定在背后的窗户上。

秋冷也在她房间,穿着毛绒绒的睡衣,头发随意的散着,小桌前面摆着一个小蛋糕,上面的图案是两个小人,一个男的一个女的,一人一边手臂伸出来比了一个心。

秋冷把画面放在蛋糕上,只能看到她的手。

她拿着一把塑料的切蛋糕的刀,在蛋糕上指了指。

“弟弟,快看,蛋糕上的小人看到了吗?”

“……看到了。”牧深仔细看了看两个小人,觉得那个女的就是秋冷,男的……做的一点都不像,他笑的哪有那么傻。

秋冷的声音继续响起来,塑料刀点了点女的小人:“这是我。”

又点了点男的小人:“这是你哥。”

牧深:“……”好嘛原来不是他。

秋冷自己没忍住对着两个小人一顿猛笑:“救命啊你哥笑得好傻。”

笑得镜头都晃了。

“我们给你比心哦,一起祝亲爱的牧深弟弟十六岁生日快乐。”

牧深都懒得吐槽为什么给他过生日,蛋糕上印的却是她和他哥,因为下一秒秋冷拿着刀比划了一下,为了不把小人切坏,很爽快的把她和牧若延切开了。

秋冷浑然未觉的吃了一勺自己:“两块蛋糕,我的我自己吃,你哥就给你,待会儿我也帮你吃了啊。”

“唔。”牧深忍不住笑了起来,“吃吧。

秋冷看着视频里笑得好看的少年,心里偷偷替牧深许了一个愿。

无论何时,无论何地,希望总有一个人,能让你这样笑得心无城府。

作者有话说:

冷冷:亲手撕cp

弟弟:奈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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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阿散快来我壶里 60瓶;芫华 50瓶;橘子 10瓶;锺、一蓑烟雨任平生 5瓶;栀子叶 2瓶;LHY.、温染琉璃 1瓶;

谢谢小可爱们~依然没能更万字大肥章,但我会努力哒!

49 ? 第 49 章 ◇

◎想揍苏修辰◎

复读的一年过得很快, 这一次没有利剑一样一直悬在秋冷心头,每天都让她胆战心惊的盯着牧若延的死亡剧情,时间就像流水一样, 哗啦啦就走到了尽头。

高考前爸妈打电话回来,说什么都要请假要回来陪她, 秋冷答应了。

去年的高考她就没让他们回来, 出车祸的事也瞒的严严实实, 跟李俊生那边串通好, 就说她是高考失利所以才选了复读。

考完她就和李邂他们一帮复读的朋友一起出去旅游了一个星期, 如愿以偿的看了海,还看了日出,拍了照片发给苦兮兮的还在上课的高一小朋友。

“踩点了,以后带你来玩。”

牧深直到下课才回她, 回复了一个简简单单的“好”字。

本来她还想继续再往北边的城市去,但是正南出版社年中策划了好几个大型的座谈会, 请的都是各国知名作家和大导演,跟电视台合作, 野心勃勃的要搞几期留名青史的高质量访谈节目和期刊。

她被抓回去写稿子,顺便当翻译。

还遇到了一个不想遇见的人。

正是暑假, 白迁和彭向晨他们放假早, 回来才知道秋冷跑出去玩了, 在电话里跟她发了好几天牢骚,说她有了新的小弟就不要他们了, 有了新人忘旧人。

彭向晨不得不提醒白迁, 这句话用在这里不合适, 搞得他们好像被抛弃的深宫怨妇。

所以秋冷才一回来就跟他们约上了, 不然怕这俩闹翻天。

大清早白迁就开车来载她, 把她送到了出版社门口。

“你忙啊老大,结束前给我打电话,我来接你。”白迁穿着休闲服,吊儿郎当的从窗口探出半个身子,“我先去大晨家混个早饭,想念阿姨的手艺。”

“我也想。”想到彭妈的红烧肥肠,秋冷有点馋。

白迁嘿嘿笑:“别想了,晚上就咱们三个约!吃饭聊天,改天再让阿姨给你做。”

这话说的真不客气,完全没拿自己当外人。

不过白迁和彭向晨初中就混在一起,以前白迁还是不良少年小混混样的时候彭爸也把他当半个儿子看,该骂骂该训训,现在两个人大学隔那么远混在一起的时间少了,彭爸彭爸依然对白迁很好。

对秋冷也很好,但总有点把她当菩萨供着的感觉。

“行了你去吧。”秋冷拍了拍车门,“好好开车啊,刚才你那个急刹车差点把我拍在挡风玻璃上。”

“夸张了啊老大!”

秋冷看他一眼。

白迁秒怂:“啧,行行行,晚上来接你让大晨开,他稳妥他不急刹车。”

然后他走的时候起步依然跟飞一样,气的秋冷决定晚上接着骂他。

她转身进出版社,边走边掏包包里的IC卡,看到门口停着一辆法拉利,好半天了还没开走,就多看了两眼。

车窗摇了下来,一个带着墨镜的年轻男子对上她的目光,她也不知道对方是不是在看她,微微笑了笑,男人嘴角轻轻一撇,把车窗又摇上去了。

秋冷没在意,刷了卡进去了。

今天出版社里很多媒体和电视台的人,秋冷按了电梯上楼,去十六楼的《风物》杂志社,这几期期刊由《风物》和隔壁的《行人》人物周报联合办刊,《行人》的名字就取自秋冷很喜欢的诗,“人生如逆旅,我亦是行人”。

