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儿时伙伴 仁至义尽
那办法自然是——爱谁谁!
他生气了可是很难哄好的!!
况且他们还没有哄过他!!!
翌日。
崔明璨起了个大早, 在客栈内用早膳时,一个店小二模样的人冲了过来。
“呐呐?”他兴冲冲坐在他旁边,眼睛亮得能发光, “还真的是你啊呐呐!!”
崔明璨愣了愣,细瞧他的样子,忽地想起一个人来, 他讶异道:“福贵你怎么长这样了?”
姚福贵露出洁白的牙齿嘿嘿一笑:“呐呐我们好久没见了, 你长得也好生威武啊!”
崔明璨也有来有往地夸他:“你也是啊!别小时候要强壮许多!”
姚福贵嘿嘿一笑,与他叙旧:“呐呐,你怎么来乐清镇不来找我啊!我可想你了!”
“诶, 这说来话长,当年你们离开江州之后,我爹也没跟我细说你们回了乐清镇,就没想到这回事!”
“正好啊!我们两兄弟能再次相聚,一定要好好聚一聚!”姚福贵一拍掌, 起身去柜台后拿出一瓶酒,说道, “这是我爹收藏的好酒, 我们兄弟难得一聚,一起喝了!”
崔明璨讶异:“原来这客栈是姚叔开的啊!?”
“你们不打鱼了吗?”
姚福贵摆摆手:“不打了不打了,我爹伤了腰,早就干不动了,而且我这脑子时不时不清醒, 所以就在这开个客栈,顺带照看我。”
崔明璨惊诧:“你……”
姚福贵知他想问什么,朗声一笑:“嗐,都是陈年旧事了!不提也罢!当初在江州还好有你和伯父的照料, 我们爹俩才能顺利的活下来……来!这杯酒我敬你们!”
崔明璨也立马端起酒杯:“举手之劳罢了。”
两人一饮而尽。
二人也有好几年没见过了,此刻又一见如故,相聊甚欢,饮了不少的酒,崔明璨心里还记着事,想要问他,但见正堂内零零散散坐着人,恐隔墙有耳,便邀他上楼一叙。
“对了,还没问你现在是在做什么?可是给伯父打下手?你们崔家产业颇多,想来伯父也会让你多磨练磨练……”
崔明璨猛地放下杯子,抬起下巴,骄傲地道:“你猜我现在是在做什么?”
他掐了个诀,让熄灭的蜡烛噌地一声燃了起来。
姚福贵眼里一辆,震惊道:“呐呐……你现在在修仙啊!?”
“嗯哼。”崔明璨眉眼中是一阵得意,“我现在可是天衍宗掌门的亲传弟子!”
“哇!!!”姚福贵很是捧场,“真厉害!!”
他凑近,问道:“那你会不会那个法术,就是一点什么东西都能把它变成金子!?”
崔明璨哈哈一笑:“这世上哪有点石成金的法术,都是障眼法的!”
姚福贵纳罕:“我还当真有这个法术呢!这样就有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金银财宝了!”
“你想得倒是挺美的!”崔明璨感叹他还是这样的见钱眼开。
两兄弟聊了一会儿,
“诶对了,我想问你个事。”
崔明璨踟躇道。
“你问呗,我们这么多年交情了,我定当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崔明璨嘿嘿一笑,道:“其实也没什么大事,就是我很好奇你们这的海神庙,这海神是真的吗?”
“那还用说,自然是真的,虽说我们没有真的见过海神,但祭司见过啊!他就是海神座下的弟子,专门为海神传达旨意。”
“这么玄乎啊?”
姚福贵点点头:“对啊,其实我跟你说……”姚福贵压低声音,神神秘秘的,崔明璨也不由地凑近,想听点别的:“那海神庙其实也并非是真的……”
崔明璨讶异,忙追问:“怎么说?”
姚福贵顿了顿,轻声道:“我跟你说了你可要好好保管秘密啊,要是被人知道了,我可要倒霉了!我爹第一个打死我!”
“那是自然,我嘴巴最严实了!”
“那祭司其实是假的,就连那海神庙中的供奉也是被他收入囊中……”
“此事当真?”
