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看到教授虚弱无力、衣冠不整地栽倒在上身赤裸的宋时琛身上时, 黎星野目光上已然浸染了森森寒意。
他手先比脑子一步,疾步就要将人抢回,却抓了个空。
宋时琛箍住他的手腕, 语气沉冷, “擅自闯进别人的房间, 这就是黎上将的修养?”
黎星野冷硬着表情, 不语,直接反制住他的手肘,掐住他的脖颈,力气焊如铁器, 粗暴又具有攻击性。
宋时琛反击,一拳砸在他的胸腹,用了十足十的力道。
黎星野手上的动作便因此露出来一点缺陷。
宋时琛借此挣脱出来,抬手截住他狠厉的下坎, 与他厮打起来。
两人均是发了狠, 拳拳到肉的狠厉, 像是砸在地上的铁锤,又似击碎了骨头似的刚硬, 疾风在拳肉交互间歇斯底里。
半空的蓝幕不停闪烁着精神体状态失常与严禁玩家私人恩怨斗殴的警告,抱有将对方搞死心态的黎星野一概忽视。
几方来回,他眼神锐利地抓到对方的一个缺漏的呼吸节拍, 将人锁喉摔在墙上,大手发了狠,青筋暴起,将男人掐的赤裸的上身都蔓延着即将闭气的红。
具有死亡威胁的本性令人不寒而栗。
宋时琛额角浸满了汗珠,被少年控在墙上,呼吸都微弱不可闻, 语气还是令人厌嫌的倨傲和从容,“黎星野,你确定要动手在游戏里面‘杀’了我?”
密密麻麻的系统红框提示遍布眼前。
黎星野在看到强制下线倒计时后数秒,抬膝重重朝着他恶心的位置顶了一下,而后嫌恶地将人摔在了地上。
哪怕是游戏,共感的痛苦也是令宋时琛面色一时扭曲。
“宋时琛,离我的东西远一点。”黎星野冷声,又给地上的人来了一脚。
宋时琛被他踹出口血来,身上尽是狼狈。
黎星野冷眼看了他一眼,回到床边。
宋时琛缓了缓气,扶着墙站起身,拿起一身衣袍,随手裹住裸露的身躯,脸色苍白。
宋时琛看着男生小心翼翼地抱起床上的青年教授,嗤笑一声,“不就是一串代码,我不介意共享,星野还真是幼稚又小气。”
黎星野将怀里隐约迷糊苏醒的人深深扣在怀中,教授醉红的脑袋被他压在胸膛,闻言,他稍稍侧眸,“我没有宋议员下三滥的情趣爱好。”
“更何况。”黎星野垂眸落在他的下半身,轻蔑的口吻更甚,“你那东西现在还用得了吗?”
宋时琛嘴角的笑意落了下来。
少年阴阳怪气完,便大手一揽,将人抱走离开。
走时尽是粗鲁与不耐,门扉又一次被他踹出巨大的不满声响。
等在门口的酒侍见他抱着昏迷的教授就这么离开,被他抱在怀里的人明显衣着凌乱,不知道有没有被强迫得逞。
少年风风火火地出来,身后却没有看到追着的男人,酒侍看着安静的包间一侧,心头没有因为舒缓的音乐放松下来,而是多了一点惴惴不安。
他刚想进去看看老板的情况,男人便穿着一袭睡袍,从里面不疾不徐地走了出来,脸上还有明显的青紫。
酒侍下意识低下头,“老板。”
宋时琛走到二楼的栏杆一侧,目光凝视着横冲直撞,抱着余淮也离开的少年的身影,取出根烟,唇瓣咬着,低头,拿出打火机,点燃。
袅袅升起的烟雾和酒吧内交错的光线重叠,模糊了他深邃的眉眼一侧青紫的血痕,也弱化了他嘴角平淡的弧度。
“我很少这样吃亏,哪怕这是游戏。”宋时琛吐了口烟圈,侧眸看向低头身体轻微发颤的酒侍,“是你告的密?”
酒侍觉得一向温和好说话的老板此刻让人十分的害怕,他语序混乱地道:“我也,我也不知道,对不起老板,我只是觉得有点不忍心……对不起!”
宋时琛看着NPC有些混乱起来的代码,掐住烟嘴,轻轻在扶手上一碾,揿灭了火点。
酒侍盯着他仿佛静止的下摆,咽了咽口水,刚一扬起头,胸腔便是一震,身体便如似脱了线的风筝一般,被大力踹出几米开外。
他身体重重地砸在墙上,而后因剧痛而昏迷了过去。
“还会影响到周围的NPC吗,”宋时琛随手将烟头丢在了地上,轻慢一笑,“真是有意思。”
躺在地上的酒侍身体抽动了一下。
男人却毫无关心和关注之意,径直踩过他的手掌,仿佛如履平地地走回了房间。
阖上门。
黎星野将余淮也抱上了床,身上也出了不少的汗。
往日衣装齐整、拘谨端正的教授折腾了一路,早已胸前大敞,束缚不在,腰带也松松垮垮地垂在床沿,称得上狼藉一片。
教授阖着眼,似乎是被掐疼了些,拧着眉,咕哝着梦话,“星野,轻点。”
黎星野闻言动作一顿,目光挪了挪,落在他殷红且水雾一片的唇瓣上,眸色稍暗。
他亲又是扇巴掌又是骂,对着宋时琛倒是百依百顺。
那好感值起起落落,刺眼又烦人。
黎星野哂笑一声,点了屏蔽,掐住他的下巴,将他侧着的脸转过来,而后倾身覆下,咬上了他的唇瓣,发了狠地吮吸□□,仿佛下一秒要将他拆吃入腹。
被吻的逼近窒息的余淮也在混沌间嗅到了熟悉的香味,意识茫然地微微张开唇。
“……星野?”
他的乖弟弟嗯了一声,随即在他唇瓣上又落下一吻。
熟悉的房间景色出现在眼前,人也变成了熟悉的人,余淮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出现在这里,又为什么会是这样的情景。
像是在做梦,又或者是其他。
余淮也印象里的弟弟一贯如此不受礼节的行径,但他此刻浑身都发烫,脑子也是混沌的,一点都没有力气教训人,哪怕是在梦中。
且亲吻带来的外来的冰凉的温度,让他生理性的感到舒适。
余淮也闭了闭眼,身体的发烫让他唇舌间都泛着滚烫的热气。
男孩粗糙温厚的指节摸上他的侧颈,灼热的气息好似也逼近,也许是在观察他的身体情况。
陌生的触感贴近,余教授瑟缩了一下,毫无气力地说:“别碰那里。”
“淮也哥,你好像中了药。”男孩担忧地说着。
余淮也虚弱地嗯了一声,努力回应他:“睡一觉就好了。”
“你好烫,看来因为中药还发烧了。”
男生粗糙的指腹尤未离开,还在缓缓往下,很轻地点了点,“看起来很糟糕。”
余淮也神思雾蒙蒙的,脑子仿佛烧傻了一般,“……啊?”
他视野内是模糊的,神志是不清醒的,却对眼前人有种极高的信任。
唯独有一点,他没有想到梦里的男孩如此胆大包天。
黎星野爱怜地俯身,吻了吻他滚烫的锁骨,轻声细语地哄骗道:“淮也哥,你的病有点严重,我帮你治病好不好?”
