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不觉时间到了中午,郁雾在城堡二楼找了个靠窗的位置眺望,安静感受时光沉淀下来的厚重。窗外的风吹来一阵湿冷气息,偶尔有游客的低语萦绕在耳边,很快又归于宁静。
她很享受这一刻的宁静祥和,没有压力,没有烦恼,放空一切
又静静站了一会,郁雾找了当地一家餐厅,随意点了汉堡、玉米片和牛排垫肚子。
此时正是饭点,空气里萦绕着肉香与酒香,杯沿碰撞的脆响混在周围的谈笑声里。
菜还没上来,郁雾拿出手机,没有看到他的消息。
混杂着一种她都说不清的隐隐低落情绪。
心有点痒。
他吃饭了吗?
她纠结一会,恰巧菜也上来了,她拍照发给他,顺便问:【吃饭了吗?】
于是开始等。
时间无限拉长的五分钟后,他回她:【关你什么事?】
郁雾:“”
可以,真有你的,丞熠。
郁雾自嘲一笑,低头食不知味开始吃牛排。
味同嚼蜡。
手机叮一声响,他又发来消息。
【生气了?】
郁雾不打算回他,把手机反扣在桌面上。
手机又响,她克制不住自己,又去看。
【我故意的。】
这个杀千刀的混蛋!
郁雾恨不得把他拉入黑名单里去,沉沉呼吸着,最后息屏,把手机调成静音模式
下午,郁雾去圣殿酒吧区逛,买了些当地纪念品。
等她开车回到家时,发现丞熠已经到家了,正在开放式厨房里煎牛排。
他背影欣长,腰身精窄。一身居家打扮,白色羊绒毛衣给人一种温暖的慵懒感。挽起一截袖子,露出筋脉冷沁的细腻肌理。一只手漫不经心给牛排翻面,一只手插着兜,姿态不羁。
听到声响,他斜斜散漫睨过来一眼,又很快收回视线,不再看她。
郁雾故意把门砰地一摔,冷着脸拎着东西进了卧室。把门一关,她躺在床上,生出一种远离他此生不见的想法。
他真的能把人气的仰倒!
至少也假装说一句“你回来了”这样的客套话啊。
正胡思乱想着,门被敲响,门外传来他的低沉嗓音。
“吃饭没?”
郁雾尽量平静回他,“吃了。”
门外没声响了
郁雾休息了会,洗了澡,穿上他的蓝色男士浴袍。才擦完脸,口有点渴,于是她去客厅喝水。
她才从冰箱里拿一瓶冰水润嗓子,丞熠就从客卧淋浴间出来,腰间围着一条浴巾,颗颗饱满的水滴从他发梢和精壮腹肌滑下。
郁雾都要怀疑这人是不是故意的,又来色/诱?
丞熠两步就走近了,漆黑瞳孔静而沉,万分自然捏捏她的脸,“傻了?”
鼻翼下满是他身上特有的浓郁冷香,余光扫到他英挺的鼻梁,某些沸腾记忆袭来,小腹一阵阵抽搐发抖,冰水都镇不住她的燥热难耐。
她不自然咽下口中冰水,往左边移动两步,与他拉开距离。她心跳实在太快了,不得不又喝一大口冰水压一压。
丞熠夺过她手里的冰水,啧一声:“又喝冰的。”
“关你什么事?”郁雾用他中午的话回他。
丞熠一脸看透她小心思的表情睨着她,语气笃定,腔调慵懒说了一个肯定句:“还在生气。”
“没有,你想多了。”
“哦。”语调拖得长长的。
他冷邃眉眼微皱,微微张口又闭上,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直等的人抓心挠肝,最后他只是淡淡道:“早点睡,我先去睡了。”
然后他去了客卧,咔哒一声关了门。
站在原地的郁雾:“?”
昨天的激烈已经勾起了郁雾深深的欲望渴求,刚刚他还洗了澡不穿衣服出来勾引人,然后就要这样分房睡?——
作者有话说:两个人都在等对方低头和好,所以就这样拉扯[狗头]
第76章 委屈 时时刻刻需要小一。
郁雾一个人站在光线疏淡的客厅陷入凌乱, 怎么也压不下沸腾的喧嚣。
她又转身从冰箱里拿了一瓶冰水,咕噜咕噜全喝下去,又缓了好一会儿, 才压下那股燥意。
她回了丞熠的卧室爬上/床, 才躺下没多久, 丞熠打来视频通话。
有病吧?
郁雾直接拒绝。
他又来。
郁雾再次拒绝, 发消息:【神经病。】
他回:【晚安。】
郁雾呼吸有点沉, 盯着手机屏幕看了好半晌, 才有点恋恋不舍放下手机。
夜里翻来覆去睡不着, 总绷着一根神经,感觉那扇门随时会被他推开,然后被卷入他温暖的怀抱
第二天一大早, 他进屋去衣帽间找衣服。动静很小, 郁雾还是嫌烦, 用被子遮住脑袋, 争分夺秒地睡觉。
——其实根本无法睡着。
不一会, 他轻柔但掷地有声的脚步声靠近床头, 停了下来。
郁雾浑身上下一整个绷紧, 很微妙地呼吸着。
“今天打算去哪?”低醇迷人的嗓音回荡在整个房间。
“城里随便逛逛。”郁雾瓮声瓮气回答。
“中午一起吃饭?”
郁雾垂下眼睫, 轻声说不用了。
他扯开被子,露出她干净小脸, 嗓音低沉含笑, “到时我来接你。”说完,他又不容拒绝烙下一枚灼热的吻,转身离开。
咔哒一声门被关上,郁雾心跳扑通扑通地跳。看了眼时间,才六点半。
这下她也没了继续睡觉的心思, 干脆起来洗漱吃早饭
她去客厅时,丞熠已经离开,冰箱里有他留下的早餐。
郁雾用微波炉打热,用完饭,换了衣服,一个人在市区漫无目的地闲逛。
清晨七点的都柏林还浸在靛蓝色的雾霭里,石板路被昨夜的细雨润得发亮,街角的报刊亭亮着暖黄的灯,橱窗里已经开始布置圣诞节的喜庆饰品。
走了一会儿,感觉有点累了,郁雾随手推开一扇咖啡店大门,迎面袭来咖啡独特香气。她双手捧着一杯热咖啡,看着窗外缓缓驶过的红色双层巴士和行色匆匆的行人,放空发呆。
手机铃声响,她接起。
“我来接你。”低沉男性嗓音磨进耳朵里,没等她出声,他挂了。
莫名的喜悦冲撞放空思绪,她低头喝咖啡,嘴角不受控的轻微翘起
郁雾等了没一会儿他就到了。
他今天打扮的挺人模人样,一眼看去英挺逼人。车停靠在街道旁,人散漫靠坐在驾驶位,降下车窗,挑着好看的眼尾,与她隔着咖啡店玻璃对视。
郁雾露出标准的微笑,不动如山,意思很明显:你下车来接我。
丞熠似笑非笑睨她一眼,懒洋洋磕出一支烟,手搭在窗沿,姿态矜贵,眼皮微掀打量她。看似放松,却又无一不展示此时此刻的强势与压迫。
这货的车和脸实在太招眼,过往的行人都在看他,就连走远了还会扭着身子又看几眼。
两人对峙着。
最后是郁雾实在沉不住气了,她是真饿了。
她上了车,气的瞪了他一眼。
丞熠唇角上翘,浑身上下一股松弛的痞劲儿,点燃引擎发动了车子。
车内有一股淡淡的烟味,不太呛鼻。但郁雾还是挑刺皱皱鼻子,抱怨说:“烦人。”
又烦又让人欲罢不能。
他侧额睨过来一眼,把四扇玻璃窗全部降下
丞熠带郁雾去了镶着黄铜雕花门框的乔治亚式餐厅。
餐厅亮着暖融融黄铜壁灯,身着炭灰色定制西装的侍者微笑着上前带他们去餐位。
两人一起并肩走向餐位,手背不经意间擦过,带来一阵酥麻的电流。
好像随时会扣住。
那种轻微的痒,像蚂蚁在心口啃咬,不可抑制的泛滥成灾。
郁雾侧额看向身侧挺拔的他,几乎克制不住悸动的心跳
到了餐位,郁雾用温热的柠檬香草毛巾擦拭指尖,随后脱下大衣,露出里面及其贴合身体曲线的长裙。
果然,丞熠视线掠过那截窄软的腰,眼光一暗,喉结微动,又不动声色移开。
氤氲暖光拂过两人精致眉眼,餐厅角落的钢琴师弹奏着舒缓的爱尔兰民谣,悠扬的旋律与餐具碰撞发出清脆声响,整个人都沉浸在慵懒氛围内。
丞熠将手里切好的牛排与郁雾那份相换,才开始又处理自己那份。
郁雾觑他垂下眼睫时优越的骨相,喝一口柠檬水,问:“你怎么会在爱尔兰?”