“自然是真的,我亲眼所见!”姚福贵信誓旦旦。
“我这脑袋不清楚就是因为他们,”姚福贵叹了口气,“当时那祭司还不是祭司,只是一个小小的捕鱼人……”
姚福贵又将那个故事讲一遍,不过此刻没有他爹拦下,他顺利地跟崔明璨将完了:“我那夜听到他酒后跟我爹说,那些人遭遇海难就是因为他能听懂海中生物的语言,能与它们交流,也曾救过一只近乎千年的妖兽,那妖兽为了报答他,愿意给他差遣……”
“所以他们就联手,一人在海上兴风作浪,一人在镇上设立海神庙收取供奉……”
“那你的病怎么回事?”崔明璨问道,眼里满是担忧,“现在病可还好?”
“因为我无意间闯入海神庙,发现庙中的秘密,在差点被发现时摔坏了脑子,被人救回去之后发了一场热,我爹对外说我烧坏了脑子,我清醒的时候我爹也让我时不时地扮傻,这才躲过了他们的怀疑。”
姚福贵摸了摸后脑勺那块疤痕,有些感慨道:“不过我爹对外为了请了不少名医,为我看病,现在能够保持一定时间的清醒。”
崔明璨目露忧伤,说道:“你们当年就应该来江州的!我定会为你寻到良医,也不会让你受到他们的威胁!时时刻刻活在担惊受怕之下!”
姚福贵一时感慨,此刻也被他的真情实感感动到,眼里闪着泪光:“那时候乐清镇全都是他们的守卫,我们出不去,所以我爹才出此下策让我装疯扮傻,这么多年过去了,没出什么大事,他们也不记得我这号人了,所以现在也没事了!”
姚福贵出声宽慰他,崔明璨愤愤不平,但此刻更是心疼这位儿时的玩伴。
“我还记得前几年见到你时,你和你爹路过乐清镇,前去海神庙供奉,我一眼就认出伯父来了!可是那时我在装疯扮傻,不敢接近你……不然咱俩那时就可以喝一杯我爹偷藏的佳酿!”
崔明璨哈哈笑道:“现在我们也可以喝!来!这杯我敬你!”
“干了!”
二人把酒言欢,说起了儿时相伴几日的乐事。
那时姚福贵跟自己的爹前去卖鱼,在途中被一伙人打劫了,正好遇上做买卖回江州的崔明璨父子俩,出手救了他们,因为二人年纪相仿,这一路上两个人玩到了一起。
岁月如梭,往事如流水。
两人聊了一会儿,崔明璨见他愿意将那些隐蔽的话同他说,心里也有了底。
崔明璨忽地问他:“你们乐清镇最近是不是有什么大事啊?”
“没有啊?”姚福贵想了想,摇摇头。
“那为什么我听闻有人说要抓我们修仙之人……”
姚福贵在他说出来时,猛然一震,要他噤声,开了门往外敲了敲,而后压低声音,跟他说道:“这事你是从哪里听来的?”
“我昨日去海神庙供奉,无意间听到一男子跟一个模样如同烧伤的可怖男子详谈,我听到他们说的。”
姚福贵面露严肃,低声道:“确有此事。”
因他已经痴傻的原因,神庙中的人也不太注意到他,且那祭司大人和怀疑他的人时常不在庙中,他也是偶然听见他们下属吩咐的,他们在找几个修仙者。
“那画像上的人有我……”
“当真!?”姚福贵诧异,“我虽没听见他们要找的人是什么样的,但听说已经布好了天罗地网,只要你们来到,就会被他们抓起来!具体要做什么,我就不知道了……”
崔明璨蹙眉:“那你可知他们神庙之中做的是什么生意?还是通过供奉拿钱吗?”
他们内部定是有更加阴暗的买卖!不然要在这里将四个修仙的人抓住且悄无声息地带走,并非容易的事。
“我知道他们的据点在哪里,但是并不知晓他们做的是什么生意。”姚福贵实话实说。
崔明璨沉吟半响,他对福贵说道:“我需要你帮我个忙……”
“你直说吧,我会竭尽全力为你办成的!”
