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宴会 联邦黎上将。
好友那张俊脸忽然贴近, 仿佛要亲吻上来的动作,着实让余淮也自己也受了惊吓。
但好在对方并没有如自己所想,真给他亲上来, 而是轻点在了他压着的手指上, 大约是为了借位给弟弟看的。
两人距离太近, 好友身上的呼吸和浅香都隐约可闻, 余淮也自诩君子,也还是有点不自在。
余光瞥见门外似乎没有了人影,便抬手把男人推远了点,“有这个必要吗?”
“一来二往浪费时间, 没这个必要。”
余淮也揉了揉额角,却也不再说了,能直接打消弟弟的错误念头也算是有效结果了。
“头又疼了?”祁颂远指腹压上他的太阳穴。
“没什么大事,还用不着你, ”余淮也挡住他的手腕, 轻轻拂开, 调侃道,“你刚出院就想着开业了?”
祁颂远抬眸看向他, “你的新男友关心你不愿意?”
余淮也一愣,随即轻笑一声,抬腿踢了他一脚, “闭嘴吧你。”
祁颂远重新坐回凳子,拿起方才没有吃完的苹果,道:“你喝酒都很少断片,之前出现过这种情况?”
余淮也和祁颂远从高中相识,认识到现在,彼此之间默契十足。
方才不过他一个反问, 好友便猜出来了一些。
余淮也心中感慨了一番,和他默契地打着哑谜,“是,我身边也有。”
“经常出现?”
“我不确定,但我能回忆起来的有两次。”
一次是关于他记录的那些备忘录的信息的清空消失,另外一次是晚会的时候他中途离开,李教授仿若未知。
余淮也看向他:“颂远,你有过吗?”
“电梯里面的事情,我今天才想起来。”祁颂远敛眸,语气淡淡道,“所以这两天我没有过来。”
大约是怕他误会,还专门解释了原因。
不过余淮也还真不用他专门照看自己。
余淮也笑道:“你身体怎么样了,当时电梯下坠你还帮我挡了一下,现在就出院,真没事了?”
“检查结果没有问题。”
“那就好。”余淮也道,“不然连累了你,我心里还真过意不去。”
“你很确定这不是一场意外?”祁颂远望向他。
余淮也嗯了一声,脱了鞋,抬腿上床,从一旁拉了被子盖在了腿上。
夜间的风凉,病房内的拖鞋不是棉鞋,凉意从脚底传入,直让人发颤。
“颂远,帮我关窗一下。”
祁颂远看了他一眼,起身,去将窗关到了最小的缝隙,只留一点换气通风的空间。
床上的教授已然将自己裹成一个蚕蛹,手脚到缩在了被窝里面,“谢了。”
“你的生活自理能力还是非常令人堪忧。”祁颂远走近,看见他床边掉落的那小节被子。
余淮也习惯祁医生偶尔的毒舌,自然不反驳。
“怎么确认的?”祁颂远继续追问方才的话题。
“我感受到了来自世界的恶意。”余淮也上了床懒得动弹,只探出脚去勾滑落的被子,“祁医生,这么说是不是显得有点唯心主义?”
“存在即合理,还有一个问题,”祁颂远看了眼砸在自己腿上的被褥,皱了皱眉,随手捡起来,道,“你怎么发现的?”
余淮也笑了下,指了指窗外。
深更半夜,外面是黑漆漆的一片,隐约能看得清离医院不远处的楼房,大约是一个小区。
但在玩家的眼里,那里并非一无所有的暗沉一片,那处还飘荡着悬挂在半空的蓝光字体“雅阁居”,以及悬浮的广告——“联邦A区富豪同款设计,5千/平方,欢迎购买”的字样。
余淮也看着苏醒来后眼前多出来的这些建筑上的文字,重复给他,而后转回脑袋,道:“祁医生,你会不会觉得我目前心理状况堪忧?”
竟然已经自主升级到这个地步了吗?
祁颂远垂了垂眼皮,顺手帮他理了理被子,塞进他的小腿处,却未料难以伺候的教授有些嫌热,又往上扯了扯被子,露出来半截脚踝。
他深绿色的曈眸在那露出来的线条优美、皮肤细腻的足弓处停留数秒,才徐徐道:“如果是真的,你不该这么毫无保留的告诉我,你这么确定我不是一个对你有威胁的天外来客?”
哪怕余淮也有“心声”的聆听能力,但这一项功能其实也并未完全完善,甚至他自己也还没有完全探索清楚来龙去脉。
自己是一个连思想都可能被左右的NPC,余淮也甚至也不清楚为什么会在脑子一片混沌间选择将这件事和盘托出给久别重逢的好友。
下意识的信任?还是某种控制?亦或者是其他?
说起来,在醒来之后,发现这一项“字幕”功能时,还没有和好友接触过,也没有进行“测试”。
年轻的教授心中百转千回,脸上却含着浅笑,尽是从容不迫,倚靠在床上,余光看到好友即将收回的手时,抬腿,径直踩了上去。
他不答反问:“你会吗?”
帝国尊贵的太子殿下已经许久没有被人这样踩在脚下,哪怕这是一个游戏,对方只是踩着他的手。
居高临下踩在他手心的脚心倒没有主人那般坚硬不折的气骨,带着温凉的软,如似一块宝玉。
祁颂远哂笑一声,单手箍住,“我哪敢呢,陛下。”
余淮也瞥了他一眼,认真感受了一下,倒是没有出现什么心声,只是被人握着脚,足心都是不属于自己的滚烫,感受颇为怪异。
好友还是好友,他稍稍放心了些,刚想抬脚收回,却被男人如烙铁般的气力钳制住了动作。
余淮也轻咳一声,“颂远,手松开一下。”
男人不语,低垂着眉眼,视线仿佛描摹着什么字画。
余淮也稍显不自在,刚想说点什么,便感受到捉住他的大手从脚心带着热度往上滑,从纤细的踝骨到敏感的小腿肌,甚至隐隐还有上探的动作。
余淮也眉心重重一跳,小腿下意识被他这一番动作弄得条件性反射的颤了颤,方才的从容不迫顿时顷刻消散。
他真的怕痒!
祁颂远摸了一手的软玉香,这才满意松开手,嗤笑一声,“刚刚不是还挺威风?”
“……”
“滚。”余淮也心头微恼,还是没忍住当了这么些年教授的沉稳,抬腿又踢了他一脚,“帮我查两个人。”
祁颂远这回没在逗他,问:“谁?”
余淮也拢了拢被子,将有些麻麻的小腿紧紧裹住,消除怪异的感知:“宋家的两个儿子,宋时琛和宋沅。”
祁颂远道:“你怀疑他们身份不对?”
听到他们两个心声的事情,余淮也暂时还不打算告诉他,对此也不反驳,应道:“宋时琛是我最近项目的合作伙伴,刚好探探他的底细。”
“行。”
见他应下,余淮也顺势看了眼时间,扯下枕头,对他示意道:“时间不早了,你也早点回去休息吧。”
祁颂远看着已经缩进被窝,只留一个脑袋的人:“不用我陪你?”
“不用,我又不是三岁小孩,”余淮也道,“出去帮我关灯,谢谢。”
祁颂远看了眼系统界面弹出来的晚会赴宴信息,没有再多言,帮他关了灯便出了门。
黑夜里,躺在病床上的教授盯着窗外的蓝光上的“联邦和帝国”字样看了数秒,直到外头广告闪烁关闭,他才敛回视线,阖上了眼睛。
*
“殿下。”管家见游戏仓上的太子终于醒来,松了口气,“陛下的生日宴马上开始了,联邦这次也派了使团过来,陛下要您去接见一下。”
联邦早前和帝国发生战争时,自然是拔剑相向,但现如今化干戈为玉帛,往来便必不可少。
今天是帝国最尊贵的掌权人的生日,联邦派人过来并不奇怪。
祁颂远摘下共感器,手心里的感触似乎还没有消散,从旁边抽了张纸巾擦了擦手,而后才拿起方才脱在一旁的礼服外套,走到镜前,重新穿上。
“这次来的是谁?”