丞熠掀起眼弧,又很快耸垂下去,淡淡道:“爱尔兰企业税率是欧盟最低之一,这儿有分公司。”
“哦。”郁雾吃一口牛排,缓慢地嚼,装作不经意问:“你下午去上班吗?”
“你想我去吗?”他直勾勾看过来。
不想,想让你陪陪我。郁雾把问题又抛回去:“你有空吗?”
丞熠嗯一声,“我上班时,很想你。”
耳畔的喧嚣好像离她远去,此时此刻她只能听见自己如雷鼓动的心跳声,呼吸有点急,她克制着。
他视线直接野蛮,不容置喙缓缓说出一个肯定句,“你也在想我。”
舒缓钢琴曲在脑子里流淌,她抿唇默认,又鼓起勇气问:“你心里,怎么想的?”说完,克制不住地用叉子轻微戳着盘里的牛排。
丞熠很微妙地勾了勾唇角,不回答,低头喝一口酒,一副欠揍的混不吝混蛋模样,透露出明晃晃的两个字。
——你猜。
郁雾低下头懊恼。
不该心急去问他的
吃完饭,丞熠没走,陪着她漫无目的地闲逛。
两人先是一前一后走着,后来慢慢并肩一起。两个人话很少,互相都在较劲。
走在热闹的街道,手背再次不经意擦过,郁雾觉得有点冷,正想把手放进兜里,被他一把十指相扣。
她心尖一抖,整颗心都被他温热的手掌包裹住,差点呼吸不过来。
冷风迎面袭来,微卷长发在风中飞扬。她侧额看向他面容平静的俊冷侧脸,努力克制自己。
又来,又来。
似是而非地撩拨她。
这些撩人的手段哪儿学的?
两个人不说话,手却扣的特别紧,又无比默契地并肩走
冰激凌店内。
丞熠去洗手间了,郁雾坐在餐位上小口小口吃着冰激凌。
一位当地人走过来,用英语夸郁雾长得漂亮,询问能不能有她的联系方式。
正巧丞熠缓缓走过来撞见这一幕,似笑非笑坐了下来。
当地外国人问这位男士是你男朋友吗?
丞熠用特别低磁的英语回:不,我是她表哥。
郁雾:“”
郁雾瞪丞熠一眼,他甚至还开始慢条斯理吃起冰激凌。郁雾都要气炸了,憋着一口气当着丞熠的面,笑意盈盈给了自己的SNS账号。
丞熠别有用意瞥她一眼,气定神闲的模样仿佛在逗趣儿
从冰激凌店内出来没在牵手。
路过一家小酒馆,郁雾直接推门走进去,喝了几杯Jameson,她看向身侧的男人,闷闷地说:“我不喜欢我们俩这种相处模式。”
总是让她感觉若即若离,好像要抓住的下一秒,却只会扑空。
丞熠漆黑瞳孔静而沉,指腹在啤酒杯滑过,腔调懒散,淡淡嗯了声。
郁雾更气他总是这副气定神闲不为所动的态度,闷着头喝酒。
回到家时,郁雾已经醉了。她无力趴在沙发上,视线失焦濛濛地眨眼,睫毛卷密,眼珠子润着湿气,一脸无辜带着委屈。
“讨厌你。”
丞熠先还可以平静睨着她,注意到她越来越湿润的的眼眶,呼吸略微不稳,张了张嘴发不出声音。好半晌,他声音又闷又哑。
“是你每次推开我。”
沉闷潮热的呼吸拂她脸上,她撞入他漆黑深邃的瞳孔里,迷蒙眨眨眼,顿了下。
丞熠缓下一口气,骨头里渗出的焦渴每日每夜都在折磨他。他探出指尖,温柔摸摸她的脸颊安抚,重复:“是你先推开我。”
嗓音低沉嘶哑,带几分不易察觉的委屈
丞熠给郁雾洗了澡,抱到床上盖好被子。
他抿唇,漆黑瞳孔直直望着她。自从他们接触开始,一旦郁雾开始退缩,他总是被抛弃被扔下。那种捧着一腔滚烫真心被摔得稀烂的绝望痛苦,他不想再承受。
真心不应该廉价。
他坐在床沿,脸颊贴着郁雾掌心,忍不住亲昵蹭了蹭。
“你要多摸摸我。”他一个人自言自语。
郁雾懵懵睁开眼,心尖被丞熠这副卑微乞怜的样子弄的一阵尖细的涩疼,她指腹缓缓拂过他细腻的皮肤肌理,缓慢地安抚他,声音软糯:“小一,你要乖一点。”
丞熠闷闷嗯了声,眼尾泛红,一片潋滟水色,又呼吸急促蹭她掌心,感觉怎么也不够。黑暗中,他低磁声音缓慢磨进她耳朵里。
“要亲我,拥抱我,像我爱你那样爱我。”
“说你喜欢小一,爱小一,离不开小一。时时刻刻需要我缠着我,我很吃这套。”
郁雾这个时候已经神志不清。
她心中有着千丝万缕无法诉说的言语,最后只能脑子昏沉低低重复:“我喜欢小一,离不开小一。”
一记使力,郁雾猛地扬起身子搂住他,呜咽似的突兀地哽咽出声。
被释放的欲望再也掩饰不住丞熠骨子里卑劣的嫉妒渴求,他支起上半身,劲健的背肌鼓起,深深掌握主宰她的欲望。他不理睬她的哀求,听她不稳的压抑潮靡呼吸声,额头抵着她的,说他这段时间多难受,说他有多委屈,说他看见她和那人出双入对自己嫉妒的发疯,日日生不如死。
郁雾在这阵疾风骤雨中找不到自我,漂浮着听不懂他的絮语,被他逼得直哭,呜咽着嘴里说不出一句混沌话。
丞熠沉沉呼吸,稍缓停下,亲亲她额头,耐心的一句一句教她,让她说小一好乖,最喜欢小一又被她顺从的态度熨烫的心口发暖,他夸她好乖,好可爱,好爱她
最后只剩激烈无声,想要说的,说不出口的,全都在滚烫抵死角斗中互诉衷肠。
郁雾全身虚软,细腻脖颈满是粘腻细汗,被潮热呼吸缓缓地蹭。意识沉入深渊前,脖颈有冰凉的陌生液体,还听到一句模模糊糊的委屈呓语。
“不能再推开小一。”
那天晚上,即使郁雾脑子一团浆糊,也把这句话记得特别清楚。她主动把手臂圈在他精窄的腰间,把他抱的很紧。两个人依偎着取暖,心脏贴着缓缓跳动,一直到很晚很晚——
作者有话说:好喜欢男人哭[猫头][猫头]
第77章 日出 不要再把我推开。
郁雾这一觉睡得很沉, 感觉像是被烤炉烘着。全身乏力却又被熨帖的舒舒服服,完全不想醒来。
直到闹钟不识趣地响起,郁雾嘤咛一声, 往男人怀里钻。
男人长臂一伸, 关了闹钟, 嗓音低哑问她:“是不是要去看日出?”