余淮也茫然地张了张嘴,感受到梦里的少年竟吻住他身体的同时,手还肆无忌惮地重演着上次的梦境,身体便轻轻一颤,躯体内的火气如烈火烹油,烧的更旺盛了。
年长者的威严、矜持都在几乎溃于蚁穴。
他身体在被人完全把控的同时,唇舌也被人完全锁住了,诉苦无门,只有略微颤抖的身体诉说着一点微妙的抗拒,却又很快屈服于畅快的现实。
年长者羞愧于自己睡梦中对少年的觊觎,阖着眼,只想着这一次醒来之后一定远离,再也不见。
混沌间,他仿佛隐隐察觉男孩似乎没有如上次一般就此罢手的意思。
男孩宽厚的身躯贴上他的后腰,同样滚烫、灼热的气息通过严丝合缝的肌肤传递,鼓动的心跳声震颤不停。
余淮也方才松懈想要昏睡过去的困意在触及一瞬间的滚烫时稍稍溶解,麻木的腿侧恢复了一点感知,握在前面的大手悄无声息地腾挪到了身后。
年长者的自尊心和底线碎在少年贴在他耳侧的哼笑之中。
“淮也哥好敏感啊。”
……
初晨的日光投射进来,照亮安静的室内,暖洋洋的气息覆在凌乱躺在地上皱巴巴的衣服上,仿佛除去了昨夜的靡靡之意。
因为生物钟习惯性睁开眼的余淮也动了动手,想去拿手机,却在床头柜上摸了个空。
身体酥麻的感知后知后觉的腾上来,尤其从后腰一路往下,还隐隐有些撕裂的发疼,空气中还有未散的熏入味的淡淡酒气和干了的汗的黏腻感,让洁癖的教授紧皱着眉。
昨天发生了什么来着?
仿佛断了片似的,余淮也努力回想未果,刚想收回手,身后滚烫、宽阔的身躯便紧紧贴了上来,紧韧的手臂从后腰环扣住他,将他拥入怀中。
肌肤相贴,余淮也惊觉自己此刻毫无安全感的现状,包括身后的人。
熟悉的体息和隐约浮现的碎片的梦令他有点不祥的预感。
教授有些僵硬时的脊背线条愈发明晰,白净又好看,偏生耳廓开始从下蔓延着红,侧着脑袋,像一只不愿意苏醒的刺猬,似乎不愿转过来面对现实。
罕见的逃避感令人觉得可爱。
“淮也哥,”黎星野顺着心意亲吻着他的后颈,语气乖巧地道,“你醒了吗?”
余淮也:“……”
第57章 试用期的男朋友 再来一次。
浴室内淅淅沥沥的水声冲刷而下, 将昨夜的凌乱和粘稠洗去,也终于让人意识回归。
余淮也抹了把脸,将湿漉漉的黑发撩至脑后, 细密的水珠拍打在胸前, 有些微不可察的疼意。
他便抬手抹去雾气腾腾的镜子, 却在看到镜子中的自己时, 明显顿了下。
腰上是深色的指痕印,锁骨都是交错凌乱的红痕,明显是吻痕,最要命的还是胸前肿胀的两点, 印记鲜明,像是咬痕。
余淮也不是很确定有没有被不懂事的小孩咬破皮。
他关了淋浴,拿起毛巾擦干身体,又拿起男生方才递进来的药膏, 涂在颜色鲜明的区域。
磨砂玻璃门外的影子似乎听到里面水声静止的动静, 黑影停了下来。
“淮也哥, 外卖送药过来了。”
余淮也放下棉签,走到门处, 解锁,拉开了一点门缝。
少年的手探进来,掌心握着药膏盒子, 坚实的小臂将缝隙撑大了些,“我能进来吗?”
余淮也:“你进来做什么?”
浴室内的水汽流荡而出,让贴在冰凉的玻璃门上的男孩说话声也带了点低沉潮湿的味道:“淮也哥自己能够给那个地方上药吗?”
余淮也被他一噎,拿走他手上的药膏,回:“我自己可以。”
余光瞥见他手上有些发肿的咬痕,神色一敛, 将方才自己涂了的另外一个丢到他的手上,“你处理一下自己的。”
男生还没有来得及说些什么,就被强硬地拒之门外了。
余淮也身上都是酸麻的疼,自然也没有空和他畅聊的心思,尤其这些始作俑者还是送药的人。
那地方的撕裂感属实让年长者皱了皱眉,有些微妙的记忆也慢慢回想起来。
昨晚称得上是凌乱。
他在被那个香薰弄得昏昏沉沉的时候,听到了弟弟的声音,还以为是错觉,现如今看来,当时并不是自己的幻想,而是弟弟不知道什么原因,找到了他的位置,将他带了回来。
那昨晚他在房间里以为的“梦”,大约就是现实。
弟弟把他从宋时琛那里带了回来,但最后的结果是,把他要照顾到了床上。
年轻人有时候确实做事很冲动。
余淮也只心中暗暗埋怨了两秒,随即又反省自己,不可否认,他后来几次并非全然失去理智,只不过还是逃避地当做梦乡,半推半就地从了。
门口的影子还在磨磨蹭蹭,没有离开的意思。
余淮也结束了别扭的姿势,将棉签丢进了垃圾桶内,套上了浴袍,开了浴室的门。
“淮也哥。”黎星野低头看向他,“你上完药了吗?”
就堵在门口的男孩换了一身衣服,约莫是很快洗了个战斗澡,发尾还沾着湿漉漉的水汽,赤裸的小臂上还有明显的几道抓痕。
看向他的眼神虽表面看起来小心又乖巧,却隐隐掩饰不住试图窥探的灼热。
仿佛从里到外将他看光。
余淮也示意他让开一些,不要堵在门口,他并不想谈论这个话题,转而道:“我饿了,有什么吃的吗?”
黎星野立即道:“有,我煮了粥。”
余淮也随意在腰间打了个结,将手机抽走。
出了靡乱气味尚浓的房间,客厅内的空气都少了那种暧昧的味道,他微妙的心里平静了些。
饭桌上两人都没有说话,只要陶瓷碗筷碰撞的响声。
余淮也嗓子还是干涩发哑的状态,索然无味地果腹之后,他看见男孩和他一道放下了筷子。
那似有若无的偷瞄显然不是他的错觉。
余淮也从早晨醒来思量到现在,才终于谨慎地开口:“昨晚你怎么找到我的?”
“酒吧的服务员将宋时琛约你的事情告诉给了黎易初,黎易初告诉给了我。”
余淮也:“你知道我当时中了药?”
黎星野垂下眼,小声说道:“看出来了,我原本只是想帮淮也哥解一下药,后边的事情我也没有想到会这样。”
余淮也屈了屈指节,“昨晚的事情我虽然记不清楚了,但出现这样的情况,有我一半的责任,这一点我承认,你希望得到我的什么补偿,尽管提,我会尽可能的满足你。”
“你刚好也考完试了,如果你觉得不自在,我晚上先帮你一起搬家。”
这是余淮也目前能想到的最好的解决方式。
黎星野看着他平静无澜的面孔,觉得他冷心又冷情:“我不走,你赶我我也不走。”
余淮也蹙了蹙眉,不接这话,只沉默看着他。
安静半晌,黎星野忽然道:“我想要什么你都能给?”
