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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死我的意难平 满松萝 26594 字 3个月前

正文到这就完结啦,求婚以及一些婚后会在番外更,你们有没有想看的番外捏?

番外顺序:

昝雅:不做别人人生的配角

夏听雪:绿茶婊是人生最高的赞扬

柯延臣:自私卑鄙的爱

郁子&丞熠

以下是超长碎碎念:

签约晋江前就在做这个故事的大纲,然后前面写了两本才到这个故事,大纲就做了一年多。但是我也比较慢,也很卡。正文存了十万开始更新的,结果到最后还是有点不够。

说说这本的灵感吧。

本文的灵感其实来自我自己。注意,本文所有人物都是虚构!!

高中时,暗恋男生A。当时青春期的内核不稳定,其实挺自卑的。但是A主动追我,表现的特别深情专一,追了两个月好像是。然后当时我就真的很激动很开心,少女情窦初开,每天小鹿乱撞。

有个高年级学长B其实也喜欢我,得知我们在一起,带着十几个男生去寝室堵A。时至今日我也不知道当晚到底发生了什么,A和B都不告诉我。A让我不要怪B

,说B其实也是为我。B告诉我,说A很有种,说他不会再找麻烦。

当时真的很感动,也会担心他,A只是轻描淡写说就算有事也是他扛着。他说,他不会让我有任何麻烦的。

A很有教养,常常给我带奶茶零食,关心我的学习,他为我做了很多改变,照顾我小心翼翼的自尊,也知道我会吃醋特意和喜欢他的女生保持距离。只付出却从不索取,表现出惊天动地又细腻温柔的真心。我们甚至从没牵过手,也没有过身体接触。

只是后来,他开始冷暴力,让我越来越自责自己不够好。在校外,我和女生朋友闹别扭,其实是她单方面对我有意见。在外面碰见他和他一群朋友们(不是我们学校的),其中有些就对着他眉飞色舞揶揄他,但是他眼神闪躲,漆黑的瞳孔沉默看了我几眼,转身离开装作不认识我。

他身边那群男男女女都笑疯了,时至今日我仍然能记得他们那种揶揄鄙夷嘲笑的眼神,像刀一样狠狠刮过我的羞耻心。我身边的朋友也对着我冷嘲热讽。

回去的当天,他一句话没说,直接把我删了。还是我想问问他,发消息才发现已经被删了,然后一个人在被子里默默哭了整晚。

后来和我的朋友彻底闹掰,值得一提的是,她后来和A成了好朋友,A和她经常互动送东西。我和A也再无联系,A火速又有了新女朋友。

再后来,A来到我班级,告诉我他同桌C喜欢我,又说他同桌是个烂人,天天怎样对我下流的觊觎。我当时就很恶心,直接没搭理。

C来加我几次,全被我拒绝。又过了很久,C半夜又来加我,我当时就想看他到底想干嘛,就同意了,结果C什么都没说。时至今日,C仍然时不时进我企鹅空间看看。

我也是过了很久,才突然想通,C好像不是A口中那种卑鄙的人。

但是生活不是童话,我和C也再无可能。认真说出来,C比A更白更帅,五官更立体。

我对于A,是真的如鲠在喉的意难平。恨他,又忘不掉他。他让我不再相信任何真心,让我内心秩序崩塌,让我自己都把自己贬进泥里抬不起头来。很长一段时间,我非常非常自卑,自己把自己龟缩进套子里。

甚至感觉所有真心都可以假装,对于友情我都不敢相信。他带给我成人世界的血淋淋的残酷,自己却不受影响继续他精彩的人生。

大概过了七年多,我还是不甘心。

我找到他联系方式,加了他,质问他。

我知道这非常不体面,我知道我这样挺可笑的。

但是我不甘心,我意难平。

我就想要一个答案。

我就想为真心求一个真真正正的答案。

当时我躺在床上,眼泪糊了满脸,乱七八糟什么都问。问他为什么骗我,为什么表现出那么惊天动地的真心?

我说,你当时明明不喜欢我。

因为真正的喜欢,不是你这样的。不是像你这样可以直接就走出来的。

真正的喜欢,是像我这样,是放不下,是不能舍弃。

我万万没想到,他全部忘记了。

他特别讲理,一个劲对我道歉。

他说,他也不知道自己那时候那么混蛋,他说那时候年纪小,不懂事,真的对不起。

他说,祝我现在一切顺利,说女孩一个人在社会闯荡挺不容易的,让我出门在外多注意安全。

我一下子哑火了。

他全都忘记了。

就那样,全都忘记了。

我算什么呢?

时至今日,他送给我的东西,我仍然保留着。

那是我的青春期愚蠢的天真。

挺讽刺的。

他毁掉了我对爱情所有的勇气,毁掉了我面对感情所有的热忱,毁掉了我本就摇摇欲坠的内心秩序。

他却丝毫没有任何影响。

哪怕时隔那么久,现在敲下这段回忆,我仍然眼睛发酸。

原来真心和真诚,是可以装出来的。

时至今日,我仍然不懂。

为什么,要玩弄真心?

————————

当时青春期的我,并没有人告诉我这些。所以写下这个故事,我想告诉所有暗恋的女孩,不要自卑,每一个人都是独特的自己,要学会自己肯定自己,自己爱自己。

也想告诉所有被欺骗真心的女孩,不要用别人的薄情惩罚自己。

爱情不是人生必修课题。自我成长,内心秩序,自我主观,辩证思维才是人生必修。

希望所有的女孩自信明媚,像树一样,任由风吹雨打,依然茁壮向上成长。

第81章 昝雅 不做别人人生里的配角。

我喜欢丞熠。

我是丞熠安排和郁雾做朋友的。

***

没有任何人知道, 我其实是最先喜欢丞熠的人。

什么时候开始的呢?大概是很久很久之前。

那个时候我还小,是在父母们的饭局上见到了丞熠。明明同样的年纪,他已经比我高出一个头, 通身贵气, 眉眼精致冷邃, 脸上有着稚气未脱的痞劲, 看人已经带了俯视的淡漠。

看起来不像是好人。

后来发现我果然没看错人。

敖子野手里拿了一把车钥匙, 兴奋地拉着丞熠要去庭院偷偷开车。丞熠懒洋洋跟着他走, 路过一脸呆愣的我时, 漆黑眼弧耸垂着散漫睨了我一眼。他们背影消失在走廊,我又纠结又害怕,一个人悄悄跟了上去。

我本来想劝他们, 初中生不能开车的。

到了室外停车场, 敖子野上了主驾驶跃跃欲试, 丞熠双手抱肩怎么都不上车, 甚至还出声提醒:“你没成年不能开车。”

敖子野骂他神经病, 正低声责怪他胆子小, 身后一道惊天怒吼如同惊雷般炸响。

“敖子野!”