郁雾清醒一瞬, 又往他怀里蹭, 咕哝:“不想动。”
丞熠总有办法让她瞬间了无睡意。
在她脑子一团浆糊时, 被他双手箍住不许她动, 瞬间带给她无声汹涌的热情。
郁雾实在太累,连声都发不出,所有尖叫全都吞咽进嗓子里。
酒醒后脑子还有点疼, 闪过昨晚两具汗湿身体互相较劲的颤抖, 神经末梢都在焦灼着沸腾。
郁雾离不开丞熠。她喜欢他带给她血液沸腾的瘾, 喜欢他强势霸道的碾压, 更喜欢他温柔的夸奖抚摸。
一旦沾染, 彻底陷入失控深渊, 腐蚀她所有理智。
丞熠感受到她温顺的配合, 一直在耳边低喘着夸她好乖, 好可爱
郁雾被丞熠冲洗干净身体,裹上了厚厚羽绒服和围巾, 又把她抱着上了车。
郁雾在车上一直在睡, 直到丞熠停下车,亲亲她脸颊,温声问她要不要下车。
有他在,她总是很安心。
郁雾迷迷糊糊问几点了,得知差不多日出要出来了, 才费劲睁开黏在一起的眼皮,和丞熠一起向着沙滩走去。
凌晨五点半的邓莱里沙滩,还浸在冬夜未散的寒气里。两人并肩坐在沙滩上,视线停留在远处墨蓝的天幕,默默消化内心情绪,不说话。
冷风裹着海洋的湿咸凉意,把长发吹乱,钻入脖颈的空隙,惹得郁雾忍不住又缩了缩脖子。
丞熠散漫侧额看过来,取下自己的围巾,给郁雾一圈一圈围上。
“我有围巾。”郁雾发出小小抗议声,挣扎着要把他的围巾还给他。
丞熠不容置喙淡淡瞥她一眼,郁雾悻悻作罢。
远处的灯塔在雾里明明灭灭,郁雾困倦眨眨眼,脑袋靠在男人宽阔的肩膀上,身侧响起男人低沉嗓音。
“以前我觉得爱情是世界上最愚蠢的东西。”
郁雾侧额看他,抿唇。
视线交汇,丞熠无所谓笑笑,拉起她的手,十指紧扣。他低着头,继续说:“最开始与你产生关联,我并不认为那是爱。我以为只是你比较特殊,仅此而已。”
没等郁雾想明白他话里的深意,他默了一两秒,又缓缓开口。
“你知道怎么分辨爱意的深浅吗?”
郁雾清浅呼吸着,另一只手在兜里无意识地一下一下扣着,不解摇头。
“靠分开的痛感。”丞熠薄薄眼睑向下压,自嘲一笑,一字一句:“离开你,我真的生不如死。”
呼吸瞬间一顿。
冷风还在吹着,灌入口腔,顺着喉管直冲肺里去。她心跳如鼓,下颌往围巾里埋得更深。
两个人都不说话,陷入一段弧形的寂静。
郁雾整个人都处于一种迟钝的状态,半晌,她恍然抬眼,认认真真问他:“我性格敏感拧巴,还报复心重,你真的可以接受吗?”
在看透了我的阴暗面,你真的会爱上这样卑劣的我吗?
丞熠极其缓慢的呼吸,唇线拉长,眼角眉梢满是深情温柔。
“我认识的郁雾,是世界上最天真的傻子。一点廉价的手段,就可以让她肝脑涂地牺牲自己。摔倒后不敢再上路的胆小鬼,有一颗全世界最纯粹的心。”
“我知道,”他认真凝视着她,“我知道你总是用假面掩盖真心。”
在他这样灼热的目光下,郁雾心口挤满酸涩,差点哭出来,不敢看他。
原来她什么都不用解释。
她吸吸鼻子,努力克制自己几乎夺眶而出的眼泪,眼睫看向海平线尽头浮起的一抹浅金。无论怎么都压不住心中颉熬的酸胀,喉咙满是哽咽,好半晌说不出话来。
于是她沉默。
用沉默掩饰脆弱,用沉默留住短暂的、近乎不真实的幸福。
橘红太阳边缘终于跃出海面,灰蒙蒙的整个沙滩突然亮了起来。橘红色的光铺在海面上,像给海浪镶了层金边,每一次波浪涌动,都带着细碎的金光在海面跳跃。
冷风还在吹,海浪在响,根根头发丝在飘。她却仿佛感受不到一丝冷意,心口一股热流源源不断通往四肢百骸,千头万绪覆盖沸腾的喧嚣。
时间无限拉长的每一秒陪伴等待,都在彰显此时此刻的真实。
她说不出话来。
原来真的有人能看懂她
太阳整个已经完全越过海面,晨光漫过整个沙滩,全身上下都开始微微发烫。
她安安静静抿唇,唇角上翘,侧额看向他,提醒:“太阳升——”
唇齿就是在这时被撬开的。
丞熠扣着她的后颈,温柔地吮吸。男人和女人沉重呼吸交织,空气渐渐稀薄,湿黏的气息无孔不入。
身侧的细沙被晒得微微发烫,灯塔的光也渐渐淡去,只有海浪还在不知疲倦地拍打着沙滩,把晨光揉成细碎的金片。
半晌,丞熠眉眼用指腹轻轻擦去郁雾唇瓣上的暧昧水光,声音嘶哑落嗓。
“是我离不开你。”
“郁子,不要再把我推开。”
撞入丞熠深黑瞳孔内,眼泪还是不受控滑了下来。
海风不再带着刺骨的凉意,裹着阳光的温度,头发在飞扬,郁雾含着滚烫的热泪,一把紧紧抱住丞熠。
她说好。
心跳激烈跳动着。
她说,我们再也不会分开。
*
回家的车上,两个人每每对视,眼角都在飞扬。
下了车,才关上门,两个人急切热烈吻在一起,恨不得下一秒在彼此身体里爆炸。
云雨渐歇,早晨的清透阳光撒进卧室,郁雾躺在他怀里,呼吸交错,身体很累,眼皮很沉。她亲亲他脖颈,嗓音绵软:“我现在就把昨天关注我SNS那个人移除。”
丞熠强调懒散哦一声。
郁雾拿出手机,半天找不到那人,扭头去看丞熠,才看到他唇角戏谑的笑。原来他早就偷偷做了手脚。
“你又偷偷碰我手机!”郁雾气的瞌睡全无,一个翻身要掐他脖子。
丞熠一点没有做坏事的心虚,一脸理所应当,狭长餍足的眼弧微微上撩,轻轻松松桎梏她的双手,慢悠悠回:“反正也要移除。”
郁雾翻身留给他背影,气鼓鼓道:“懒得和你计较,我要睡觉!”