余淮也颔首,两手交叠,轻微挪动了一下位置,缓了缓腰上的酸麻,“我会尽力满足你。”
黎星野面无表情地说:“那我要你当我的男朋友。”
余淮也对上他虽神态冷漠却略含期待的眼眸,安静了数秒,摇了摇头,“星野,我告诉过你,我们不合适。”
“哪里不合适?”
“年龄、身份、认知、择偶观等等都不合适。”余淮也缓缓道,“这样的感情很难长久,也很难以维系。”
这并非余淮也敷衍。
过往的阅历让他有自己的一套感情观和判断,这也让他在面对感情决策时更加的理智。
他年长弟弟九岁,又算是他半个哥哥,更不可能不对他负责。
年长者苦口婆心,年轻的弟弟却丝毫不领情。
“可你那天只问了我一个问题,”黎星野不满道,“我昨晚已经身体力行的回答了。”
黎星野二话不说就抓着他的手,往桌底下探,“你如果不信,现在也可以摸摸看。”
余教授的从容和淡定被少年年轻气盛的行为惊得震了震,手被烫到似的猛地抽了回来,“你——”
“早知道淮也哥这么说,”男孩眸色幽深地看向他,嘴唇轻扯,“我昨晚就应该录下像,让你回忆一下你昨晚是多么沉浸在和我做.爱的状态。”
余淮也唇瓣微张,惊诧地看着他,印象里乖巧的弟弟露出这样的下流姿态显然超乎他的认知,“星野——”
黎星野语不停歇:“昨晚淮也哥求着让我上你的时候可不是这样说的,你夺走了我的初吻初恋初夜,现在又翻脸不认人,真是脸皮厚如城墙我活了这么久还真是第一次见!”
余淮也忍不住反驳道:“昨晚明明是你!”
黎星野扯了扯唇,眼皮稍抬,“你看,你明明都记得,却说自己忘了,还来骗我。”
余淮也:“……”
黎星野见他沉着脸,想起来被扇的两巴掌,眼眶便红了起来,讥讽道:“怎么,淮也哥这次又要扇我巴掌,说我不要脸了是不是?”
余淮也见他机关枪似的妙语连珠的输出,偏偏眼眶还自顾自说着又红了起来,便深觉神经头疼的跳动着,想怼人的话默默咽了回去。
他抬手习惯性地想去揉揉额角,但指节刚动,忽的想起来方才摸过的地方,随即默不吭声地蜷了蜷指尖,搭回桌上。
“你明明喜欢我,却不愿意承认,”男孩耷拉着眼皮,低声说道,“淮也哥是个胆小鬼。”
初晨的日光从窗户缝隙钻了进来,悄无声息地爬上了餐桌一角,明亮了木质的角面,让坐垫也多了一点温度,却没有令坐在餐桌上的两人气氛重新升温。
余淮也低眸,看着灿烂的日光,说道:“我并不否认这一点。”
喜欢、心动是很美好的情感,但余淮也鲜少因为这样的感知而冲动,理性的分析会令他更加的克制,不让自己为一段无谓的感情劳心伤神。
这仿佛是他天生的本能。
他确实会存在习惯性的逃避情感深入的行为。
但这并非是他拒绝的原因。
方才两人接触时,那道忽然冒出来的“心声”才是他有些迟疑的主要因素。
余淮也道:“我只是不希望你在不成熟的时候做出这样的决策,以后我们分开时你会后悔。”
黎星野觉得他预演的假设有了点人工智能的冷漠,耐着性子问:“你会做我们恋爱的时候伤害我吗?”
余淮也:“主观上自然不会,但——”
黎星野打断他的话,又道:“如果我没有犯原则性的错误,你会和我分手吗?”
“不会。”
余淮也顿了一下,还想再说点什么,男孩便一把将他抱到了膝上,单手扣住他的腰,下巴抵在他的肩头,“你看,我们之间的关系根本就没有淮也哥想象中的那么糟糕。”
男孩毛绒绒的黑发压在年长者敏感的脖颈间,灼热的吐息令贴近的距离变得暧昧了起来,男孩的大手兀自握住他的腰,力度适中地按揉着。
离得近,余淮也甚至能听到他的低声喃喃,“而且我们床上明明也很契合。”
【竟然想夺走我初夜后就跑?渣男】
余淮也:“……”
那种微妙的气氛便重新升腾起来。
余淮也指腹从他侧颈攀上泛红的耳珠,很轻地捏住,男孩顺势扬起下巴。
男孩漆黑的曈眸诚挚、鲜亮,年纪轻,却隐隐有着一点超乎年龄的沉稳,只不过在他面前,还是略显稚嫩了些。
这样朝气而活跃的生命会天然的对他们这种习惯了一成不变、过分理智的人充满吸引力。
余淮也并不否认这一点,他唯一拒绝的缘由还有来自前男友弟弟身份可能会对弟弟产生不好影响的顾虑,但年轻的弟弟似乎完全没有将这些考虑在内。
当然,除此之外,还有另外一个令他有点迟疑的事情,那道开始出现在弟弟身上的“心声”。
但男孩热忱又炽烈,并不将这些外物放在眼底。
余淮也自持自己也不是什么圣人。
他坐在男孩的大腿上,指腹无意识揉捏着他有些发烫的耳珠,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不会后悔?”
