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10086】
……
论坛讨论得水深火热,没一会,图片便冲上了星网热搜的小尾巴,鉴于图片太过于真实,还有动图,不少路人还以为新出道了什么小明星,特意去搜了搜,才发现竟然是一个游戏里面的NPC,无形中又给讨论帖增加了一点热度。
庆典前排满满当当的庆祝联邦的官方红色词条,罕见地穿插进来一条疑似娱乐的专题讨论,传播度便自然而然地广了起来。
联邦科研小组的江研究员在终于加班结束,等星舰回老家过节的路上也刷到了这张图片,这么好看的人物设计看得出来策划花了极大的心血。
他循着星网的转发链接找到了原贴的论坛,在游戏论坛发现有图片或者是视频的都挨个点进去看了看,然后他就发现这个游戏的制作确实精良。
现在市面上全息游戏并不罕见,AI虚拟合成的游戏也并不少见,但全息AI游戏确实是市面上最新流传起来的形式。
目前的人工智能市场虽然已经有了极大的飞跃,但距离真正的AGI强人工智能还差得远,尤其是AI游戏领域,人工智能和全息游戏的结合大部分还在初始阶段,许多游戏人物的反应其实还是需要后台定期进行大量的数据输入和情景演练,才能让人物做到和“人”一样真实流畅的反应。
但真正让AI像人一样思考和反应其实还相差甚远,所以很多游戏内的NPC在和玩家进行对话沟通的时候,“非人”的思考的反应其实并不难看出来,包括他们的一些微表情。
江研究员一路刷下来,发现这款主神的攻略游戏里面的NPC似乎都格外“真”一些,对话也非常的丰富,不像市面上需要游戏那样具有重复性的对话,NPC的自主学习性很高,似乎将当前人工智能和游戏结合的极好,称得上一大优秀案例了。
但也很奇怪,这么好的应用案例,怎么之前他都没有在任何科研论文还是星网科研报道上看见过?
越往下滑,江研究员对这个游戏的兴趣便越发浓烈,手一滑,不小心点了一下刷新,还没有浏览完的帖子顿时一空。
方才还是许多关于顾卡这个主要角色的帖子全部沉底,取而代之的都是余教授这个NPC的名字。
江研究员看了前面的一些帖子,自然知道这个主神这个游戏主打的高智能体是顾卡,余教授这个角色前不久因为一场直播火了起来,原因还是因为极其能打的颜值。
该说不说,余淮也这个边缘NPC的设计确实是他目前刷到的游戏中最完美的。
他瞥见最上方有个关于余教授的视频,坐上星舰之后,也顺手点开看了眼。
视频内是余淮也这个NPC购买糖葫芦的过程片段,卖糖葫芦的刚好还是一个玩家,或许是碰上了自己很喜欢的角色,玩家还极其热情的和余教授这个NPC聊了几句,两人一来一往,弹幕内全部都是羡慕的只哇乱叫。
满弹幕的舔屏,像极了星网的追星的粉丝。
许是主神的制作确实精良,大家都习惯了NPC已经接近真人的状态,不会觉得有哪里奇怪。
但江研究员做过这么多研究和对比,看着这几十秒视频内NPC流畅自如的闲聊和他的反应动作,却察觉出来了一点不同。
他坐姿都不自觉端正了许多,神色逐渐严肃,关掉了弹幕,将进度条重新拉到了最开始的位置,还特意点了慢速播放。
*
与余淮也想象中的不同,年轻的老师在面对他忽然的提问似乎并没有任何对于他这个NPC意外的行为感受到惊恐的意思。
他琥珀色的眼眸中或许闪烁过一刹那的惊讶,但很快,他寡淡冷漠的神态似乎出现了微妙的变化,眼睑的颜色加深,兴奋的底色充盈在明亮的曈眸之中,整张脸都鲜活了起来。
“你想起来什么了吗?”
余淮也心头闪过一丝不解,这个问法有些奇怪。
他忽然想起来自己早之前几次碰见宋沅时,宋沅奇怪的表现。
余淮也垂下眼,话里带了试探的笃定,“我们之前认识。”
余淮也的说谎能力十分一般。
宋沅眼底闪过一丝失望,“哥哥忘性真大。”
余淮也皱起眉,不解其意。
宋沅垂下眼皮,也似乎没有要说的意思。
那个心声似乎也没有了,余淮也便没有了获得答案的作弊渠道。
僵持之时,离他们有一段距离的杨毅冲他们喊了一声,催着他们往前走。
余淮也顺势收回手,“先跟上他们吧,要掉队了。”
宋沅:“哦。”
宋沅低头跟上,恢复了面无表情的模样,脑袋缩回帽檐中,缓慢踩着余淮也的影子爬上山。
刚到山头,宋沅眼前蓝光一闪。
弹出系统的界面——【攻略外挂小程序好评问卷:您已和攻略NPC度过完美的2小时独处时间,如果您对本小程序的试用体验满意,请给个五星好评吧!】
两个亿买来的东西用在这个游戏里面都没有一个石子丢进河里来的的响。
他照着这个攻略的提示不知道扑空了多少次,和余淮也时间线竟然完全错开,这一次能碰上还是他自己专门打听来。
宋沅笑的阴冷,点了个负分评价,原本想关掉它,但没想到这东西竟然还需要重启才能卸载。
“宋老师。”帮忙搭好帐篷的杨毅走过来。
宋沅关掉碍眼的系统界面,看向他,“什么事?”
面对宋沅,杨毅没有和余淮也相处时那么放得开,他对其他人似乎都保持着十分的社交距离,态度冷漠,从过来的时候就不怎么说话,但联谊却是他主动来的。
宋沅在艺术学院其实很出名,主要还是因为他总是一身的名牌,其他学院的学生或许看不出来,但艺术学院的同学有不少追求时尚和贵气的呀,所以宋沅第一天在艺术学院上课,大家就猜测他背景不低了。
后来还深挖出来他竟然是大名鼎鼎的宋氏集团的小少爷,便有不少人想和他攀关系了。
但宋沅的性格和温和的余教授截然相反,他虽然看起来内敛沉默,但脾气并不好,刚来的时候还有艺术学院的老师想追他,过程中也不知道那位老师做了什么,宋老师把人伤进了医院,还冷血的动了关系,把那个老师直接弄走了。
从那之后,大家就不怎么敢搭理他了。
那事还有人传似乎是宋沅老师非常厌恶同性恋,对死缠烂打追他的男老师很厌恶,所以才发生了那种事情。
今晚他们是要住在山顶上的,原定是两两一个帐篷,杨毅有点担心犯他忌讳,才特意来告诉他:“我出门的时候多拿了一顶小帐篷,宋老师等会可以一个人睡那个小的。”
宋沅:“余教授和谁一起?”
杨毅:“和我。”
宋沅眯了眯眼,说道:“你去小帐篷睡。”
杨毅啊了一声,还没有来得及开口,宋沅便从他身旁绕过,走去了余淮也的帐篷边。
他进来的时候余淮也正在收拾帐篷内睡觉的区域。
宋沅把自己的包放在旁边,坐在了软垫上,“今晚我和你一起睡。”
余淮也:“杨毅呢?”