腰身被他手臂圈的很紧,他凑过来,亲亲她耳垂,喷洒热气:“可是我想再来一次。”
没等郁雾反抗,他已经撬开唇齿,凶蛮地攻城略地,带给她新一轮的惊涛骇浪
下午,丞熠公司有事,郁雾跟着去看看他办公环境。
到了他办公室,郁雾正欣赏着低调雅致的环境,他接了电话,用英语回着那边,然后用中文对郁雾叮嘱:“我要去开会,你先坐一会。”
郁雾乖乖应好,他摸摸郁雾头发。有人敲门,门口站满了来看老板女朋友的员工们,脸上带笑,一片热闹。
被这么多人围观,郁雾脸顿时一红,又很快压了下去,大大方方对着众人微笑,视线扫过一大胡子男人手里的咖啡,顿了一下,又很快收回。
他们离开了,办公室安静了下来。
郁雾坐在沙发上,想着要不要出去买杯咖啡,门又被敲响,助理拿着一杯意式卡布奇诺出现,笑着说是丞总吩咐的。
送别助理,郁雾忍不住拿出手机对着咖啡拍了张照。
刚刚那么吵嚷热闹的氛围,丞熠被人缠着恭喜打趣,居然还能注意到她那轻飘飘的一眼。
心烫了一下。
他才离开,她又开始想他了,抓心挠肝的。
没什么能比这更让人煎熬的。
郁雾一边喝着咖啡,一边想着待会晚上吃什么。
过了一个多小时,郁雾甚至想迫切冲到他面前去看看他时,他回来了。
他一边走一边问郁雾饿不饿,问她想不想吃中餐。
“想吃你做的。”郁雾嗓音不自觉带点撒娇。
丞熠眼梢下压,放下东西,拉着郁雾往外走
专属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人。
丞熠低头回着手机上消息。
郁雾鼻翼下满是他身上清隽迷人的冷香,挤压的饱满情绪彻底到达顶点,她忍不住踮脚,亲了亲他脸颊。
丞熠侧额看过来,薄薄的内褶微弯,唇角漾出了个浅窝,“今早没喂饱你?”
早上乌泱泱的激烈冲上脑仁,郁雾耳朵滚烫,根本不敢看他。
偏偏丞熠来了兴致欺负她,把她圈在怀里,紧密相贴不留空隙,硬要她给出个答案。
心脏酥麻,郁雾紧张的根本说不出完整的话来。
“应该够了。”
他上下审视她,腔调玩味:“应该?”
“小一!”郁雾踩他一脚,正好电梯叮一声开门,她快步走出去。
丞熠双手插兜,唇角挂淡笑,闲庭信步跟着走出去
剩下几天,两人仿佛回到了从前,甚至还要比从前更亲密。
丞熠带她看遍了都柏林风景,郁雾的假期也到了末尾。
离开前的最后一晚,两个人窝在家里看文艺电影。窗外淅淅沥沥下着雨,冷风凛冽,室内空气潮热,呼吸游离。
昏暗房间里灯光忽明忽灭,郁雾靠在丞熠宽阔可靠的肩膀上,小声商量未来。
丞熠说他打算把一些业务慢慢转移回国,以后就在国内发展了。
郁雾打趣他,“小一这么喜欢我呀?”
本来以为他会冷哼一声回避,没想到听到了缓慢坚定的一声嗯。
郁雾跨坐在他腿上,双手圈着他脖子,笑盈盈又问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丞熠漆黑瞳孔微敛,慢慢回:“应该是高中。”
郁雾脸上一楞,“高中?”
“那个时候,我和柯延臣是同桌,他还替我找过你。”
郁雾的脸,顿时非常难看,怎么也遮挡不住。
心在下沉,一直往下落,像落不到底。
第78章 冷静 先冷静。
电影没看完, 郁雾借口自己累了,先去睡了。
丞熠注意到郁雾兴致不高,没有过多说什么。他收拾完毕, 小心翼翼上了床, 尽量不吵醒她, 然后圈住她细腰, 又忍不住凑上去吻了吻她后颈。温热呼吸游离在她后颈到耳朵处, 灼热的胸膛紧贴她平滑细腻后背。
郁雾其实还没睡着。
但她一句话都没说。
心里想着事, 一夜没有合眼
第二天两人回国的飞机上, 郁雾一坐下就带着眼罩休息。身旁的丞熠淡淡睨她单薄身形一眼,没有过多打扰,只喊来空姐给她拿了毛毯披上。
一路无话。
下了飞机, 南海市天气不好, 黑云沉沉压下来, 像是随时要下雨。
司机在机场接到人, 先送郁雾回曦庭。
车内, 郁雾视线一直停留在窗外, 脸上没什么表情, 和丞熠也没眼神对视。
到了曦庭, 丞熠把郁雾行李拿到屋内,临走时交代她好好休息, 不要多想。
他可以多给她一点时间考虑
郁雾呆呆望着他, 脑子里很多想法。
如果丞熠就是柯延臣口中那个喜欢玩破鞋的烂人,他高中在背后是否和柯延臣一起取笑侮辱她?
郁雾告诉自己不要多想,可是这些念头像雨后春笋源源不断冒出来。她甚至可以想象出他们一群人,对着她评头论足哈哈大笑的丑恶嘴脸。
“丞熠。”她喊他。
丞熠站在门口微抬眉骨,呼吸一沉, 眼神漆黑平常平静落在她脸上,沉默等待着郁雾的审判。
郁雾深呼吸一口气,眼神平静,声音有些涩。
“我想问你,高中时期,你当时有没有在背后和柯延臣一起羞辱取笑过我?”
感官仿佛一瞬间全消失了,丞熠觉得这个问题真是可笑极了。他喉咙滚了滚,扯了扯嘴角反问:“你觉得呢?”
“我只是想要一个答案。”
丞熠很失望。
心头发寒,唇边不由自主地涌起自嘲讥讽的笑意,笑自己为了这可笑的爱情卑微到没有自我,笑自己的愚不可及不可救药。
到头来,她还是不愿意给予他应有的信任。肩身慢慢垮下去,脸上没表情,漆黑冷邃眼睫慢慢抬起,声音低哑,带着苍白的落寞。
“所以,到现在你还是不能完全信任我。”
郁雾愣愣看着他,耳边一道雷声低吼着劈下,激的她手心攥紧。
丞熠低垂狭长眼弧,睫毛拓下淡淡阴翳,隐隐透露出一种让人心悸的脆弱感。
“你又要把我推开?”
“这是第五次。”
周遭沉默了几秒。
或许沉默就是最好的答案。
半晌,郁雾凝视着丞熠深不见底的漆黑眉眼,艰涩开口。
“丞熠,我们先冷静冷静吧。”
话音落下,外面轰的一声下起瓢泼大雨。
走廊很安静。
过道窗子没关,冷风带来湿润水汽,丞熠全身僵硬,喉咙间有股腥气翻涌起来,吞咽间全是苦涩。好半晌,他极淡地牵了下嘴角。
凌厉冷静的漆黑瞳孔里像有千言万语,又像什么都没有,只是那样沉默看着她而已。
他发出一声低呜:“你以为我真的没有自尊吗?”
这句话轻飘飘的话语如同千钧般重重砸在郁雾心尖,直疼的她喘不过气来。眼眶骤然湿润,几乎立刻哭出来,她头一偏死死忍住了脆弱的眼泪和呜咽
窗外再次传来几声轰隆的雷鸣,外面黑压压一片。
两人一起侧额看向窗外。
郁雾轻声说:“我去给你拿把伞。”人转身就去找伞。
回来时,丞熠人已经不在了。
郁雾透过窗户看向窗外暴雨倾盆,树桠狂摆,心境滞涩淡漠。
说不清什么感受。
只是在内心感叹命运的反复无常。
所以说,她怎么可能拥有真爱?
*
丞熠一个人走在雨里。
暴烈的雨声也遮盖不住狂乱不止的心跳。
又是这样的暴雨天,上一次还是高中时期,他和柯延臣打了架,被美国的学校录取,临走之前,他跑到郁雾家去见她最后一面。
柯延臣被他打的肋骨断裂住院,而他自己也落下了重伤。
那个时候的他,不明白郁雾怎么会那么厌恶他,还骂他恶心腌臜。
在暴雨中,他等了一整夜。
也没有等到她。
破碎的情绪被涂抹在漆黑的雨幕里,正如现在,一模一样。
哗啦啦的暴雨将他浇的湿透了,丞熠顶着雨,将司机赶下车,油门踩到底
暴雨中,一辆商务奔驰急速驰骋,猛地停在了柯氏门口。
丞熠直接下车,车门也没关,一边走一边活动手腕。
柯延臣这招,就很绝。
就他妈很绝
“先生,没有预约你不能进去——”
“先生,柯总不会见你的,先生——”
前台小妹哪里能拦住失控的丞熠,柯延臣听到门外嘈杂的声音,打开了门,皱着眉看着全身湿透了,全身带着一股锋利戾气的丞熠。
“丞熠?”