黎星野说:“不会。”
男孩说的斩钉截铁,余光还小心偷瞄他的反应。
余淮也便低下头,顺势亲了亲男孩的眼尾,道:“那我们先试试三个月,如果不合适,再分手。”
好感度的记录破的如此的轻易,令人意外。
黎星野怔了怔,不知是因为那满屏幕的好感值,还是教授方才低眸下来温柔而珍视的一吻。
他很难以形容现如今的感受。
只觉方才似乎有轻若羽翼的柔软轻点而过,肌肤便因为外来的触感冒起细小的颗粒,被他反复蹂躏的耳珠有些发热,血液的流动速度好似也加快了许多,比他第一次上战场杀死虫兽的刺激还快一点。
黎上将懵懵懂懂,却遵从本心,舔舔唇道:“再来一次。”
余淮也又被扣紧了一些。
他垂眸,凝着男孩眼底不满足的索求,淡笑着又搭着他的肩,低头吻了下去。
从男孩单薄柔软的唇瓣舔舐、轻咬开始,舌尖灵活地诱导着少年张开唇,细致地描摹着他锋利的齿牙,一点一点,交融着舌液。
黎星野笨拙着效仿、学习着,飞跃地跟上年长者的脚步。
他拥着教授的身体,身上是浓郁的沐浴露的沉香,沉寂的空气中只有令人想入非非的齿牙相撞、唾液交换的靡靡音调,让人神经都为之一绷。
好学生在全然投身于学习的时候,进步是飞速的。
从进入联邦军的开始,天赋两个字就和黎星野绑定在了一块,现如今也正是印证了这一点。
黎星野从层层被动地后退终于到反客为主的进攻时,心头多了一点得意,合上的眼皮便下意识撩了起来,期待看到对方沉浸的反应。
但年长者从头到尾都没有合上眼眸,深蓝的眼瞳氤氲着水汽和静谧的夜色,直勾勾地凝视着他,此刻被他纠缠的唇角还隐隐勾勒出一抹弧度,眼尾多了一丝笑意。
“星野真聪明。”黎星野好似能从里面读出来这样的夸赞。
不知为何,战场杀人宁死不屈的黎上将下意识退却一般,挪开了视线。
耳畔边传来了年长者轻笑的声音,黎星野听到了自己的紊乱的心跳声。
第58章 独一无二的他 撬墙角。
【01号NPC-余淮也达成新攻略进度71——成就玩家:黎星野】
成就弹窗在管理员的界面弹出, 又被李明飞抬手关闭。
余教授带着温和浅笑的人像便化作虚影,消失不见。
江研究员看着半空消失的NPC,忍不住道:“李先生, 你知道一个先进的智能体如果能够为联邦所用, 那对我们联邦而言, 将会是一个巨大的飞跃。”
年轻的研究员从发现余淮也这个NPC的特别之处后, 几天前开始就一直执着于联系他。
反复游说李明飞,希望他可以将这份数据全盘刻录给联邦研究所,让NPC余淮也作为新一代人工智能研究体。
李明飞在前几次的电话中已经婉拒,如今亦是不为所动:“江研究员, 您希望可以观看后台的数据,我已经给你展示过了,这是我的底线。”
江研究员并不满意,“我需要复制一份完全的数据。”
李明飞想也不想, 直接否定:“不行。”
江研究员不明白他的坚决, 但想到余淮也这个NPC的价值和李明飞商人的身份, 便以为是价格的问题,他便尝试予以重利道:“我可以像上级给你申请一份巨额报酬, 不会白拿你的东西,你不会损失什么。”
李明飞态度坚决:“很抱歉,我不能答应您。”
江研究员显然不能明白他不同意的原因, 但技术掌握在他们的手中,哪怕是联邦官员,也不能侵占每一个公民的财产和权益。
如果是以往,或许江研究员也就放弃了,但看过那活跃的代码数据之后,他就舍不得了。
如此异常的活的代码, 称得上是史无前例的突破,但奈何代码的所有权在一个游戏开发商的手中,代码的可使用性便大大减少了。
李明飞看出他的想法,便道:“黎上将当前已经破了NPC的攻略进度,相信很快就能成功攻略,届时我会将代码奉上,您可以找黎上将获取。”
江研究员道:“但这仅仅是71,离满分还有29的距离,你的攻略游戏面向的所有人,甚至当初给那几个身份不低的发送邀请时,还让他们攻略同一个人,何尝不是一种削弱他们成功率的方式?”
这些还是次要,江研究员有些不满道:“你甚至还发送给了帝国的太子,你难道认为他如果发现这个NPC的特别之处,不会使用手段得到吗?据我所知,帝国的技术现在已经发展到了一个新的阶段,他们的当权者对新兴的人工智能领域也非常的关注。”
李明飞对此有很大的自信,“他们不可能使用违规的手段调整这个NPC的好感值,这一点我向你保证。游戏是绝对公平的。”
天底下没有密不透风的网,尤其是在虚无缥缈的网络世界,但江研究员并没有和他争论这个,反问道:“如果帝国的太子殿下攻略成功,你会履约将代码给他,而不是给联邦?”
李明飞颔首,静静看着他,“江先生,我虽然是个商人,但也注重我的承诺。”
江研究员看着他,忽然有些生气地说道:“李先生,联邦给你了安全出生的温床,甚至让你的生意发展到了如今的地步,你作为土生土长的联邦人,难道要眼睁睁地看着原先和我们争锋相对的帝国抢先一步获取先机吗?”
李明飞顿了下,很轻地敲了敲桌面,半空中浮现出来教授的虚无的面孔,刻录的画面内,是教授年轻稚嫩时的模样。
“江研究员,这是最早期我做出来的NPC。”
江研究员仔细观察着光幕上的人影,心中暗自惊讶,他没有想到早期的余教授已经如此的鲜活。
李明飞回忆了一下,说道,“大约两三年前吧。”
年轻时的教授性格张扬又恣意,穿着高中统一的制服,眉朗霜华,年轻朝气,眼眸里的真人神态已经远远超越了当时人工智能的发展。
两三年前的人工智能,还没有如今这般飞跃的发展。
江研究员更加不可思议地看向他。
“那时候我为了研发出来这个游戏,我几乎倾家荡产,甚至一度因为交不起房租,而睡在街头。”李明飞凝视着画面里面的教授,仿佛穿透次元,回忆着当时的情形,“但我从来没有想要放弃,因为我在这个NPC的身上发现了巨大的可能。”
“游戏还没有被我开发出来前,我的母亲查出来了重病。”李明飞说到此时,语气很轻地停顿了一下。
江研究员抬眸看向他,发现他神态分外的沉寂,仿佛情绪已经死去,心头便有了一点隐隐的猜测。
“我当时拿着这个游戏去找过联邦研究所,但你们拒绝了我的开价,认为我在异想天开。”
“什么?”江研究员一下子站起来,有些震惊地看着他,“……你当时想以什么样的价格卖掉?”
“三亿。”李明飞忽然笑道,“我认为这已经是非常廉价的金额。”
江研究员缓缓坐了下来,心头不免惋惜,如果知道它如今的盛况,那这个价格便是极其低的,可是研究所的那一群老学究显然不可能花费如此巨大的金额,放在当时而言,只是一个可能性的东西。
李明飞看出来他沉默里面暗含的意思,却也并没有生气,多年前的事情再回忆,他竟也不知道那时候没有售出这个游戏的结果,是遗憾还是庆幸。
余淮也是他此生最为成功的作品,这些人的眼中只看到了他温和无害的一面,却全然不知,活在屏幕另一端的NPC,他是真真实实的,可能复苏自我的意识,并具有攻击性的。
身为将他制造出来的“主人”,李明飞现在也说不出对余淮也这个NPC的感触是骄傲居多,还是惶恐居多。
李明飞眼神复杂地凝视着光幕上对他浅笑的年轻时候的教授,很清淡地抿了下唇。
“然后呢?”江研究员抬眸。
然后?
然后就是他母亲生病住院,却因没有钱,迫不得已要贷款,催债人不知从哪得知了他手头的游戏,逼着他要以此抵债。
他不愿以低廉又折辱的价格抵押,铁了心要一搏,但对方怎么会让他如愿?一来一回,便起了冲突,对方突生恶意时,是他的养妹沈镜澜将他死死护在怀里。
年轻的生命在他眼前如花谢般凋零。
李明飞低眸,抚摸着掉了层漆的钢笔一角,声音很淡地道:“我妹妹流淌的便是帝国的血液,我没道理对帝国产生敌视。”
江研究员看着笔身上有些陈旧的“澜”字,唇瓣张了张,便不说话了。
沉默数秒,他又道:“你真的不愿意同步传输一份一模一样的样本给我?”