办公室里没几个人,大家都去忙了。

秋冷放了包脱了外衣,刚从自己工位的抽屉里翻出一个茶包去泡,《风物》的主编匆匆忙忙走进来,看到她双眼一亮。

“你可算来了,快跟我走。”

“我茶还没泡上呢。”秋冷快步跟着她往外走。

《风物》是正南出版社的王牌,仅次于已经创刊了六十几年的《行人》,主编李晴以前就是隔壁《行人》的编辑,因为能力突出,出版社给了她一个机会自己办一个刊物,那会儿正好是纸媒的黄金时期,她的《风物》一出世就大受欢迎,三十多岁就奠定了自己在行业内的地位,同时也让她特别敢于突破和创新。

这几期的策划就是她主创的。

秋冷刚开始给正南做词汇检查的时候李晴就看上她了,之后就力排众议试着把很多稿子都交给她来做,秋冷也没有辜负她,她主笔翻译的几个采访在APP上调查,读者都觉得文字上升了一个层次,既能感受到译制后的美,也能从字里行间读到原文的韵味。

她现在俨然已经是正南的金牌小译手,也有其他出版社发邮件想跟她合作。

李晴算是她的伯乐。

“喝什么茶。”李晴蹬着高跟鞋嘚嘚嘚往前走,“待会儿请你喝咖啡,节目那边电视台谈了投资商,今天对方也来了,现在就在会议室里坐着呢,想跟歪国人们聊聊天,又只会英语,让给他找个翻译,这兵荒马乱的他来凑什么热闹。”

秋冷听着李晴抱怨,笑着追上去:“那可是金主爸爸,再说小心投资给你撤了。”

“噫,谁稀罕。”李晴一副“臭有钱人”的样子,还是嘱咐她,“我看对方年纪不大,你小心点应付。”

“交给我。”秋冷冲她比了个OK,翻译嘛,她跟着对方走就行,能有多难应付。

李晴把她带到会议室门口就忙自己的去了,秋冷推开玻璃门进去,空荡荡的会议厅里只有一个人坐在里面,就是她上来的时候在门口看到的年轻男子,在室内还戴着墨镜,西装外套随意敞着,听到门响只是抬头看了一眼。

“您好。”秋冷走过去,“我是……”

“谁让你进来的?”墨镜男打断她,声音挺好听,但是语气里有种盛气凌人的倨傲。

秋冷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门上贴着的确实是会议室不是这位资方先生的单人休息间吧?

牧若延家里那么有钱都没你这么嚣张啊。

“你怎么进来的?”对方见她不说话,语气重了些,“我在问你话,你是什么自媒体的记者?还是哪家网红?我记得今天除了我指定的媒体没有其他人可以进来,我不接受任何采访。”

秋冷:???今天采访的是大作家吧,您哪位啊。

她试图解释一下:“您可能误会了,我是《风物》主编给您请的翻译……”

“翻译?”对方再次打断她的话,这次话语里带了笑。

嘲笑的笑。

“你?看上去高中还没毕业吧,能帮我翻译什么?”他坐在椅子上,一只脚架在膝盖处,“这种把戏我见多了,不要以为自己长得不错就想往我面前凑,天盛传媒不签自作聪明的人,懂?”

不懂,大哥。

秋冷无语了,你能不能听人把话说完?

这样子简直就是古早文里的霸总好吗,自以为很帅其实非常没有礼貌啊!

秋冷没说话,墨镜男子以为她被猜中了心思不敢讲话了,非常大度的挥了挥手:“出去,今天我就不追究了。”

虽然对方听不懂人话,但秋冷还是想挣扎一下:“不,您真的误会了,我并不知道你是谁……”

话开了个口,她猛然想起来刚才听到的名字,天盛传媒。

天盛传媒不是男主苏家旗下的吗?他张口闭口说天盛传媒不签人,一副很有话语权的样子,那他……

秋冷感觉自己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跳了出来。

“苏修辰?”她脱口而出男主的名字。

年轻男子动作顿了一下,随即摘下了自己的墨镜。

他确实很年轻,不超过二十岁,长了一副优越的五官,眼睛是多情的桃花眼,面部线条锋利而充满攻击性,很帅很惹眼,放在任何类型的帅哥里都是能让人一眼注意到的存在。

苏修辰挑了一下眉:“还说不认识我?谎话连篇。”

秋冷:“……”

女主都是到大三才遇到这个控制狂霸总的,凭什么让她现在就遇到!她两辈子行善积德没有做过任何坏事!

秋冷果断的道歉走人:“对不起,我立刻就走。”

苏修辰几步跨到她前面,挡住了会议室的出口。

“你认识我?”他问,“但我从来没见过你。”

秋冷看着他,一时间甚至都懒得去狡辩,原著剧情天雷滚滚的像弹幕一样在她脑子里狂跑,男女主之间所有虐心虐肺的感情波折,一半来自于牧深,另一半来自秋冷、配角甲乙丙丁、以及苏修辰的妈。

她倒是没觉得苏修辰会和她有什么,苏大少喜欢的荣舒那种坚韧勇敢知礼大方的类型,她不是,她是被李邂掐一下脸就哭,手下十几个小弟(不是)的伪大姐大,重点是她记仇,爱自由,绝对做不到像荣舒一样无限次的原谅苏修辰,被他以爱的名义困在那座他买给荣舒的豪宅里。