话还没说完,他就被丞熠一拳头狠狠撂倒在地。
四周的职员们发出一片尖叫声,目瞪口呆,不知所措。
柯延臣顶了顶腮,喉咙传来一阵腥甜,他咽了下去,缓缓站起来。
“你发什么疯?”
“高中的时候,我们俩做同桌。”丞熠径直打断他,紧咬牙齿接:“你知道我喜欢郁雾,你说你帮我追她。”
柯延臣滚了滚喉咙。
“你当时给郁雾说了什么,你还记得吗?”
柯延臣冷笑着挑眉,眼神漆黑而狠,也不打算装了,要打他就奉陪。戾气在胸腔翻涌,面上混不吝地笑。
“是,我承认,我当时使了一些心机,在她心里,你就是和我是一样的烂人。”
“因为就算我和她当时没有任何关系,她曾经也是我的女人,她只能是我的所有物——”
嘭!
两人疯狂扭打在了一起,四周乱成一片。
柯延臣被丞熠按在身下,那张英俊的脸被揍的血肉模糊,他吐出一滩殷红的血,牙齿上也沾着血,眼神有着偏执的阴鸷,绝望的快活。
“我告诉你,丞熠,郁雾是我的,也只能是我的。”
“她恨我,同样也恨你。她对你的讨厌,不会比我少。我埋下的那根刺,只会时时刻刻膈应你们。就算她调查,我也只会咬死了你在背后侮辱她!”
“我得不到的东西,你也休想得到!”
丞熠脸上一片凶蛮扭曲的狠厉阴毒,肌肉暴起,拳到之处可以听到骨头的“咔咔”声,直接把柯延臣揍昏了过去。
四周一片骚乱。
最后保安来了,和男员工们一起强行拉开了丞熠。
他全身是血,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柯延臣的,挣脱保安,擦了擦嘴角,一个人又往雨里走去。
那个挺拔的身影,在黑压压的磅礴大雨中,怎么看怎么孤寂落寞。
像被暴雨拍进泥里,残破的单薄感。
*
一连下了好几天的雨,沾在窗玻璃上洇出淡淡的水痕。清晨推开窗,湿冷寒气顺着衣领往骨子里钻。
郁雾已经上了几天班,今天是周末。
昝雅在电话那边劝郁雾去医院看丞熠,“两个人都是下了死手,丞熠淋了雨还感冒了,这几天天天发烧,今天才好点,你真不去看看?”
郁雾视线淡漠看着楼下光秃秃梧桐树桠在雨中摇晃,呼吸着,不说话。
“我待会儿和舒越桥一起去看丞熠。”
“郁子,我听说,丞熠打算以后不回国了。”
心脏骤然一紧,郁雾呼吸也仿佛停滞了。好半晌,她才发出声音。
“我还是不去了。”
“你们到底怎么了?回国前还在给我说你们和好了,怎么一下子成这样了?”
“我想好好静一静,雅雅。”
昝雅长长叹了一口气,“郁子,我今晚上来你家陪你。”
“好。”
当天下午,郁雾其实还是去了丞熠在的医院。
阴雨天,医院里进出的行人裹紧了大衣羽绒服,速度飞快钻进车里。
她穿着长款羽绒服,围巾绕着脖子缠了两圈,只露出一双双被冻得发红的湿润眼睛。
又飘起了雨。
她迎着冰冷潮湿的雨丝,仰头看向丞熠那扇窗户。
她知道自己又推开他,伤他心了。
但是高中时期那场嘲笑始终是她心中迈不过的坎。
她无法想象丞熠参与其中对着她评头论足,鄙夷轻蔑的丑恶嘴脸。
这是一根扎在心间的刺,是一种信仰的崩塌。
他对她越好,就越是尖锐的讽刺。完全无法想象,如今深爱我的人就是当初那场狂欢霸凌的参与者。
事情太过久远,她根本无法追求真相。
她需要时间好好想一想。
*
日子流水一般滑过,柯延臣开始启动西阙项目,占据了南海市一个星期的新闻头条,并且持续不断爆出欣欣向荣的市场前景消息。
因为西阙项目的巨大潜在价值更是吸引了众多投资者,直接盘活了柯氏原本奄奄一息的现金流。
郁雾并没有主动搜寻柯延臣的消息,但是这类信息总会出现在她身边各个缝隙角落。
郁氏最近的项目做的都很好,又涨了工资,她原本想请昝雅吃饭,她说今天不行,建议改天她请客,又说起丞熠真的要离开了。
“丞熠明天下午三点的飞机,你真的不去?”
“我不去了。”郁雾卷密睫毛颤动,轻声问:“他的伤,好了没?”
“没怎么好,上次去看他,连饭都不怎么吃,整个人恹恹的。倒是很难见到他这么苍白脆弱的模样。听说是他执意要提前出院,以后南海市的Note科技全部交给了舒越桥。”
“他这个人,倒是很随意,那么大的产业,说给别人就给了。”
“哎,郁子,你在听吗?”
郁雾轻轻“嗯”了一声。
“心情不好?”
“嗯。”
“因为丞熠?”
“好像是,又好像不是。”郁雾叹气,“其实我知道,是我自己的问题。但又好像不只是我的问题。”
“要不要又出去玩一趟?这次我陪你?”
“不用了,上次请假太长了,家里还有很多事情呢。”
昝雅点头,“也是,不过郁子,你自己好好想一想吧。要是需要我,一个电话我就来。”
郁雾点头应下。
*
机场。
丞熠脸上淤青未消,神色寡淡,个高腿长,一身休闲大衣慵懒随性,相当恣意显眼,处处透露一副生人勿进的气场。抬脚走进贵宾室时,随意一掀眼帘——
在人群中看到了一个裹得严严实实带着鸭舌帽的女人。
是熟人。
下一秒,带着鸭舌帽的女人已经隐身在熙攘的人潮中。
丞熠脚下一顿,拿出手机,发了一条信息。
然后一点儿都不留情,走进了VIP贵宾室。
带着鸭舌帽的女人探头又望了望,再也没有看到自己期待的那个身影,不由得有些失望。
这大概是这辈子最后一面了。
突兀地,眼前出现了一个熟悉的男人。
紧绷的弦猛地被掐断,女人内心一阵惶恐,咬着唇,眼泪大颗大颗涌出。
丝毫不顾及形象的无声崩溃大哭。
男人有些无措,蹲下身,拿出纸巾,一点一点擦拭女人的眼泪,嘴里无措安慰:“别哭”
行色匆匆的旅客们或投来好奇的目光,或驻足观看。
女人眼泪流得汹涌,一度连哽咽都发不出。
男人无奈,只得一把把女人横抱起来,回到了车上。
*
次日下午,郁雾接到了一个陌生的电话。
电话对面是一个女人,自称是丞熠的母亲,想见她一面。
郁雾按时赴约,出门时天气还是雾蒙蒙的阴天。
坐落于南海市CBD核心商圈大厦第三十三层,这间茶室堪称城市高空的清雅秘境。落地窗外是璀璨的城市天际线,室内却以温润水墨意境勾勒出静谧氛围,每一处陈设皆透着低调的精致,从茶器的甄选到香氛的营造,都将高级感融入清雅肌理,在繁华之上开辟出一方可品茗静心的雅致天地。
丞熠的母亲时木栖,与柯延臣母亲颜苁蓉很不一样。
时木栖个子更高,一头利落的微卷短发,目光自信从容,搭上立挺的淡棕色职业西装,一整个女强人类型。第一眼给人非常凌厉不好惹的感觉,但是当她微笑释放善意,又给人一种大方得体的舒适感。
时木栖笑着递给郁雾菜单,叫她随便点。
郁雾随意点了一杯茶,将菜单递给服务员,抬眼注意到时木栖温柔专注凝视着她。
郁雾不好意思笑笑,开门见山,“不知道阿姨找我是不是有什么事?”