李明飞将笔轻放下,才对他道:“江研究员,余淮也是独一无二的。”
字面意义上的独一无二,联邦史上从来没有出现过的人工智能体的先例。
他不可复制,但却能无限生长,甚至这成长的指数超乎想象。
所以他才会如此的忌惮一个从他手中创造出来的角色。
半空中,穿着校服的高中生画风一转,忽然跳跃变成在大学课堂上讲课的教授。
背景是深绿色的黑板,而站在前面的教授穿着白色的衬衣,袖口半叠,露出线条紧韧而不夸张的小臂,他讲课时视线落在教室内,淡然地扫过每一处,最后敛回视线时,很微妙地在某个位置停顿了一下。
主神录制转播的镜头捕捉能够很快地抓拍这些微不可察地变化。
教授对视上镜头时浅淡平静的神态便停留在了半空。
好似在和镜头之外,不属于自己这个世界的,将他制造出来的人对视。
李明飞心头一惊,立即关掉了光幕,看了眼日期,思忖着最近是否疏漏了对余淮也得关注。
他直觉余淮也好似察觉到了什么问题。
夜晚的风从窗口吹进来,浸润在安静的室内,送走了江研究员的李明飞走到窗口处,里外冷热交替,玻璃面上好似生出了一副漂亮的画卷。
李明飞合上窗,余光却在注意那副画时,眉心拧了起来。
*
余淮也将电脑和书放进包内,等学生们陆陆续续出去,这才走出教室。
年轻的弟弟早已等候在外,几步上前,便顺其自然地拿走了他手上的电脑包。
“中午吃什么?”黎星野道。
“去食堂看看吧,”余淮也对吃饭一向比较随意,只不过今天在这里看到黎星野,有些意外,“你怎么会过来?”
本科的课程已经考完了试,算是放假了。
余淮也今天是给选了小学期的学生们讲课,所以才来的学校。
黎星野踩着他的影子,缓缓道:“这是倒计时89天,我很有危机感。”
余淮也听懂他话里的意思,轻笑了下,却没有应答。
男孩走了几步,从身后亮出来一盒甜点,“我来的时候路过买的,给你的饭后甜点。”
余淮也看到包装便认出来了是自己常买的那家,那里和他住的地方来学校不在一个方向,过去还要绕一小段路。
他没有戳破男孩善意的谎言,接过小提袋,打开,便看到里面的金黄色泡芙。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吃这个?”余淮也问。
黎星野笑着回:“淮也哥的一切我都一清二楚。”
余淮也也跟着笑了笑,看见绿灯,才跟着人群一起过了马路。
虽然大多数学生放假了,但饭点时刻,校园内的小道上还是零零碎碎有不少的人,有相邀吃饭的同学、有一起同行的闺蜜和兄弟,自然也少不得亲密的情侣。
走在前面的那一对小情侣显然和他们一前一后的步伐不同,他们牵着手,肢体在行走前磕磕碰碰,好不亲昵。
黎星野侧眸看向旁边的男人。
教授今天穿着上次那身挺括的黑色风衣,修长的衣摆衬得他气质沉稳,他略微低着头,单手操作着手机,不知在给谁回消息,全然没有在意旁边站的人。
周围隐隐有学生观察着出众的教授,似乎还隐隐有试图主动想走近打招呼的。
黎星野认为这个游戏缺少一点隐私机制,他并不喜欢自己的东西被人觊觎。
男孩有些不高兴地走近了一步,抬手握住男人的手腕,而后顺着滑下,五指微张,插入教授的指缝,与他毫无间隙的掌心相扣。
没有感受到反抗,黎星野眉间的不满稍稍淡了一些。
余淮也回神,这才抬起头,看向他。
“他们都在牵手。”黎星野以前面的情侣做范例。
余淮也笑笑,回扣住他,纵容他的小想法。
黎星野刚露出抹笑来,余光瞥见他正在回消息的人的备注时,脸色便是一黑,“淮也哥找他做什么?”
余淮也按灭屏幕,没有再回祁颂远的消息。
消失不见的玫瑰花彰显着少年的态度。
余淮也记得这一点,却没有对弟弟隐瞒的意思,“我等会吃饭完要和颂远见面谈事,是公事,和私事无关。”
黎星野问:“就你们两个?”
余淮也点头。
黎星野道:“在你的办公室?”
余淮也:“是。”
黎星野又道:“不能不见的那种公事?”
余淮也嗯了一声,说:“不能不见。”
涉及到那个世界的事情,余淮也目前为止,相对而言比较信任且能够交流的,也只有好友祁颂远。
至于他的小男友,他暂且不希望这些事情让他苦恼。
但他没想到他的小男友简直要因此而憋屈死了。
黎星野看着温和又隐隐含着强势态度婉拒他陪同的教授,嘴角的笑意渐冷,漆黑的曈眸已然染上一片黑。
同样是玩家,他当然知道所谓的公事全部都是借口。
那个不要脸的帝国太子分明是想敲他的墙角!
第59章 情敌见面 分外眼红
年轻有为的黎上将和尊贵的帝国太子上一次见面还是在晚宴上。
彼时两人称得上不欢而散。
如今再次见面于朴实无华的校园办公楼, 态度亦是冷冽。
祁颂远撩起眼皮,钢笔笔尖在书页上定格数秒,晕染出一层细小的黑墨。
他抬眸看向不请自来的少年, 问的却是余淮也, “怎么还带了其他人过来?”
这话自然而然地将他们划做一体, 他这个正儿八经的男朋友仿佛成了外人。
黎星野对虚伪的帝国太子厌恶更甚, 眼神不善地看向他。
余淮也解释道:“星野帮我送东西过来,等会就走。”
祁颂远颔首,压了压眼皮,只淡淡注视着慢吞吞在那整理电脑包的男孩, 眼底赶客的意思非常明显。
黎星野不紧不慢道:“不是还有十五分钟才到约定的时间吗,淮也哥先把甜点吃了吧,等会化了就不好吃了。”
他从包装袋内拿出来两个盒子,对着余淮也道, “没想到祁先生来的这么早, 我把我的那份给他, 然后和淮也哥一起吃一个,好不好?”
好友和他口味相似, 余淮也便默许了他的建议。
有客在,余淮也拿了些水果去洗。
屋内便只剩对彼此心知肚明的祁颂远和黎星野。
黎星野收拾的动作便一停,看向坐在沙发上的祁颂远。
男人似乎还在心无旁骛地在纸张上写写记记, 袖口半卷,小臂线条流畅又好看,腕上戴着的碧绿色的表盘闪烁着暗沉的光点,周身气度疏离而矜贵。
黎星野面无表情的说了句“死装”。
祁颂远恍若未觉,将他当成了空气。
黎星野最是厌恶祁颂远的这般姿态,和他认知里虚伪的继哥简直一模一样。
黎星野便主动拿着一个泡芙盒子, 放在了祁颂远面前的桌上,轻轻一推,送到他的身前,“诺,祁先生,给你的。”
祁颂远从那橙黄黄的泡芙中收回视线,抬眸看向他。
黎星野漆黑的曈眸锁在他的身上,笑意盈盈道:“算是祁先生上次给淮也哥送花的回礼,不过祁先生下次还是不要送了。”
他说到这时,顿了一下,笑意加深,“别的男人送东西给淮也哥我会吃醋,淮也哥还要哄我这个男朋友,他也会因此很困扰。”
祁颂远重复他口中的词汇,似乎有些不解:“男朋友?”