“我想让你帮我留意这三个人,在她们到来到乐清镇后,让她们尽快离开这里。”
崔明璨试着想将白玉姮三人的画像画出来,但他的画技确实有点不堪入目了。
姚福贵勉强能从画中认出人形来,再结合他描述的,用心记下。
“好!”他问,“还有什么事情要交代的吗?”
崔明璨摇摇头,他心里还气着呢!
他想着,以白玉姮和李天阔的修为还有岑楹的毒,都能横行天下了!区区一些没有任何法力的凡人也想要抓住他们,简直是痴心妄想!
且他心中闷着气还尚未消,能让福贵帮忙通知便是他最大的忍让了!他够仁至义尽了!
崔明璨一想到他们三个就撇了撇嘴,心情很是不爽。
闷头和福贵喝着酒,结果酒一醒来就被抓到了这里。
崔明璨与白玉姮面面相觑,见她还有脸跟他笑,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冷呵一声,撇过头去,不愿意看她。
“……”
“?”
白玉姮无奈,怎么又生气?
那守卫大哥还在等她问话,白玉姮柔柔一笑:“不知大哥能否将我的束手松开?”
见他犹疑,白玉姮加码道:“我知晓我现在对你们来说很重要,若是不想这绳子勒伤我的手,你们最好给我们松绑了。”
她一边无害地说笑,一边手上用力,能明显地看到那瓷白的腕子被勒出红痕,守卫眼皮子一跳,立马道:“好好好!你别乱来!”
白玉姮甜甜一笑,笑得要多纯良就有多纯良:“多谢大哥!”
守卫大哥被她的笑晃了晃眼睛,耳尖红了,羞赧道:“不、不客气……”
崔明璨听到这动静都惊呆了,转过头来,对上白玉姮直直看过来的眼神,里面明晃晃的得意。
“……”
“大哥,对面的那个人不一起松了?我瞧他皮相甚好,不怕伤了那上好的皮.肉?”
那守卫大哥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想都没想,直接道:“此人狡诈,上面吩咐,不能松。”
白玉姮噗嗤一笑,惹来对面幽怨又气急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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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灯笼 人皮灯
“我与他相识, 能否让我们在一起?”
白玉姮睁着一双水灵灵的眼盯着他,那人瞧她清纯无害,嘴又甜, 一口一个哥哥哥哥,心下又软了几分,又想到这个笼子是专门修来抑制仙者法力的, 把人放进去一起好似也没有什么大问题, 他仅是思索了一霎,便同意了。
“好。”
白玉姮甜甜一笑:“多谢大哥~”
守卫听得半边身子都酥了,手上动作也快了许多。
特制的门打开, 崔明璨被压了出来,他还在气着,恼道:“你们怎么这么没节操!?笼子是想换便能换的吗!?”
守卫见他不老实,呵斥道:“哪那么多废话!快走!”
“我不去!”崔明璨来脾气了,大声拒绝。
“嘿!哪有你拒绝的份!?”守卫用手中的长/枪拍了一下他的屁股, 催促道,“走走走, 别让人等急了!”
“……”崔明璨痛骂他没骨气, 一个美人计就能让他这么没节操,别人说啥就是啥,他这么有本事怎么不把他们放了!?
再怎么骂也还是被窝窝囊囊地带过来了。
特制的笼门打开又阖上。
白玉姮看着他,笑意盈盈。
崔明璨气不打一处来,想不通都被抓了有什么好笑的!没看见他还在生气吗!?
白玉姮见没人注意这边了, 凑过去说道:“你怎么会在这里?你也被抓了啊?”
“……”崔明璨撇撇嘴,“我倒是想问你,你们怎么在这?还有那两个呢?怎么就你一个人被抓了?”
白玉姮感叹一声:“说来话长。”
“……那请你长话短说。”
白玉姮没回答这个,问道:“你居然能看出这两具不是真人?”
崔明璨嘁了一声:“你也太小看我了, 一看你就是没去听课的!我们上的第一节术法课山长便跟我们交了化人术!”
“……”白玉姮讪讪一笑,转移话题回答他,“你先将这个东西戴上,我与你意念传音。”
崔明璨疑惑接过一个蝉型玩意儿,照着她说的放在耳后。
“能听见我的声音吗?”