帝国的太子殿下,不论是身段还是外貌,亦或是举止仪态,都不必多说。
哪怕是换衣服的动作,都有一种冷持自重的沉稳。
想到今天的来人,管家便没有了欣赏的闲心,皱了皱眉,才道:“原本使团的来人和去年是一样的,都是联邦的几个外交官和议员,没想到今天过来的时候还有人不请自来,所以还多了一个人。”
祁颂远看着镜中的自己的衣着,抚平领口的褶皱,余光瞥到他纠结的表情,问道:“新角色?”
“是之前来闹过事的那位假冒的星盗。”管家道,“齐先生的学生。”
这位管家不可谓印象不深刻,当初帝国和联邦战争未歇之时,联邦最初答应以老元首为质,换来帝国为止战条件本已经谈妥,人都到了帝国了没想到竟然会有人装作星盗出来抢人的。
对方出其不意,手段也险恶,险些害他家殿下受伤。
幸而老元首深明大义,发现了对方身份,厉声制止又严加痛骂一通,又亲自诚恳地和殿下道了歉,这场险些又起来的两国征战才没有落到实际。
彼时对方还无名无姓,是个小喽啰,没想到现在竟然成了年轻一辈赫赫有名的联邦上将。
祁颂远回想起来半小时前瞥见的一门之隔眼神凶横的小狼崽,轻呵一声,神情淡淡道:“正好带我去见见这位年轻的上将弟弟吧。”
管家不明所以,低头应了声是。
比起管家的那点担忧,联邦的使团才是头疼不已。
参加帝国皇帝陛下的庆典,进入会场自然是审核要严格的多,非邀请不可进入,他们星舰下到会场的停舰场地时,才知道多了个人坐在了星舰的驾驶座。
来人还是曾经因为之前老元首的事情和帝国起过冲突的黎星野上将。
对方不知道从哪弄来的现元首的许可书,外交官这才不得不压下劝退他回去的话,无奈去和帝国的人沟通,再放行一个人进去。
人是顺利带进来的,但这位年轻气盛的上将却一点都搭理人,脸上没有什么表情,浑身散发着疏离和冷淡的气息,俨然不知此次过来的目的。
这小祖宗年轻时候干的大事旁人不清楚,外交官可是亲自交涉过的,当然心知肚明,心中一直惴惴不安,生怕黎星野干出点什么大事来。
往日有点事情,外交官还会问问经验丰富的宋议员,但今天因为黎星野在,倒不好和宋议员再搭上话。
当初老元首来这边的条件,可是宋议员和帝国谈妥的,黎上将和宋议员不对付的事情,大家门里清儿着呢。
联邦的使团一路貌合神离地进了会场。
帝国皇帝的宴会布置自然华丽又奢华,色彩丰富,充满了帝国张扬的特色。
黎星野玩着手上的小刀,扫视一周,目光落在迎面走来群星环绕的太子殿下的身上。
这位尊贵的殿下和方才在游戏里面的简约穿搭全然不同,礼服是象征皇权的高贵白金调,胸前与袖口都用金线绣着繁复的帝国国徽图样,腰间的束带上镶嵌着昂贵的宝石,举手投足间,尽显尊贵华荣,仿佛一朵出淤泥而不染的白莲花。
想到自己的老师和前不久一门之隔的挑衅,黎星野随手将手里的小刀用力一掷。
飞刀犹如离弦之箭,极速飞向高速移动的木盘,破风一般,咻的一声,正中红心,木盘顿时停稳。
一旁还纠结半天没有投出飞镖的客人眼睛顿时瞪大,“OMG,满分!”
“谁投的啊?这么厉害。”
“好像是那边那位年轻的少年。”
在玩飞镖的几位客人顿时循声望去。
少年身姿挺拔,肩宽腿长,五官英俊桀骜而棱角分明,穿着帝国军队的制服,肩上属于上将的银色肩章在光线下显得格外耀眼。
“好年轻的上将,他是谁呀?”
旁边有人认出来的,低头比了个小声的动作,“是联邦的那位‘暴君’,姓黎。”
“是那位用了短短三年就从一个不知名的小兵爬上联邦上将位置的黎上将?”
“好像是他。”
“好年轻啊,上将长得好好看!我的天,他有伴侣了吗?”
“别犯傻了,上一个尝试向他示爱的人,被他视作挑衅,被分配去垃圾星捡星舰碎片了。”
黎星野短短几年升上如此地位,参与过的战斗自然不乏和其他国家的,被他打过的国家就没有一个不害怕他的。
这位暴君真是战局都快绝境之处都能救回来的狠人!
众人嘀咕了两句,在见到年轻的上将端着酒杯主动会面的人时,顿时又惊了惊。
是帝国的太子殿下。
这位因为近些年他带领着帝国的不断扩张,显然也是他们这些小国家倍感害怕的对象。
如果说联邦的黎上将凭借自身的实力让他们敬佩,这一位太子殿下便是因为身份和作风让他们发自内心的恐惧了。
当年这位太子殿下带领军队收回帝国的失地时,敌国已经被打的求饶,但太子殿下坚决不愿和谈,将对方的血脉全部屠戮殆尽,才最后罢休。
这一举动简直令人心惊胆战,毕竟这一位殿下一直深居简出,鲜少现于人前,但没想到一露面便满是血腥。
黎上将和帝国太子的矛盾由来已久。
老元首是暴君的老师,现如今做为人质在帝国。
大家都知道他们不和。
这位脾气暴躁的黎上将今天过来这里,还主动找上帝国的太子殿下攀谈,这是什么情况?
第42章 时间回溯 “给男朋友送饭。”……
外人本以为会发生的帝国太子和联邦上将的冲突其实并没有起来。
在战场上摸爬滚打了这么些年, 一路从无名小卒到上将这个位置,黎星野如果还是当初那样冲动幼稚,大约早死了。
虚与委蛇, 他也不是不会。
黎星野从服侍那顺了杯酒, 径直走向祁颂远。
管家见他靠近, 下意识想挡在殿下的身体, 却被殿下抬手示意避开。
祁颂远从服侍托盘的那一列酒中,取了杯色泽早亮丽的红酒,抬手,与他碰杯, “黎上将。”
“太子殿下,”黎星野抿了口酒,目光落在他的颈侧,“您三年前不小心遭遇星盗绑架险些被灭口时的伤口好全了吗, 不会留疤了吧?”
“小伤而已, 无伤大雅, ”祁颂远语气不紧不慢道,“听说黎上将三年前也不小心伤了腿, 到处求药,联邦如果没有合适的药,我们帝国不介意送上一点。”
黎星野道:“比不得太子殿下伤在动脉的危机。”
祁颂远说道:“我也是没有想到治安良好的联邦领土之上会出现星盗这种从未来敢来我们帝国领土冒犯的东西, 这才疏于戒备,下次其他国家友人如有经过联邦,我一定也提醒他们警惕一些。”
政客的嘴里果然吐不出象牙。
黎星野笑容未变,“实力弱于别人,连一个海盗都打不过,殿下还是承认自己的不足, 好好提升实力吧,别到时候出去随便被人敲竹杠打了,就说是我们联邦的人。”
祁颂远:“一个无名小卒,不足挂齿。”
黎星野哂笑一声,视线在偌大的宴会上扫了一圈,没有见到想要看见的人,抬眼看向他:“哪怕是为质,老元首也是联邦借住你们这里的客人,今天帝国的皇帝生日,你们都不请人出来放放风吗?”