荣舒或许可以为了苏修辰放弃自己跳舞的梦想,她却绝对不会为了任何人放弃自己想做的事。

“说话?”苏修辰皱着眉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吓傻了?我又没怎么你。”

“我……我是来实习的,我认错人了。”秋冷回过神,决定速战速决的走人,“您坐,我去给您找翻译。”

“既然认错人了怎么知道我要找翻译。”苏修辰不让她走。

“我不回去要被骂的。”秋冷眨了眨眼睛,努力挤出来一点眼泪水,“我们主编很凶。”

苏修辰最讨厌动不动哭哭啼啼的人了。

果然,苏大少“啧”了一声,不耐烦的捏了一下墨镜,让开了挡着的出口,秋冷一喜,捂着脸就要跑出去,被一只手拽住了手腕。

苏修辰磨光锋利的看着她:“挺会装可怜啊?可惜哭的太假了,你这点演技想糊弄谁?”

秋冷:???眼光不需要这么锐利吧?

苏修辰拽着她就把她往外拖,完全没有半分的怜香惜玉:“保安!”

秋冷挣扎都挣扎不开,手腕像是被钳子死死卡住一样。

这次不用装,她疼的喊都喊不出来,努力掰着苏修辰的手,眼泪水唰地就下来了。

他妈的车祸时候这只手手腕严重骨裂,还没好全呢混蛋!

苏修辰老娘要宰了你!

“这次哭的挺真。”

看她眼泪水流了满脸,苏修辰非常冷血的评价。

“秋冷!”李晴的声音响起来。

秋冷泪眼迷蒙的看过去,走廊上走过来一群人,小跑在最前面的是李晴,过来就一把扶住了她肩膀:“怎么了?”

“手,我的手。”秋冷觉得自己声音都是虚的。

苏修辰这才甩开她的手:“李主编,这是你们实习生?”

李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好陪着笑:“苏先生,这位是我们出版社的金牌翻译,她年纪还小,如果有什么做的不周到的地方请你海涵。”

苏修辰“哦”了一声:“她说她是你们实习生,我还以为是哪家三流媒体混进来的,不好意思,搞错了。”

虽然他礼貌的说着不好意思,语气里可没有半点不好意思。

“秋冷确实也算是我们的实习生。”李晴说着,翻了纸巾出来给秋冷擦脸,小声问她有没有事。

“没事。”秋冷动了动手指,把手腕往袖子里藏了藏。

苏修辰冷眼旁观:“李主编,一个爱撒谎的实习生留在贵社不是什么好事,我希望待会儿她就从这里消失,不要让我再看到她。”

秋冷震惊得抬头看着他。

她觉得自己还是小瞧了古早言情文里的霸总,难怪原剧情里秋冷欺负荣舒下场那么惨,苏修辰有很多手段可以对付她,却选了最残忍的那种,公开她所有信息和读书时候的不良言行,让她失去一切名声扫地,一辈子都不可能再爬起来——但前提是秋冷自己作死。

现在她什么都没干,苏修辰一句话就能轻而易举的毁了她。

“小秋同学?”和李晴一起的那群人里走出了一个老先生,看到秋冷就走了过来,“哎哟怎么哭了?摔了?你们年轻人就是不好好走路。”

“方老师。”李晴赶快把秋冷拉到了老先生那边,“今天秋冷就跟着您做翻译吧。”

“刚才不是还说把她借给别人去了?”方老开玩笑道,“现在哭了还给我哄了?”

他轻轻拍了拍秋冷的手,看向苏修辰:“这位小朋友怎么称呼?”

“我姓苏。”在李晴面前还趾高气扬的苏修辰顿时老实了。

方怀生,现代文坛巨擘,写进教科书里的老作家,全国作协主席会会长,国宝级的人物。

苏修辰可以不给正南出版社面子,但不能不给方老面子。

方老点了点头:“秋冷今天就做我的翻译,跟你抢人了,别见怪。”

“不敢。”苏修辰微微低头,“都是误会,方老不要见怪。”

“是误会说开就好,年轻人说话做事不要太绝对,要学会留余地。”方老说。

苏修辰听出他是在帮秋冷说话,瞥了一眼低眉顺眼只剩个头发顶的人:“是,受教了。”

方老慈祥的笑了笑,领着秋冷走了。

“苏少。”等到人进了电梯,走廊另一边苏修辰的助理才小步跑了过来,“请的翻译到了,我让他在楼下等着了。”

“不用了。”苏修辰拿出墨镜戴上,大步往电梯走去。

“苏少您去哪?”助理赶快跟过去。

“今天的拍摄休息间在几楼?我去看看。”

“您不是不喜欢这些吗?”助理小心的说,“这次好几国的出版商都来,天盛传媒想要开拓海外市场,夫人说我们这次除了投资,也要……”

苏修辰转过脸,助理立刻噤声了。

电梯“叮”一声停下打开,助理跟着苏大少走进去,把自己嘴巴上的拉链牢牢拉了起来。

秋冷的手腕被苏修辰拽过之后一阵疼一阵不疼的,她悄悄去卫生间检查了一下,肿的似乎也不怎么厉害,去办公室跟人借了个护腕戴起来。

李晴一直不放心:“手真的没事?别逞能,咱们正南出版社就你一个翻译吗?”

“应该没事。”秋冷说,“今天你赶我我也不走了,方老师居然也来了,刚才我陪他去见了好几个大作家,你们正南出版社真是了不起!”