时木栖微笑,端起茶,动作间露出腕间优雅的女士手表,她不紧不慢小酌一口,“其实我们早该认识了。”
郁雾不解轻轻眨眼。
时木栖从包里拿出一个笔记本,推给郁雾,“小一拜托管家把他书房桌子上的东西烧了,我恰好撞见,觉得或许你可以看一下这个。”
郁雾指腹轻轻抚摸笔记本外壳时,时木栖拎包站起来,“关于西阙项目,小一一直不让我和老丞碰。后来详细调查一番,发现另有玄机。我可以告诉你,西阙项目引进的圣奥斯瓦尔德联合大学马上要到了。”
“到时,柯氏将一败涂地,再无崛起的可能。”
“没有要逼你做决定的意思,只是想让你知道真相。”时木栖眨眨眼,唇角含笑,转身利落走了——
作者有话说:其实我很纠结写下这一章,我不想他们再闹脾气了,只想甜下去
但是提前埋了很多坑,又不得不这样写
会很快在一起的,我保证
最近写作状态不太好,老是卡,暂时改成隔日更,不过如果我写出来了会提前更[紫心][紫心]
关于这章中一些没写清楚的地方,比如丞熠高中的暗恋以及机场那个女人,会写番外
第79章 告白 一百零一亿,买你十年意难平。……
茶室很静谧, 窗外天空被一张灰蒙蒙的巨网罩住,铅灰色的云层低低地压着。空气湿冷,楼下行人裹着围巾步履匆匆。风是懒的, 偶尔卷过几片枯叶, 又拖沓地停在街角。
郁雾一个人静静坐了会, 把杯里的茶喝的见底, 眼睫颤动收回视线, 开始慢慢翻阅丞熠的笔记本。
是日记-
转校了, 烦-
不喜欢这个学校的人。
……-
遇见一个有点特别的女孩, 打扫公共区卫生拿着扫把也能睡着,特蠢-
学校大门口又遇见她了,笑的特别傻。
看久了发现, 皮肤有点白, 个子也挺高-
周末和敖子野在一起玩, 吵着哭着要和我一个学校, 神经病。没想到舒越桥更迅速, 直接偷偷拜托他姑办手续了。
不愧是铁哥们-
母亲和父亲还是不愿意让我转回去, 我要开始用手段了-
手续全部办好, 只等一个时机。临门一脚被母亲发现了, 操-
在学校里又遇见她了,她看起来有点不开心-
新同桌不错, 姓柯, 城南柯家的-
今天下暴雨,去实验室的路上遇见她了,在雨里一个人捡散成一地的练习册。
她低垂着眉眼,看不出神情。
鬼使神差的,我扔了伞去帮她。
身后的柯延臣喊我, 我没应声。
柯延臣撑着伞走近,给我撑伞,我注意到她把唇抿的更紧,头埋的更低。
练习册全部捡起,她埋着头低低含了一声谢谢。
柯延臣直接拉着我走了。
我准备请假回家换衣服,临走前柯延臣不经意间问我是不是喜欢刚刚那女孩。
我否认了。
我不会喜欢任何人。
爱情只是蒙骗青春期小女孩的愚蠢谎言-
又在学校里碰见她几次,每次都低着头。
和以前不太一样了。
其实,她以前笑起来,挺好看的-
上课的时候,我居然会走神。
她到底怎么了-
柯延臣注意到我那几次对她的视线停留,说帮我去打探情况。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同意了。
我只是想知道她发生了什么。
柯延臣回来,一脸讳莫如深,激起我的好奇心。
他摇头叫我别惦记了,说那女孩恶心我,觉得我腌臜。
我不明白。
柯延臣却不愿多说-
这个问题困扰了我几天,我想不明白我哪里做错。
更想不明白的是,我为什么要因为这种与我毫不相关的人感到困扰-
晚上睡不着,我尝试去加她的联系方式,被拒绝。
不懂,我居然心里更加烦闷-
美国那边申请到学校了-
在学校听到关于她的一些不堪入耳的谣言,当我去了解一番才知道出自柯延臣之口。
我瞬间气到失去理智,抄起凳子冲着柯延臣面门砸下去。
第一次这么生气-
要转学去美国了,我想见她一面。
雨下了一夜,直到天亮也没等到她。
这样也好-
我好像,有点牵挂她。
只有一点点。
也可能是我的幻觉-
还是不愿意加我企鹅,找到了她的微博。其实我也不明白自己的动机,但是看到她照片上在笑,我也会开心-
原本以为出国能摆脱这种奇怪的情绪,原来还是不能。
反而更加浓厚。
有点奇怪-
回国陪父亲参加饭局,意外发现西阙项目的一个巨大漏洞。
超过百分之七十的土地存在严重污染。
默不作声把信托基金里的钱取出,和朋友们借了一部分,用了些手段,以一百零一亿的价格拿到西阙项目。
以我的名义。
连我父母也不能碰。
夜里我在想,这样是否值得。只是为了一个不相干的人,她也不会知道我的付出-
去东宁市逛了一圈。
她的学校挺不错-
出国,准备创立Note科技-
臻品地产成立,开始做局,砸钱狙击柯氏-
她回南海市了。
昝雅说,她又遇见柯延臣了-
她发了一条最新微博:还是十年意难平。
柯氏会毁灭。
一百零一亿,买你十年意难平-
她和柯延臣好像要在一起了。
我决定回国了-
几年不见,她更漂亮了。
完全盛放的状态,没有以前的那种胆怯了-
逗一下就会生气,有点好玩-
还是不够聪明,不保管好车钥匙,还敢半夜住男人家-
还敢和柯延臣约会,蠢-
明明想要不敢说出来,咬着唇纠结。
好可爱-
还想阉我,傻子-
她身边总是有很多苍蝇-
告诉了她我的小名,喜欢她叫我小一-
我决定做一件蠢事,让全世界知道我的决心-
原来我是小三-
不喜欢她和那人在一起-
讨厌她,恨她-
其实只要她回头,我会很好哄-
她好像,真的不要我了-
明明咬牙切齿恨她,看到她哭还是心软。
傻子-
其实她很勇敢,一个人完成了复仇-
她说不会再推开我-
又骗我。
不会再有以后了
眼泪滑下。
原来他全都知道。
原来不是只有她一个人背负了青春期压垮肩膀的恶意
丞熠从未亲口说过“我爱你”三个字。
此时,一本手写笔记,没有任何强烈感情倾向的千言万语,无声无息,却促成了这场隐晦汹涌的告白。
原来世界上,不止她一个长情的傻瓜
她不知道,在这个欲望野蛮滋长的时代,他是怎么坚守等待的。
要多深刻的爱,值得他这么多日夜的无望付出
眼泪不受控地更加汹涌下滑,郁雾埋头悲怆哽一声,东边的云层像被巨斧劈开一道裂缝,一缕金红色的光正从那道缝隙里渗出来,斜斜的阳光透过玻璃洒满郁雾全身。
太阳出来了。
彻底破开了一连半个月的阴雨天,楼下街道又热闹起来——
作者有话说:正文写到他们俩和好,大概还有一两章
番外会写求婚以及婚后日常[黄心][黄心]
第80章 勇敢 我决定倾尽所有追寻幸福,祝我好……
圣奥斯瓦尔德联合大学宣布正式入驻西阙项目的消息, 像一颗巨石投入南海市平静的湖面,瞬间激起了千层浪,再次把柯氏推向舆论焦点的顶峰。
这座在国际教育界声名赫赫的学府, 其每一次布局都牵动着城市发展的神经, 更何况是落子备受瞩目、即将打造成全国新经济中心的西阙项目。圣奥斯瓦尔德联合大学入驻的消息一经公布, 不仅让周边房价在三天内飙升了近两成, 更让柯氏集团的股价迎来了久违的涨停, 街头巷尾都在谈论着 “国际名校+超级商圈” 的黄金组合将如何改写南海市经济格局。
这场狂欢的热度还未焐热一周, 网络上突然炸开了一条惊雷。圣奥斯瓦尔德联合大学官网发布了一份长达37页的土地调查报告, 报告结尾一行加粗的结论刺得人眼睛生疼:西阙项目70%地块土壤样本中,重金属与挥发性有机物含量超出国家标准50倍,存在严重化学污染, 不适宜开展教育及居住建设。报告附带的土壤剖面图和实验室检测数据, 像一把把精准的手术刀, 剖开了柯氏集团此前宣称 “土地完全达标” 的谎言。
消息发布后的第一个小时, 舆论直接顶峰爆炸, 柯氏集团总部的电话被轮番轰炸。购房者带着购房合同涌到售楼处要求退房, 合作银行紧急冻结了后续贷款, 政府相关部门的调查组更是直接进驻了项目工地。因西阙项目红极一时的柯延臣再次跌落谷底, 之前的私生活不检点丑闻再次被爆出来,各种小道消息乱飞。
短短两天, 柯氏这家曾跻身全市房企TOP3的巨头, 股价断崖式下跌,旗下在建项目全部停工。半个月后,柯氏最终申请破产清算,在一片唏嘘中轰然倒塌。
*
郁雾听凌姐告诉她柯氏破产清算时,脑子里突然就闪过丞熠日记里那句“一百零一亿, 买你十年意难平”。心里不由自主地开始盘算,他到底花了多少钱整垮柯氏?