“老元首喜静,所以没有过来。”祁颂远道。
黎星野闻言,捏着杯脚的指尖无意识用力了些,冷声道:“祁颂远,囚犯都有需要出来晒晒太阳的,你们这还是待客之道?”
“黎上将,”祁颂远道,“我没有什么编织谎言的闲心。”
男人眉眼下压,那一双绿眸无波无澜,没有任何情绪,带了点目下无尘的冷漠,王室骨子里面的傲慢在他身上表现着淋漓尽致。
轻易就挑拨起了人心隐藏的怒意。
“祁颂远,我会把他带回联邦的。”黎星野对上那双毫无情绪的绿眸,语气沉冷地说道。
三年前,少年也是如此说的。
连对方最真实的样子都不清楚,自顾自的自我感动,做着对方并不需要的事情。
听起来感人至极,实则最是愚蠢无知。
“找到了他同样也不会愿意和你走的,三年前不就是同样的结果么?”祁颂远不以为然,脸上露出微笑,“老老实实做好你的本职工作,不要多管闲事这样的简单道理,星野弟弟这三年是一点都没有成长吗?”
这话听起来格外的耳熟,也格外的刺耳。
黎星野想起来游戏里面,他等了许久最后被旁人接听的余淮也的电话,哦,那天晚上,祁颂远似乎也是这么和他说的。
做好弟弟的本分,不要管哥哥的事情。
少年黑眸染上了一层厚重的阴翳,笑容愈发的明媚,尖牙泛着森冷的光,“怎么,尊贵的太子殿下百忙之中竟然还会来体验我们联邦的小游戏作为消遣吗?”
“我们家淮也可不喜欢听到这种话。”祁颂远摇晃着漂亮的深红液体,抿了口酒。
黎星野:“太子殿下这么喜欢对别人的东西宣誓主权?”
“黎上将大概误解了一件事,”祁颂远随手将空掉的酒杯放在仿生机器人的空托盘上,托盘银质的表面反衬出他冰冷挺峻的眉眼和鼻梁。
他对上机器人暗淡的蓝光,说道:“他只会属于帝国。”
黎星野嘲讽道:“凭你在病房内卑微错位来的吻吗?”
祁颂远笑意淡了下去,眯了眯眼,对上少年意味深长的打量视线。
两人隐隐多了些箭弩拔张的气息,哪怕彼此脸上都挂着社交的友好微笑,周围不时有人目光看过来打探。
管家也暗暗在旁提醒了一句。
“黎上将开心就好,”祁颂远及时反省自己的浪费时间,不再与他继续这个无意义的话题辩驳,“我还有别的事情,上将慢慢享受宴会吧。”
他敷衍了两句话,便径直离开。
黎星野冷漠的收回表情,目光在那五官有些许相似余淮也的小机器人上看了两眼,抿了口酒,心头略微嘲讽。
看来这不要脸男人想把余淮也弄成什么服务型AI服务帝国子民呢。
余淮也还傻乎乎的以为对方和他多要好。
真是蠢死了。
待人走远了些,管家才松了口气,小声上前道:“殿下,您说的淮也先生是?”
他们对话管家听得一清二楚,对于这位殿下十分维护的淮也先生升起了十二分注意。
太子殿下目前未婚未曾恋爱,婚姻可是头等大事呢。
前不久殿下频繁用终端,难道就是因为这位淮也先生?
祁颂远并未做过多解释,只是道:“游戏里面的人而已。”
他可没有这位情绪这么充沛,玩这个游戏也是为了代码获利而来,如今多花了点时间和耐性,不过是因为余淮也这个NPC确实能够打发闲暇时间罢了。
*
余淮也在医院住了两天,检查没事就搬回了家,恰逢还在周末,在家又休养了一天才回校工作。
平日里普通的两点一线因为电梯事故后出现的光幕而变得格外不同。
建筑物上突然冒出来的地标名,路过的商场仿佛重影一样多出来的全然不知位置的广告宣传,以及一些偶尔会嘀咕着奇怪词汇的路人。
余淮也以往走在校园内,会想自己的课题,会想学生们的作业,甚至会想今天的早中晚饭,唯独没有放空脑袋,去倾听周围的声音。
学生们闲聊的话题各式各样,游戏、周末、课程、午饭,都十分的日常,并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
玩家是自由的群体,想要这一群自由人乖乖配合,一定是游戏最开始的时候,策划者就立下了严苛且不可违背的规矩,从头就植入的意识和法典,让自由者习惯被束缚,这才能达到目的。
但这其实也是一种令人不得其解的结论。
玩家的角色扮演真的是这个游戏中不得不存在的吗?如果不是,为什么策划会想让玩家们不暴露的生活在这里呢?
“余老师好。”
余淮也回神,看到是自己的学生,笑着应了一声。
刚下完课,校园内的长廊上往来的人还很多,余淮也接连碰到好几个学生,也收到了他们热情的招呼。
前两天他请了假没有来,找了别的教授代课,今天终于销假过来上课,他的学生们在他今天来上课前还关心了他许久,十分热忱。
走到熟悉的岔路口,余淮也看了眼自己习惯性走的方向,琢磨了下,改了反方向的道。
适时的打破自己常规的生活状态,确实会收获一点不同的景象。
这条他不常走的小道沿边是一个小山丘,上面栽种了不少树木,是一片小树林,上面的蓝光显示的名称和解释颇为不正经——“新木林:据说这里容易碰撞出爱情的火花,小情侣们都爱来这赏林赏花,好感值极易在神秘小林中碰撞飙升哦~”
好感值?
余淮也瞥见熟悉的词汇,盯着那小坡看了两眼,拐进小路,一路往上走。
从小道拐上小树林,才发现这里的反常。
已入冬的时节,哪怕南方并不如北方冬季寒冷,这一片桃花林也不应该如似温暖的春季,开的如此娇艳明媚,宛若粉色海洋。
“这里很美。”男生的音色有些空灵的稚嫩。
余淮也觉得有几分耳熟,借着树影遮挡,略微前倾,看到了他的学生顾卡。
另外一位主角却不是黎易初了,而是一位陌生的男孩,看起来和顾卡一样年轻,或许也是他们学校的学生。
男生:“顾卡同学,我是姚嚯嚯,你还记得我吗?”
顾卡:“嗯。”
男生拿出来一个小礼盒,道:“顾卡同学,我从课堂上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就深深的爱上了你,之后的两次小组合作,我们一起携手并进,共同拿了满绩,一起进步的时光让我难以忘怀,我希望我们可以有继续共同进步的机会!”
顾卡:“抱歉,姚同学,我目前没有谈恋爱的想法,礼物你收回去吧。”
余淮也只听了三两句话便猜到了情况。
校园内场景的表白,年轻的学生们总有这种轰轰烈烈的时光。
小朋友们的隐私,他倒是没有什么窥探的想法。
余淮也看了眼周围,并没有异常,刚想离开,耳边又传来了那个男生的声音。
男生:“顾卡同学,我是姚嚯嚯,你还记得我吗?”
顾卡:“嗯。”
一模一样的对话开场白,余淮也表情古怪地停了下来。
这句话之后男生不是表白,但同样拿出来了那个小礼盒,“顾卡同学,今天是你的生日,我知道你喜欢酷酷的项链,所以我自己做了一条,作为之前我们一起小组合作你帮助我的谢礼,希望你可以收下。”
这回顾卡纠结了一下,收下了他的礼物,“谢谢你。”
男生借此为由继续和顾卡攀谈,而不是像方才告白一样对话终止。
时间回溯?