“可以。”
白玉姮一顿,耳中的声音来得又急又快,她忽地哭笑不得,白玉姮回道:“师父,我不是说您,我找到小璨了。”
裴渊:“……”
那边的人忽地不说话了。
“师父?”
白玉姮试着喊了一声,岑楹回应她:“真的吗?崔明璨也被抓了啊?”
崔明璨一念完心咒便听到岑楹的这句话,气得牙痒痒:“你这么幸灾乐祸做什么!?”
“诶呀!还真是!”岑楹听到许久没听到的声音,颇有几分怀念,问他,“你怎么跑到蓬莱小岛去了!?”
“我们还以为你回江州了!”
“哼!你以为我想啊!”崔明璨扶额,至今想不通姚福贵为什么要将他抓走,心中更不是滋味了。
“谁让你一声不吭就跑走了,害得我们好找!”
“谁让你们见死不救!”崔明璨怒火中烧,“你知道我在鬼主那等你们等了多久吗!?你们知道我受到了什么样的伤害吗!?你们一个个影都没见着!还好意思嫌弃我乱跑!你们没有良心!”
他一连串的质问,问到最后声音都有些哽咽了。
崔明璨很没出息地抹了一把泪。
“明明知晓我怕鬼,还任由我在鬼堆里待那么久,你们有一个算一个都没有良心!”崔明璨瘪嘴,瞪着对面坐着的白玉姮,“特别是你!白玉姮!”
他咬牙切齿的语气让白玉姮打了个激灵,后者无辜道:“我、我怎么你了……”
“哼!”
崔明璨哼了声撇过头去。
白玉姮不明所以,但还想着正事,与她们交流情况后,坐在崔明璨旁边,用蝉传音:“今夜需要你帮个忙。”
崔明璨没动,眼皮子颤了颤。
“你不说话我就当你答应了。”
“你强盗啊!?”
白玉姮嘿嘿一笑:“当回强盗也没啥,霸气!”
“……”崔明璨搞不懂她,翻了个白眼后,挪了挪屁股,但没有说不帮。
白玉姮看向对面一起关着的,面无表情,好似奄奄一息的人,问道:“你进来几日了?”
崔明璨细想了会儿,摇摇头:“不记得了,那龟孙儿趁我醉酒将我带走的!我一醒来就在这儿了!”
是他大意了,崔明璨悔恨,怎么就这么轻易的相信一个阔别好多年的人,这些年他过得如何他都不知晓,人都是在变的,就连他老家的那棵树年年都不一样,更何况这儿时的那点情谊?
白玉姮见他苦恼,不知如何安慰,拍了拍他的肩,问道:“那你进来时他们就在这里了吗?你可有听到什么消息?”
“有一些人是我来的时候就在了,陆陆续续地带走一些又送进来一些……说到有什么怪异之处,”崔明璨眉头紧皱,沉吟半晌,才道,“灌我酒的那人说那海神庙中藏有秘密,具体是什么不得而知,还有就是他们每次想要将人送进来后都会给他们灌一些水,但是是什么水就不知而知了,那些水会令他们变得昏昏欲睡,没有任何力气说话走动。”
岑楹在那边听着,猜道:“难道是软骨散?”
“这我就不知道了,他们没有喂给我。”
李天阔疑惑:“为何?”
“……这谁知道呢。”
岑楹笑道:“他们该不会以为你根本没有能力跑出去,所以才没有给你喂?”
崔明璨咬牙:“岑楹!”
岑楹在那头吐了吐舌头:“开个玩笑开个玩笑。”
“哼,谁说我没本事了,我就是靠着我自己的本事从鬼城中逃出来的好吧!!!”
岑楹哗然:“哇,这么厉害啊?”
崔明璨哼了哼:“那不是!”
“要是等你们来救我,我早就变成那鬼主的不知道第几个妾了!”
岑楹与他拌嘴:“我还以为你至少能当上个二把手,结果她将你掳走就是让你当小的啊!?”
“……”崔明璨憋着一口气,卡在喉咙里不上不下的,冷呵一声,不愿回答岑楹的问题。
白玉姮及时出声,打断两人的对话,生怕他们吵了起来:“那可还有什么可疑之处?”
“有啊。”崔明璨双手垫在脑后,吊儿郎当,“但是我为什么要告诉你们?”