“少拍马屁。”李晴拍了她脑门一下,“我看那个苏大少怪怪的,估计不喜欢文人,给方老面子才能说什么,下次遇到你绕着点走,惹不起这些有钱人。”

“嗯嗯。”秋冷点头,“你去忙你的,我去倒杯水喝,对了我的咖啡呢?”

“下次吧今天太忙了。”李晴走了。

秋冷前脚答应完绕着苏修辰走,后脚去就看到苏修辰走进了录制间,在里面转了转,很自然的朝休息区这边走了过来。

秋冷惊悚的差点拿不稳纸杯,水也不接了,转头就去找自己的保护伞。

只要和方老师待在一起,今天就是安全的。

怕了霸总了,惹不起她还躲不起么。

苏修辰刚过来,远远就看到秋冷把杯子往饮水机旁边的桌子上一放,头也不回的走了。

他愣了愣,冷笑了一下,步子一点停顿也没有,走过去也接了一杯水,反手递给身后的助理。

“谢谢苏少。”助理受宠若惊。

录制准备还在继续,台上放了两张很舒服的小沙发,一个小茶几,旁边摆了一张红木的泡茶桌,茶艺师百无聊赖的坐在桌前摆弄茶具。

苏修辰目光转到台下的备录区,秋冷正在和几个外国作家聊天,她翻译得很快,几乎不需要什么整理语言的间隙,而且不是死板的翻译,那些人聊的话题她都听得懂,方老看上去也很喜欢她。

刚才还一副受了欺负可怜兮兮的样子,现在恢复的挺快。

假模假样,狡猾又市侩的小东西,这样的他见多了,公司那些小网红基本都是这样,占着自己长得好看以为能让他特殊对待。

明明知道他是谁,故意来接近他,还要装出清高的样子。

这就是他不喜欢和文人打交道的原因,要不是老妈叫他来,这种场合花重金请他他都不会踏进来半步。

他没注意到自己整天录制下来一直盯着秋冷,秋冷那边更是没注意到他的视线。

先前跟苏修辰的那点不愉快已经被她抛到九霄云外去了,一开始她规规矩矩跟着方老当翻译,后来方老师上台录制去了,秋冷就和几个出版商聊了起来,大家都是走南闯北的人,各地见闻和风貌听得她神往不已。

到后来她身边聚了一群人,秋冷哪个语言都会,被当成万能小翻译,还有人买了咖啡来请她喝。

晚上七点录制结束,作家老师和几国的出版商们都认识了语言天赋极佳的东方小姑娘,给他留了名片盒联系方式,邀请她以后去他们的国家旅游,也有表示想跟她合作的。

秋冷美滋滋的收了一堆名片和电话号码,和李晴一起送走了大作家们,口干舌燥的站在饮水机面前狂喝水。

“还有几天录制呢,又不是今天就结束了。”李晴笑着看秋冷咕咚咕咚牛饮,“明天来肯定都找你,好几位老师说跟你聊天有趣,法国那位大诗人希望你帮他写采访稿。”

“真的吗?”秋冷眼睛歘地亮了,他的诗她超级喜欢啊!

刚才聊天的时候也是,翠绿色的眼睛快要把她魂都勾走了,是个优雅的大美人。

“那我明天接着过来。”秋冷喝完水抹了抹嘴。

“嗯,我让财务那边记着给你算工资。”李晴说,“大学以后就开始来真的实习吧,位子都给你留好了,以后单独给你一个办公桌,让你公费旅游去。”

“谢谢李姐。”秋冷凑过去挨着李晴,“你们李姓都是我的贵人。”

李朔先去淘书市场找到的她,李晴又这么看重她,还有她虔诚的“信徒”李邂……她爱全天下李姓人!

“当然,”李晴无视秋冷的讨好,接着说,“旅游完就要交稿子,我们跟罗马、米兰,马德里,瓦伦西亚,里尔等等城市的作家都有合作,我们市场上不只需要名家,也需要更多有趣的作品,以后争取带你谈版权,咱们的文化市场有多繁荣就靠你了小作家!”

秋冷:“……”这么大的饼也往我头上扣,主编这个位置真的不够你发挥啊姐。

李晴还有后续工作要做,秋冷本来想陪她,被她撵走了。

“快去你的,再享受一下假期,等上大学看我怎么剥削你。”

她只好收拾了包包下楼,白迁的车已经在对面等了很久,看到秋冷的身影出现就按了一声喇叭,副驾驶的车门打开,鱼听兰跳下来朝她挥手:“冷冷!好久不见啊!”

“小兔子!”

秋冷正要跑过去,一辆车开过来停在她面前。

驾驶座的车窗降下来,苏修辰随手开了副驾驶的门,英俊的脸上带着一丝笑,风度翩翩地道:“上来。”

秋冷:???大哥你哪位,我们很熟吗。

她在心里翻了个白眼,绕开就走。

苏修辰探手出来要抓她的手腕,快碰到的时候手指顿了一下,换了个方向来拽她的手臂:“带你去看手,上车。”

“不用,谢谢。”秋冷抬手避开。

苏修辰手比她快,抓住了她的小臂,手指一动就把秋冷手腕上得护腕拿了下来:“肿了,你以为我想在这等你?少跟我玩什么欲擒故纵的把戏,本少爷不吃这一套。”

秋冷有一种自己不是在跟人类交流的感觉。

霸总的耳朵是不是选择性过滤所有跟他想法不符的声音?