我扭头, 看到了一脸恼火的敖子野父亲。

敖子野吓得屁滚尿流, 四处奔窜。丞熠则唇角微勾,好整以暇看好戏。

真够坏的。

像是听到了我的心声, 他侧额看向我, 线性眼梢微挑,漆黑瞳孔讳莫如深,带来一种无法言说的压迫感,直直撞进我心房。

他的气质,像狐狸。那种带着邪气的高冷狐狸, 就只是那轻飘飘一眼,就像鱼钩一样把我魂都勾走。

那一刻,我只听到自己擂鼓的心跳声。

一声比一声沉闷缓慢。

没等我多想,他已经离开了。

敖子野还在鬼嚎,我却开始心神不宁起来。

脑子里一直回想他那个晦涩淡漠的眼神。

后来才发现,原来这个时候,我就已经栽了。

也仅仅只是一眼

后来年纪大点,因为家里的业务变更,和丞家见面少了。我和他又都不爱参加派对,见面机会更少了。

直到后来他居然转来了我的高中。

得知这个消息的我整晚没睡着。雀跃又极力压制,还泛着一丝微酸。

在学校里却很难见到他。

我也试着勇敢,可是被他淡漠疏离的瞳孔轻轻一扫,以及他身上那股不可侵犯的气场震慑,我就驻足不前了。

他漆黑沉静的瞳孔,仅仅只是看我一眼,我就感觉自己被他完全看穿,那些弯弯绕绕的酸涩心思,在他面前仿佛无处遁形,让我羞愧的无地自容。

有幸在学校看他一眼,我就会很开心雀跃很久

后来丞熠居然意外找到我。

当时是周末晚上,我不知道他怎么搞到我的号码,给我打电话说在我家门外,想和我聊聊。

无法形容那一刻我的心情,说是狂喜也不过为。我在家里发出一阵又一阵尖锐鸣叫,从沙发到床上不断翻滚。

我用最快的时间纠结好了衣服,整理好头发,还涂了一点点口红。镜子里的我一张带点婴儿肥的圆脸,眼睛带着湿润的羞怯,牙齿止不住地抖。

深秋的风带着一股萧索的凉,我上面一件米色薄开衫,下面一件深蓝及膝裙。

我强忍着凉意走到了他面前。

耳朵发烫,呼吸沉沉,胸腔里挤满鼓噪。

路灯清冷,照在他眉骨上,打下一片阴影。

他神情寡冷,薄薄的眼皮往下敛,收敛了那股强势的邪劲儿。穿的也很简单,卫衣牛仔裤。但就因为穿在他身上,说不出的抓眼贵气。

脑子里各种幻想,期待他第一句话会说什么,享受和他独处的每一秒。我甚至还在偷偷地觉得我们俩穿的像情侣。

乖乖女配狐狸男。

直到他单刀直入地开口,让我一头撞入真实的人间。

他说我班上转来了一个女生叫郁雾,拜托我能不能照顾她,和她成为朋友。

当时我就真的,脑子嗡的一下愣在原地。

他也知道这个要求有点为难我,抿唇淡声落嗓:“抱歉,我知道有点强人所难。”

说着就要走。

我立刻就慌了。

我说:“可以。”

慌慌忙忙又大声重复留住他:“我可以!”

他脚尖顿住,轻声说了句谢谢。然后还是迈开腿走了,只留给我一个清冷孤寂的背影。

夜色茫茫,他挺拔的背影渐渐消失在尽头。

风又起了,这次卷着槐叶擦过我的耳际,沙沙声里,我的心跳慢慢归于沉寂。

刚刚那短短的三分钟,是只属于我和他的时间。

或者说,是只属于我的三分钟。

*

之后丞熠甚至加了我的联系方式,还给我送了一支限量款手表。

我在班级上见到了郁雾。

怎么说呢,见到她的第一眼,会觉得她是跳芭蕾舞的。

四肢脖颈太纤长了,皮肤也雪白晃眼。

只是她一直埋头在学习,让我一时找不到接近她的理由。

后来,在我有意的接近下,她终于对我打开心房,我们成为了好朋友。

其实最开始我很嫉妒她,那种恨不得她消失在世界上的浓浓嫉妒。

她消失就好了。

可是相处下来,我发现郁雾真的很真诚。

我知道她家庭条件不好,但是在知道我喜欢某IP的毛绒玩偶,她会省钱买给我。

七百元,对我来说完全不值一提,却几乎是她一个月的生活费。

明明,她也很喜欢。

但她只买给了我。

我没能告诉她的是,我家其实有一屋子这样的玩偶。而她,据我所知,只有一个破破烂烂的阿贝贝泰迪小熊

后来,丞熠给我发消息,希望我向郁雾转达,让郁雾能通过他的好友申请。

我内心沉闷干涩,怔愣好久,才咬牙艰难打下那个“好”字。

我小心翼翼藏起我泛着酸楚的小心思,尽量客观如实向郁雾转达了。

我说:“有个男生想认识你,给你发了好友申请,拜托到我这里了。”

郁雾淡漠摇头,她说她不想。

尽管我很难受,还是劝她,告诉她这个男生是一个很好的人。

郁雾只是摇头,眼中闪过一丝淡淡的忧伤,她挤出微笑着拍拍我,说不说这个事了,她请我吃冰激凌。

内心浓稠的情绪将我吞没,整颗心被人揪紧。

最后还是说:“好。”

我得承认,我也存了那么一点点私心。

其实,我应该多劝劝郁雾的。

但是我自私地止住了话题。

也就是说,如果劝她接受丞熠的满分程度是百分百,其实我只做到了百分之二十。

到了学校超市,郁雾将冰激凌递给我,眼神澄净,一丝不染。那一刻,映衬着我的卑劣简直无处遁形。

冰冰凉凉的冰激凌在口中融化,一丝丝甜味沁入我的味蕾,我垂着眼默默发誓,郁子,就这一次。

就让我自私这一次。

后来我还是破了这个誓言,我自私的不止一次。

远远不止

回去后我向丞熠转达了郁雾的意思。

丞熠那边沉默了很久,最后发来几个字。

【麻烦了。】

我熄灭了手机,深吸一口气,没有回他。

我真的很难受,很想哭。

整颗心都在油锅里反复煎熬,泛着酸涩的苦。

*

后来丞熠又给我送来一只表,和他再也没有任何联系。

直到他和柯延臣打架,学校传来消息说他要转学了。

那几天,我整个人都是轻飘飘的。常常脚步虚浮走在校园里,止不住地想哭。

一想到以后连远远看他一眼的机会都没有了,我的心都要碎了。

意外的是,丞熠又给我发消息了。

他说他要出国了,想见郁雾一面,他在郁雾家楼下等她,希望我转达。

我紧紧捏着手机,指尖发白,咬着嘴里的软肉,抬起头来,眼中已经蓄满了泪水。

就真的,这么喜欢?

那些阴暗的想法不断往脑子钻,我深呼吸,不断告诉自己,昝雅,你不可以那样,你得告诉郁雾。

不能上演因为一个男性好友反目的恶俗剧情。

我按下我心中那些邪恶的想法,将消息转达给郁雾。

我说:【上次想认识你那男孩,要转学了,想见你一面。】

过了好久,郁雾才回我。

她说:【我不想见。】

那一晚南海市下了我记忆中最大的一场暴雨,天空就像撕开一道口子,雨水倾盆倒下。

我在房间看着窗外浓稠的黑夜雨幕,听着轰隆隆的雨声,忍不住想,丞熠会不会还在楼下等她?