凌姐那张总是平静无波的脸上难得带上了几分唏嘘,抬起头来直直看向郁雾,别有用意地敲打道:“臻品地产背后的主人,也是丞家。”
郁雾垂下眼睫,乖乖抿唇点头。她知道凌姐话里的意思是,柯氏破产是丞家故意为之,不要去招惹丞家。
走出凌姐办公室,回到自己的位置,心里乱糟糟的,一直没办法静下心来工作。
这段时间一直状态不太好,脑子里总会想起丞熠最后离开时凌厉沉默的漆黑瞳孔。每每想起,大脑皮层都会被刺痛
下班后,郁雾穿好大衣,围上围巾,一个人穿梭在熙攘的繁华街道中。
快过年了,街道满是喜庆。
她正一个人走着,商场对面烟花在天空突然炸开,金红色的光瀑瞬间铺满夜空。街上的人们纷纷举起手机拍照,欢呼声顺着风滚下来,落在郁雾耳边。她抬头望了眼,烟花的余烬在天幕上慢慢淡去,像从未出现过。
天又黑了下去。
玻璃幕墙反射的霓虹在她剔莹瞳孔上跳动,暖风口的热气一遍遍吹过来,却总也吹不散她眼底的雾。有那么一瞬,她觉得自己像商场门口那个被困在玻璃里的摆件,任周围的喧嚣在外面撞出再大的声响,也传不进心里半分。
她低头往围巾里埋,漫无目的走在街上,在一家男装品牌店门口看到一个挺拔宽阔的背影,刹那间呼吸一顿,压抑的无法呼吸。
前面那个男人转过头来,郁雾看清了他的脸,希翼落空,顿时心间一阵麻木尖细的刺痛。
不是他。
已经有快两个月没见到他了。
他现在在干嘛?会按时吃饭吗?
他那样的冷性子,也会像她那样伤心流泪吗?
他会不会对她完全失望,再也不想见到她了?
他现在,好不好?
晚上本来不想吃饭,想到丞熠之前在爱尔兰说她瘦了,于是随便进了家餐厅吃了晚饭。
回到家,发现郁建庭和夏红棉在客厅,桌面有一大桌家常菜。
“爸,妈?”郁雾一边换鞋一边喊人。
“诶,郁子,打你电话一直打不通,我们都要出门找人了。”郁建庭接过郁雾手里的包,又温和问她最近工作生活怎么样。
郁雾一一答了,坐在沙发上,夏红棉不自然递给过来一杯温水,眼神没看她。
郁雾垂着眼接过,小声说:“想喝冰的。”
夏红棉瞪她一眼,从沙发上站起来,冰箱里取出冰块倒入杯中,没好气递给她抱怨:“我看你年纪大了怎么办,到时候体寒有你受的!”
郁雾抿唇笑着接过,小小声:“到时候就喝热的。”
叶红棉嫌弃冷哼一声,又问她吃饭没,郁雾说吃过了,本来以为叶红棉要拿她体重说事,逼她再吃点,结果叶红棉只是嫌弃打量她几眼,和郁建庭上桌开始吃饭。
郁雾窝在沙发上,和他们有一搭没一搭聊着过年的打算。看他们俩吃的香,受到影响,她也拿了双筷子上桌吃了几口,气氛温馨。
吃完饭收拾完,郁建庭和叶红棉要离开了。
叶红棉还指着桌上的纸袋子唠叨:“买了几件羊绒毛衣和大衣,已经洗过了可以直接穿。还有几双厚袜子,寒从脚起,一定要注意。平时还是少喝些冰的,多吃点饭。还有,”她顿了下,偏头不自然说:“过年还是在家多住几天吧?以前一年到头都在东宁市,过年也就在家呆三天,大年初三就走,哪有你这样的”
“好了!”郁建庭皱眉打断她,“孩子愿意待多久就待多久,走了。”
叶红棉对着郁建庭啧一声,转身。
“妈——”
叶红棉转过身来,怀里多了一具纤薄身影抱着她,鼻腔里也满是馥郁的甜香。
“要不住下吧?”郁雾鼓起勇气,闷闷地问。
叶红棉眼眶都红了,好半天说不出话来,她拍拍郁雾背,“下次吧,我和你爸在这也没睡衣。下次一定。”
“嗯。”郁雾抿着唇分开身体,眼神有点怯怯的,“那,你们早点休息。”
郁建庭在一边笑呵呵的,扶了扶眼镜直点头。
*
夜深了,房间一片黑暗沉寂,郁雾在床上还没睡着。
和父母关系缓和让她开心了会,然后像一束光慢慢灰暗下去,怎么也亮不起来。
心跳在沉闷地跳动,胸膛里气短胸闷,像是被什么东西压着。缺氧的窒疼感时不时让她喘不上气来。
脑子里突然想起丞熠说过的,靠分开的痛感分辨爱意的深浅。
这些年,她一直以为自己在单打独斗,原来在她看不到的地方,她一直都被一双手温柔地托住。
她猛地坐起身来,开了床头暖光,胸腔起伏大口大口呼吸,然后做了决定。
——她要去找丞熠。
就是这么一个瞬间,她全都想通了。
打开房间主灯,拿出行李箱就开始收拾东西。
保暖的羽绒服、厚实的羊绒袜、围巾手套全都拿上。又想起最近项目多,可能要在那边办公,又去杂物间找要拿的东西。一通乱找,杂物间被她弄得一通混乱。
一通收拾,才突然反应过来不知道丞熠在哪个国家。
她拿出手机踌躇着要不要打给他时,不小心碰到身后的笔记本,本子落在地上散开,那一页的最后一行写着:【我决定不再相信任何真心,祝我好运。】
是高中写下的。
她眨眨眼,愣了一下,又很快抿唇笑起来,眼中涌起热泪。拿起桌子上的笔,在这行字的下面一字一句写下:【我决定倾尽所有追寻幸福,祝我好运。】
一切云开雾散。
或许生活本就很简单。
开心就笑,难过就哭,摔倒了拍拍灰尘,站起来继续向前走。
没必要一直活在过去的痛苦中,用别人的错误薄情惩罚自己,纠结拧巴把身边人全都推远。
渴望纯粹真实的“被爱”是她前几十年人生里认为能抵抗痛苦的唯一方式。
事实上,她不需要任何救命稻草,自己才是个体主观的主人。
她再也不要被动的等人去爱她,然后去分辨对方的爱意是否真诚。也不用担心对方给予的爱情会持续多久。她不要再困在套子里,她要去做一个给予爱的人,而不是等待施舍的人。只为自己的情绪负责,喜欢就去追求,不喜欢随时放弃,她只用在乎自己本心当时的感受
郁雾拨通了丞熠的电话。
无限拉长的嘟了几十秒后,那边响起低沉悦耳的男性嗓音。
“喂?”