“不是吧崔明璨,我们不是好朋友吗?这你也要藏私?现在我们可是一条船上的蚂蚱!”岑楹隔着蝉,在叫喊,痛诉崔明璨不想当人。
“什么好朋友?你们在安平县时,我等了你们整整三日!你们来都没来,还立马跑出城外!你们现在还有脸来跟我说是朋友!免谈!”
三人顿时沉默了会儿,知他心中还藏着气,三个人七嘴八舌地给他解释,白玉姮好不容易见他脸色好了不少,决定给点好处哄一哄,以往她就是这样哄裴渊的,十分的奏效。
“什么!?”崔明璨闻声立马站了起来,叫出声,那些守卫立刻警惕地看了过来,虎视眈眈,生怕他们耍出什么花招。
“你要将《毕罗法阵》的孤本送给我?”崔明璨压低声音,凑近她,双眸亮晶晶地,满怀期待。
“嗯,那是当然。只要你能原谅我们。”
崔明璨像是被砸中了一般,脑袋晕乎乎的,异常的亢奋,来回在笼子内踱步,直到看得白玉姮头昏眼花,才停下来,又凑了过来,压低声音道:“真的吗?真的要给我?你不是跟我开玩笑的?我现在可没有跟你开玩笑的心思,你最好不要骗我,不然……哼哼!”
白玉姮失笑:“当然是真的,等回到天衍宗,我立马双手奉上!”
崔明璨:“好!一言而定!”
白玉姮与他击掌为誓:“一言为定。”
崔明璨高兴到双颊通红,他兴奋地追问:“那《毕罗法阵》可早就在好几百年前失传了!你怎么会有?”
白玉姮故作玄虚:“山人自有妙计。你放心,给你的那本绝对是真迹孤本!”
崔明璨嘿嘿一笑,轻咳两声,这才将他所知道的说出来:“我们每日子时、辰时、申时都会被他们蒙着眼带到一处大汤池中,泡上那么一刻半刻钟,出来之后皮光肉滑,整个人都松快了不少,就是会犯困,而且灵力也会停滞,施展不了……”
白玉姮眉头一蹙,她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她药理不行,还得问问岑楹。
岑楹想了想,说道:“若是润肤的药池,里面有味药确实会令人多昏睡,从而使肌肤光滑细腻,但也不可能立马见效,想必是味猛药,会有一定的危害……但他们为什么要给你们泡药池?单单为了让你们昏睡?还是让你们养好皮肤?”
崔明璨忽地想起那日在海神庙偷听到的,说道:“有可能。”
“什么有可能?”
“那日我去海神庙听到那祭司与人谈论事情,就是要将我们抓走,其中便提到了说我们修仙之人需要辟谷,从而皮肉光滑,又带幽香,是上头的人喜欢的……”
“等等!”岑楹忽地叫了一声,三人问了句怎么了,只听见岑楹急促地呼吸声,她好似在跑着,又一边回答他们,“那日我们在夜市上买的灯笼!”
“灯笼?”崔明璨不明所以,“什么灯笼?”
听岑楹这一说,白玉姮自然也想起了那盏不菲且精美绝伦的灯,还没等白玉姮回答他,便听到岑楹一声尖叫,她声音中带着颤抖:“那、那灯笼的皮是人皮!”
“人皮灯!?”
第63章 药汤池子 灵力滞缓
“是人皮。”岑楹仔细端详这盏灯笼, 那夜回去之后就没细看,此刻瞧清楚了,确实是用人皮制成的灯笼, “这个灯笼的皮若不仔细看,倒也看不出来是人皮,应该是用了某种东西泡过——”她说着, 蓦地想到他方才说的, “许就是你们泡过的那口药汤。”
崔明璨脊背登时爬满了疙瘩,耳边阴风阵阵:“所以他们把我们抓来这里就是为了将我们的皮剥下来,然后做成灯笼!?”
岑楹笃定:“是。”
崔明璨胃里一阵翻涌。
“申时已到, 将他们都带出来!”
他们说话之间,一队带着刀剑的男人和面无表情的女人从外面走进来,冷冷地道:“将门打开,该去药池泡澡了!”