他把柯延臣打进了医院,自己也伤的不轻,要是淋了雨,感冒加上伤口发炎,这可怎么办才好。

整晚我都睡不着,抱着膝盖愣愣看着窗外的雨幕。

凌晨五点,我满心担忧,敲响父母的房门,求父亲带我去郁雾家。

父亲只当我胡闹,母亲看着我都要急哭了,强制命令父亲起床开车送我到郁雾家去。

漆黑的雨幕里,雨滴哗啦啦砸在地上,四射飞溅,四周除了雨声什么也听不见。

清冷路灯下,少年仍然倔强站在楼下,全身都湿透了,身旁是他父母,试图给他撑伞,微微弯腰,正对着他苦口婆心地劝告。

很难形容我内心有多么难受,只觉得心脏被揪紧,被冰锤一下一下尖锐地狠戳,血肉纷飞,鲜血淋漓,留在我心里的,只有彻骨的冰冷。

父亲一向不在我面前抽烟,那一晚他一言不发,盯着车窗外那个少年,闷着抽了好久的烟。

凌晨七点,丞熠上车离开。

父亲视线挪到我身上,用眼神沉默询问我。

我低着头,闷闷说走吧。

回去的路上,父女俩一路无话。

到家,父亲叫我先好好睡一觉。

几日后,母亲来到我房间,扯了些有的没的,最后有些无奈又宠溺地说,雅雅大了,有喜欢的人了。

我低着头,没吭声。

母亲将我揽进温暖的怀抱里,一下一下温柔地抚我的背,轻声说:“咱们小雅是个好姑娘,会遇到欣赏你的人。”

我泪眼婆娑抬起头,望向母亲温柔婉约的脸庞。

母亲什么都知道。

*

第二天一早郁雾才回我消息,说她昨晚在老家,雨水太大,信号塔被冲坏了,她的消息电话都发不出来。

我情绪不高,询问她周一能否正常到学校。然后不咸不淡聊了几句。

我没有告诉她丞熠在雨里等了一夜。

丞熠也再也没有给我发过消息。

我想,我和他应该再也不会见面,也不会有任何联系了。

*

时间匆匆而过,我的高中时光从指尖流逝,转眼来到了大学。

那个沉寂的头像再次亮起,内容仍然与我无关。

丞熠偶尔向我询问郁雾的近况,每次询问完,都会给我送来一支手表。

每一次都这样,就像是咨询费似得,分的特别清楚。

大学生活多姿多彩,我和郁雾常常坐飞机找彼此玩。

和她在一起非常开心,但是只要我和她在一起想到丞熠,总会藏着不易察觉的酸。

郁雾对我的好,常常让我自行惭愧。

在我实习事业不顺时,是她千里迢迢坐飞机过来,深夜来到我家楼下,抱着鲜花,带着我喜欢的玩偶,飞奔过来给我一个热切温暖的怀抱。

明明她最近因工作熬夜很晚,只因我随口一句抱怨,天南地北,她都会来找我。

*

郁雾父母生病,她从东宁市飞回来照顾。或许是她也厌倦了这种两头跑的生活,她辞了东宁市的工作。

她相亲意外遇见柯延臣,决定和他在一起报复。

我犹豫再三,还是将这个消息告诉了丞熠。

我存了某种龌龊的私心,直接了当说郁雾和柯延臣在一起了,并没有说明郁雾是出于一种“报复”想和柯延臣在一起的。

丞熠只会当做郁雾还“深爱”着柯延臣。

我绝望又悲伤地想,这样应该你就会放弃她了吧。

会不会看到郁雾身边的我,其实也很好?

那边过了好几天才回复我。

他说:【好。】

只有一个字,我却可以想象他是如何用力打出这个字的,绝望又悲鸣。

我想,我不能做那样的人。

我挣扎着,还是告诉了他真相。

半个月后,丞熠回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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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见到丞熠,那些被我刻意埋葬在深渊八千里的隐晦,像一阵阴风,尖锐呼啸直直冲着我的面门而来。

内心煎熬酸胀情绪的藤蔓疯狂生长,挥舞着上窜飞腾,相互缠绕,越绞越紧,几乎喘不过气来。

他长高了,也更精壮了,浑身蓄着一股随时暴起的野蛮张力。高高在上冷若冰霜的一张英挺俊脸,漆黑瞳孔静而沉,浑身有一股常年在高位浸淫的凌厉气势,仅仅看一眼,就能感到压倒性的强势与话语权。

每次丞熠在场,我耳朵挤满喧嚣,心跳如雷,呼吸也急促,都会刻意不看他的眼睛。

他眉峰下的瞳孔太深沉凌厉,能看穿太多东西。

事实上,每次我在场时,郁雾都在。

他的眼里只看得到郁雾。

我在他眼中大概是灰色的那种背景板,而郁雾才是唯一鲜活的颜色吧。

没关系,我默默安慰自己。

看着他的衣角,就已经很幸福了。

爱一个人,或许并不一定要在一起

郁雾告诉我,她决定勇敢一次,尝试和丞熠在一起。当时我是真的为她开心,也为自己感到悲哀。

希望她过得好这种想法,是胜过我的悲哀的。

那晚,我和舒越桥等人早早等在云雾山,我带了各种拍照设备,打算拍出郁雾最美的样子。

那一晚的云雾山,真的布置的超美。仿佛置身厄瓜多尔玫瑰的花海里,各种工艺蜡烛复古油画,让我直白看到了他对郁雾最赤裸的偏爱。

他这样内敛的冷性子,为了郁雾,竟然真的愿意给她一场世纪告白。

直到传来郁雾和柯延臣在一起的消息。

连我们这些外人都觉得不可思议,更别提丞熠当时的心情。

当天晚上,我陪郁雾去丞家,她从丞家出来,走路踉踉跄跄,像一具没有棉花空荡荡的玩偶。

我找到她时,她一个人蹲在地上无声崩溃大哭。

她哭的我心都要碎了。

我也不明白上天为什么这么捉弄人。

她明明,已经触摸到幸福的边缘了

后来我听说,丞熠还是当众被否认,被打上小三标签,还被各种恶意揣测“他不行”,是硬不起来的软蛋。

那段时间,丞熠沉迷聒噪的派对,开始用酒精麻痹自己,甚至一度醉生梦死。

我还偷偷去看过。

他醉了,也没有任何失态,只耳根薄红,瞳孔带了微微失焦。甚至当我悄悄坐在他身旁三米的距离时,他那个凌厉的眼神会瞬间把我吓到。

像一把凌厉的刀,冒着阴冷寒光。

不敢接近他。

最后是我灰溜溜地离开。

我以为他会恨郁雾。

毕竟没有一个男人能受得了这种屈辱。

万万没想到,他真就吞下了这泼天的屈辱,亲口在名利场承认自己是小三,剥开皮囊献祭尊严,跳入舆论的火海。

我当然知道他是多自命不凡的一个人,他的骄傲自尊绝对不会容许任何人染指一分。

大吃一惊的不止我,整个城北圈子里的人都不理解。

爱一个人,真的可以连自尊脸面都不要了吗?

我扒透了柯延臣告白时的所有细节,无数个白天黑夜失神地琢磨,始终不能相信丞熠真就这样忍气吞声承认自己是小三。

换做是我,如果丞熠这样羞辱我,我想,我真的会放弃。

*

郁雾把她那破破烂烂的泰迪小熊阿贝贝给我时,我真想给她扔了买新的。

恰好那段时间舒越桥在家长的撮合下和我接触,我拒绝说我要缝补朋友的玩偶。

后来不知道丞熠怎么知道了,来我家找我要这个泰迪小熊。

他依然帅的无边无际,一身卡其色风衣衬的他清隽干净,消融了他身上那股难以接近的冰冷距离感。

我心跳的很快,手都不知道该放在哪里。低着头不看他眼睛,艰难呼吸着,我说:“这个小熊太破了,外面很难找到愿意缝补的。”

他腔调懒散嗯了声。

我不明白,抬起头来看他。

他嗓音低沉,说:“我自己来。”

我没听明白。

他强势从我手里拿过那个泰迪小熊,淡声道谢后离开。

我一个人站在门口好久好久。

丞熠,这个资本市场上的掠夺者,真的会拿起细细小小的针,缝补一个破烂不堪的玩偶小熊吗?