不,如果是游戏,这或许应该称之为回档。
余淮也紧皱眉头,刚想继续探头出去看看情况时,淡淡的松木冷香无声贴近,有人忽然从身后遮住了自己的眼睛。
视线一瞬间黑沉下来,空荡荡一片。
身后的人在那林中的两人走过来时抱着他的腰,把他捞到了那个大石头的背后,没过两秒,方才林中对话的两人便有说有笑的从旁边经过,并没有发现多出来的两个旁观者。
余淮也方才太专注想事情,并没有发现两人结束了谈话要出来。
幸好没有碰上面,不然他大概似师颜难保。
那两道声音远去,余淮也才拍拍捂着他眼睛的手,道:“人走了,可以松手了。”
祁颂远松开那一片柔软,道:“余教授什么时候多了听墙角的爱好?”
“刚巧散步散到这里了。”余淮也随口道,“你怎么来这了?”
男人抬手拎高保温袋,余淮也这才看到他手里还拿着东西。
看了眼好感值自上次为止就没有怎么变化的教授,祁颂远很轻微地敛了下眉,而后语气不咸不淡地道:“给男朋友送饭。”
第43章 强吻 “两个人确实比一个人玩有意思。……
余淮也在小树林里面碰到祁颂远之后, 便知道了他当时在医院里面说的这阵子会常来找他是什么意思。
校方邀请他来临时做学生心理知识分享课的消息已经发了推文出来,接下来的一个周,祁颂远都会在这边上课。
“校方有没有给你调配单独的办公室?”余淮也吃着他送来的饭, 问他。
“原先有, 但我拒绝了。”祁颂远翻看两眼书桌上的杂志, 大约是觉得无趣, 又将书合上放了回去。
余淮也:“那你中午去哪休息,回家?”
校方配备的办公室倒不是说真有需要很多用来办公的地方,大多时候是一个教师休息室,午休的时候简单歇歇。
祁颂远点了点他的桌面, 道:“不用那么麻烦,你这不就可以?”
余淮也:“你不介意这里小我倒是无所谓。”
祁颂远:“我没有那么娇贵。”
余淮也闻言,抬了抬眼皮,便看见祁颂远拎起他随意丢在沙发上的外套, 挂在了一旁的架子上。
坐上沙发前, 他眉心皱了皱, 用纸巾反复擦了两遍沙发缝里的薄灰。
行吧,洁癖似乎也不完全等同于娇贵。
余淮也收拾好吃完的碗筷, 从柜子内翻找出来自己之前收起来的多余的毛毯和软枕,“我之前用过的,不介意可以用, 不然我现在可以帮你外卖买条新的。”
祁颂远:“只有你用过?”
余淮也嗯了一声。
祁颂远这才接过来,将毛毯摊开,盖在了腿上。
余淮也扬了扬眉,“你这洁癖还挑人?”
祁颂远耐心摘去毛毯上起来的小球,动作不紧不慢,人长得好看, 一举一动都十分赏心悦目,“我的人无所谓。”
余淮也抱着自己的被子出来时觑了他一眼,“祁医生越来越会讲话了。”
祁颂远眼皮跟着那小巧的图案动了动。
青年教授怀里抱着的小被上有好几个看起来十分幼稚的玩偶图样,枕头上亦是,抱在他的怀里,显得和他沉稳的年龄格格不入,也并不符合他一贯的审美。
祁颂远:“你的那个弟弟送的?”
见他注意到自己手里的被子,余淮也点点头,“前阵子买的。”
他对于习惯用的东西不会想着常常换新,旧毛毯有些起球也懒得换,弟弟前段时间常来,大约是发现了这一点,主动给他买了新的,还借口是买多的。
余淮也见他还专门找了理由,东西也买了,便收下了。
在关心体贴人这一点上,余教授自诩年长,却也自愧不如年轻的弟弟。
祁颂远:“他现在还住在你那?”
余淮也:“没有。”
那天的事情余淮也想起来还略有一点尴尬,被弟弟撞见那种事情,还是有点伤颜面,年轻人自尊心也强,估计最近一段时间都不会出现在他面前。
大约是回校住了,只不过家里的行李还没有来得及搬走。
“我最近都没有见到他,大约是那天晚上把人吓到了,”余淮也说着,绕过他要取走那件外套,侧眸看向他,“怎么问起这个?”
祁颂远半垂着眼,抬手,忽然捏住躬身过来拿东西的教授的后颈,单手滑过他的下颌,令他略微抬起了下巴。
青年教授生的清隽貌美,蓝色的瞳孔氤氲了浅淡的色彩,不似机器般无神,描绘着多彩的情绪,此刻略微敛着眉,亦是温润气质不减。
想起来那天晚宴上某人的信誓旦旦,祁颂远指腹压着他下巴那处软肉,幽绿色的眸光似乎探究一般,在他的脸上描摹着,“我只是在想你会不会突然想吃窝边草。”
“……”
余淮也觉得对方像是真把他当兔子提起来了似的,这动作让人有轻微的被人掌控的感知。
他并不喜欢如此。
余淮也反扣住男人的手腕,摸到了对方紧韧有力的粗状线条,而后抓着他的手往下拽了拽,下巴恢复自由,他才道:“星野也比我小9岁,我有那么丧心病狂?”
何况黎星野还是黎易初的弟弟,余淮也自认为自己道德感不高,但也不是完全没有。
倒是好友似乎一直对弟弟评价不高,有所揣测,从上次生日时便可以看出一点端倪。
“我原先也这么想,”祁颂远目光从那床新被子处收回,被他箍住的手腕未动,只是指尖抬起,点了点他柔软的脸颊,“但我现在觉得你有点危险,他看起来对你别有用心,说不定也是一个玩家,你最好谨慎一点。”
这动作简直和他平时逗芋头时一模一样。
余淮也无语半晌,没有对弟弟的身份作何解释,目光微垂,看着他不咸不淡的漠然表情,忽然抬腿,径直插入他的两腿之间,躬身逼近,呼吸停落在男人凉薄的唇瓣前堪堪停住。
同样的动作,弟弟羞涩地闭上了眼睛,祁颂远却是俨然不动地抬着眼皮,无波无澜地看向他,眼底的情绪似乎毫无变化。
不见光幕,不见眼底的“好感值”的反光,也不见半点情绪,好似一尊无情无感的神佛。
和余淮也印象里面的祁颂远其实差异并不大,但有些行为却难得的反常,比如好友理应与弟弟不识,但两人之间,似乎总有些隐隐的排斥感,虽然没有放在明面,但余淮也能够有些微妙的感知。
尤其是方才的简短对话。
祁颂远被他轻佻的动作勾起了下巴,视线抬高,入眼的便是绝色。
青年教授单膝跪在男人的两腿间,左手撑在他的肩膀侧后方,右手食指从他柔软的下巴到脆弱的喉结,一路点落,最后停在他一丝不苟扣紧的第一颗扣子处。
余淮也半垂着眼,指腹略微用了点力度,往下压了压,“我要真吃窝边草,你岂不是很危险。”
“是吧,校草大人?”
喉口被外来的力度压住,有些许窒息的闷,尊贵的太子殿下久未感受到的死亡的威胁感,这样的动作轻易就能挑起一个军官的警戒和反击。
当然,在教授此刻抬腿暧昧又强势地抵在他的两腿间,灼热的呼吸也近在咫尺的情况下,这又成了另外一种令人难得有趣的事情。
那在致命之处挑衅的柔软指腹仿佛勾起身体肌理敏感的火焰,年轻的教授像是知道了他隐藏已久的机密一般。
祁颂远屈张的腿合拢,锁住他的行动,而后抬手抚上他的后腰,“你对我感兴趣?”