宋沅:“他自己睡小帐篷。”
余淮也颔首,表示清楚,并没有追问他们怎么更换了位置,收拾完自己的区域便让出位置,打算先出去帮帮其他人。
两人在帐篷内独处了一小会,却不见余淮也继续方才的话题。
“喂——”
宋沅不耐地拽住了他的衣角,仰起头,脸上没什么表情。
余淮也垂下眼,“宋老师?”
宋沅:“刚才那个问题,你不打算找我要到答案了吗?”
余淮也看出年轻老师琥珀色的桃花眸里弥漫的坏情绪,却也有些不解。
宋沅看起来像是笃定他们曾经彼此相识,但他确实没有相关的记忆,此外,对方似乎并没有对他玩家的身份有所隐瞒的意思,又或者,自己对宋沅的身份有所误解?
宋沅见他不应,皱了皱眉,道:“你问别人,他们肯定会把你当成异类,但是我不会。”
余淮也:“为什么你不会?”
“我会保护你的,”宋沅只说,“反正你相信我就好了。”
余淮也并没有继续追问,而是道:“那你愿意告诉我吗?关于联邦的事情。”
“可以是可以,”宋沅说道,“不过你要答应我一个条件。”
年轻的老师弯了弯唇,眼尾细小的褶皱愈发的深,氤氲出病态的潮红,衬得那颗泪痣也红了许多。
不知是紧张还是兴奋,他唇角微翘,尖锐的虎牙却无意识抵住下唇,留下月牙状的血印。
余淮也轻拂开他揪着自己衣角的苍白指尖,无意触碰到他青紫色的血管若隐若现的单薄肌肤,垂下眼皮,问道:“什么条件?”
还是没有心声,也没有光幕。
“哥哥做我的男朋友吧。”宋沅声音也如似醉了酒一样的轻,“好不好?”
第47章 成为哥哥的朋友 请你吃糖。
“杨师兄, 淮也哥,我们开始烧烤啦,你们还没有收拾好吗?”
冯倩意说着便掀开耷拉下来的帐篷帘, 探进来脑袋, 便看到余淮也的帐篷内没有杨毅, 而是那位今天过来就一直不怎么说话的宋沅老师。
两人方才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里面的气氛有些冷凝。
她似乎来的并不是时候。
冯倩意攥了攥手里的帐篷布,说话的声音小了一些,“你们要不要去吃东西呀?”
帐篷内坐着的宋沅斜眼看向她。
他分明嘴角还挂着很淡的弧度,但琥珀色的曈眸内好像浸润了今晚神山山顶锐利的寒。
冯倩意下意识挪开视线, 不敢和他对视。
余淮也挪了挪脚步,挡在他们视线中间,语气温和道:“谢谢倩意,我现在就过去。”
“淮也哥有没有想吃的, 我可以帮你烤。”冯倩意道。
余淮也:“牛肉串吧, 谢谢倩意。”
冯倩意应了声好, 便很快放下帘子,小跑离开, 甚至没敢和宋沅搭话。
宋沅并不在意一个路人NPC的忽视,但她的打搅让他们之间的气氛坏的一干二净,他由此更加脸色不佳。
他有点怀疑是那个破开挂程序的原因。
这已经是今晚的第二次了。
余淮也听到了外头大家的烧烤的说笑声, 说道:“小宋老师,出去和大家一起烧烤吧。”
见他又要忽视他离开。
宋小少爷头一次生出一点小小的委屈。
宋沅捉住他将要离去的手腕,“你还没有回答我刚刚的问题。”
余淮也侧眸,微微一笑,想要挣开手,“我方才说了的, 不可以。”
“为什么?”宋沅力气愈发的大,紧扣不放,“因为姓黎的那条疯狗?”
余淮也并不明白他为什么会提及弟弟,或许是他们见了两次的缘故。
手腕被箍的发疼,余淮也皱了皱眉,语气冷了下来:“宋沅,松开。”
宋沅明显愣了一下,眼眶顿时红了起来,手上的力气也下意识松软下来。
余淮也挣开手,掌心蜷握,另一只手揉了揉有些泛红的手腕。
宋沅盯着他的手腕,脑袋瑟缩了下,低下浓密的眉眼,鸦羽煽动,仿佛要垂下娇弱的泪珠。
他绞着手,眼睛盯着余淮也的手腕,语气轻了下来,“对不起。”
余淮也只字不提,只说道:“我先去外面吃东西了。”
然后便出了帐篷。
不远处一直盯着这头动静的冯倩意见到他过来,往他身后亮着暖色光晕的帐篷看了眼,问了句:“淮也哥,宋沅老师不过来吗?”
余淮也:“他还在收拾东西。”
冯倩意:“不是你和杨师兄一起住吗,怎么换了人?”
一旁正在烧烤的杨毅听到他们的对话,也插过来说话,“宋沅老师找我换了。”
“他找你换的?”冯倩意拧眉,她是知道宋沅的历史传说的,也知道杨毅今晚特意还给他准备了单独的帐篷。
杨毅挠了挠头,自动给宋沅刚刚的行为做出解释,说道:“山头还挺黑的,宋老师可能一个人睡会害怕吧,我胆子大一点,换就换了。”
他说完,又对着余淮也道:“淮也,我忘了和你说了,不好意思啊。”
冯倩意还记得刚才那个让人毛毛的眼神,有点责怪他道:“杨师兄,你都没有问过淮也哥,怎么能乱换呢?”
杨毅便略有歉意地看向余淮也。
“没关系,”余淮也说道,“我和宋老师之前认识,刚好一起睡也能聊聊天。”
杨毅闻言,这才松了口气,为表歉意,他还掏出来一把糖果,“淮也吃糖吗?送你一点。”
余淮也笑笑,接了,“谢谢。”
冯倩意便也没有再提,旁边有人叫他们,她就和杨毅一起去帮忙烧烤了。
余淮也吃了两串,看到点燃起来的烟火,便跟着喧闹的人群,走到了山顶的围栏边。
绚丽的烟火在黑夜迸发炸开的一瞬,顷刻明亮的火光仿佛能撕裂墨色的帷幕,期待起起伏伏,但最终还是黑夜依旧,烟火的光亮如逃窜的神女,化作流萤,散开在人间四海,消失不见。
光彩失落之际,夜空中不见了流火,反而出来了一道悬浮的文字。
【庆祝联邦3031年诞辰快乐!】
余淮也感受着周围与他格格不入的欢呼,蓝眸平淡,拿着易拉罐的青啤,尝到了啤酒中的一点麦香。
“你还在生气吗?”
余淮也闻声侧头,便看到宋沅不知道什么时候凑到了他的旁边。
宋沅看到了他手上的啤酒,小心翼翼地看向他,又一次道:“对不起。”
余淮也有个习惯,除非应酬需要,他平时很少碰酒,因为容易不理智,酒精往往是他疏散心中不快的一种方式。
余淮也瞥他一眼,见他自顾自地上手拿了不知道从哪弄来的药膏,正往他很泛红的手腕那里涂,皱了皱眉,想撤回手,又被他满脸委屈拦住。
偏偏余淮也确实也挣脱不开。
宋沅看起来内敛沉默,精致的外观长相乖乖软软,像只小汤圆,实则性格十分的强硬。
或许是因为喝了酒,余淮也这会没有了打哑谜的耐性,直白问他:“你是联邦人?”