*

我始终觉得我藏得很好,应该没有人知道。

直到丞熠决定定居国外,那天在机场,我隐身在人海,而丞熠,一眼就睨到了我,随后就把正在路上的舒越桥叫来。

我才知道,原来我的演技一直很拙劣。

少女隐晦的心事被骤然戳破,多年来紧绷的弦猛地断掉。我的情绪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淹没,爆发了人生最狼狈最汹涌的崩溃大哭

原来我的演技这么拙劣,那么丞熠和郁雾会不会看穿我的卑劣龌龊?

原来我在丞熠眼中一直都无处遁形,而郁雾,她是否知道我卑劣的一切?

我不想失去郁雾。

我只觉得我很贱。

喜欢上了好朋友的男人,是我自己最无法忍受的,偏偏这个始作俑者就是我自己!

我只是想在友情与爱情的缝隙中,喘息生存。

舒越桥看着我蹲在地上崩溃大哭的样子,冰润的瞳孔有些无奈也有些无措。

他蹲下,笨拙拿出方巾,擦拭我的眼泪鼻涕,把我的妆都擦花了。

机场行色匆匆的旅客们纷纷侧目,好奇注视着我。

我丝毫不顾及形象地哭,怎么发泄情绪怎么哭。我觉得我肯定很丑,像个幽怨女鬼似的。

我的人生从来没有这么狼狈过。

从来都没有。

舒越桥温润面孔没有流露一丝嫌弃,最后抱着我上了车。

他实在不知道怎么安慰女孩,抱着我在他宽阔的胸膛里,一下一下拍着我,声音低沉缱绻,哄我别哭。

看着他笨拙的模样,我的眼泪也渐渐哭干了。

狭窄的车内空间,空气渐渐稀薄,男人和女人的呼吸渐渐交织在一起。

鼻腔内全是他的冷香,我哭累了,整个人软绵绵的,靠在他温暖的怀抱里,感到一阵莫名的安心。

突兀的,我抬起湿漉漉哭肿的眼望向他,说:“我们结婚吧。”

他怔愣一瞬间,声音干涩问我想好了没。

我点头。

我和舒越桥结婚了,郁雾应该就不会怀疑我喜欢丞熠了。

就算郁雾怀疑,也只会觉得我放下了。

我真的不想失去郁雾。

所以,在爱情和友情之间,我最终还是毅然决然,选择了友情。

郁雾很值得。

在我所有朋友里,我最希望郁雾能幸福。因为她一个人走了很长的路,她像浮萍在外漂泊了很久,我希望她能找到落脚的地方。

我有一个朋友,她拥有全世界最澄净无暇的灵魂,我希望她永远被爱。

而我,

我暗暗地想,我再也不要做丞熠眼中的灰色背景板了。

我知道自己自私也善良,不够完美,是好人,也是藏着龌龊的小人。我勇敢也害怕,会犯错,有着人性骨子里的卑劣。是糟糕的朋友,也是她坚毅的后盾。在这些夹缝中,我常常也会迷失自我,

但是有一件事是肯定的。

——我要做我自己。

我也很值得。

*

不得不承认,舒越桥实在是一个很适合结婚的人。

即使他心中住着他的白月光。

没关系,他有他的白月光,我也有我的朱砂痣。

咱俩好像谁都不欠谁。

出差夜晚的机场,无论多晚,我都会在落地那一刻见到他。

只要他比我早下班,家里永远都有香喷喷的饭菜,全都是我爱吃的口味。

他会记得所有纪念日,也会记得我生理期特殊日子。

在父母面前,我们相互依偎,宛若真正的夫妻。

与朋友聚会,舒越桥也会贴心照顾我,替我保守着那个秘密。

我好像,渐渐有点依赖他。

*

结婚后我们并没有夫妻生活,各过各的。

直到双方父母开始有意无意地催促。

我想着,有了孩子离婚,能给两边父母一个交代。

晚上我喝了酒,等他回来时,害羞地露出我的真丝睡衣。

酒精真是个好东西,我第一次体会到“意乱情迷”这个词的妙处。

我笨拙的回应他。

最后他居然把持住了。

他低磁温润的声音带着某种魔力磨进我耳朵里。

“你喝了酒,我不想你第一次糊里糊涂的。”

我当时脑子昏昏沉沉的,也就那样睡了过去。

后来我邻居哥哥回来了,和舒越桥发生了一些不愉快的摩擦。

直到某天晚上,他喝了点酒,回到家硬要把我裙子推上去看什么纹身。

一夜荒唐。

事毕,他温柔抱着我,安抚我,嗓音低沉问我会不会后悔。

我脑子里晕乎乎的,身体也累极了,抱着他精壮的腰身,感觉一种前所未有的满足幸福。

睡着前的最后一秒,还想着,明天要和郁雾分享。

原来,是这种感受啊

第二天早上从他怀里醒来,我根本不敢看他的眼睛。

嗯,害羞。

非常非常害羞。

虽然舒越桥强装镇定,但是潮红的耳尖还是出卖了他的心境。

他问我想不想再来一次。

没等我回答,已经被他急切热烈地攫取了我的心神

我兴冲冲跑去给郁雾分享,正要开口,又生生停住了。

好像不能让郁雾知道我和他现在才睡在一起。

我叹气,肚子里好多话说不出去,好难受。

隔天郁雾约我去她家吃饭。

饭桌上,郁子叫丞熠把我爱喝的橙汁递给我。

我垂着眼,从丞熠手中接过,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手指,触电一般收回,橙汁掉落,撒了一地。

郁子连忙起身收拾,丞熠接过郁子手中的工具,只有舒越桥,意味不明睨了我一眼。

那一眼藏着太多情绪。

饭桌上,舒越桥表现别无异样,帮我守护着这个秘密以及与郁子这份友情。

回家,我们爆发了一场争吵。

舒越桥质问我:“你是不是还喜欢丞熠?”

我受不了他的质问,反唇相讥,说我们结婚说好了,谁都不要干涉对方的感情,要是受不了就离婚。

舒越桥气笑了,失望地定定看我几眼,转身就走。

我生害怕他干出什么蠢事,比如把这个秘密告诉郁子什么的,死死拉住他不准他走。

最后,我们俩紧紧相拥,眼泪爬满了我的脸,他瞳孔也是湿润的。

他紧紧抱着我,像是要揉进他身体里。

就是这样一个滚烫的拥抱,化解了我所有不安。

两句身体紧的几乎不能呼吸,他声音坚定又虔诚从我头顶传来。

“雅雅。”

“不要喜欢他。”

这一刻可以消弭所有人间苦楚,此刻的我,只想拥抱。

颠沛流离半生,我这艘奇形怪状的船舶,终于还是驶入了属于我的港湾。

*

我没想到郁雾最后竟然知道了我对丞熠的暗恋。

舒越桥电话里告诉我这个消息时,我浑身冰冷无法呼吸。

我知道,我要失去郁雾了。

但是没想到,当我忙完工作,来到公司楼下时,见到了满眼通红的郁雾。

寒风呼啸,细雨飘飞,她鼻子冻的通红,只一步一步向着我走来。

我甚至想到了最坏的结果,以为她会给我一巴掌。

但她只是抱住了我,然后抽泣着哭。

我不明白她为什么这么伤心。

她和丞熠决裂时,都是默默无声地崩溃掉眼泪。

她嗓音沙哑说:“雅雅,对不起。”

那天晚上我们聊了好多,两个人都哭的很狠。

我把我心底所有卑劣面全说给她,她没有怪我,她说,她心疼我。

她说,如果早知我喜欢丞熠,她不会和他在一起。她也说,但是现在,她无法舍弃丞熠。她说,她也无法舍弃我。

我知道她说的是真话。

学者戴锦华说过这样一段话,“在主流社会的认知当中,女性是没有友谊的。女人的友谊存在在少女阶段,然后由男性的介入和登临而宣告结束。”

而我们,在彼此有了伴侣,在掺和着复杂的纠缠中,我们的友谊依然屹立不倒。

某种程度上来说,我一直生活在幸福里。

后来,我终于敢于大大方方和丞熠对视。

那一份起源于高中时代,少女多年的执念,也都被我轻轻放下了。

无关爱情,无关友情,我终于可以坦白地直视曾经站在阴暗处卑劣的自己。

各位女孩,不要在别人的人生里做配角——

作者有话说:昝雅的故事,开了预收《却有情》

娇憨萌妹*温润雅痞

先婚后爱,甜文

昝雅和舒越桥心中各有白月光

然后他们结婚了

两人约好互相不能动心,婚姻只是他们面对父母家族的面子工程

只是舒越桥,冷眼看着妻子和她邻家哥哥越走越近,心头妒火燃烧

于是他忍不住去请教好友怎么追女孩

好友悠悠笑一声:“你妻子腿上有一男人名字缩写,你不知道吗?”