“是啊,殿下,看来你的消息渠道还是浅薄了一些,不知道淮也哥已经成了我的男朋友,”黎星野嗤声道,“所以你下次不要再不要脸的用所谓的公事来挖别人墙角了,好吗?”
男孩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语露嘲讽,漆黑的曈眸中不乏胜利者的得意之色。
很劣质、也很愚蠢的表现。
祁颂远骨节分明的手执起钢笔,手腕稍转,抵住少年试图抢夺他怀里毛毯的动作,“怎么,上将还真游戏上瘾,什么都当真?”
黎星野手上的力度愈发的深,“太子殿下不喜欢玩就滚呀,何必在这里浪费时间?”
祁颂远抬眸,冷冷瞥了他一眼。
“怎么,还是说殿下您还是口是心非,对我的男朋友还有妄想,所以才如此不要脸的占着别人的办公室,还不问自取地拿别人东西偷盖身上?”黎星野笑道。
帝国最尊贵的太子殿下从来没有收到过这样的折辱,但他一向宠辱不惊。
祁颂远神色平淡,指腹却无声压着拿尖锐的笔锋狠狠扎进少年脆弱的血管,那银质的笔锋露出浅淡的光晕,浸出丝丝密密的血珠来。
不知凭借什么手段弄来了一个有名无实的名头的上将显然对余教授的事情一无所知,只得意忘形于自己所谓的称号。
“想必星野来之前就已经尝试过让你的淮也哥不来见我,但是失败了吧,”祁颂远凝着猩红的血珠,翡绿色的眼眸夹杂着淡淡的嘲讽,语气平淡却极具攻击性,“你看,所谓男朋友的影响力也不过如此。”
黎星野唇角缓缓变得平直,眼神阴鸷地盯着他。
办公室开关门的动静传来,两人同时收回手,暗藏的硝烟顿时戛然而止。
办公室内的两人齐齐向他投来视线。
站着的弟弟脸色不佳,明显有未散的恼怒,坐在沙发上的好友神色平淡,却也眉间压着郁气与冷意,举手投足,冒着淡淡的疏离。
余淮也端着果盘进来,看见沙发边一站一座泾渭分明的两人,右眼皮不知为何很轻地抖了下。
虽然一言不发,但两人无形的磁场相冲仿佛化为实质,尤其这两人还齐齐地看着自己,仿佛无形中进行着博弈。
余淮也觉得自己成了第三方的受害者,毕竟他杵在第三方,这态度处理不好,两方都难顶。
余教授第一次觉得人际关系也是可以这么令人棘手的。
他心头微叹,将果盘放下,便道:“星野,出来。”
教授说话的声音很轻很淡,命令感很强,琢磨不透内里的情绪,脸上也是没有什么表情的样子。
那副模样不知道为何,好似和祁颂远有了一点微妙的重合,两人的距离也更近一些,仿佛将黎星野隔绝在外。
想到那借口一样的“公事”,黎星野眉骨隆起一道桀骜的锋芒,薄唇紧紧抿着,一声不吭地看着他,仿佛要将这个时刻就要变心的人盯出一个洞来。
那种比重伤躺在治疗仓内他还疼的感觉又蔓延在心头,令他产生钝痛的烦闷。
无情的教授好似没有察觉到他男朋友的不高兴,兀自转身就要离开。
黎星野眼眸氤氲着雾霾的灰,沉着脸,皮靴重重摩擦着地板,大步跟上。
大力摔合的门板摇曳片刻,重新合上,外面急匆匆的踩踏声归于寂静。
空气中抖落的灰尘都好似飘飘扬扬散落回了地上,光影穿梭其中,有种落寞之舞的凄凉。
系统的光幕在尘埃中显现:【您的心仪对象在修罗场出现时并没有选择您,好感值-1,请您再接再厉哦】
祁颂远没什么表情地将光幕关闭。
他倒是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还需要和别人去竞争所谓的心仪对象。
低矮的桌面上色泽鲜亮的泡芙静静摆放着,上面还有细小的奶油形状,好似化成了一个小心形,宣告着情侣间的爱意。
着实弱智的求偶行为。
还干扰了他的正事。
太子殿下凝视着,拇指抵着笔锋,下压,安静的室内传来闷闷的一声折断音。
浸润出来的乌迹在白纸上晕出几道深色,印在男人翡绿色的眼瞳之中,如似染上一层冰凉的墨。
余淮也合上休息室的门,一转头,便看到刚刚一声不吭跟他出来的少年气鼓鼓地瞪着他。
余淮也便朝他招招手,“星野,过来。”
黎星野一动不动,冷眼凝着他。
放在联邦任何一次以黎星野为主起争执的会议上,参会的议员们都会知道会议的协商决策要因为脾气硬的像块石头一样的黎上将告吹,甚至还可能引发难以预料的冲突。
这位从底层一步步靠着不要命的厮杀爬上来的少年上将,骨头硬如磐石,心气也格外的高,更是看不起天生长在富贵乡里总想求和的议员们,嘴巴更是毒辣。
但预想中的战争并没有起来。
余淮也放下手,静静看他几秒,主动走过去,揽住他的肩膀,黎星野冷然的面孔上明显闪过一丝错愕。
教授将他抱在怀里,手勾上他的后颈,轻轻施力,男孩的脸蛋便整个埋进他的肩膀。
他身上浅淡的令人舒适的草木香便浸没鼻腔,动作更是轻柔温和,像是童年最贫困潦倒时意外获得的一颗糖。
黎上将原本冷硬的脾气没有了发挥的余地,垂下锋利冷感的眼眸,抿了抿唇,轻哼一声,便顺势将人扣紧,闭着眼埋在他的肩窝。
教授一句话都没有说,只手心抚摸着他的后脊,无声轻拍着。
被紧紧拥抱着也没有反抗,而是顺从地贴近男孩的怀中。
平稳有力的心跳在两人相拥时无声传递,还有来自教授不言之中的轻抚。
不轻不重的力度如似轻柔的羽毛,又似春日细渺渺的雨丝,浸入他钢铁般坚硬的心脏,化开表层的冷。
以往面对那些高高在上的贵族的欺辱、初登战场一身伤害累累回来还被人针对都面不改色的少年将领,此时此刻心情有些莫名。
他并不愿承认自己现在有些许软弱的表现。
黎星野环抱教授的力度无形加重了许多,鼻息亦是浓重了些。
少年人肩宽体阔,反拥住他时,几乎将他困在怀中,灼热的体温与清淡冷冽的皂角香萦绕在鼻尖。
余淮也不说话,手插入他柔软的黑发,缓慢地蹂躏着,过了好一会儿,才说:“心情好了吗?”
“淮也哥明知道我不好。”黎星野不满地掐住他的腰道。
余淮也嗯了一声,顺着他的话说道:“所以我丢下他,过来安慰你,现在高兴一点了吗?”