“操尼他马的你拉谁呢?”马路对面响起一声响亮的问候,然后白迁就跟颗小炮弹一样冲了过来,一眼就看到秋冷红肿的手腕,顿时怒不可遏,“他妈还不给老子放手,当街耍流氓是吧,你爷爷混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玩泥巴呢!”

秋冷感觉仿佛回到了高中时代,迁啊,都上大学一年了,骂人水平依然没有任何质的提升。

“你说什么?”苏修辰脸色沉了下来。

“没听清啊?没听清我再说一遍……”白迁抬手就要去开苏修辰的车门,一副要把人揪出来打一架的架势。

“白迁!”秋冷一把甩开苏修辰的手,上去拉住了白迁,“误会啦,走,我饿死了,今天忙一天就中午给我吃了个盒饭,肉都没有。”

“饿了?”白迁立刻被牵着鼻子走,愤怒的瞪了不要脸的登徒子一眼,护着秋冷就往马路对面走,“大晨定了位呢,一家泰国料理,你爱吃虾可以吃个够。”

“冷冷?”鱼听兰紧张的迎过来,“谁啊?”

秋冷小跑过去和她狠狠拥抱了一下,然后就被鱼听兰拉住了手检查手腕:“已经开始消肿了,应该没事,待会儿去店里找冰袋给你冰敷。”

他们上了车,秋冷隔着玻璃朝马路对面看了一眼,法拉利没动,车窗敞着,苏修辰锐利的视线还在看着他们这边。

她刚才拉住白迁是不想让身边的人和他有任何纠葛。

牧若延避不开和荣舒的那场谈话,牧深也避不开撬动本家的那场厮杀,所以她注定也避不开和苏修辰的相遇吗。

躲都躲不起。

只能小心应付了,能躲还是尽量躲,不然她怕她哪天忍不了把男主给揍了。

如果真的揍了,正南出版社能不能护她一个全尸啊?

作者有话说:

冷啊,能护你的人多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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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你的女主也在捡垃圾吗、安珂 10瓶;山风一样自由、临渊不羡鱼 1瓶;

谢谢宝们的营养液~今天大降温,码字冻手冻脚的滋滋滋

50 ? 第 50 章 ◇

◎受伤◎

后面录制的几天, 秋冷每天都能看到苏修辰,苏大少来了什么事都不干,也可能是该干的事都干完了, 总之每天就杵在录制现场,视线时不时就往她身上瞟。

秋冷琢磨了一下, 首先排除了苏修辰看上她的可能, 她曾经看书吐槽过男主的霸道、控制欲, 但是他身上没有其他霸总那种梦幻的设定——越是不鸟他的人越是能吸引他。

苏大少没什么耐心, 谁给他脸色看他只会觉得不爽, 估计也就是看她新鲜,过几天就没兴趣了。

秋冷开始还小心翼翼,发现苏修辰就只是时不时看她几眼,并没有什么实质性的举动, 也就不去管了。

说实话,苏修辰能带给她的威胁, 还比不上原书里的反派牧深。

毕竟牧深表面上笑着,背地里做点什么你防不胜防, 苏修辰就简单多了,他做什么都不藏, 非常表里如一, 要不是主角光环, 并且牧深的目标是荣舒,秋冷觉得牧深动动手指头就能把苏家搞得人仰马翻。

她不想被拖进原剧情里, 不代表她怕了男主。

避着点也只是觉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谁喜欢麻烦呢, 之前的事就当她被狗咬了。

但她不找事, 事自己来找她了。

这天午饭出版社给大家定了咖喱饭, 秋冷抱着餐盒回去办公室吃,她喜欢吃辣,自己配了点辣椒酱,吃的正欢的时候办公室的门被礼貌的敲了三下,一个一脸精英的男人推开门站在门口。

“秋小姐,我们苏少想见见你,有话跟你说。”

“我吃饭呢。”秋冷笑着说,“现在是休息时间。”

那男人皱了皱眉,觉得她没听懂,再次提醒她:“我们苏少想亲自跟你谈谈,他在十六楼的会客室等你。”

“他找我?”秋冷问。

男人点点头。

“他找我为什么要我过去?”秋冷不解,“我又不是他员工,他有话跟我谈应该他来找我呀,这是基本的礼貌。”

男人见鬼一样看着她:“你知不知道我们苏少是谁?”

“不知道。”秋冷舀了满满一勺咖喱浇到米饭上,真诚发问,“谁啊?”

“……”男人在门口站了三秒,转身走了。

她本来以为事情到这里就完了,没想到下午在录制厅,苏修辰亲自“礼貌地”来找她了。

“跟我过来。”依然一开口就是命令式的语气。

秋冷正在角落里写稿子,充耳不闻地噼里啪啦打字,希望苏大少被自己的额态度气到,愤怒的走人,这么多业内大佬呢,就算他不混学术圈,也不敢在这里做出什么来,她有恃无恐。

苏修辰居然没生气,拉了个椅子过来坐下了。

秋冷默默把电脑屏幕转了个方向,背面对着他。

苏修辰“啧”了一声:“什么意思?”