心中的妒意要把舒越桥烧得神志不清了,他飞奔回家,面对妻子怯润的眼神,他抚上她裙角。

声音喑哑:“不怕,我只是检查一下。”

*一个先婚后爱的小甜饼

第82章 夏听雪 绿茶婊是人生最高的赞扬。

我从来没有喜欢过柯延臣。

最开始听到有人骂我绿茶婊, 我气到发抖,后来我把它当作人生的最高荣誉。

我把郁雾视为偶像,这辈子最恨她, 无时无刻想把她踩在脚下。

***

自我有记忆起, 我就知道自己长得很漂亮。

小时候我觉得父母很聪明, 后面发现有个词能更贴切的形容他们——善于专营门道。

他们看到了我未来嫁入豪门的潜质, 从小把我当做公主一般培养。

学习我不喜欢的钢琴、小提琴、古典舞、书法、礼仪插花等等。

我试图反抗过, 但是我太小, 他们的话语太有诱骗性, 于是我的灵魂一直被禁锢在小笼子里。

直到我上了高中,遇到了我这辈子最恨的人。

但其实最开始,我是把她当做偶像的。

郁雾。

军训的时候我就注意到她了, 她个子高, 皮肤又白的晃眼, 很难不注意到。明明大家都穿的丑不拉几的军训服, 就她气质最特殊, 有一种鹤立鸡群的感觉。

我试图找出到底是哪里不同, 后来发现是她脖颈太修长了, 人也太纤薄了, 穿上的效果就和普通人拉开了差距。

当时我就莫名被她吸引,站军姿的时候, 我就一直盯着她。

在学校里, 碰到她几次,我一直一直看着她,一眼都不眨,脸上面无表情。

偶尔她注意到我冒犯的目光,会有点不明所以地对我露出善意微笑。

我不会笑。

我一直盯着她, 消失在我的视线里。

后来军训结束,又在校外碰到了她。

她穿的最简单的白T短裤,九头身比例,露出那双笔直的长腿,手里拿着一根冰激凌,在燥热的夏天,树荫洒下的碎金中,一个人闲散地边走边吃。

我父母从来不允许我边走边吃东西。

彼时,我父母在路边超市买东西,我一个人站在路边,一眨不眨一直盯着她。

直到隔壁班一猥琐男,脸上长满痘痘,特别恶心那种,他不怀好意审视我,对着我搭讪,要我陪他去玩,居然还伸出手想碰我。

距离拉近,他脸上红肿溃烂的痘痘,让我恶心的几乎要呕吐。

我往后退一步,一个冰激凌直直砸在猥琐男脚下。

郁雾几步走过来,指着那男的让他滚。

恰好此时我父母也从超市出来了,对着我上下检查关心我。

当我安抚好父母,郁雾已经不在了。

对我来说,就很不一样。

我是怯懦的,压抑窒息,被圈养太久失去独立性的人。

父母从小就教我怎么做一个淑女,怎么得到男人芳心去雌竟,怎么扮演一个弱者控制所有人。

她让我看到了女生独立的另一面。

后来还在校外遇见她几次,每次她都很自由。

她可以放肆不淑女地笑,说到高兴处嘴里也可以说脏话。羡慕她可以晚上十一点还在超市购物,羡慕她受到欺负敢于还手,更羡慕她后期一个人对抗满世界的谣言,对柯延臣敢爱敢恨。尽管我知道对抗满学校的谣言是苦难,但是对于我这种活在压抑窒息牢笼里的人来说,苦难是刺破麻木生活的氧气。因为我被保护的太好,从来没有体验过。

可是我知道,我永远也逃离不了父母的控制。

大家都夸我。

——小雪长得太漂亮了,太招人喜欢了。

——哎哟,小雪吃饭太有教养了。

——小雪以后一定会嫁有钱人。

——小雪成绩优秀,钢琴也学的好。

每当这个时候,我父母脸上都是藏不住的满意。

我生来就是他们的傀儡,是他们平庸人生仅有的谈资,是他们对外脸面的荣誉金箔。

夏听雪,多么不切实际的名字。夏天怎么听雪?

可我父母就是对我有这么高的期待

我把她当做偶像。

不单是因为她出众的身高比例。

我的少女心事是成为郁雾那样的人。不用因为没有艺术细胞在繁杂无聊的课外兴趣班上被老师拷问,能拥有属于自己的时间做一些没有意义的事。

后来我发现,她居然和学校柯延臣在一起了。

很难形容我当时心里的感受,一种冰冷的黏腻感蔓延全身。

柯延臣,学校的风云人物。

我却觉得,配不上她。

但是她很喜欢柯延臣,喜欢到我都能通过她的眼神感受到那份炙热。

瞬间下头。

偶像怎么能是恋爱脑。

所以说人性有多复杂呢。

如果偶像遥不可及,你只看到她永远完美的一面,你将成为她虔诚的信徒。

如果她近在咫尺,你看到了她并不完美的样子,你又会开始暗戳戳的比较。

后来我更是拿了放大镜观察她。她素面熬夜的样子,也会憔悴;时间久了她头发也会油;她也会有窘迫到在校外穿校服的时候…

或许每个少女在学生时代都会崇尚偶像。追星,会刻意去学习她的穿搭,她的小习惯。

我看到她从云端落到真实的人间。

于是,我就想证明自己,证明我比偶像更有魅力。毕竟我实在太知道怎么操控男人了,早就跃跃欲试。

对偶像最好的致敬方式就是——超越她。

还有什么是抢走她的男朋友更能证明自己魅力的办法吗?