男人的侵略感在此时此刻释放的淋漓尽致,尤其是腰后大手无声的收拢。
余淮也俯视着他,带了点居高临下的味道,“是你在撩我,祁颂远,这可不像你。”
不论是医院里的表现,还是方才的那一个接触。
都让余淮也感觉到有些陌生的强势,不,严格意义上来说,早前就有,只是他自己并不愿承认和揣度好友的念头。
余淮也印象里高中时的好友十分的直男,绝对不可能有越界的行为,但久违重逢之后的这么几次见面,好友都给人一种变化很大的感知,尤其是上次生日时事情,很难不叫人怀疑。
“不像我?”祁颂远看出他的试探,脸上平静地道,“那我该是怎么样的?”
“冷漠,禁欲,不近人情,存在感不强,永远只是你身旁的无声的影子。”
男人重复着原人设里面的故事心声,却对故事里面的主角曾经所谓爱而珍重的不敢提起的行为轻蔑不已。
他喜欢的东西,只会不择手段的拿到手,得不到宁可毁掉,也不会拱手让人。
祁颂远哂笑一声,“我就该是这样才是正常的吗?”
脉搏正常,似乎不像是说谎。
也没有心声,难道真的是他猜错了?
“那你和星野是怎么回事?”余淮也虽然还是觉得有几分可疑,但抵着他喉口的力度小了些,距离也稍稍拉远了一些,叹了口气,“颂远,我现在摸不透你的想法。”
严刑逼供失败,教授便主动退了一步,仿佛在求和。
浓密的睫羽颤动着,方才居高临下进攻的小豹子消失不见,又变成了自傲矜贵的白猫,退出一道安全的距离。
“我的想法?”
从没被人压在身下的太子殿下扯了扯唇,并不满意他的退却,一把搂住他的腰,将人带了回来。
余淮也借着沙发的后背勉强支撑住身体,膝盖被他倏然夹紧,腿一软,便下意识低下头。
“你——”
男人大手绕至他的后颈,趁机扣着逼他弯下腰,而后自己下颌稍抬,张嘴,含住他的唇珠,舌尖顿时如似进食的野兽,带着狩猎的狠劲,霸道又不容拒绝地往里深探,搅乱了青年教授的呼吸,彻底让人乱了方寸。
宛若蛇吞入腹的步步紧逼,搅动着水声呜咽。
他力度大到吮破了教授单薄的唇皮。
“颂……嘶——”
余淮也脑袋嗡嗡的,疼的呜咽了一声,被他弄得素来从容不迫的脑子都成了混沌似的杂乱,但对方并没有任何停止和罢休的意思。
男人抵在他腰间的手更是全然没有了他素日里的克制和分寸,不知不觉间已经探入衣摆之内,向着危险而隐秘的地方深入。
强势、霸道、难以抵抗的冷硬。
凉意刺激着教授的肌肤纹理,更令人心胆浑然一颤。
余淮也抓着他粗壮的手臂,重重咬了他一口,尝到了血腥,对方倏然一顿,他才猛地脱离了他的控制。
往日从容不迫、温文尔雅的余教授呼吸还带着喘,难得爆了粗口:“祁颂远,你有病?”
男人此刻唇角也带了血痕,似有狼狈,但他并不以为意,舌尖轻舐,卷走了血痕,留下平淡和傲慢的冷静。
“你不是问我的想法?”余淮也看着他眉间的沉冷与抿直的唇线,听到他用往日一般无二、不咸不淡的声音说道,“上次我生日你躺在我床上的时候我就想这么做了。”
“你当初教我的话倒是没错,”祁颂远看着隐隐有些失去从容不迫,多了一丝茫然的教授,似乎是为了惩罚他以下犯上的胆大,说出口的话更加充满恶意。
他看着他骤然跌宕的好感值,甚至慢条斯理地捏了捏教授形状饱满,如蜜桃般诱人的屁股。
骄傲的白猫不得不屈从的模样更加令人有征服欲,难得挑起太子殿下的兴趣。
祁颂远笑了下,说道:“两个人确实比一个人玩有意思。”
余淮也:“……”
第44章 家门口的小狗 不动。
疯了。
真的是疯了。
余淮也往日再心平气和、荣辱不惊的一个人也被好友这一番操作吓得不轻。
他原本只是想试探一下好友的底细, 没成想事情会发展成这样。
这种偷鸡不成蚀把米的感觉真让人难堪的紧。
办公室外午休时间来往的老师很多,外头隐约还有路过的老师的交谈声。
余淮也没敢和祁颂远在这争执,但对方结实有力的大腿还夹着自己的膝盖, 让他一时进退维谷。
男人也不说话, 神态平静, 幽绿色的曈眸注视着他, 手还搭在他的腿上。
对视数秒。
余淮也拍下对方攀附在他腿部的手,掐着他的肩膀,道:“松开。”
分明是受人掣肘,教授这命令人的口吻还是一如既往。
失态时裹了这么多年教授温文尔雅的表皮骤然被撕破, 年轻时的恣意霸道便显露了出来,反差感极强。
文字里面描绘的经历还是过于单薄,哪里有眼前的所见所闻来的真情实感。
祁颂远笑笑,两腿放松, 放走了略有些狼狈的小猫。
余淮也恢复自由, 理了理衣服的褶皱, 恢复教授的端正大方之后,看也没看坐在沙发上的男人一眼, 拿起手机就要出门。
那猛然涨高的好感值骤然跌入谷底,怕是帝国最滑坡的股票都没有这么夸张的涨跌。
但只有这样,这不会一直让那个数额横盘于此, 否则就会是无聊的日常对话小游戏。
人的底线也是在这些拉扯中无限下探的。
太子殿下深谙其道,唯独有点低估教授逐渐上涨的脾气。
祁颂远抬手,挡在门前,拦住他将要开门的手。
显然还在怒火中烧的教授给不出什么好脸色,眉眼间情绪淡淡,蓝眸中如似压抑着小火苗, 抿着唇,语气不冷不热,“有事?”
“都没打算听我说完话,你就打算直接丢下我离开?”祁颂远垂眼看向他。
好友莫名其妙和他告白,还强吻强抱强摸,任他心态再好,现在也很难面对他。
教师办公室不允许抽烟。
余淮也压下那点烦躁,想出去回回神,“你在这里休息,午休完直接过去上课,我不会赶你走。”
“已经到了要赶我走的地步?”
余淮也定定看了他一眼,不语。
什么意思不言而喻。
小猫暴躁炸毛的情绪难得一见,祁颂远难得觉得有趣,压下那点笑意,扯了扯唇道:“听到我的表白,你是惊喜还是惊吓?”
余淮也抬眸,见他表情平淡,话里话外隐约有点别的指向,皱了皱眉,道:“你到底想说什么?”
祁颂远点了点他的手背,说道:“成为你的男朋友总要有点合理的经过和理由。”
他是指那个破游戏。
话里话外表明方才就是为了演戏,让他不要当真。
余淮也自然一听就懂他的意思。
男人神色平淡,一丝波澜也无,神情不似作伪。
这样不经商量就独自做出决定的事情祁颂远不是没干过。
高中的时候就一言不发就鸽了他们早先的约定,自己去了国外,半句话没有提前说。
余淮也沉着脸,呵呵两声,直接拉开门。
男人先一步箍住他的手腕,拧眉,“淮也,你没有听懂我的意思?”