“不好意思啊苏少。”秋冷说,“商业机密。”

“……就一个破稿子。”苏修辰不屑的冷笑了一声。

他半天没再出声,秋冷就忙自己的,偶尔被人喊过去短暂的当一下翻译,回来苏修辰也还坐在她桌子边,一点要走的意思都没有。

你不走我走。

秋冷合上电脑打算换个地方,苏修辰终于动了,伸手按住了她的笔记本:“去哪?我说过了,欲擒故纵的把戏玩一次就可以,老玩就没意思了。”

哎——秋冷在心底叹了口气,随你怎么想吧。

“你有什么事吗?”她问。

苏修辰总算等到她自己开口,挑起一边唇角笑了笑:“你是不是想进星川文化?”

他说着拿出手机放在桌上,调出了一段视频。

是秋冷高三时候参加星川文化的新人培训,舞蹈训练时的一段视频,她站在第一排,满脸都写着毫不掩饰的野心和欲望。

“我问了成杰。”苏修辰仿佛抓住了她什么把柄,语气里有了那种胜券在握的拿捏,“当时星川没有签你,因为你直播的数据实在不行。”

“哦。”秋冷等着看他要怎么拿捏自己。

“你的直播我看了一下,没意思,难怪数据差,不过不怪你。”苏修辰拿手机拿了回去,“是成杰没帮你选好方向,来天盛传媒吧,我可以让人重新帮你规划,送你出道。”

“啊?”秋冷愣住了。

苏修辰对她的反应很满意:“不用惊讶,我查过你了,在校期间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我就不追究了,进公司后换个名字,改改履历就行,天盛这两年想要打造一批优质偶像,你很合适。”

然后他欣赏了一下秋冷愣住的样子,轻笑着说:“说话,这可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机会,我……”

“我拒绝。”秋冷说。

这次换苏修辰愣住了,但他只愣了一秒,脸色就冷了下去:“理由。”

“我不喜欢露脸,也没兴趣当偶像爱豆。”秋冷认真的说,“当初只是感兴趣所以去参加了培训,事实也证明我不适合站在镜头前,感谢苏少,这么宝贵的机会就留给别人吧。”

她说完,苏大少的脸色已经可以用难看来形容了。

“不感兴趣?”苏修辰掀起眼皮看着她。

“对。”秋冷干脆的点头。

“那你对什么感兴趣。”苏修辰问。

“这就没必要和您说了吧。”秋冷笑笑,“您这样的大人物不需要为我们这种不识好歹的人费心。”

“你也知道你不识好歹。”苏修辰阴着脸点点头。

“我可以走了吧。”秋冷指指被他压在手肘下面的电脑。

苏修辰抬起手。

秋冷探身过去拿电脑,苏修辰站了起来,冷笑一声:“你对你在正南出版社的这份工作感兴趣是吗?”

“您看出来啦?”秋冷抱着电脑,对苏修辰敷衍的笑了一下,她只想赶紧走。

“你不阴阳怪气不会说话是不是?”苏修辰脸色更难看了。

不简单,居然听出来了,又不选择性过滤听力了?

秋冷不禁有点好笑。

“很好。”苏修辰说,“你等着。”

“干嘛?”小学生放狠话啊?

“信不信只要我一句话,你这个工作就没了,别说正南出版,行业内任何一家出版社都不会要你。”苏修辰压着怒气。

秋冷脸上的笑也消失了,她看文时候最讨厌的就是男主这一点,专横,强制。

她正色道:“苏先生,前两天被你吓住,一是因为你伤了我的手,我没想到一家集团的大少爷会不顾身份对一个女孩子使用暴力,二是你当时的威胁让我觉得震惊,毕竟你那个样子实在不像是一个能主事的集团继承人,比较像恶霸流氓。”

“至于我的工作。”秋冷深呼吸了一口气,“你尽管试试看,看你是不是能只手通天,是不是所有人都惧怕你,这个世界上有你这样随随便便一句话就想毁掉别人人生的大少爷,就也有不受你胁迫,堂堂正正活着的人,其中也不乏豪门显贵,你今天能威胁我,说不定改天就能被别人威胁。”

你现在就是在威胁他啊我的天你吃什么长大的胆子怎么比天还大!

苏修辰的助理端着咖啡过来,听了秋冷一段不要命的发言,当即就调转脚步往外走,走得越远越好,他可不想被波及。

苏修辰看着秋冷,秋冷也瞪着他,但是一直警惕防备着他又动手动脚。

许久之后他却没有什么举动,反而是坐回了椅子上松了松领带,神色也没刚才那么怒气十足了:“恶霸流氓?我要是真的恶霸流氓,你几条小命都不够用,也就牙齿利一点。”

足够咬死你了。秋冷在心里回怼。

“不服管教不识好歹,不用我对付你你也能自己作死。”苏修辰说,“总有一天踢到铁板。”

最大的铁板不就是你吗!霸道总裁不仅选择性听力,还非常正义的把自己划分到了善良的那一方,你听听你刚才说的话哪里跟正派人士沾边?

“谢谢提醒。”她继续假笑。

苏修辰糟心的捏了捏眉心:“滚。”

好嘞。

秋冷欢欢喜喜的滚了。

她突然觉得男主这种一根筋的还挺好对付的,也不用怕他在背后搞鬼,你看他威胁人还要拿到明面上来说,就证明这个人自负又瞧不起人,觉得谁都不敢忤逆他,所以不屑在背后搞小动作。

很好,以后就当面怼。

来几次她怼几次,争取把男主怼到看见她就脑仁疼。

今天是最后一天拍摄,时间晚了点,快九点才结束,她早上答应了和牧深一起去吃个宵夜,到了下自习的时间就给他打了个视频电话,让他先回去订好的烧烤店,她待会儿直接打车店里遇。

“好。”牧深背着书包刚从校门出来,“给你炖着雪梨盅,我先回去拿,待会儿要喝啊。”

“嗷,就知道你最爱我了!”秋冷隔空飞了个吻,“我就急需润嗓子!”