当然没有了。

男人算什么东西呢?招之即来挥之即去,她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在他身上,为什么就不能片刻停留在我脸上,连一个对视都不给我。

我想要超越她,我想成为她的偶像。想要她的目光,汇聚在我身上。

她身边全是一群傻瓜。简梦雨心怀鬼胎,柯延臣愚蠢鲁莽,哦还有我们班几个偷窥者。他们觉得郁雾气质像白天鹅,实际也是一群胆小的蠢货。

抢到柯延臣,实在是一件太容易的事。

我父母说的真的很对,男人们对于柔弱又美丽的女孩,特别容易产生保护欲。

很顺利的,柯延臣就被我拿下。

和柯延臣在一起是我规矩人生里的第一次叛逆,后来被我父母知道了,本来他们很生气,得知柯延臣家的雄厚实力,立刻变成讨好的嘴脸,甚至还一直给我灌输要把他牢牢抓住一辈子的观念。

双标的大人

我和柯延臣在一起的第一天,那是星期一的早上,我和柯延臣并肩走入学校。当时四周的人全都在看我,我内心是一片平静的淡漠。毕竟我从来不缺别人的关注。

我不在乎路人的感受,我只在乎她。

直到她从身后唤柯延臣,我瞬间感到四周喧嚣全都消失,内心有一种无法言说的薄薄优越感,仿佛让我挣脱压抑的牢笼。我也扭头看着她,连我自己都控住不住地勾起唇角。

这是平时根本就不会发生的事,我不可能控住不住我楚楚可怜的面具。

直到看到她失望又坚毅的眼神。

我的心就像是被一盆冰水泼下,瞬间无法呼吸。

她对柯延臣执拗地说出那句“你真幼稚”转身迈开长腿就走,一点都没停留。

特别有种。

一眼都没停留在我身上。

我顿时没了兴趣,感觉自己好像又输了

所以,我加她企鹅,关注她微博,然后开始在朋友圈秀恩爱。

不知道她心底怎么想,反正我自己还挺暗爽。我承认,我就是阴暗。她是我曾经仰望的偶像,现在我抢走了她的东西,指不定她在背后怎么哭鼻子。

我希望她来找我,骂我绿茶,愤怒地指责我是小三,怎样都可以,而不是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视线从不在我身上停留。

恨她

柯延臣的那群朋友们,的确很难缠。特别是宋蔓无法无天,袁音心机恶毒,好几次我差点吃亏。

不过,柯延臣把我保护的很好。他好像还挺喜欢我的。

更多的,我觉得他在玩一种扮演游戏。扮演体贴的男朋友。真要说他对我爱到无法自拔,那也是没有的,他只爱自己,爱自己的虚荣。

我们两个人在一起,没有化学反应。我会演出最完美的女朋友形态,撒娇害羞撒眼泪。他会演出最完美的男朋友,体贴温柔照顾人。

外人都觉得我们很甜蜜,实际上他连我喜欢的动漫是什么都不知道。

他最爱带我去闹哄哄的派对,却从不关心我灵魂的出口。

他特别享受带我出去。我是所有男生心里情窦初开的白月光,带我出去会得到一片羡慕,极大满足他的虚荣心。

我对他喜欢不起来。

更多的是为了在郁雾面前拼一口气。

后来郁雾转了班,见到她的机会少了,我很挺失望的

上了大学后,我身边又出现了一群,想要保护我的男生们。

柯延臣也不在我身边,我们异地。没人帮我搬重物,帮我买东西跑腿,花钱当冤大头了。

他不好用了。

所以,又有男孩主动殷勤照顾我,我没有拒绝。

我需要愚蠢的男孩当奴隶。

当一个帅气的富二代亲我的时候,我没有拒绝。我又不吃亏。

只是没想到被远道而来的柯延臣撞见了,我们就此分手。

我一句也没有挽留。

柯延臣,很优秀。但我就是,没感觉。

反正我身边从来不缺优秀男孩。

还有一个原因,我根本看不出来郁雾还喜欢柯延臣。她太决绝又干净地处理了他们的关系。

我在柯延臣身边那几年,也找不到郁雾的一丁点痕迹。

和他在一起,没意思了。

如果郁雾表现很在意他,我还真可能一辈子和他在一起。

她再也没有谈过恋爱。

多没意思。

和柯延臣分手,倒是让我父母长吁短叹了好一阵,甚至长达半年怂恿我去柯延臣面前博同情复合。

我偏不。

看着父母失望的样子,我心底一阵暗爽

郁雾把我联系方式全都删除了。

我一直视奸她的微博,她移除我好几次粉丝,我又厚脸皮关注。甚至还经常点赞又取消,引起她的注意。

后来,她也没管我了。

她越来越好看了。

穿衣服也越来越酷飒御姐了,酷这个词甚至不足以概括她风格的多变,关键是都能有她独特的风格。

我甚至希望希望能天天看见她。

性感的包臀裙、热辣鱼骨胸衣、甚至看起来特别裸露的深v小礼裙,穿上她身上没有丝毫艳俗讨好感,反而是一种高智感。

全都是我喜欢的风格,但是父母绝对不允许我穿的。我只能打扮的像个淑女。

她还收获了很多粉丝,我甚至还去挨个视奸。大多都是女孩。萌妹斩男,御姐斩女。

我讨厌那些粉丝。

不喜欢郁雾变成大众所知

后来,柯延臣和郁雾又搅合在一起。

几乎是瞬间点燃了我的所有激情。

就是那种终于又上战场的那种感觉。

我把她当作我的假想敌,当作证明我自己,逃脱束缚的一种叛逆途径。

当天晚上把衣服全部倒腾出来,然后又下单了好多套。

顺便和正在交往的富二代男友分手

我苦于一直没有机会接近他们俩,毕竟现在有阶级壁垒了。

没想到有一个陌生号码,主动给我去椰风岛的机会。

再次见到郁雾,她更漂亮了,整个人有一种平静的柔和。

她的穿衣打扮风格不像她,反而像我。

她好像还喜欢柯延臣。

傻子。

被海蟑螂吓到摔倒,小腿破皮出血,明明很委屈,眼眶都湿透了也不哭。

为什么那么倔强呢?明明眼泪更能博取男人的同情。

几滴眼泪,就能轻松得到自己想要的

中午吃饭,柯延臣拉着要活吞了我的宋蔓离开,他那群朋友们对我抱着看好戏的态度不断用眼神揶揄我。

我根本不在乎。

柯延臣已经被我的眼泪打动了大半,说不定没多久就要复合。旁人的嘲笑根本不重要,我只在乎我能否达到目的。

直到最后吃完饭,我够不着纸巾,是郁雾装作若无其事放在我面前。

她好像,总是这么温柔。

她碰过的纸巾,被湿咸海风裹着到我鼻腔,一种让人沉迷的沁香。

她本人应该更香。

我忍不住又侧额一直凝视她。

看她漂亮的淡红碎花长裙,看她挺直修长的脖颈,看她微微翘起得体的唇角,看她自然的豆沙玫瑰色口红,看她被风吹乱的碎发,看她雪白的光滑手背。她被别人逗笑,眉眼弯弯笑,露出酒窝,一边捋头发一边注意到我的目光,微微不解。