黎星野还是不满意,低声说:“你明明是为了赶我走。”
余淮也缓缓捏住他的后颈根,说道:“不要对哥哥口是心非,嗯?”
教授低沉的音色贴在男孩敏感的颈侧,骨传导的共感比空气传播还来的清晰,从耳骨到唇齿,都轻轻颤动着男人诱哄一样低哑的音色,好似能够化开三月檐角初融的雪。
黎星野浓密的眼睫颤了颤,无骨似的黏在教授的肩侧,哦了一声。
余淮也捉住他发烫又红润的耳珠,缓慢地重复,“哦是什么意思?”
黎星野努力压平唇角,勉强从紧闭的唇缝内挤出来两个没有声调的字,“高兴。”
余淮也缓缓笑了下,松开他的耳珠,拍拍他的肩,示意树袋小熊放开他。
黎星野后退了些,却没有放开他,带着茧的手指扣住他的手腕,眼睫上还挂着湿气,“你是不是把我哄走了就回去找他了?”
余淮也并不介意他的没大没小,耐心地和他解释:“私事我会和他说清楚,公事我会正常和他交谈。”
“他会公私不分。”黎星野暗戳戳道。
“我不会。”余淮也道,“私事我也只会偏心你,就像今天一样。”
余淮也余光瞥向他翘起来的嘴角,眉眼也被他勾的露出抹笑来,“这样满意了?”
黎星野确实被他哄住了,尤其是看到上涨跳跃的好感值时。
他那点不满被其余的愉悦感知取代,自然也没有理由再继续纠缠。
余淮也出去了十来分钟,才重新独自回来办公室。
他进来时,好友正立在窗边,敛着眉眼看着摆在那里的白色桔梗,抬手,在门扉合上之际,掐断了其中一枝。
祁颂远捏碎柔弱的花瓣,侧眸看向他:“住你家的小草送的?”
余淮也嘴角抽了抽,被他一噎,顿时不知道说些什么好。
“是星野送的,”余淮也轻咳了声,“算我收回之前的话,我改变了主意。”
“什么主意。”祁颂远绕至他的身后,将蔫掉的花丢在他的手边,“大鱼大肉吃久了,忽然想吃草的主意?”
男人连同冷杉木的冷冽气息圈绕进来,高大的身影将身后的日光遮挡住,如无形的网笼罩,将零落的花朵扣押在阴影中,更显落魄。
他的手扣在教授的椅背上,无形将人束于方寸之地的囚牢中。
余淮也拾起被他蹂躏的不成样子的花朵,眉心敛起,侧眸仰头,便对上男人如似晨雾凝结在眼睑的深绿曈色。
眼睫浓密的阴影打在男人深邃的眼窝,愈发显得冷漠。
余淮也读出来他的不愉,皱了皱眉道:“颂远,我想我上次已经和你说清楚了。”
“狩猎许久的兔子被路边的野草勾走不见。”祁颂远抬手,修长的指节抚平教授凝起的眉心。
他动作温和中带了一点不容置疑的强势,下压的唇角露出一抹讥诮来,“淮也,我想我有权表达我的不满。”
第60章 试探 01号光幕
午后的日光透过纯白的玻璃镜面折落星星点点的光芒, 将纯白的桔梗花朵点缀得更加鲜亮,也衬得掉落在窗边的花瓣更加凄零。
显而易见,这些都是好友刚才的成果。
余淮也一一将细碎的花瓣捡拾收纳, 放进了小匣子中, 瞥见皱巴巴的花骨朵, 皱眉道:“祁颂远, 你什么时候这么幼稚了?”
他转回头,便看到好友正立在他的办公桌旁,冷如白釉的皮肤陷在阴影中,略微下压的眉有种无声的压迫感。
男人修长的指节拿着银白色的银叉, 拇指下扣,将鼓鼓的泡芙戳开,上面的心意顿时四分五裂,断成了两瓣。
祁颂远将银叉丢在里面, 抬眸看向他, “淮也喜欢这种肤浅又没脑子的东西?”
余淮也庆幸让星野走了, 不然,他怕是不好哄住新交的小男友。
那被糟蹋的不成样子的泡芙被他挪到手边, 余淮也倒也不嫌弃,全部吃了干净。
祁颂远静静看着他吃泡芙的动作,神色冷淡。
“只此一次, 颂远,”余淮也不紧不慢地擦了擦唇角,眼神平淡地看向他,“下不为例。”
祁颂远指尖叩击着桌面,实木发出平缓而闷重的响声,“我只是好奇他用什么手段让你改变了主意。”
站在一侧的男人垂下眼眸, 虹膜泛起玻璃雾面的反光,流转的波光如似检验的红光,寸寸核量,似乎能够从里到外的将已然升起一些不满的教授看透。
冰凉的指腹不问自主地勾勒在教授敏感的脖颈时,教授眉峰如似未开刃的玉刀轻压过来,睫毛在颧骨投下栅栏阴影,蓝色的瞳孔晕开冰冷的色调。
祁颂远指腹压在他脖颈深红的印子处,很轻地摩挲了下,“你和他睡了?”
堪称冒犯的问答。
余淮也狠狠拍开他的手,冷声道:“祁颂远。”
祁颂远的手背被他大力拍红了一片,但他神色尤是平静,并未恼怒,“你心虚的时候反应还是很明显的,淮也。”
余淮也:“滚。”
余淮也将塑料粒丢在桶中,不愿再和他继续不相干的话题,主动绕回正题,道:“让你查的资料怎么样,能找到近些年拟做全息游戏制作方案的相关资料吗?”
“在你桌上。”
余淮也翻出来那个文件盒,随手带出来了旁边的东西。
祁颂远视线微移,抬手,拿起闪烁着低沉光亮的尾戒,“这不像是你的东西。”
余淮也发现他似乎颇有兴趣地观察尾戒上面的图样,便解释道:“不是我的,这是宋时琛的东西。”
祁颂远抚着尾戒上属于联邦政府象征的繁复图样,认出这尾戒的归属,确认了宋时琛就是联邦那位宋议员的身份。
外表光鲜亮丽的宋议员私下玩的花,尾戒算是对方狩猎的一个标志。
披着羊皮的狐狸骨子里有着自私自利又霸道的占有欲,做事称得上道貌岸然的不择手段。
祁颂远压着尾戒上的花样,记得余淮也偶尔提过的邀约,道:“他约你出去做什么了?”