“别叫了,跟乌鸦似的。”牧深说。

秋冷:“……算了你也不是很爱我。”

她正要假哭,纪啸奔了过来,凑过来镜头前和她打了个招呼:“姐姐好。”

然后掏出一盒什么东西递给了牧深:“你的药,刚才校医姐姐送过来的,我好不容易追上你,她说你那个伤挺严重……”

秋冷还没反应过来,屏幕一黑,牧深把视频挂了。

她再打过去,那边怎么都不接了。

“李姐,我有急事要先走。”她风一样卷进去办公室收拾东西,“稿子我明早上过来和你对行吗?”

“怎么了?”李晴看她焦急的样子,“出什么事了?”

“我弟弟好像受伤了,瞒着我。”秋冷说完话已经到了门口。

“你小心点!”李晴追出来,“有事给我打电话。”

秋冷没回头,抬手比了个ok。

她冲到电梯口,电梯门正要合上。

“等一下等一下!”她狂喊着跑过去。

电梯门打开,苏修辰跟他的助理站在里面。

刚怼完就冤家见面,但是平时秋冷就等下一班,但现在她顾不上了,说了句“谢谢”就跑了进去。

电梯里只有秋冷的喘气声,苏修辰抱臂站着,眼珠都没转一下,根本不想看她。

秋冷谢天谢地。

助理站在按钮前眼观鼻鼻观口,心里一万个小剧场。

刚才听到外面大喊等一下,他听出来是那个秋冷的声音,眼疾手快的要去按关门键,他家苏少快他一步按了开门。

他不理解。

电梯到三楼的时候他家少爷开口了:“慌慌张张去哪?”

然而没有人回答他,电梯里的气氛降至冰点。

助理很怕电梯炸掉,用力的清了清嗓子,秋冷总算被他这点动静唤出了声:“啊,什么?”

“问你去哪?”助理小声提醒她。

“谁问?”秋冷心不在焉。

她现在根本不想跟人说话,又打了一个电话,牧深没接。

牧深怎么受伤了,什么伤,纪啸说挺严重,难道是牧家的人……

她差点急得要哭出来。

助理发誓他好像听到自家少爷磨牙的声音了。

电梯到达一楼,秋冷跟进来的时候一样快步跑了出去。

“苏少……”助理小心翼翼看苏修辰的反应。

“关门。”苏修辰不耐烦的说。

电梯门关上,继续往下去了停车场。

秋冷出了出版社的大门,手机软件上半天没有车接单,她一边重新换了个APP,一边试着打出租。

一辆车开到她面前停下,又是苏修辰。

这次苏大少没有让她上车的意思,可能是今天助理当司机,再被拒绝一次他的面子挂不住,所以他只是停了一下,就敲了敲驾驶座的椅子示意走人。

秋冷看着APP上显示的“正在为您叫车”的提示,一咬牙关掉了屏幕,在苏修辰的车开走前一把拉开车门坐了上去。

“不好意思我叫不到车,能不能送我一下,我有急事。”

“不能。”苏修辰说,“刚才问你你怎么不说话?发现骨气不管用了?”

“啊?你什么时候问我了?”秋冷有点茫然,“我没听见。”

苏修辰:“……”

助理进退两难,犹豫不决。

他好难啊。

“苏少,现在怎么办?”他问。

“你问我?”苏修辰冷笑着说,“又不是我搭车。”

那……助理只好转向秋冷:“秋小姐你要去哪?”

秋冷立刻说了家里的地址:“麻烦你快一点,谢谢。”

一瞬间,助理觉得自己真的很像一个开着豪车出来赚钱的私家车司机。

他等了几秒,自家少爷什么话都没说,他就明白了,启动车驶出了出版社。

车子还没进小区秋冷就看了牧深,他背着书包,旁边还跟着纪啸。

好哇,不接她的电话,倒是有心情和朋友一起快乐的散步回家。

“停车!”秋冷拍了拍驾驶座的椅子,“到这里就可以了。”

车还没彻底停稳她就开了车门,远远的喊了一声牧深,牧深马上回过头来,秋冷跳下车就跑了过去。

跑到一半她又折了回来,掏了一百块钱急匆匆的递给苏修辰的助理:“谢谢,真的感谢,打车钱!也谢谢你家少爷!”

助理拿着那红彤彤的一百块钱哭笑不得。

苏修辰没说走,他也不敢收那一百块,就摆在副驾驶,把车停在了路边。

秋冷跑过去杵着膝盖直喘气:“伤哪了!不许瞒我,为什么不接电话!”