白玉姮与崔明璨对视一眼:“你们如今到哪里了?”
李天阔答:“现在加足马力,能在明日天亮前到达江州。”
白玉姮嗯了一声:“我会告诉你们岛上的情况, 但来这里之前,我想你们需要去一趟海神庙。”
岑楹与李天阔应道:“我们知晓了。”
“嗯。”
“我们这边还有事, 待会儿再说。”
三三两两的人被催促地往外走, 男女分开,分别被人遮住眼睛。
“若有情况用蝉回复。”白玉姮被遮住眼睛时,对崔明璨说道。
后者点了点头。
他们被排成了两列,依次拿着手中的麻绳,亦步亦趋地往前走, 却不知走向哪里。
队伍走得极慢,她们服用的药物在发挥作用,那些守卫也见怪不怪了,丝毫没有催促的意思, 白玉姮一边慢悠悠地走着,一边听声音辨别方位,可惜海风海浪太大,根本无法真的听声辨位,容易出现偏差。
白玉姮数了数她们走的步数,绕过了几个弯,终于来到了一个热气扑面的汤池子前,领队的人是个面容严肃微胖的中年妇女,她冷声让她们将身上的衣物尽褪,而后在众人面前走下汤池。
白玉姮落在最后,看向浓白、冒着热气的巨大池子,汤池中间咕嘟咕嘟地往上冒着浓白的水。
五大三粗的女人站满了洞内,眼睛一错不错地盯着泡在汤池里的人,白玉姮慢悠悠地解开衣物,再慢悠悠地走下去。
那股被热气覆盖的厚重味道扑鼻而来,白玉姮脚下一软,险些摔了进去,是后面守着的大娘一把拉住了她。
“当心点,要是摔伤了,定有你们好受的!”
当热水烫到脚心时,忽地有种被软化、肢解气力的感觉,白玉姮试着调动法力,却发现灵力变得呆滞、迟缓。
等所有人都下到汤池内后,又有几个女人捧着一大筐一大筐的东西进来,三三两两的往里面扔。
是各种各样的花瓣。
花瓣倒完之后,一个领头女人从怀中掏出一瓶发着幽幽绿光的细口瓶,往池水中倒了一滴。
奶白的池水,瞬间变色,变成鲜艳的红,散发着一股浓重、馥郁的味道。
热气蒸腾,加上灵力滞停,白玉姮眼前昏昏沉沉,两眼一翻,好似就要晕过去了。
也不知泡了多久,她们昏昏欲睡,被人喊醒,又套上了衣物,迷迷瞪瞪地被带了回去,回去时并没有给她们戴上黑布遮掩。
白玉姮嗅到海腥味,灵台清明了不少,试着调动体内的灵力,发现虽略有滞后,但还是能够用的。
她急忙将神识唤醒,睁着迷瞪的眼看周围已经昏暗的环境。
泡药汤的地方距离她们被关押的地方,仅有数百步,且是一个个小山包,在山包中掏空,挖了一个个地下居所。
矮山之间,依稀能看见层楼耸立,烛光散出。
想来那里便是祭司的居所了。
白玉姮记住位置,垂下脑袋装作晕乎乎的模样,一列列被送回牢笼之中。
崔明璨尚未回来。
白玉姮估摸着时辰,大约比她们晚了半刻钟。
崔明璨的情况看起来比她们来得更加严重,几乎都是抬着回来的。
眼皮耷拉,昏昏欲睡。
白玉姮双指搭在他耳后,将灵力渡入他的灵台,唤醒他的神识。
“怎么样?好些了吗?”
崔明璨迷迷瞪瞪点点头:“好、好多了。”
他撑起身子,捂住额头,眼前还是一阵眩晕。
“你说他们下一回的泡汤时辰是在子时?”
“嗯。”
“那好,我在子时出了这个笼子时,会布下一个幻境,但是我的灵力因为泡了那药汤会有所滞后,恐怕维持不久,你若是发觉幻境要破了时,帮我念一个口诀……”
崔明璨清醒了些,点点头:“你说。”
白玉姮凑在他耳边耳语几句。
崔明璨讶异:“就这么简单?”
“你别小看了,你念一回,它便削减你的灵力一分。”
“这么毒!?”