“嗯,我出生在那里。”
宋沅擦药膏的时候忍不住戳了戳教授柔软的肌肤,看到上面属于自己的红痕,又悄悄弯了弯唇。
“那是一个怎么样的地方?”余淮也挣回手,搭在石柱上。
宋沅见他收回手,遗憾地看了眼,回道:“科技很发达,原生态很稀缺,一个国家不至于连一个完整的星球都没有占领完。”
“所以你们建造了一个梦想的游乐场,像穿梭在不同的时空一样,将几百年前的科技时代重现于虚拟,作为你们日常的娱乐手段。”余淮也抬了抬眼皮,“是吗?”
“为什么你不猜是上千,甚至上万年呢?”宋沅好奇道。
“千年以前,飞天的梦想还紧紧是不切实际的妄想,但现在并不是。”余淮也道,“我不认为全息离我很遥远,何况,你们对过去的幻想,一定也基于现实。”
宋沅笑弯了眼,喟叹道:“哥哥好聪明。”
余淮也支着下巴,看着黑压压的天空,侧眸看向他:“宋沅,你们怎么实现和这里的链接?”
教授似乎喝醉了酒,脸颊上也沾染了一点粉色,蓝眸水润,望向旁人的时候,带着一丝说不出来的纯然懵懂。
周围的人群疏散了许多,嘈杂声也小了些,夜晚的山风有些凛冽,无声卷起他柔软的黑发,更衬托出那一份难得的温柔。
他勾了勾唇,像是无形的引诱。
宋沅心跳快了几分,眨了眨眼,说道:“我不知道。”
余淮也淡声道:“你不想告诉我?”
宋沅这回没有否认,“哥哥太聪明了,我不能告诉你这么多,那样我也保护不了你。”
保护?
倒不如说是控制欲。
手上的药膏味还未散,泛着些凉意,余淮也眯了眯眼,眼神中的懵懂无知便散了干净。
宋沅看出他的眼神变化,心头略微感慨,果然哥哥还是哥哥,刚刚分明还是骗他的。
余淮也不执着于刚才的话题,转而道:“我们之前认识?”
宋沅嗯了一声。
余淮也:“所以你到底是谁?”
宋沅:“我就是宋沅,不是谁。”
余淮也:“我问的不是这个,你心里清楚。”
宋沅摇摇头,漂亮狡黠的狐狸眼看向他,“我是哥哥最重要的人,你需要自己想起来,再多的我不能告诉你。”
余淮也不是很喜欢听人家打哑谜。
不过他看得出来,宋沅有所隐瞒,但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他并不愿意说出口。
夜空中闪烁的庆祝联邦庆典光幕在烟花落尽之后,也无声无息地消失在了帷幕之后。
余淮也喝空了最后一口青啤。
他闭了闭眼,撑着石头围栏上的指尖点了点,右手便是一松。
青色的易拉罐从高达千米的顶峰坠落,夹着凛冽的风声,顷刻便不见踪影,仿若坠落云间,也不见落地的任何动静。
这山风太烈,山顶也太高,处处都是危险。
余淮也睁开眼,看着无垠的山脉,道:“你在这里也会死吗?”
宋沅跟着瓶子摔下去的视线挪回,应了一个“会”。
“你觉得我从这里摔下去,会死吗?”
宋沅静静地看了他一眼,摇头:“我不知道。”
他回复完,唇线绷直了些,无声无息地抓住了男人的手腕。
余淮也睇他一眼,“我没有轻生的想法,只不过偷听的‘人’或许对我的疑问会有些不满。”
宋沅哦了一声,握着他的手却没松,眉眼绽开一抹得意的笑,“哥哥放心,我开了屏蔽器,系统检测不到。”
“类似于手机信号屏蔽一样的东西?”
宋沅意识到不小心又多说了些话,嘴角的笑落下了一些,但还是点了点头。
余淮也定定看了他一眼,勾了勾唇,“宋老师不继续说说系统的事情吗?”
宋沅低着眼睛,踢了踢地上的石头,这会像是闭合的蚌珠,一声都不愿意吭了。
余淮也却是心情很好的笑了笑。
“我说了那么多,你是不是应该兑现你刚刚的承诺?”宋沅忽然提道。
夜间的凉风吹得人酒意清醒了些,也吹散了连日来的躁郁,余淮也心情松弛了许多,脸上也多了一抹笑意。
“宋沅,我最近没有谈恋爱的打算,也不会因为这个和你交往。”他虽然是拒绝人,但说话的声音不疾不徐,声音悦耳且平缓,让人心情也平静了下来。
宋沅抿了抿唇,有点不高兴:“这么说我好像有点吃亏。”
余淮也也觉得他似乎格外的配合,倒是个可以长期合作的对象。
对待潜在的友人,他一向有耐心哄住,虽然刚刚才拒绝了对方的表白。
余教授掏了掏口袋,取出来方才收来的糖,借花献佛,递给他,“请你吃糖,要吃吗?”
宋沅冷哼一声,没什么表情地看了他一眼。
余淮也心领神会,主动把糖放在了他的手心。
宋小少爷哼唧了一声,手心一攥,将糖放进了自己的口袋。
第48章 苦肉计 有点痛,你帮我吹一下。
联邦庆典当晚, 主神游戏的庆典活动便上了一小波星网热搜榜。
李明飞看着上升的游戏热度,心情很好地喝了口酒。
刚下线游戏的李明友见到自家亲哥,缩了缩脖子, 很快点掉了弹出来的游戏系统界面。
李明飞自然没有错过他心虚的动作, 眼神锐利发现了他很快闪退的系统界面的ID名。
他放下手里的高脚杯, 玻璃底面和黑色的平面碰撞, 发出清脆的响声,“李明友,你给我站住。”
李明友这才不得不转回身,“哥, 什么事?”
李明飞走到全息仓旁,直接输入管理员账号密码,要查询他的登录记录,账号还没有输入完, 糟心的弟弟直接将他挤开了。
“李明飞, 你要不要脸, 我的隐私你都要看光是不是!”李明友嚷嚷着,声音一下子拔高不少。
李明飞沉下脸, “我之前不是告诉过你,那个有问题的账号不要再用了,你一点都没有把我说的话放在心上是不是?”
李明友梗着脖子道:“我没有。”
李明飞怼着他紧压不放的全息操作屏, 冷声命令:“那你现在打开,给我看看你刚刚删掉的账号记录。”
李明友一动不动,什么也不解释,只说:“不行。”
李明飞险些被他这幅油盐不进的样子气死,“你当初因为这个bug账号险些精神死亡的事情是一点都不记得了是吗?”
李明友当然没忘,但还是道:“bug你不是已经修复完全了吗?”