“颂远,”余淮也皮笑肉不笑道,“我说滚。”
祁颂远:“……”
一向温和做事有分寸的余教授第一回摔门而去,尊贵的太子殿下第一次控场失败,吃了一鼻子的灰。
那门板仿佛还有着震颤的尾调,仿佛是教授肆意妄为的弥留证据。
太子殿下盯着门,舔了舔被咬破的唇,冷漠地想着自己是不是对小NPC态度太好,让他有了蹬鼻子上脸的本事。
余淮也下午直接去上的课,上完课不想再碰见祁颂远,所以也没有再回自己的办公室,而是去了人工智能的科研室。
科研室的主要负责人是AI领域的大牛齐老教授,老人家今年将近70,仍然在科研第一线,尤其今天AI领域迎来爆发,老人家还带着团队到处学习。
今天恰逢齐老教授授课,讲的还是AI的深度学习发展。
余淮也来得晚,只能从后门进去,坐在后排,但周围的几个博士生同学发现他的到来,都和他眼神打了个招呼。
倒也不是余淮也授课出名到了这里,而是在座的博士生都知道,齐老有个一直惦记想培养的学生,从大一就琢磨着想把人收入师门,但没想学生本人有主见,转头学了物理,齐老为此痛惜不已。
大家都以为这所谓痛惜是伤仲永了,没想到后来无意得知名字,才知道这人是化工院年轻有为的余教授,天赋绝顶的人果然不容小觑,余教授年轻时候学了四年的物理,后来竟然还去了国外修学了一年化学,回国即巅峰。
齐老可是现在还惦记着他这个在其他领域学有所成但没有拜入他师门的学生。
从余教授进来齐老就频频投来的视线就知道。
坐在余教授附近的博士生被连着点了好几次名,心中又痛又爱,上课半点都不敢走神。
余淮也也被叫起来几次。
许久不当学生,难得听老前辈讲课,他自然也十分的专注。
不过他今天来也不仅仅是为了听课,下了课,他便从后排走到讲台边,从善如流地跟上老教授的脚步,“齐教授今天方不方便,给学生做做私人答疑?”
齐老吹胡子瞪眼道:“当年没想到来我这求学,现在想起我来了?”
老先生还记挂着他当年婉拒拜入他门下的事情呢。
余淮也莞尔,主动帮他提起那个背了多年的老旧书包,“活到老学到老,您什么时候都是我的前辈和老师。”
这话听得人通体顺畅,说话的人又长了一张从容大方的脸,很难招人厌。
齐老冷哼一声,“说吧,什么事?”
“今年您带着团队做了不少AI的研究,相关的材料我可否借来看看?”余淮也道,“放心,不会白借您的,我会以个人名义投入一笔项目资金,作为谢礼。”
“想看就看,真想报答我就该跟着我一起做项目,”齐老敲了他一下,“谁缺你那笔钱?”
余淮也捂着脑袋,笑了下,“是是是。”
齐老瞅了他一眼,忍不住唠叨了两句:“你也年纪不小了,有钱别瞎花,存钱娶媳妇省不省得?”
余淮也盯着老人家生动的眉眼,自然不扫兴,附和下来。
齐老带着他去了研究室,材料拿了厚厚的两沓,甚至还挪用了一下研究室的小推车,暂时借给了余淮也。
这些厚厚的材料都是齐老的心血,余淮也自然是小心翼翼,还特意拿了大纸箱装着,简单打包了一下。
“资料就是用来读用来看的,没一点折损怎么可能出来科研精神,你用不着那么小心。”齐老盯着那厚厚的材料,又道,“淮也,我老早就说过AI会成为大趋势,你早该跟着我学这个,你要是来了,国内的AI哪会延迟到今天才有这个超越国外的发展?白白让M国那群脸皮厚的得意这么多年。”
余淮也摸着卷边的期刊,书墨香仿佛浸润在鼻尖,触感尤为的真实,他垂着眼皮,语气幽幽道:“是啊,这确实是一个会迎来颠覆人类的发展领域。”
“老师,”余淮也从科研室上方的三个蓝光字体处敛回视线,目光定在老教授的脸上,“您说AGI时代如果真的到来,强人工智能出现,AI真的拥有了意识和情感,人类真的会兴高采烈的欢迎它们吗?”
齐老:“时代的变革总会出现两个声音,但生物学上本就提出用进废退的理论,历史也证明,先进必然会取代落后。”
余淮也:“强人工智能体成为先进,人类成为落后的时候,惶恐不安的人们怎么可能不采取行动呢?AGI的未来或许死于发明者之手。”
齐老摇了摇头,说道:“你觉得一段代码的删除是否简单?”
余淮也点点头。
“但如果是病毒呢?”齐老笑容忽然变得神秘起来,“在网络世界内永无止境扩张的病毒,和不可能断绝网络科技的未来,拥有了死亡即消失认知的人工智能体,真的能够完全消灭吗?”
余淮也怔了怔,指节无意识攥紧推车把手,被科研楼外的风吹出来一层薄薄的颤。
他看着老教授振振有词的自信,忽然也轻笑出声,胸腔都震颤不已,眼角笑出泪花来,“齐教授,我现在确实有点惋惜当时没有再努力一点,也早早跟您一起学习这门课程了。”
“活到老学到老,年轻人机会多着呢,”齐老拍拍他的肩,“周末你的师兄师姐们要去爬山看日出,你没事就跟着一起去看看,放松一下,别整天不是研究就是上课的,日子怎么过得下去?”
老先生见缝插针,三两句就拐回来一个入门学生,笑眯眯地安排起来。
余淮也无奈看着他,倒也不反驳,应下新出炉的团建活动。
齐老陪着他推着车去了停车处,也不让余淮也再跑一趟,帮他把小推车便散步便推了回去。
老人家一番启迪,倒是让余淮也近日来的心情放松不少,没了那沉重的烦恼。
一路开着车回家,两大箱子的材料,余淮也抱着老高,出电梯时还因为挡住了视线撞到了人。
余淮也忙不迭和人道歉,对方却没有沉默着没有应。
他刚想侧身去看看对方是谁,手上便是一轻,沉重的两大箱被人接去。
那人穿着黑色的卫衣卫裤,抱着箱子时蹭高了袖口,白皙的手臂露出,因手上提着沉重的箱子,上面的肌肉线条呈现紧绷的状态,充满张力与爆发力,仿佛蕴藏着无尽的力量。
黑色的鸭舌帽挡住他大半的眉眼,阴影覆盖在他冷硬分明的眉骨之下,看不清神情,却尤可见笔直如剑脊的鼻梁和略微抿着的野蔷薇颜色的唇瓣。
男生低着脑袋,抱着沉沉地箱子,也不说话,只闷头闷脑亦步亦趋地黏到余淮也的身旁。
旁边的地上还躺着一个黑色的布袋包,上面皱巴巴的,不知主人把它当成了坐垫坐了多久。
余淮也捡起包,点了下电子密码锁,电子屏幕亮起时还有叮铃一下的声音。
他前不久刚换了新的密码,最近忙忘了,也没有和谁说过。
旁边的黑影似乎也跟着很轻微地动作了一下,映衬在门上的影子晃动了一瞬。
余淮也输入密码的时候瞧见了,倒也没有说什么。
大门一开。
那两个大箱子便紧跟着踩着他的影子前后脚进了门,生怕被人拦住挡在外面进不来似的。
余淮也看在眼里,很轻地笑了下。
第45章 闹脾气的小狗 你知道联邦是什么地方吗……
那两箱资料余淮也安置去了书房。
他拆开盒子检查资料是否无损时, 主动报名苦力的黎星野也没有走,而是主动帮他收拾拆封。
余淮也拿起顶层的那本杂志,便与旁边的弟弟道:“这两年的期刊先帮我找出来。”
男孩嗯了一声, 表现的非常卖力。
年轻人行动力很强, 没一会儿, 满满两箱子的材料就被他翻完了。
余淮也拿起最顶上的那本, 坐着便翻看了起来,对于一旁的弟弟,并没有过多的安排和对话。
年长者做事时一向沉稳专注、心无旁骛,眉尾略垂, 似覆薄雪,眼尾的细纹似乎能窥见一丝旧年温意,周身却是让人不愿开口打扰的静谧与疏离。
黎星野盯着他如似抚摸情人脊背一般无意摩挲书页折角的食指动作,忽的想起来那天晚上在树下教授也是这般行径用在他的唇珠上。
这游戏倒是会利用吊桥效应糊弄玩家留住。
……NPC竟然胆子也挺肥。
书房内静谧无声, 唯有两人的气息, 偶尔有教授翻页的响动。
少年军官无意识抠弄着纸箱的边缘, 黑色的帽檐低垂,遮挡了他的帽檐, 让人看不出神情,却隐约可见似乎是盯着坐在位置上的教授走神。
余淮也看完了一本期刊,一抬头, 才注意到一直待在一旁一声不吭的黎星野。
他将书放回桌面,这才出声道:“吃饭了吗?”