“那是自然,因为你不是设下幻境的人,若干预阵法,会遭到反噬。”白玉姮说道,“但现在没有别的办法了,只好委屈你了,回头我让小楹给你做十全十美大补汤,好好给你补上一补!”
崔明璨认命:“那好吧……”
子时一到,还是一如既往地被押送出去,白玉姮飞快地掐诀,空气停滞片刻,不过一霎,又恢复了寻常,只是站在队伍身后的人变成了呆滞的人偶。
白玉姮掩藏在黑暗之中,看着那群人将他们带到汤池那,而她往相反的方向去。
荣华楼。
“老大,喝酒。”
一个长得跟尖嘴猴似的矮瘦黑男子笑嘻嘻地给坐在上位的几人斟酒。
“前日卖的这批货赏金已经下来了。”徐华继让人将几台木箱端上桌来,大手一挥道,“这些你们拿去分了!兄弟们都辛苦了,等我们干完这一单,也可以休整休整,好让你们多享受几日!”
桌上喝酒的众人见金灿灿的金子银子,眼睛都亮了,连声道:“多谢大哥多谢大哥!”
“这段时间事情繁多,任务重,你们都辛苦了,这杯酒,我敬兄弟们!”
说罢,呼啦啦地跟着他起身,举杯豪饮。
“是我们要感谢大哥给我们赚钱的机会!不然我们都是一个臭打鱼的!这辈子都挣不到这么多的钱!”
“是啊是啊!”
“要是没有您我们怎么可能锦衣玉食、不愁钱财!”
“大哥您就是我们的再世恩人!”
桌上众人一呼百应,道谢声连绵不绝,徐华继心中那点虚荣心胀满心脏,脸上神采飞扬、红光满面。
“我们都是一家,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有钱当然是要一起赚才好!”徐华继又说了几句漂亮话,引得桌上众人感激涕零,恨不得以命相抵,为他肝脑涂地。
“不过话说回来,画皮大仙近来怎么要这么多的货啊!害得我和老二天南海北去找,还差点被抓了!”有人不禁感叹道。
徐华继面色潮红,一口饮完一杯酒,被旁边人夸好酒量,一边沾沾自喜,一边抽空回答他:“这不是上头的人想要恭维主子嘛!听闻今年要做一盏巨灯,专门为了贺寿的!”
那伙计还想问,但徐华继还算有些意识在,摆摆手道:“上头的事我们就别管,做好手上的事自然少不了我们的好处!”
伙计嘿嘿一笑,连忙道:“大哥说得对,来,这一杯我敬您!”
又有人顺着问:“大哥,您有没有见过这画皮大仙啊?总听说他,但是从没见过,给了我们这么多的财路,真想好好见见。”
“诶是啊,要不是有画皮大仙做出路,我们这收集来的货,也没地儿卖出去,也卖不出那么高的价!”
徐华继哼哼一笑:“想见画皮大仙?”
好几个都期待地点点头:“想啊想啊!”
“传说中的人物,当然想见一见!”
徐华继眉目带笑,放下酒杯:“那你们就想吧,大仙是谁,可是你们这等凡人能见上的?”
那胖子喝了酒壮了胆,打趣儿道:“大哥,该不会连您也没见过吧!?”
徐华继一下子被戳中了般,嘴角的笑淡了下来,眉眼确实弯的。
有人眼尖,及时找补道:“潘大胖你这话就说的不对了!我们大哥是谁啊!海神座下的大祭司!能够听到、传达海神旨意的大祭司啊!这可不比大仙厉害!?”
徐华继默默地饮了一杯酒,不说话。
潘大胖脑子一清醒,也知道自己说错话了,嘿嘿一笑,立马斟了酒道歉道:“是小弟我有眼无珠,不识您老实力,大仙算个屁!”
徐华继又笑:“大胖啊,你这人就是嘴巴快,那大仙我自然是见过的,长得貌丑无盐,但一双巧手,宛若皓月,白皙光滑。”
“莫非是个女子?”