李明飞:“你以为你一直往那个NPC上更新迭代信息, 病毒能完全断绝吗?”
李明友方才还怯怯的表情全然消失,眼睛中仿佛冒着火,语气冷凝,“镜澜是镜澜,不是什么NPC。”
李明飞见他一副看仇人的样子,一下子有些来气,但涉及已故的妹妹沈镜澜,他便不好再提别的,更加没有脸提,白白戳弟弟的心。
如果有时光重来的选项,或许,或许他会同意将这个游戏卖出去,这样大约也不会有后来对方眼红到想要抢夺,最后造成妹妹为了保护他,挡刀而亡的结局了。
李明飞愧疚,但也分得清现实和虚拟,冷静道:“明友,游戏是游戏,现实是现实,镜澜已经离世,你哪怕把她生前所有的信息输送给AI,生成出来的也只是一个人工智能产物,她不是你喜欢的沈镜澜,也不是母亲领养的沈家遗孤,而是一个清除数据之后就对你一无所知的NPC。”
李明友眼眶通红,眼泪要掉不掉,他强忍着泪水,说道:“你管不着,但是李明飞,你要是敢上后台动她的数据和我的账号,你就死定了。”
“小明!”李明友扬起声。
智能管家挪步到他们的身旁,“主人,请问有什么吩咐?”
李明友:“关掉李明飞进我房门的权限。”
李明飞顿时气不打一处来,终端打来电话他都不想接了,“李明友!”
智能管家已根据指令进行修订,检测到规则之外的李明飞,眼睛顿时闪烁红光,机械的声音催促道:“李明飞先生,请您在五分钟之内离开这里,否则,将进行攻击指令。”
终端还在时时震动着,李明飞看了眼上面的联邦科研的后缀号,又看了眼闭着眼睛不愿意搭理他的李明友,气的甩手转头离开。
李明飞一走,坐在全息游戏仓上的李明友眼泪珠子就止不住地往下掉,呜咽着哭泣出声,好不可怜。
三十好几的成年男人了,他一点沉稳的样子都没有,哭的比小孩子都不如。
智能管家立在一旁,没有接收到指令,只无声无息地站着。
过了大约一分钟,它才忽然出声,“主人,您有来自主神的未接来电。”
李明友抽泣声猛地止住,吸了吸鼻子,“小明,帮我点击接听一下。”
半空的虚拟屏幕是古早的微信语音界面,头像是一片冷淡的白,备注是老婆。
女人声音慵懒,“明友?”
那声音一出来,李明友眼泪又掉了下来,他抿了抿唇,含糊地应了一声。
沈镜澜察觉出来一点微妙的动静,皱了皱眉:“谁欺负你了?”
李明友抹掉眼泪,回她:“谁能欺负我,你别瞎操心。”
沈镜澜见状,便知道他受委屈了,她人在公司,电话里不好安慰人,只好挑了些好听的话,放软了声安慰自家老公。
李明友这下眼泪不掉了,脸颊红红的。
大约是听出来他情绪好了些,沈镜澜也没有继续追问这个,她划了划日历上的时间,问道:“你什么时候回来?”
李明友:“再过两天吧,我还有点事情要忙呢。”
沈镜澜压了压笔帽上的弹簧,还是道了一句:“淮也都出院了,也没有见你过来一趟,你们父子之间什么矛盾,你是他爸爸,难道还要一直和他怄气吗?”
李明友心头忧愁,他才不是斗气,他是不敢见他这个儿子才是真。
都怪李明飞之前为了清除这个账号的bug,找人登录了他的账号,还被他儿子识破了。
李明友也不确定淮也的记录是否清除干净。
他没想糊弄沈镜澜,应下了尽快回去的事情,又和她寒暄了两句,才挂电话。
闲聊了几句,又因为沈镜澜哄他,李明友心情好了许多,挂了电话,便上线和便宜儿子发了一条慰问消息。
余淮也与父亲沉寂到底的聊天框便重新置顶。
下了课,他才点开查看,便看到父亲发来的一长串关心的话语,还有表达当时自己进医院他没有能够陪在身边的歉意,又说买了一些补品,从国外寄了回来,让他记得签收。
与母亲的简练对比,父亲和他相处的时候更显得絮叨一些。
但因为高中时因为父亲违背他的意愿,背着他替他修改志愿的事情之后,他就和父亲疏远了许多。
余淮也只打字礼貌回复了一句谢谢。
他低头回着消息,没有看路,迎面便撞上了人。
对方及时拽住了他的手臂,扶稳他,余淮也这才不至于摔跤,但手机是狠狠砸在了地上,很大一声脆响。
周围有学生朝这边看过来。
男人捡起手机,看了看,而后放回他的手中,“见着我这么生气?”
余淮也心疼地看着已经黑屏的手机屏幕上的裂痕,“你走路怎么不看路?”
祁颂远瞥他一眼,“余教授倒打一耙的本事真是炉火纯青。”
余淮也自知理亏,但还是头疼道:“你知不知道这附近哪里有修手机的地方?我下午要用的。”
祁颂远:“吃完饭带你过去。”
余淮也抬了抬眼皮,看着他,没有一下子应下。
很明显,在办公室里面发生的事情,余教授心里还是有点不舒坦。
祁颂远读出来他那点暗含的拒绝,径直从他手中拿走那黑屏的手机,放进自己的口袋,“走吧。”
这下余淮也没有了纠结的资本,跟上了他的脚步。
人到预约好的小包间,余淮也便发现今天他大约是专门过来找他的,不然不会提前和人预定好位置。
他这趟出来和祁颂远吃饭是必然,不过还不幸摔了一下手机。
余淮也抿了抿唇,面色不虞。
祁颂远用热水仔细烫了一边碗筷,瞥见他一声不吭,便道:“我不就亲了你一下,你至于几天躲着我,现在和我吃饭还挂脸吗?”
“就亲了一下?”余淮也抽了抽唇角,“你的手碰哪了你不清楚?”
“更深入的地方我没碰过?”祁颂远不以为然,把洗好的筷子递给他。
余淮也没接,绷着唇角,神情严肃地注视着他。
教授冷着脸的时候,温和的五官也会沾染一点冷漠和疏离感,尤其蓝眸幽深,会更显气势。
如果忽略他因为不自在而泛着粉的耳珠的话。
祁颂远唇角多了一丝淡淡的笑意,用竹筷挑起他的指尖,示意他接下,“行吧,我不说了,吃饭?”
余淮也这才冷哼一声,拿走了筷子。
锅里汤水开始沸腾,他才将食材加进去,冒出来的气泡才少了许多。
透过薄薄的一层烟雾,能看到教授含着初融雪水般透亮的蓝,睫毛投下的阴影都透露出一丝柔软。
见他盯着自己,余淮也便主动道:“怎么了?”
祁颂远倒了杯柠檬水放在他手边,“听说你和宋沅一起出去爬山了?”
余淮也嗯了一声,问道:“你听谁说的?”
祁颂远道:“这个不难,很多人都知道这件事。”
余淮也皱了皱眉。
游戏里面不是没有所谓的转播,上次晚会的时候就是鲜明的例子,难道他也变成了其中之一?