我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看着她。

脑子里忍不住想起今上午她忍住不哭时,湿漉漉的睫毛,委屈的湿润泪水,朦泪赤红的漂亮眼睛,倔强隐忍的神情。

无论什么表情,她都很美

后来回到南海市,柯延臣和我试着重新在一起。

他不好控制了,我用了很多手段,最后甚至图穷匕见用自己生命威胁他。

他和我在一起了。

但我们回不到从前了。

和我在一起,他更多是沉默,或挤出笑容。还是很体贴照顾我,但我们都心知肚明,不会长久的。

我们没几天就分手了。

他跑去找郁雾,上次那个陌生号码不断给我发他们俩在一起的具体地址,意图很明显,让我去拆散。

可是柯延臣完全不听我话了

柯延臣和郁雾最后还是在一起了。

我落败了了。

一直冷眼看着她和柯延臣在一起,期间不间断给柯延臣发消息,还给郁雾发我和柯延臣曾经甜蜜照片。

直到传来他们订婚的消息。

那一刻我突然醒悟,我好像找不到比柯延臣还有钱的富二代了。可我难受,不是因为这个。

没想到她会来找我。

我第一次提前赴约。要知道,无论在哪,我都是姗姗来迟的公主,甚至夏天太晒,出门的那几步路我都懒得自己打伞,还要别人到我家门口接我才出门。

她来了。微卷长发,到脚踝的珍珠白醋酸裙,外面长款棕色风衣,勾勒出玲珑曲线,红底高跟鞋,说不出的知性优雅,轻熟又温柔。

我的神经在太阳穴处抽跳,连着我如擂鼓的心跳,嘭,嘭,嘭。她走过来,带着香气,坐在我对面,澄澈的瞳孔里映照我的影子。

好漂亮。

我强力压制下自己的纷乱揪心,甚至一度不敢看她。

她居然看透了我一直以来的伪装的小白花面具,看穿了我一直在和她较劲。

甚至于她还说,一度想成为我。

我一向擅长扮演楚楚可怜,擅长以退为进,擅长博取别人同情心,以此面具掩藏我的恶毒刻薄和病态疯癫。

她总让我失控。

她眼神终于全部落在了我身上,当她说出订婚的消息,我整个人都炸了,甚至第一次撕下带了二十几年的柔弱面具。

那一瞬间,我的身体仿佛被无形的手活生生撕裂。鼻腔里充盈着温热的,腥气淋漓的鲜血味。

我用了很长的时间去想,才想明白。

我恨明月高悬却不独照我,我恨她进入人生新阶段却不带走我,我想让她恨我又渴望她看着我,放不下我。

我渴望她对我,有着同样的病态偏执。

而不是和一个被女人骗的团团转的傻瓜纠缠在一起

后来才发现,原来郁雾喜欢的是一个叫丞熠的超级富二代。之前在椰风岛见过,的确是一个气势强大的男人。

我的确是个坏女孩,去了Note科技前台好几次,声称捡到了丞熠的钱包,终于在第四次见到了他。

和他独处在同一空间,会感觉被压迫的喘不过气来。

我极力遏制自己,强装镇定拿出一个男士钱包放在桌面还给他。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眉骨缓缓上抬,散漫撩起眼弧,寡淡又冷凛。他探出修长指尖,从桌面慢条斯理拿起黑色钱包,垂着眼梢打开,发出一声轻蔑的冷笑。

“你就是用这种廉价的手段骗到柯延臣?”

一瞬间,就把我贬的一文不值。

没有男性这样对我。

因为我柔弱的外表,男性从来对我捧为掌上明珠。

我强忍愤怒,尽量露出楚楚可怜的表情,试图迷惑他,声音怯怯的:“一直给我发消息的那个号码是不是你?”

“是。”

他很坦荡,漫不经心勾起嘴角,带着厌世的凉薄,用一种看下贱玩意儿的眼神玩味俯视着我。

我不想忍受这样的屈辱。

“没名分的小三也很廉价。”我咬着牙颤抖着说。

丞熠脊背往后靠,下颌微抬,居高临下审视我,腔调淡漠:“你没资格评价我。”

“让我猜猜你今天的目的。”

“钱包是借口,实际上想和我搭上线?”

“想和我在一起?想抢走郁雾的人?”

就这样直白地把我内心那些龌龊想法讲出来。头晕目眩透不过气来,我几乎站不稳。

他漆黑瞳孔黑而沉,带着一种平静的讥讽,钢笔咚咚敲击桌面,“你和郁雾最大的不同在于根骨,她很坚韧。”

“你像寄生虫不断攀附宿主。”

哑口无言。

整个人变得冰冷黏湿,止不住地颤抖。

脑子里满是各种恶毒的语言,我选择了最简单最具攻击力的一句:“你就不好奇,郁雾到底和柯延臣睡过没有?我亲眼见过。”

他极俊的眉眼写满不屑,轻轻慢慢地哂笑出声,笑话我无能的不自量力,周遭温度瞬间降至冰点。

没有再待下去的必要,我哭着夺门而出。

他是第二个让我控住不住自己情绪的人,第一个是郁雾。

他说的不全对。

我是有根骨的,至少我自己这样认为。

男人只是我向上攀爬的阶梯,我不在乎他们,他们都是工具。

我是定制嫁入豪门的菟丝花商品。

我没有情绪,我永远可以扮演听话的小白花。

后来在网上爆出名媛培训班,看到消息的时候我很想笑。

揣摩讨好男人内心,居然是我从小就开始学的东西。

网上对于这类名媛女都是一片抨击,觉得这类人价值观扭曲只会讨好男人。

他们不懂,这类人往往更有自我,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想要什么。

——跨越阶级。

富二代眼里的女孩,只需要柔弱漂亮,身材好具有性价值,最好还对家庭具有无私奉献精神。

他们不知道,每一个女孩都有一双翅膀。

各取所需而已。

*

曾经有人问我,是不是喜欢郁雾?

我怎么会喜欢她呢?

我只是,觉得她气质特殊,她的一颦一笑我都深深迷恋,甚至不可救药地刻进我的脑仁里。我没办法成为她那样的人,但是我为她魅力所折服。

我不喜欢她,甚至莫名其妙地讨厌她。

我羡慕她的自由,羡慕她甚至活成了我的样子。

模仿她,成为她,超越她,成为了我少女时代唯一叛逆的英雄主义。

我抢走了她的东西,希望她恨我一辈子。只要一想起我,就会升起一股无名火,连我的呼吸都是错的那种。

喜欢和爱不一定会栓住人,但恨一定可以。无论如何我都要在你心里落下一个烙印。

一定一定,要永远恨我——

作者有话说:简单来说,病娇+毒唯

第83章 柯延臣 无比自私卑劣的爱。

我是一个拥有一切, 却又一无所有的人。

***

第一次对郁雾有印象,大概是在军训期间的食堂里。

食堂冷气哄哄往外吹,吹不散才晒了一上午毒辣太阳的密汗。与挤满燥热的人群区别开, 我和叶仁等人坐在食堂最好的位置, 用完家里送来的饭菜, 喝着带冰块的可乐, 懒散地聊着天。

郁雾就是这个时候进入我视线的。

个子高挑, 皮肤雪白, 戴一副有点傻气的黑框眼镜。她排着队, 额头沁出细汗,抿着殷红唇瓣,几缕发丝黏在修长脖项, 她时不时擦着, 扭身和身后那女孩说话, 露出星星点点的笑意。