神游在外的男孩怔了半秒,意识到是在问他,眼皮跳了下,很快敛回视线,应道:“没有。”
“先出来。”余淮也道, “去冰箱里面看看还有什么菜。”
“哦。”
黎星野丢下被他抠坏的纸箱一角,跟在他后头去了厨房。
余淮也最近不怎么在家,家里剩的东西并不多,好在两个人一餐的食材还有,不至于闹饥荒。
他取了食材简单做了三个菜,黎星野也自觉配合煮了饭。
饭是黎星野主动盛的,拿碗筷时他还特意翻找了自己的那副,大约太久没用,被压在底下,倒是没有被单独清理出来。
他搬进来的第一天余淮也和他那个“哥哥”分手闹掰的时候,清空出去的东西可是他帮忙搬得,余淮也的性格他自然也是能摸透一二。
吃饭的时候面对着面,再哑口无言,也很难保持完全的缄默。
何况余淮也并不是那样的人。
男孩的局促和拘谨他看在眼里,心知肚明是那天晚上的事情让他现如今还尴尬难言,他想起来也觉得自己那天晚上的时候有点过火,但已经过去,经历过大风大浪的教授还是看得开。
余淮也主动道:“星野,那天晚上的事情你不用放在心上,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说明我的态度,举止有点冒犯,这一点我向你道歉。”
男孩捏着筷子的指尖攥得紧,略微泛白,低眸道:“淮也哥一点都不喜欢我吗?”
年轻人的热烈难免会引人向往,但余淮也如今而立,想法自然也更加成熟和现实,无论是年龄、身份还是经历,黎星野的不可能是他的择偶对象。
余淮也没有打算与他委婉,直白道:“我们不合适。”
黎星野闷闷地哦了一声,视线从他头顶的好感值擦过,低头,夹起那根肉骨头,塞进嘴里,用尖尖的齿牙,重重地磨了磨。
少年人也不说话,像是堵着气,板着张脸,一声不吭地吃着饭。
尖牙咬碎了脆骨,被他整个吞下喉口。
桌上只有进食的响动。
余淮也自然也没有吱声。
半晌,才听男孩应道:“我知道了。”
余淮也见他提了一句就不再说话,只低头吃东西,似乎接受了这个结果。
顾及男孩的自尊心,他不再继续这个话题。
“你会因为不喜欢我就赶我走吗?”男生忽然道。
“我听黎姨说新房已经装修完了?”之前的事情出来,同住一个屋檐下,弟弟说不定也尴尬,余淮也便体贴地主动提及此事,“到时候我可以帮你一起搬家。”
常年教书育人的教授说话时声音温和又平缓,如寒泉漱石,很是动听,偏偏话里话外的内容也令人感受到了泠汀泉水的冰寒冷酷。
如果是经历尚浅,脸皮如纸薄的弟弟大约会轻易被拿捏,牵着鼻子走。
黎星野心头冷哼一声,脸上还是佯装迟疑纠结的模样,说道:“最近期末周,很忙,我还要复习功课,暂时没有时间搬。”
最近倒是确实临近期末。
见他搬出正事,大约是放下了别的心思,A大的期末周确实很忙,余淮也经历过大学时光,当然清楚学生们这临考关头的紧迫。
学习是第一要义。
余淮也心中算了算时间,也不差这一两个月,应道:“那就等你期末周结束后我再帮你一起搬家吧,这段时间好好备考。”
黎星野乖巧地嗯了一声,随即又道:“那这段时间可以和淮也哥一起用书房吗?在房间我有点难看进去书。”
余淮也:“我到时候把那个小桌子重新拿出来,你可以暂时放在书房用。”
黎星野嗯了一声,便放下了筷子。
男孩碗里还剩下大半碗的饭没怎么动,或许是今天他提了这个搬家的话题,有些扫兴,以往弟弟总是要吃一碗半的饭量的。
“备考还是多吃点,保证身体的营养。”余淮也用长辈的口吻温声劝说了一句,而后筷子动了动,给他夹了一块青菜。
男孩浓密的剑眉下压着狭长的内双,眼尾微翘,扯出一抹社交礼仪微笑,“谢谢哥。”
只不过菜叶子比没有之前余淮也夹给他时那么热销。
弟弟客套完,也没有再动筷,任由仅有余温的菜叶逐渐冷去,水分也流失的干净,干瘪的菜叶平躺在他的碗里,无人问津。
余淮也见了也没说什么,又吃了两口,便也放下了筷子。
接下来的一连几天,余淮也都没有怎么碰见弟弟,不过男孩还是非常礼貌,晚回家会特意和他报备理由,说是和朋友一起出去复习,中午也没有再专门找他出去吃饭。
来这几个月,弟弟也算是终于建立起来了自己的社交圈。
余淮也回归了往日的独处状态,还真是有点不适应,不过还是非常为他高兴。
至于他自己那点微妙的情绪很快被填充满的工作取代,当然也无暇顾及。
直到周五晚上接到师兄的电话,余淮也才想起来自己原先还应了齐老教授的邀约,要和师兄师姐们一起去爬山看日出。
本周末弟弟提前说了他会在宿舍自习,大约不回家,余淮也出门前以防万一,还是专门留了张纸条,然后才背着包开车出门。
半夜的大街上并没有如余淮也想象中的寂静,今晚比往常热闹的多,一路开车到山下的停车场外,余淮也看到城市中好几回烟花宴,到这山脚下时,视野开阔,绚烂的烟火与热闹的人群更甚。
飞弹似的金光凝结于墨色苍穹,眨眼之间,万千流萤照亮夜空,如似渲染了蓝光的字幕,同时明亮了山脚下举着手机往上拍摄的年轻人的眼睛。
路过的小姑娘惊叹地缓了下离开的脚步,摆摊的小贩更是笑眯了眼。
余淮也踩着花花绿绿的灯影,顺着实时定位的导航,远远看到树下招呼的手,这才找到组织队伍。
为首带队的那位,也就是方才和他招手的同学他认识,姓杨,是老教授的博士生。
剩下几位余淮也有的也没见过面,有的有几面之缘。
这倒不像齐老说的师门聚会,看起来更像是联谊,毕竟里面还有一个八竿子打不着关系的艺术学院的小宋老师。
最近很久没有碰见过他了。
余淮也冲着他笑了笑,对视了一下眼神,也算是打了招呼。
带队的杨毅和他轮流介绍了一番其他的成员,有博士生也有研究生,某种程度来说,和余淮也完全不在一个群体,大家和余淮也并不相熟,所以并没有怎么主动说话,只是默默低头在刷手机。
杨毅作为带队的队长,性格外向一些,主动道:“我原本只是和老师提了一嘴,没想到余教授您真的来了。”
“叫我淮也就好,”余淮也看出他的拘谨,道,“忙里偷闲来爬爬山也挺好的,你们对这一带熟悉吗?”