很显然,余教授显然不清楚自己在游戏内外的热度。
祁颂远嘬了口茶,说道:“余教授还是不怎么清楚自己在校园论坛上的影响力。”
余淮也听出来他的调侃,想自己上去论坛看看,但手机黑屏无法打开,便只能伸手借他的。
祁颂远将自己的手机给他时,余淮也瞅见他腕上戴着的腕表,表盘内的深绿在光线印出流转的弧度。
“看来我送礼送的很到位。”
祁颂远嗯了一声,说道:“确实深得我心。”
余淮也滑开屏幕就看到需要解锁的指纹密码,转回屏幕,示意,“打开一下?”
祁颂远抬手就给他解开,没有一点犹豫。
余淮也这个角度看过去,便自然地注意到了他的手。
男人的手真的很大,骨节分明,手背上的青筋明显,脉络犹如绵延的山丘,藏在单薄的皮肤之下,略微凸起的血管鼓出明显的男性力量感。
偏偏他袖口包裹的严实,端端正正,斯文又克制,有种难言的反差。
难怪上次在办公室的时候,好友轻易就控住了他,余淮也还是第一次直观感受到好友的力气,仿佛又更新了对好友的认知。
手机锁屏一打开,余淮也便滑了滑他简洁的手机屏幕,他瞥了眼似乎并不在意他动他手机的好友,说道:“你就不担心我不小心看到你什么见不得光的东西?”
祁颂远不答反问:“你觉得我该有什么见不得光的东西?”
余淮也微笑道:“男生不可见人的东西可不少。”
不然当初对性知识一无所知懵懂的高冷好友怎么会一副轻车熟路的样子,而且国外可比国内开放的多,很多东西流传的也比较广泛。
祁颂远目光微深地看向他:“你确定想和我聊这个?”
饭桌上一时有些安静,只有火锅底冒泡泡的咕咚声,习惯性想在聊天中占据上风的余教授又一次碰壁,好在他进退有度,识趣地从锅底夹了块肥牛卷放进好友碗里。
余淮也顺势转移话题道:“你先吃吧,我看看论坛。”
见他低下脑袋,看起了手机,显然是退了一步,没有再争。
向来在聊天中也习惯掌握主权的太子殿下心情舒畅了,拿起筷子,吃掉了他夹来的肉片。
这么一看,还真是不得了。
余淮也第一次从社交平台上重新认识自己,没想到自己竟然还挺受欢迎。
论坛内有不少关于他的帖子,和课程相关的,也有对他本人外貌赞美的。
最新的帖子里面确实有讨论在神山庆典看到自己的同学,不过大家还不至于随意暴露人的隐私,有人要照片,贴主说没有。
学生时期大家闲时有些八卦心理,余淮也倒也不算介意,他点进去看了一会儿,又抬起眼皮看了眼祁颂远,“你平时还会关注这些?”
余淮也非常细心的发现里面的论坛帖子上面都是收藏关注的标签,他完全想不到好友竟然还会动用他常年只费心于专业研究的收藏夹,放这些东西。
祁颂远定定看了他一眼,说道:“我对你确实很关注。”
余淮也琢磨了下,直觉这不是什么合适的开展话题,不接话,视线还凝在屏幕上,手指一滑,不小心误触打开了他的相册。
这就真涉及隐私了,他刚要关掉,眼睛可恼地瞥见了相册封面页第一张就是自己的照片。
原图他记得是和黎易初一起拍的合照,不过那图似乎把黎易初裁掉了,只留了他的那半截。
余淮也眼皮一跳,刚想点下关闭按钮,便听到了好友平淡的声音:“相册里面存的都是你的照片,算不上什么隐私。”
这话余淮也还真的有点不知道怎么接。
他又不傻,当然听出来了暗含的意思,但却不愿意挑明。
祁颂远和他多年的好友,他对祁颂远非常的信任,关系也很近,但朋友和恋人的关系是不同的。
朋友想变成恋人关系也容易变质且不好处理,坦白来说,余淮也并不愿因为这些东西和好友产生什么矛盾。
余淮也直接按了锁屏,把黑屏的手机放在好友的手侧,想要转移话题,“吃饭吧。”
祁颂远瞥了眼他波澜起伏的好感值,继续深入试探,“我和你表白说想追你,你这么受惊?”
余淮也夹了块圆润的胡萝卜片往嘴里塞,咀嚼两下,对他道:“胡萝卜还可以,但我没想当兔子。”
教授讲话颇有艺术,明喻暗喻非常明显。
聪明人都听得出来。
祁颂远看着他温和从容的微笑,拿起筷子夹起来另外一片青菜,慢条斯理地送进口中,慢慢咬断,吞下,而后道:“淮也在地里好好长就可以了。”
太子殿下虽偏好肉类,但不介意偶尔食素。
余淮也顿了下,有些不可思议地看向他。
他、他,祁颂远这是在和他开黄腔?
祁颂远微微一笑,也不说话,只是夹着火锅内的丸子优雅的进食。
这便衬得教授有些小题大做的不沉稳了。
余淮也磨了磨牙,拿起筷子,难得幼稚的往祁颂远的筷子上用力一敲。
对方夹到一半的丸子就猝不及防地从半空中摔了回去,重重地砸到了汤汁里面,丸子很大一颗,水光登时四溅。
余淮也及时抽手,没有被波及,但被他作弄的祁颂远却半点没动,手背被溅到了不小一片,沾到汤汁的皮肤顿时红了起来。
余淮也丢下筷子,立即抓着他的手开了桌上的小水龙头,用清水冲洗。
油污除去,但还是红通通的一片,看起来有点吓人。
余淮也盯着从他红涨的手侧流淌下来的涓涓细流,皱了皱眉,虽然心中懊悔又歉疚,但还是忍不住埋怨道:“你这么不知道躲躲?”
祁颂远:“你不是想撒气?我躲开可不讨好。”
余淮也:“……”
余淮也说话间,见他有些挪开的手,又上手抓着他的手腕,往水流中央移了移。
教授的手和祁颂远的手截然不同,手心没有男人的热气,藏着软玉一样的温凉,肌肤白如瓷,粉甲边缘如似藏着晕染开的水墨。
或许是担心力气大握疼了病患,握住的力气便更加轻若羽毛,视线全神贯注于病患的手,紧抿着唇,眼底藏着关心。
好感值明显有了波动,不再是一片死寂。
祁颂远悉数收入眼中,苦肉计见效明显,太子殿下勉强还算满意,敛起的眉心稍稍缓解了一些。
虽然如此,手边被陌生的触感贴着,太子殿下心头还是颇为异动。
祁颂远:“有点痛,你帮我吹一下。”
余淮也倒也没想太多,顺着他的话,小心地朝着他的伤口吹了好几下,丝丝缕缕轻柔的风从伤口拂过,其实只有无端升起来的痒意,没有任何的实际作用。
但太子殿下的唇角却无形勾了勾,连他自己都不知道。
“这样好点没?”