余淮也扫视着文字材料,分出神回他:“聊天。”
祁颂远发觉他微妙的停顿,意味不明地笑了笑,随即放下了尾戒。
教授恍若未觉,还在专注于翻看材料,手边的咖啡热气都散了,也没有见他喝上一口。
相较于探究另外一个世界的痴迷,黎星野这个不知用了什么方法弄来的小男友名号便显得微不足道了,这也是祁颂远有些看不上他的原因,虽然不懂事的弟弟的炫耀确实容易令人有些不畅快。
毕竟他极其不喜别人随便觊觎他的东西,显而易见,这个卑劣的野狗正在勾引着他笼中的小山雀出逃。
这样的不畅快让原本想观察笼中小山雀,时不时给小山雀一点小小扑棱出去的希望的太子殿下忽然有了改变现有计划的想法。
他觉得漂亮的小山雀还是不要太过于有自己的思想会更听主人的话,也更好驯养一些。
祁颂远缓慢地开开合合着笔帽,忽然问道:“淮也,为什么这么执着于找到和另外一个世界串联的通道呢?明知这些于我们这样的‘人’而已,并没有任何的意义。”
数据和真正的血肉身躯有种本质的区别,哪怕有所谓的渠道,也不过和他们在游戏内的交流相差无几罢了。
只不过那个时候,大家不会装模作样的掩盖身份,对彼此的底细都心知肚明。
余淮也注意力从材料中挪出,稍稍转向他,“你很少这么悲观。”
祁颂远为他的敏锐称奇,面不改色地道:“实事求是罢了。”
余淮也定定看了他一眼,将手头的材料放下,“颂远,我们高中时候的事情你还记得吗?”
祁颂远淡淡地嗯了一声。
余淮也指腹摩挲着纸页,回忆道:“我早前其实想读的是语言文学类的专业,不知道你有没有印象。”
教授轻声诉说的同时,背景的陈述资料同时间通过光幕浮现在眼前。
祁颂远扫视而过,淡声道:“但是后来你选了并不喜欢的物理。”
余淮也:“我爸爸因为专业的事情和我起了很大的矛盾和冲突,我最后听从了他的要求,但这件事一直令我耿耿于怀,所以我和他的关系至今还是僵硬着。”
年轻时候的余淮也自我又张扬,做事没有这么沉稳,少年的桀骜和傲气比星野弟弟来的更甚。
因为专业的事情,和家里闹得不开交,他不能理解一向温和的父亲为什么忽然对他的未来有了强加干涉的打算,态度和做法又如此的强硬霸道,甚至能够做出修改他志愿这种堪称强盗的行为。
余淮也现如今回忆过去,还是不能理解当时的自己为什么做出了妥协。
他忘记了过程,只记得最直接的结果,就像晚会上他离场重归时,众人好似忘却了中间发生的事情的记忆一样。
他的人生被开创者随手一个挑拨,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改变。
“我只不过想拿回属于我自己的自由决定权而已。”余淮也轻笑着看向他,“颂远会和当时一样帮助我的,对吗?”
那段记忆内,好友无条件的站在他的身边,成为他的精神支柱。
祁颂远看着光幕内陌生的画面,眼尾挑起尘埃般冷绿色的细纹,指腹半空摩挲了下,颔首应道:“当然。”
“只不过有一点我一直非常好奇,”祁颂远对上教授无波无澜的蓝眸,微微一笑道,“淮也怎么从来没有怀疑过我呢?”
余淮也摩挲纸页的手缓缓停下,唇角翘起,露出一抹淡笑。
周身温和的气质令人不自觉产生信赖感。
余淮也笑着说:“颂远,相识这么多年的好友,我还是能够判断的出来你的为人的。”
这话似是而非,说不出来是试探还是信任。
祁颂远与他无声对视了数秒,竟琢磨不透他的底细。
须臾,他捻着苍白的桔梗,又道:“换个问题,你怎么就觉得你的那个小男友不是?”
余淮也:“颂远是想和我说些什么?”
祁颂远:“我赌他并不喜欢你。”
余淮也不接此话。
教授深蓝色的曈眸无波无澜,脸上挂着从容不迫的浅笑,嘴角的弧度仿佛标准的微笑模板刻画出来的一样。
祁颂远静静看着他,仿佛从中也能看到自己。
教授有着和他一样的从容和自信。
空气中好似风声都在彼此的沉默间噪音变大,窗外啪嗒的雨声淅淅沥沥的落下,拍击着玻璃窗面,沙沙作响。
将室内的寂静对比的愈发明显。
祁颂远敛回眸,转移了话题:“下雨了,淮也的桔梗大概受不住这场雨的攻击。”
余淮也侧眸凝着被溅进来的雨露击打的花朵,起身,合上窗。
他目光从远方被雨珠拍打的树影挪回,通过玻璃窗面,与背后无声观察自己的男人对上。
男人高大挺括的身躯在沉下来窗色上若隐若现,神态模糊不清,唯有周身的冷淡和疏离感一成不变。
“最近你让我查的东西方向变了许多,现在看起来,你是发现了什么新东西。”祁颂远言语间带了点笃定,接触久了,他对教授的个性算是摸透了一些。
他走近,站在了窗侧,与余淮也一同看着窗外的雨景,“说来听听。”
“其实也没什么。”余淮也看着落在窗上又无声滑落的水珠,“勉强称得上新奇的玩意,但我不确定你能不能看得到。”
“你这么打哑谜,不就是为了引起我的好奇心?”祁颂远站在窗侧,手又扯下其中的一朵花瓣,攥在手心,“说说看。”
余淮也握住了他又要破坏的手腕,制住了他的动作。
祁颂远垂下眼眸,目光落在了教授略微扬起浅笑的面孔上,而后又被他的动作牵引,逼近被窗外的雨水撞击着水雾淅淅沥沥的玻璃面上。
窗外是啪嗒啪嗒的雨声,水珠从绿叶骨心滑落,积攒在长叶尖尖,悬挂着,似坠非坠,来往的学生打着伞匆匆忙忙。
窗边的教授灵活的手指从他的手腕下勾,扣住了他的食指,柔软的肌肤便毫无避讳的贴上了他,像是情人间暧昧的勾缠,尤其是他牵着自己的指尖在玻璃面上无声勾勒着图画时。
祁颂远唇角挂着漫不经心的淡笑,翡绿色的曈眸却在他牵着自己的指尖触碰在玻璃窗面上凭空亮起来的光幕时狠狠一缩。
熟悉而陌生的初代系统面板悬空而现,将玻璃窗面作为载体,丝丝缕缕溢出来的光幕蔓延在教授骨瓷质感的指节,蓝光倒映在教授睫帘微垂的眸色内,衬得那一双蓝眸有种无机质的机械一般的冰冷。
“是一个有趣的操作面板。”余淮也轻触其上,窗外的雨声便缓缓停下,阴暗的天色疏散开来。
他操作了一场风雨,神色仍旧平淡,好似疏松平常。
让人琢磨不透他何时在所有人都没有察觉的时候拥有的这个惊人的发现。
余淮也淡笑着看向他,“殿下,是不是很有意思?”
那一声自然而然从教授口中说出的称谓令一贯波澜不惊的太子殿下心尖微颤,血液的流动速度都快了许多。
久未的刺激感和针锋相对的挑战感是太子殿下自领土扩张结束之后再没有感受过的极有“活着”的获得感体验。
他看着身处囚笼却好似狠狠恐吓了一回在外的主人的山雀,嘴角轻视的笑意真实了许多。
“确实有趣。”
余淮也淡笑不语,静静看着他。
祁颂远低眸,另一只手伸向他的后颈,很轻地捏了捏,没头没尾地说了一句,“淮也,他怎么配得上这样的你。”
系统的界面若隐若现,还有标准的帝国语的转译界面,虽然功能比没有那么齐全,却已然有不少的信息外泄。
这竟然是来自一个小小的边缘NPC。
太子殿下当天一下线,便联系了久未交集的宋议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