杨毅:“我来过两次,对这的路还挺熟的,等会淮也跟着我上去,准能看到好看的日出。”
“我听齐老提过,杨师兄识路比一般人厉害。”余淮也说道,“爬山还拍了不少好看的照片,我很喜欢你去年拍的旭日东升照。”
杨毅顿时意外,“你还见过那张照片呀?”
余淮也:“我偶尔也会看一下杂志,杨师兄拍的很好,所以我对那张印象很深刻。”
天赋卓绝,不似凡人的学神竟然还有这种兴趣爱好,杨毅顿时感觉和他的关系拉进了许多,下意识滔滔不绝说了许多摄影的知识,教他明天凌晨日出的时候怎么拍摄。
余淮也悉数记下,将方才买来的糖葫芦给他一根,笑道:“今天是什么特殊的节日吗?这里看起来很热闹。”
教授气质过于出众,尤其是笑起来的时候,周围隐隐有不少人暗暗投来视线,他说话的时候习惯性专注于对方,喜欢摄住对方的视线,收了根糖葫芦的杨毅也有点不好意思,“这个我也不是很清楚。”
“好像是什么联邦神山庆典。”其中一个女生提了一句。
余淮也将手里的糖葫芦也给了她一根,“倩意可以和我说说吗?”
冯倩意没想到余教授还记住了她的名字,她手里多了根糖葫芦,嘴角有点难压喜意,说道:“淮也哥,这个是当地的祭祀活动,据说这附近的村子的村民是早些年逃难来的,搬来这里后十分拮据,只能靠山吃山,后来慢慢才日子好了过来,祖上就把今天定做他们的重生日,几个村子一起庆祝,所以称作联邦神山,每年都是这个时间,这几天都很热闹。”
“这几天还有烟火节,这片就这几天不禁烟花炮竹,所以来的人很多。”
“我和淮也师兄一样,也是第一次听说这节日,咋没流传出去?”
许是见到冯倩意和杨毅畅通无阻地和余淮也说话,其他人也有意无意插了一句,一来二往,方才沉寂的氛围消散许多,大家对余淮也这个身份格格不入的人似乎也接受了不少,尤其贴心的余教授给每个新认识的朋友都送了一个不昂贵但在此时此刻非常应景的糖葫芦,大家对他的印象便更好了。
长得好看,能力卓越,性格还好的余教授自然而然就成了话题的中心。
周围有不少发现大美人的路人,也有点想上来要联系方式。
走在了人群中心之外的宋沅没有加入他们的聊天,只是琥珀色的狐狸眼总是若有似无地将满含笑意的余教授收敛其中,空空如也的手插在兜里,面无表情地独自走在一边。
余淮也脚步放慢了些,自然而然地脱离前面聊天火热的众人,走到宋沅的身侧,将最后一根糖葫芦递给他。
“小宋老师,尝尝?”
教授的指腹在冰冷的冬日里面都是暖呼呼的,无意碰触时仿佛柔软的棉花,轻易就下陷了一层。
宋沅眼皮痉挛了下,半晌,才道:“谢谢。”
“宋老师也是第一次来这边吗?今天怎么有空过来。”
“不是。”宋沅道,“他们邀请的我。”
“那还挺巧,我最近都没有碰见宋老师了。”
“嗯。”
“神山联邦节我还是第一次听说,小宋老师之前知道吗?”
宋沅:“没有。”
“几个小村子,却用联邦来命名,还真的是有点特别,这听起来像是一个地方似的。”
宋沅像是不怎么在意地敷衍了一声。
余淮也忽然侧眸看向他,便捕捉到他做贼被抓包一样闪躲开,很快低下去的脑袋。
年轻的老师穿着厚厚的棉袄,戴着宽大的帽子,脑袋包裹在内里,见余淮也投过来视线,他像是不喜被人盯着,手动扯了扯帽檐,遮住了半截眉眼,但尤可见高挺的鼻梁和殷红的唇瓣,精致的下颌线流畅完美,五官长得很是精致漂亮。
但偏偏好似周围的人都关注不到他一般,会下意识将他忽略,好似将他认作是人群中没有存在感的影子。
几次接触下来,能感受到小宋老师似乎对他十分的信赖。
如果他真的是“玩家”,似乎可以作为突破口。
余淮也想着便主动伸出手,压住他快要下滑的帽檐,很轻地压了压,帮他盖住脑袋。
那闪烁着碎光的狐狸眼便自然地投向他,脚步也慢了几分。
两人身高相差不大,真论起来,教授似乎还高上一些。
外人看起来,像是体贴的年长者在帮小男友调整衣帽,动作细致又体贴,不疾不徐的模样还颇为赏心悦目,旁边有不少投来打量视线的路人。
余淮也或许知道,又或许不知道,不过他没有收回手,只是略垂下眼,“小宋老师。”
宋沅:“嗯。”
余淮也指腹撩开他遮挡住眉眼的黑发,宋沅站着没有动,眼睛不自觉跟着他忽然撩拨的动作走。
怦然心动间,教授用极度语气温和地说道:“你知道联邦是什么地方吗?”
宋沅原本含糊地嗯了一声,冷风往脸上吹来,让他理智清醒了一点。
他抿了抿唇,对上那幽蓝色的眼眸,原本就紊乱的心跳好似更快了一些。
“嗯?”
第46章 特别的NPC “哥哥做我的男朋友吧。……
联邦一年一度的生日庆典显然是全民的狂欢。
主神降临的游戏内也同步开展了联邦庆典的特别节日活动, 活动上线的当晚,日活度极高,为了避免人数超载, 主办方分散了不少区域, 在游戏内的各个地区都分别开展了花市·联邦节、神山·联邦庆典、商超·联邦活动等等。
饶是如此, 还是有不少人因为人数过载而被挤掉线的。
其中神山·联邦庆典尤为明显, 因为参加的人群异常之多。
原因还是在于论坛上有星网网友分享出来的一张图片。
上面大半的背景是辽阔无垠的夜空,山脉蜿蜒不定,点缀其后,远看有山, 山脚一路距离拉进,是延绵的小串灯,挂在树梢上,将树下做生意的小摊照的明亮, 也让拥挤的人潮有了前进的方向。
密密麻麻的人群中, 镜头重点抓住了最是鹤立鸡群的那个人, 专门给了特写。
不复之前网上因为直播那惊鸿一瞥而广为流传的图片印象里面的吸血鬼一样的冷血矜贵,教授今天穿了一身休闲的灰色运动装, 愈发衬得肤色冷白,身长腿长,如似修竹, 松弛闲适。
他手上还拿着一根糖葫芦,淡樱色的唇瓣咬着半颗,嘴角还留有笑意的余温,似乎是察觉到镜头的拍摄,眼皮轻抬,揉碎了银河似的蓝眸倒映在镜头之中, 泛着几分温柔的水纹。
【人夫感拉满……嘶……!】
【美色误人】
【啊啊啊啊是神山庆典!!离我出生地的家超近】
【神山庆典进不去了,已经限流了】
【大美人教授真的可盐可甜,可冷可热,喜欢(≧?≦)?】
【图上的地方好熟悉,救命,我刚刚和教授擦肩而过了吗草草草草】
【据朋友的朋友的朋友说,教授好像今天是出来参加联谊的,是不是恢复单身了】
【真的假的?!楼上!】
【你这么说我可就要勇敢一回了!】
【可惜有隐私打码,教授不知道在和哪个玩家聊天呢,希望还能有机会……】
【接一个余教授当老公】
【接+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