祁颂远高冷地嗯了一声,视线又落在了满心满眼关切他的教授身上,嘴角的弧度拉大了些。
他的小NPC也就现在听话一点。
第49章 对玫瑰花过敏了 那就是别人送给淮也哥……
火锅店内不是没有出现过烫伤的事件, 所以基础的药膏还是备得非常充足,余淮也找服务员要来药膏,帮祁颂远涂上厚厚的一层, 才算作罢。
不过剩下的饭倒是没有什么心情吃了。
简单解决一顿后, 他还是借了祁颂远的手机, 找了附近的一家手机店, 拿了手机去修,好在手机问题不大,大约一小时之后就能过去取。
余淮也就在等手机的功夫,查了一下附近的药店, 带着祁颂远去买了些药膏。
“最近一段时间你还是不要怎么碰水了。”余淮也将药袋子和手机一起还给他,“钱回头转回给你。”
祁颂远:“不必。”
这个时代的药剂比帝国的劣质太多,皮肤上隐约还有刺痛和药膏的清凉。
祁颂远攥了攥手,便看到余淮也给他缠绕的绷带上蹩脚的蝴蝶结很轻地抖了抖。
上面还有一个【爱的小蝴蝶】标签。
察觉他的小动作, 余淮也看出他的微妙, 嘴角动了动, 道:“要不我重新帮你绑一下?”
祁颂远瞥了他一眼,“没有嫌弃你。”
余淮也对上他平淡的视线, 倒也不提了,“你开车过来了吗,要不要帮你叫个代驾?”
祁颂远看了眼时间, 将手机放进口袋,“等会你来开。”
余淮也:“你要等我一起?”
祁颂远:“等会有谁来接你?”
这个倒是没有。
但余淮也知道他这个人习惯到点做事,尤其最近他还在准备论文发表的事情,这个时间回去已经有点晚。
余淮也:“你晚上不是还要修论文?”
祁颂远看出他委婉地送别之意,只是道:“这个不急。”
余淮也看了他一眼,倒也没有再劝, 下颌稍抬,对着湖边的长凳道:“还要等一个小时,去湖边坐坐等吧。”
祁颂远嗯了一声,跟上他的脚步。
学校附近的湖还是颇有人气的,小道上来往的年轻人很多,还有一些老人在湖边散步的,还算热闹。
湖面上隐约有寒雾蒸腾,霜气凝上树梢,加重了夜间的寒。
岸边的人倒是不以为意,赏景聊天的人不少。
余淮也高中压力大的时候也会来湖边走走,不过高中时候的那个湖没有A大旁边的这个大,那边多的都是年轻的小情侣。
当时陪他一起在湖边散步也是祁颂远。
难道高中的时候他就有了这种想法?
余淮也想的出神,视线一转,便对上男人平静的绿眸。
祁颂远:“在想什么?”
他们相识多年,关系又一直不错,余淮也并不觉得自己能敷衍过他。
有些话说开了也好,毕竟大家也不是什么小孩。
余淮也便道:“我在想怎么拒绝你才不会影响我们的关系。”
祁颂远:“你可以当做不知道。”
余淮也见他表情淡然,似乎没有将刚刚的事情放在心上,狐疑道:“所以你刚刚是在开玩笑?”
祁颂远斜睨他一眼,语气倒是认真了些,“我不拿这种事情开玩笑。”
只不过他做事从不认为可以一蹴而就。
今天一成不变的态度成功打破的目的已经达到,便足够了。
余淮也问不出所以然,索性也不再关注这个,“宋时琛你有帮我查到什么特别的事情吗?”
“有。”
余淮也侧眸看向他。
祁颂远指尖点了点膝盖,绿眸含了点意味不明的情绪,回他:“他最近似乎在调查你。”
余淮也眉心微敛,问道:“因为最近的合作?”
祁颂远:“他和黎易初最近走的很近。”
那就和合作无关了。
黎易初和他只有私人情感的牵扯,并无工作上的联系。
余淮也又接连问了祁颂远最近打听到的消息,对于宋时琛的近况倒是有了一定的了解,心中有了点底。
毕竟他们最近还有合作,前阵子因为乱七八糟的事情太多,他一直没有和他见上面,合作的事情还需要跟进,就不可避免需要和他打上交道。
下周宋时琛约了他出门,余淮也并未拒绝。
在湖边吹了会冷风,又有好友的信息告知,余淮也倒是理清了一些现状。
小坐一会,两人便去拿回修复好的手机,坐上了车。
祁颂远让他先开去他家,余淮也原本想先送他回去再打车回来的念头便放弃了,好友做决定的时候一般说一不二,他也没想和他这个病患犟。
出了火锅店,祁颂远告白的时候像是一阵烟飘然而过,没有什么影响他们的相处,余淮也便也没有放在心上。
直到下了车,祁颂远紧随之后拿出来了一大束花出来时,余淮也才有了惊讶的实感,“你什么时候买的?”
“来之前。”
那一大束扎眼的红玫瑰不容余淮也拒绝地落到了自己的怀里,男人大手钳住他的手臂。
余淮也被迫接了满手的花香:“……颂远,你认真的?”
教授脸上难得出现了较为复杂的情绪,眉心微敛,淡樱色的唇瓣抿了又直,欲言又止。
那一捧瑰丽的颜色与他冷白的肤色与清隽的气质形成鲜明的对比,玉雕似的仙人落入凡尘间。
祁颂远还算满意,捏了捏他纤细的腕骨,“下次请你吃点长肉的。”
余淮也:“……”
余淮也教授的风度到底没有维持住几秒,睇了他一眼,拍开他掂量的手。
祁颂远也不恼,“行了,花你拿走,上楼吧。”
余淮也勉强将这个当做友谊之花,没有将它丢进不远处的垃圾箱,见他另一只还缠着绷带的手,道:“你能开车吗?”
祁颂远:“小伤,不是什么大事。”
“你先上去吧,”祁颂远目光落在他手上的花束,又提了一句,“到家记得把花拍给我看看。”
余淮也气笑了,“还不许我自己处理了?”
祁颂远带了点不容拒绝的口吻,“先拿回家再处理。”
余淮也因为他的霸道无语一阵,见他坚持要送自己上去,余淮也自然也不再有丢花的想法,上了电梯,便让他离开不再继续送了。
所以祁颂远送他上电梯才离开。
抱着一大束玫瑰花,余淮也上电梯的时候还觉得招眼,碰上同坐的邻居,大家都似有若无的对他笑笑,眼里带着点调侃的味道。
余淮也回以微笑,也没有作何解释。
陌生的邻居尚且如此,回到家时,刚洗完澡出来的黎星野自然也注意到了他今天回家带回来的玫瑰花。
“淮也哥。”
余淮也换了鞋,才注意到家里多出来的弟弟。
男生洗了澡,头发也是湿的,身上只穿着单薄的背心,肩脊宽阔的鼓鼓囊囊的线条露在空气中,擦拭头发时,背心便被牵引的往上扯了扯,小腹上隐入下裤的人鱼线便若隐若现。
从弟弟住进来时就猜到他似乎勤于锻炼,但还是第一次如此直观的看到成果。
余淮也仅一眼便礼貌地收回了视线,抱着花去了客厅的桌上,“今天不在学校复习吗?”