郁雾呼吸开始急促,她极力克制着,脑子一热直接说:“我想来找你。”
那边顿了顿,才淡漠“哦”了声。
这一声“哦”让郁雾冷静不少,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点什么。她眨眨眼,指尖捏紧了手机,慢慢说:“我看到了你的日记。”
那边传来一声清晰的冷笑,“所以你是在可怜我?”
“不是!不是可怜,是我自己,是我自己想通了很多事情,是我想试着勇敢——”
丞熠径直冷漠打断她,“我从来不需要任何人的怜悯。”话落,电话挂了。
郁雾茫然盯着渐渐息屏的手机屏幕,好半天说不出话来。想了想,既然还不知道他在哪,于是给昝雅发消息拜托她查一下,然后关灯上了床。
小一,真够傲的。
她唇角含着笑,慢慢闭上眼睛,开始期待明天。
*
次日中午,昝雅给了郁雾地址,又打来一通电话问她要地址干嘛。
郁雾说了自己的意图。
昝雅在那边激动的啊啊叫,直为她开心,还说下班找她请她吃饭
郁雾下了班,才走出公司大楼,就被昝雅扑倒。
“啊啊啊啊!郁子郁子!你也太勇敢了!太不一样了!你已经成了全新的你!”
郁雾心情也很好,一边抿唇笑着应和,一边带着昝雅走向她车旁,笑呵呵的:“我都饿了,边吃边说。”
两人吃的火锅。
郁雾满足地吃了一片麻辣牛肉,辣的又连忙喝一口奶茶,稍微平复下来,开口道:“我买了星期五的机票,最多能在那边呆五天,这边事情多,走不开。”
昝雅上下审视她,那双澄澈的圆眼睛满是欣赏,啧啧称奇:“这是你第一次主动,而且还是一个人追到国外去,我感觉特别新奇,特别感叹。郁子你看手机,我给你发了很多追男攻略!”
郁雾心情是从未有过的愉悦期待,“其实我也有点害怕,但是我想勇敢一次。”
“打算做到什么程度?要是丞熠说狠话怎么办?那家伙要是不见你又怎么办?哎呀,我都开始替你有点紧张害怕了。”
郁雾端起奶茶和她碰杯,肆意地笑:“我不留退路,疯狂且无度。”
昝雅哈哈大笑,拿起杯子和她碰杯,“敬炙热勇敢的灵魂!”
两个人又聊了很久,最后昝雅和郁雾回了家,洗了澡又叽叽喳喳说个不停,凌晨才睡着。
昝雅睡着后,郁雾给丞熠发了张自己机票的截图。
【我周五八点的飞机。今天和雅雅聊了很多,现在她才入睡。小一,我很开心,也特别特别想你。】
做完这些,郁雾轻手轻脚放下手机,盖上被子闭上了眼。一闭上眼,脑子里不可控制地想起和丞熠的点点滴滴。
好想抱抱他
*
周四下班,郁雾去商场给丞熠买礼物。
认真说起来,丞熠送她的东西实在太多。
大从家电,小到耳钉,他每次直接带回家,也不问她喜不喜欢。他品味很好,每次也特别贴合郁雾的个人风格。
而郁雾只送过他一套睡衣。
郁雾买了很多。去西装店给了尺寸定制了三套西装,又去买了两件大衣,买了领带袖扣等等,最后东西多到她根本拎不动,店员帮忙放进车后备箱。
她对着后备箱拍了一张照,想发给他,顿了一下,又停下了。
还是现场给他当做惊喜吧。
他还没回消息。
郁雾忍不住又发消息。
【要按时吃饭。】
过了会,又发一条。
【想见你。】
*
终于熬到周五,郁雾处理交接完全部工作,提前十分钟下班。
她走到公司楼下,打开车门时,一丝冷风撩起微卷的细细发丝,低头上车的那一瞬间,视线被马路对面男人挺拔的身影吸引住。
男人个高腿长,眉眼极俊,散漫倚靠在一辆破破烂烂的奥迪RS车门旁,姿态矜贵慵懒。恣意又平静俯视来来往往的众生,漆黑深邃眉眼一如往常寡冷,散漫站在那里就气势凛然,耀眼夺目。
楼下下班族人来人往从郁雾身旁穿过,她直愣愣立在原地。
仿若一记铁锤重重敲击心尖,胸口的震颤和涟漪密密麻麻地漫开。
前排司机探过头来,试探着喊:“郁小姐?”
“我想,我不用去机场了。”郁雾关上车门,向着马路对面飞奔而去。
步伐越来越近,画面越来越清晰,心跳越来越激烈。耳蜗里满是震耳欲聋的心跳声。
丞熠和她就半米的距离。
他默着张脸,敛着眼皮,淡淡望着她。
周遭车水马龙,一片喧嚣,唯独他们两人在一片特定空间内。
明明只是两个月没见,拥抱亲吻仿佛是上辈子的事,熟悉又陌生的感觉萦绕心头。
呼吸在颤,喉咙干紧发涩,几次张口说不出话来,只滚烫的眼泪源源不断往下汹涌滑下。
总是这样。
总是他承诺的那样,他可以一个人向她走九十九步。可这次,她连那一步都还没完全迈出,他就替她全部走完了。
郁雾盯着他清隽干净的眉眼,说不出话来。心口暖的发烫,真的,好喜欢和他待在一起
他瞳孔黑亮专注,幽深又带着别样的柔和,仅仅只是站在他身旁却能感觉到源源不断的热意。
最后是丞熠先开的口。
他眼皮微掀,平静睨着她,腔调散漫淡漠:“你欠我的车钱还没还。”
周遭庞杂混沌,他低沉傲慢的声音清晰传入耳中。
郁雾笑,用指尖擦去滚烫的热泪,几次张口说不出话来,只是哭。
丞熠深深凝视着她,无声的汹涌,探出指尖擦去她的泪。
得知郁雾是看了他的日记回头找他,其实他是不屑的。男人如果要通过博取同情来感化一个女人,是最低贱让人看不起的。
——可是他真的离不开她
郁雾的眼泪越发汹涌,怎么都止不住,她仰头轻轻吻住了他。
柔软温热唇瓣贴在一起,丞熠愣了一秒后立刻勾着她脖颈,夺取主权。
他温柔吮她的唇,气息相融,渐渐失控。
好久好久,两人分开。牢牢十指紧扣,视线紧紧黏在对方身上。
明明是冬日,冷风席卷,身体里却横冲直撞一股沸腾的喧嚣,顺着心口渡入眼里。
丞熠唇角微勾,弧度慢慢扩大。
郁雾也笑,泪珠子不断往下滑。
远处人声喧嚣,皆在耳边静止消弭,溢出来的热烈渴望几乎要把两个人都溺毙。
画面静止,长焦镜头慢慢推远,永远定格在这一瞬间
在满载而归的遗憾与错过里,穿过层层迷雾,我终于,握住了属于自己的幸福。
二十六岁,我终于找到真爱
【正文完结】
2025.9.9
满松萝——
作者有话说:来晚了点,抱歉[粉心][粉心]
后续本文会改名:杀死我的意难平
或者你们觉得哪个文名好一点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