“没事。”牧深笑了笑,伸手来扶她。

秋冷本来想甩开以示自己很生气,但是不知道牧深伤了哪,于是不敢乱动,只好用眼神谴责他。

牧深坦白:“就烫了一下手……”

“什么叫只是烫了一下,半只手臂都伤了好吗。”纪啸说,然后不管牧深冻不冻脸,把手里的几个药盒子全都递给了秋冷,“姐姐,你好好说说他,我让他去医院他不去,我开始也只以为是小伤,今天校医跟我说了我才知道,宣冉都吓哭了。”

“哪那么夸张。”牧深无语了,早知道路上就把绩效这个大嘴巴甩掉,“不是不接你电话,是磕地上了,不知道哪里卡了,接不了电话,明天拿去修。”

“我看看。”秋冷小心翼翼去卷他的袖子。

牧深只好站着不动。

宽大的校服袖子被卷上去,牧深小臂上一大块烫伤,皮肤明显肿着,上面敷了药,但依然看得出来有多严重。

秋冷眼泪水忍都忍不住:“怎么弄的?”

牧深犹豫了一下,纪啸似乎意识到自己在这里不妥,正要回避,牧深就低声说:“在本家,上周末回去有家宴,有个长辈没端稳汤,不小心就……”

“骗人。”秋冷说,“肯定不是不小心。”

她吸了吸鼻子:“现在去医院,必须给医生看。”

“嗯。”牧深点了点头,“已经上过一次药了,也不急,可以先回去喝点汤……”

“闭嘴。”秋冷凶巴巴的说,“你怎么只想着吃!”

“不是你吗。”牧深说。

纪啸忍不住插话:“是我行了吧,先回去还是先去医院啊?”

“当然是去医院。”秋冷说,“谢谢你啊纪啸,你快回去吧,我打个车。”

“我打,我陪你们去。”纪啸掏出手机,“我也担心牧深的伤。”

他们在路边打车,秋冷小心翼翼的抱着牧深的手臂,把校医开的药都看了一遍,每过几秒钟就要问牧深一次疼不疼。

苏修辰的车停在路边,窗户开了一半,他透过半开的车窗看过去,秋冷站在路灯下,精致的侧脸被灯光勾了个边,发丝发着光,看着她弟弟的目光里满是担忧和心疼,眼神又亮又凶蛮。

他看了半响,鼻子里冷哼了一声:“你是她的司机吗,谁让你载人过来的?这个月奖金扣了。开车。”

助理汪一声哭了。

录制结束后秋冷就没在出版社看到苏修辰了,想来苏大少忙得很,确实没那么多闲工夫花在一个“不服管教”的人身上。

秋冷心情好了不少,但又因为牧深的伤开心不起来。

那天晚上回去她审了牧深好久,确定他这些年除了小时候那次从楼上摔下来,其他时候没有受过什么伤,本家的那些人对他的不好和打压也只是体现在语言上。

为什么突然就激进起来了。

她能猜到其中的理由,但想不到具体的原因,不外乎是牧深和牧若延背后的动作开始被人察觉到了,故意用这样的手段警告他们。

每次牧深从本家回来她都会陪他吃个饭,聊聊天,确认牧深的心情好一些,所以也从牧深偶尔透露的话语里知道了一些现在的形势。

牧家家族庞大,本家是血统最纯正的,其他分支都是血缘亲戚,本家掌管和承袭着祖祖辈辈传下来的权势、地位,旁支也各有各的产业。

家族越是庞大,三教九流世家显贵都有,各自守着自己的蛋糕,背后不同势力犬牙相制,本家虽说是掌权,但也只能管管自己眼前的半亩三分地,底下的人有些什么见不得人的交易,只要准时分红打款,本家这边大多数时候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牧若延和牧深不管要做什么,只要牵涉其中,必定牵一发而动全身。

哪怕瞒过了本家,旁支们被动了暗地里的蛋糕,表面上不能发作,背地里还不能使些手段吗。

秋冷一手拿了纱布,一手拿着剪刀,在牧深刚换好药的手臂上贴了一层薄纱布:“医生说再包一天就不能包了,要让伤口露出来,通风透气,你去学校一定要小心。”

“嗯。”牧深把手收回去,“纪啸挺小心的,不会碰到我伤口。”

秋冷笑着rua了一把他的头发,真好,弟弟交到好朋友了。

“牧深。”她想了想,决定还是说一下,“我是说万一啊,如果你们做的事失败了,也要不要不告诉我,我现在能赚钱了,以后还会赚的更多,我可以……”

“可以养着我们吗?”牧深凉飕飕的抬起眼皮。

秋冷:“……”你都说出来了我还怎么说?而且看你非常不高兴的亚子我都不敢说了!

她磕巴都不打一个地改口:“我可以借钱给你们,买一个卖小吃的三轮车,以后你和牧若延可以去出小食摊,你做菜你哥卖,很合适。”

“三轮车啊。”牧深有点嫌弃,“快餐车不行吗?”

“快餐车很贵吧?”秋冷被带跑偏了,拿出手机,“要么我查一下?实在不行咱们分期买。”

“算了还是三轮吧,城管来了跑得快……”牧深说到一半忍不住笑了。

“笑吧笑吧。”秋冷冲他龇牙,“没有快餐车了,你们就蹬小三轮叭。”

牧深收了笑,搁在桌上的那只受伤的手指轻轻碰了碰秋冷的手背:“别担心,不会有事的,我哥应付得过来,我帮他稳住本家这边就行。”

就行,就行个屁。

说的轻而易举的样子,牧若延在外深渊薄冰硝云弹雨,你守着这个龙潭虎穴会有多轻松。

秋冷没再说什么,垂着眼睫毛颤了颤,牧深伸开掌心握住了她的手指。

纵使身处的这个世界风云诡谲,但有你就够了。

虽然你从来不属于我。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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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三个宝!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