“回来拿东西,”黎星野将裤子往上扯了扯,遮住半露不露的部分,走到桌子边,“这是什么?”
“玫瑰花。”
“淮也哥买来送给我的吗?”
余淮也闻言,抬了抬眼皮,只看到男孩锋利的下颌线,“你喜欢的话,下次你搬家的时候乔迁礼我买一束给你。”
黎星野哦了一声,黑黢黢的眼眸垂下来,“那就是别人送给淮也哥的了。”
余淮也嗯了一声,并没有否认。
黎星野:“不拿一个花瓶装一下吗?”
余淮也原本没想管它,但见他这么一提,想起来祁颂远原先那么一出,便顺势应道:“家里有吗?”
“有,”黎星野说着便起身,走出厨房拿了一个,“放这里面吧,说不定能活久一点。”
余淮也见他似乎面无异色,心中都是放松了些。
看来上次的事情应该是让弟弟放弃了。
余淮也笑容真切许多,本来因为好友这束花还有点糟心的心情好了些许,配合着弟弟将花转移到了花瓶里面。
妖艳欲滴的红玫瑰沾了水,更加鲜艳好看。
余淮也想起来祁颂远交代他的照片,便顺手拿出手机,对着花拍了一张。
一旁的黎星野笑容不变,漆黑的曈眸注视着他欢喜拍花的动作,手上的动作一用力,便不小心碾出一些花汁来,手上多了淡红的水色。
黎星野扯下来那被蹂躏的不成样子的花瓣一角,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着白,视线还落在花上。
余淮也拍完照,见到还在整理花似乎对花非常喜欢的弟弟,想了想,便道:“星野,你什么时候开考?”
黎星野:“明天。”
余淮也:“考几门?”
黎星野:“一共10门。”
余淮也:“考到周六?”
黎星野眸光还盯着花,嗯了一声,“我明天就一门证券投资学,考完就能走,淮也哥能过来接我一起回来吗?”
“你什么时候考完?”
“下午五点半。”
余淮也记下时间,应下顺便载他回家的事情,思及弟弟似乎对花爱不释手,便打算到时候以庆祝他考完试为理由,送弟弟一束花,顺便帮他一起收拾一下行李搬家。
他回来还没有洗漱,见弟弟似乎还打算赏花,余淮也没有再继续闲聊,只提醒了他一句“别熬太晚学习”,然后便回了自己房间。
刷牙洗漱完,客厅的灯已经关了,书房的灯倒是还亮着,应该是弟弟还在里面学习。
余淮也倒也没有再出来,拿着平板看了一会儿论文,回了祁颂远的消息,便熄灯睡了。
第二天早起时,弟弟的房间门是打开的。
余淮也看了眼时间,便猜到他应该是提前去学校考试了。
自己一个人在家,余淮也吃的倒是简单,煮了一点速食饺子,拿了一杯牛奶就当做早餐。
他如往常一般坐在餐桌上吃早餐时翻看论文,却不想抬起头要去拿牛奶的时候,就发现了客厅桌上的异样。
初晨的阳光落在客厅内,暖光将绿植照的明媚透亮,窗台上绿意盎然,但原本与绿植相得映彰的红玫瑰却没有踪影,只见空荡荡的花瓶和压在底下的小纸条。
余淮也皱了皱眉,觉得奇怪,放下平板,走到桌旁。
他拿起纸条一看,便看到了弟弟的留言。
字体飘逸,看起来像是出门前匆忙留下的几笔。
【淮也哥,昨天发现对玫瑰花过敏了(委屈小人),我晚上考完试回家再给你买新的花放家里】
“……”
余淮也盯着过敏两个字和那个可怜的小表情反复看了两三眼,眸光又落回连片花瓣都没有留下的空花瓶,唇瓣动了几下,却什么也没有说出口。
第50章 攻略我你能获得什么? 阿沅可以告诉我……
祁颂远:【家里有没有花瓶?放在里面能养的久一点。】
余淮也上车时看到了这条信息, 却没有回应这个话题,而是单独私聊问了两句他手的情况,便没有再和他继续聊天。
毕竟早起的时候花就没了踪影, 如果再问这个, 余淮也也不知可以怎么回他。
想起来放在花瓶底下那个色彩斑斓的小纸条, 余淮也回完消息, 揉了揉额角,头一回因为弟弟不听话的举动有些头疼。
只不过弟弟去了学校考试,他便不好再这个关头专门找到人教育。
余淮也按灭的屏幕,随手将手机丢回了车篮内。
今天学校内已经开始了考试, 没有课程,余淮也不用监考,所以特意来晚了些。
从快递站取了他爸从国外寄回来的包裹,拿回办公室时, 发现办公桌上还有另外的不知谁拿来的小礼盒。
粉色的圆盒, 浅蓝的丝带缠了一个十字, 正中间帮了一个漂亮的蝴蝶结,精致也漂亮。
昨晚刚收了好友礼物的余淮也第一时间还以为是祁颂远送的, 但盯着盒子看了两眼,又觉得这不像是他的审美。
余淮也便拆了丝带,打开了盒子。
内里是一层白色包装的小圆球巧克力, 交错相叠地摆放着,形成一个心形,圆盖的背面夹了一张贺卡。
上面的字体稍显圆润可爱,是送礼的人手写的,祁颂远的字锋利逼人,显然不是他。
【请你吃巧克力, 比你的糖果甜】
糖?
余淮也想起来神山庆典时借花献佛的那颗糖,倒是确认了这个礼物的出处。
是宋沅送的。
余淮也看了贺卡,便将纸条放了回去,转而拆了包裹,看了眼国外寄回来的他爸的礼物。
是一盒子的糖。
余淮也将两份礼物收在一块,一起放在了手边,眼前似有若无的光幕又时隐时现,令他注意力放在了宋沅送的那盒东西上。
巧克力颗粒的上方延展出来一条蓝色的细线,而后折叠的荧幕自动展开,露出里面的说明:【一枚心意巧克力豆,作为礼物送给NPPC吃下后,可以获得NPC好感值+1】
余淮也伸过去的手停在半空,正好穿透过去光幕,那些文字便破碎化作成星点般颗粒。
还是没有办法碰到这个屏幕。
或许是因为次元维度不同,又或许是他缺少一些“权限”?
他手上的动作没有停下,恍若看不清荧幕一般,淡定自如地从盒子里面取了一颗巧克力出来。
拆开包装,放进嘴里吃了一颗。
浓郁的巧克力醇香入口即化,口感丝滑,内里包裹着清脆的巴坦木,口感丰富,味道很好,让人心情也好了许多。
是否有所谓好感值变化,余淮也感受不出来,但香浓的巧克力确实符合他的喜好,他觉得很愉悦。
投其所好,确实容易讨人欢心。
所以这个好感的评价,这个游戏系统是通过这个逻辑来判定的?