我抬抬下巴, 问叶仁那女孩是不是跳芭蕾舞的。

叶仁认真审视几眼, 说没在宋蔓那边舞蹈室见过她。

我淡漠哦了一声, 没放在心上, 出了食堂

她总在偷看我。

我能感受到那种雏鸟似的、清澈、胆怯又热烈的眼神。

但是我从不多加注意, 偶尔撞入她慌张移开的视线轨道,又会觉得她带着傻气的可爱。

也仅此而已

后来, 班上有人告诉我一个叫郁雾的女孩喜欢我。

当时我根本不知道郁雾是谁。

直到一次大课间结束, 我和同伴一起回到教室,撞入了二楼少女炙热钦慕的眼神。

因为同伴的嘲弄,我打了一个赌。

在很多年以后,我常常后悔这个无比廉价让我付出惨痛代价的赌

从那之后,我开始认认真真追郁雾。

仔细说来, 我给郁雾的,不过是几瓶饮料,几盒进口巧克力,加上一些甜言蜜语的承诺。

有点讽刺的是,后来我才知道郁雾不喜欢巧克力,那些巧克力全都被她朋友吃掉了。

而郁雾,每天雷打不动给我买一瓶牛奶,而我喝习惯了每日送来的鲜牛奶,对于超市的盒装牛奶不屑一顾。自然而然的,郁雾送来的牛奶全都被我扔给同桌了。

后来我也才知道,郁雾当时家境不好。因为给我买牛奶,她根本就没有什么零花钱了

和她慢慢相处着,是一个容易害羞的单纯女孩。

帮她处理周晋,只是因为我是她“男朋友”的责任。

周晋太桀骜阴暗,随便几句话就激起我的怒火。

我和他打架的真正原因,并不是出于“他骚扰郁雾”,而是因为一种少年意气,出于一种周晋挑战我的权威。

可是这个小姑娘第二天见了我心疼得只哭。

我知道她很喜欢我,我享受这份喜欢。以至于得意忘形,把她推向另一个深不见底的深渊

郁雾问我和宋蔓的关系时,我才洗完澡。

怀着某种强烈迫切的激情渴望,我用一种十分愚蠢的方式跑出家门,在遇到庭院里的司机才反应过来跳上车,要求他送我去郁雾楼下。

下了车,在破败昏暗的破旧房子下,我是飞快跑着去见她的。

以至于把她嵌在怀里时,我都无法控制自己剧烈喘息的胸膛。

她害羞带怯,一脸惊喜又不可置信,澄净的瞳孔里满是笑意。

小傻子。

我也在笑,满是孩子气的傻里傻气。

她看我的眼神满是倾心爱慕,柔软又湿润,让我无端端开始口渴、空虚、燥热,恨不得紧挨着她。

情不自禁地,我探出手,扶上了她柔软淡红的唇瓣。

和想象中一样,又软又润。

她眼睫湿润,怯怯的,带着一丝害怕,一丝不知所措,却仍由着我我的肆意妄为。

好可爱。

最后我约了她周天约会。说是带她出去补充营养,其实不过是满足我的私心

周天见到她的第一面,其实我是开心的。

但是和她并肩走在一起,我才发现,她的衣领子泄了,看起来应该有几年了。

我知道她家庭情况不好,但是这样过时泛黄的T恤,就算再穷,至少穿过一年也该扔了。

在后面的行程中,我仍然很绅士。但在发现她点餐觉得贵,送她礼物第一反应也是拒绝时,我又觉得她小家子气。

好像不太拿得出手

我对她其实是有一点喜欢的。她很独特,很不一样。不管是外形还是那种纯粹的感情。

她对我的喜欢很滚烫热烈,这很满足我的虚荣心。即使她家境差些也没关系,我可以负担她的物质生活。

我喜欢柔弱无害的女孩,而且最好满心满眼全是我,当我的随身挂件。

慢慢我发现,她不是这种女孩。

她反击别人时,显得很泼妇歇斯底里。我不喜欢,甚至厌恶。

如果我和她有矛盾,我只希望她委屈掉眼泪,也不要她满眼仇恨对着我又摔又打。

宋蔓第一次得知郁雾存在时,只轻蔑地冷哼。后来她看着我对郁雾维护减少,慢慢试探对着郁雾各种看不起,带着圈子里的男男女女都把她当成笑料。

“这种老气的衣服谁穿啊,哦我好像知道有一个人。”

“谁呀?”

“就那人呗。”

眼神瞥来一眼,对视一笑。

“那种货色怎么会有人喜欢?”

“总有人被高端手段蒙骗呗。”

一片哄笑。

“别搞笑了,都什么年代了,还会有人买不起新衣服?”

“某人每次出校门都穿校服。”

“为什么?”

“穷呗。”

笑作一团。

“有种女孩,明明就是捞女,面对礼物又开始假清高。真是贱死,最后还不是收了。”

“还戴着那手链招摇撞骗,四处炫耀,小家子气。”

因为她,我身边总是充斥着意味不明的讥笑嘲讽。

开始我会不悦,但是宋蔓是女孩,我不好对她发脾气。她每次也不点名道姓,私底下又不断撒娇求我,说我只是被她蒙蔽了。渐渐地,我也开始认可她对郁雾的诋毁。

这种认可,一方面因为自己内心不够强大,无法接受外界对自己的污点评价。另一方面,其实是人作为一种社会性动物,对于圈层环境的一种微妙的讨好感

我在对郁雾施行冷暴力,希望她能自己明白这种微妙,自己龟缩在角落里,不要让我出头当恶人。

隔壁班有个叫夏听雪的女孩好像不错,是我喜欢的类型,对着我表示出崇拜仰慕,然后又开始若即若离,前期简直让我欲罢不能。

我一度以为这是我后半辈子的灵魂伴侣。

后来与她在一起,反而无趣,特无趣

在篮球馆打球那次,我没想到郁雾会来。

她被生生扔到篮球场上,当着几百观众的面,涂了一个巨丑的口红,穿着校服,狼狈地跌坐在地。

全场喊声如雷要她滚下去。郁雾一个人站在那里,双手绞着衣角,眼神带着让人心悸的无措。

我知道是宋蔓等人做的局。

我知道她是无辜的受害者。

但是她身形太狼狈,嘴上的口红太丑陋,和她站在一起太让我丢面。

我无比冷漠无比绝情拒绝了她,当众和她割席。

没等回去,也火速删除了她的联系方式。

我在逃避。仿佛远离她就能远离那种我无法控制的屈辱感。

也感觉她真的很廉价。

很容易追,很容易就可以把她晾着,也很容易甩掉。

她始终一个人默默舔伤口,对我没有责怪,没有抱怨,没有怨恨。没有亲人,没有朋友在身边,我甚至完全不知道她是怎么熬过去的

郁雾陷入舆论漩涡,成为全校红人。

我知道自己在这其中扮演了多卑劣的角色。一看见她,我就会直白地看到自己的自私无耻。

所以我无法面对她。

和夏听雪成为正式关系,反而让我觉得无趣。我以为我是喜欢她的。

她满足我心中所有对于女孩子的要求。

对她总缺少一种冲动。不过我很喜欢带她出去,喜欢参加派对时男孩们那种吃惊羡慕的眼神,极大满足我的虚荣心。

转班去了理科班,后来遇到了丞熠。某种程度上来说,我们是一类人。

常常翘课出去玩,自然而然成了好哥们。

丞熠得知我女朋友是夏听雪,没有任何羡慕的神情,只是唇角淡淡笑了一下,拍了拍我的肩膀,说了句眼光不错。

那是我第一次感到挫败。

竟然真有男生能抵挡得住夏听雪这种纯欲天花板?

我一度以为他在掩藏自己的嫉妒,后面才发现他是真的,完全不感兴趣

我发现他好像对郁雾有意思。

直到一次下雨,他帮着郁雾在暴雨里捡书,我才确定。

当时我撑着伞,心里满是难堪想逃离。是的,我一见到郁雾就就像老鼠见了猫,让我感到无地自容的卑劣无耻。

所以我出声催促几次,想让丞熠离开,但他都没有搭理我,只是低头捡着书。

他平时哪有这么善良?

他果然喜欢郁雾。

我的心脏强烈泵跳,占有欲疯狂生长,但我面不改色,调侃他眼光差,问他知不知道郁雾的那些传闻。

我想让他主动放弃郁雾。

这个想法很奇怪。明明我和郁雾已经没有关系,还是我亲手将她踩下泥潭。可我就是无法容忍自己弃之敝履的东西被人奉为珍宝。

丞熠也不明白自己是否喜欢郁雾。

所以我卑劣地主动提出帮丞熠探查消息,在他们之间隔绝起无法跨越的鸿沟。我告诉丞熠,郁雾觉得他是烂人脏货。同样的,我把丞熠也描述成和我一样的卑劣角色。

果然,那之后丞熠减少了看郁雾的次数。

我知道你们要说什么,是的,我就是这样。表面绅士彬彬有礼,尊重女□□护动物,实际做事极不光彩、为达目的毫无廉耻、卑鄙下流、自私肮脏。

我很满意这次的结果

和丞熠厮混的日子没多久,传来了他要转学去美国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