余淮也因为口腔内的甜腻,眯了眯眼,咬碎那颗小巧的巴坦木果,对着门外的人道:“请进。”
门口的人探进来半颗脑袋,单手抵在门板上,桃花眸从门后缓缓探出,沉郁的琥珀色眼眸带着仪器一样精准的沉色,落在男人的身上,仿佛无声打量。
“你在吃我送给你的巧克力吗?”宋沅发现他手里的白色纸包装,眼皮很轻地抬了抬。
余淮也拿着巧克力,问道:“宋老师要进来试试味道吗?”
宋沅:“你在邀请我吗?”
余淮也嗯了一声,“宋老师进来吧。”
宋沅这才直起身,眉间阴郁散去,阴霾被阳光吹散,露出抹笑,正大光明地进来。
余淮也道:“宋老师下次有事可以直接敲门进来,不用在外边等。”
宋沅关门的动作一顿,乌亮的桃花眸看向他,显出几分无辜,“你怎么知道我在外面等了一会?”
余淮也目光微移,落在门底下的细缝上,说道:“门底下有缝隙,会有人影倒映,早上影子晃动的还是很明显的。”
宋沅似乎并没有被戳穿的羞耻,自顾自地拿了凳子坐在办公桌的前面,抬眸看向他,“我刚刚在偷听你的动静,想看看你会不会因为早上过来收到意料之外的礼物有惊喜的反应。”
温文尔雅的教授微微一笑,长睫低掩,常年握笔因而略带薄茧的指腹捻起一颗巧克力放在他的手边。
“谢谢宋老师,味道很好。”
“你能不要喊我宋老师吗,这样显得我们很生疏,”宋沅道,“我有很多小名,小沅,阿沅。”
余淮也停了一下,说道:“宋沅。”
不算亲昵,也不算陌生的一个称谓。
宋沅并不算满意地抿了下唇,眼神微移,看了眼他透着水汽的唇纹,注意到上面一点点的深黑,“你吃了我的巧克力吗?”
余淮也:“吃了,很甜。”
宋沅盯着他无意识伸出来舔舐唇瓣的舌尖,浓郁的睫羽很轻地煽动了两下,目光专注地瞅了两秒,旋即失望地敛回视线。
看来没有什么效果呀。
余淮也神色未变,指腹拨弄着圆润的巧克力球,说道:“你在看什么?”
宋沅:“你好像不喜欢这个礼物。”
余淮也微笑回问:“为什么你会这么想?”
教授太聪明了,话里话外都是诱导性。
宋沅不回答了,转而问道:“哥哥有什么喜欢的东西吗?我下次买来送给你好不好?”
余淮也望向他隐藏了一点狡黠的曈眸,摇了摇头。
很奇怪。
宋沅笃定自己曾经和他相识,但他却一点印象都没有。
见余淮也不说话,宋沅精致漂亮的眉眼也不自觉地压下来了一些,“你在走神想谁?”
余淮也垂眸落在那盒巧克力上,“我在想你为什么忽然给我送礼物,无功不受禄,今天也并不是什么特别的日子。”
宋沅眼神微顿,嘴角下撇,说道:“我听林秘书说,你又要找宋时琛私下见面?”
林秘书不是多嘴的人。
余淮也看向眼神露出一点不愉的宋沅,便猜出来他十有八九是误打误撞被他得知的了,又或者,作为玩家,系统会给他特别的提醒。
余淮也不做解释,只道:“我和你哥哥是合作关系,会偶有接触。”
宋沅冷脸不再,露出嫌恶的表情,眉头褶皱很深,语气冷了一些,“哥哥不要乱给他称谓,宋时琛还不配当我哥。”
青年老师眼底隐隐露出一抹与他精致可爱的外表截然不同的阴鸷,仿佛藏在兔子底下的凶兽。
余淮也眼神微动,声音略低了些,“宋沅,你很讨厌时琛?”
“我讨厌死他了,”宋沅语气不善道,“所以哥哥离他远一点。”
“为什么讨厌他?”
“宋时琛那个不要脸的东西,他……”宋沅几乎将攥着手心里面的巧克力球捏成扁平状,下意识就要说出口。
话到一半,随后意识到什么,怒气冲冲的模样顿时收敛起来,单薄的眼皮抬了抬,嘟起唇。
“哥哥是在试探我吗?”
青年眼底的局促、拘谨、乖巧在短短一瞬间消失不见,仿佛被激起逆鳞的刺猬,升起来防御的外壳。
漂亮的桃花眸仿佛氤氲了一层墨色的雾,无形中叫人有冬日外寒瑟之气。
传言中宋小少爷对那位后来居上的私生子宋大少爷的厌恶化与警惕为具象,呈现在眼前。
如果只是彼此认识的“玩家”,不至于有此敌视到凶戾的态度,除非他们在游戏之外也有相似的人物,相似的身份,甚至是相似的故事。
余淮也将湿巾推到他的手边,“擦擦吧,巧克力化了,手脏。”
宋沅闷闷地哦了一声,低下脑袋,拿起湿巾擦拭黑乎乎的手心。
他有点不高兴地道:“哥哥又在套我的话。”
“你希望我提防他,但是不告诉我理由,我也很难相信你。”余淮也道,“何况对于我来说,你们都是和我不同的人。”
宋沅擦手的动作一顿,随后不情不愿道:“是因为我刚刚暴露了吗?”
余淮也没有回答这个话题,看了眼时间,拿起垒在桌面最上方的材料,摸出昨天的修改记录。
宋沅盯着他明显冷淡下来的表现,又忍不住看了眼下滑一点的好感值,手一伸长,啪的一下挡在他目光所及的书页上,气都不停歇地一溜串道:“哥哥不要以为谁都想我这么好,宋时琛如果知道了你这样,说不定还会和主神官方举报,配合把你清理掉,他最讨厌麻烦的东西。”
那几个心高气傲,眼高于顶又只看利益的家伙,参与进来这个游戏的争夺,不过是为了一串能够作用于他们事业的代码,但宋沅自认于他们不同。
他对哥哥是真心的。
宋沅自我感动于自己的剖白,嘴角竟也下撇,像是多了一点小小的委屈,眼底满是希望得到认可,又兀自抓住了教授的手臂,很轻地在他瓷白的腕处挠了挠。
余淮也倒是面色平静。
哪怕是通过他含糊的话语里,推敲出来了,自己似乎成了他们可能存在的任务里面需要被攻略的NPC。
余淮也捉住他绵软的指节,停住了他撒娇的动作,余光瞥了他一眼,出口的话语直逼要害。
“所以成功攻略了我,玩家会获得什么?”
玩家群体里面存在身世不菲的佼佼者彼此相争,如果只是普通的游戏,倒也不至于如此耗费心力。
毕竟这称得上是不务正业。
除非有什么值得耗费时间和精力的更大的报酬,让这群天之骄子为之心动。
余淮也垂眼看向他,“阿沅可以告诉我吗?”
宋沅阴暗的曈眸闪烁了一下,目光仍落在与他纠缠的葱白指节上,而后手指微微蜷缩,单指牵住了哥哥的手指。
男人温软秀气指节与他缠缠绵绵,如似恋人的纠葛。
宋沅眼睛弯了弯。
哥哥真是聪明到让人惊吓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