徐华继但笑不语。
其他人见他不愿多说,也识趣儿地转移话题,喝得热火朝天。
脚步踉跄出门的男子一阵金烟过后,变成窈窕婀娜的女子身形。
聚众的人散去,白玉姮躲在阴影处看着被人搀扶的徐华继,目光幽幽。
白玉姮站了片刻,往关押的地方走,但路过某个山包时,她顿住了脚步,脑中忽地灵光一闪,她忽地想起刚来蓬莱小岛时,徐华继与那八爪妖兽的对话。
“好情人?”
白玉姮沉思片刻,调转脚步,往徐华继的方向走去。
卧房内。
守卫将他放下,清理过后便离开了。
白玉姮从窗户中跳进去,从微弱的烛光下看沉沉睡下的徐华继。
海风微微,吹动垂落的床幔,本就因宿醉迷迷瞪瞪的徐华继微微眯了缝,隐隐约约看见一道曼妙的身影映在床幔之上,他冷不丁地睁开眼,精神了不少。
见站在床前的人影不动,他屏住呼吸,不敢放声大喊,生怕被杀了。
他不动声色地眯眼装醉,端详着眼前人,床幔被海风吹开,那清丽纯净的面容落在眼底,徐华继呼吸顿了顿,似有熟悉之感,但此刻醉意朦胧,却什么也想不起来。
“徐华继?”眼前仿若仙女下凡的女子盈盈一笑,声音清润动听,“是你吧?”
他不知她为何知道自己醒了,也不知道为何身体却动不了,只能像个旁观人,听着自己的声音回答她:“是。”
“很好。”
仙女又是一笑。
“回答我几个问题可好?”
徐华继挣扎,想要闭上嘴,却听见自己应:“好。”
仙女柔美的脸瞬间变得严肃,一双水灵灵的美眸紧盯着他,声音宛若冰锥刺入:
“你们为什么要抓人?要将人送去哪?卖给谁?幕后主使是谁?你?还是那个画皮大仙?”
一个个问题砸下来,徐华继惊得冷汗涔涔,心里百般抗拒,但嘴巴却很实诚、不受控地说了出来。
第64章 妖 忘恩负义
“因为画皮大仙要我们抓, 给我们钱财,所以我们就抓了。”
“我们将抓来的人卖给他,他要用来做灯笼……他做的灯笼好, 有机会上贡给今上贺寿!我们要抓最好的货给他!他答应我要给我封官!”
徐华继心如死灰,嘴巴却还在不停地说:“我们要把货送到江州,送给画皮大仙, 让他挑选, 剩下的货,就卖给人牙子……”
“没有幕后主使,大家都是为了各自的利益行事。”
白玉姮眯眼, 冷声道:“你们做了多久了?”
“两年?三年?还是四年?不记得了,刚开始我们只是利用八爪妖将过往遇难的人救回来,名声和钱都赚了!但是后面姚荣就建议我利用这个将生意做得更大些!”徐华继像是陷入了回忆,“他一个擅长与人做生意的,总比我这个只知道靠蛮力打鱼的有主意, 我听了。”
“我们一起联手将海神座下使者、祭司的名声打出去,再让八爪大仙威胁过往船只, 收取保护费, 也就是供奉……后面赚得多了,名利兼收。”
“一个自称画皮大仙的人找上我们,说有个大生意让我们做,当时我们也不满足于此,一合计就答应了。”
“所以你们就做起了买卖人口的生意?”
“是。”徐华继一五一十地将他们这些年合手做的恶事都说出来。
刚开始的两人再怎么样只是没有见识的渔民, 有胆但不大,得了名利之后,也不敢另外胡作非为。但正好此时有人给他们壮胆,既给他们无数的钱财, 又让他们得到更大的保护。
于是,恶向胆边生,他们伸手向无辜的弱者,既收了他们的供奉,又在瞧上之后将人抓走,买卖,做成灯笼。
白玉姮听到之后,倒吸一口凉气。
“难道没人怀疑你们吗?既收了供奉,但还是没能保护好出海的人?”
徐华继得意一笑:“怎么可能没人怀疑,怀疑的人都被做掉了啊。”
他说的理所当然,毫不将人命看在眼里。
“我们有人罩着,自然没有不识趣的找麻烦,出了事的他们只会怪自己心不诚,给的供奉不够。”
白玉姮掌心一痒,看着这张毫无悔意的脸就很想扇上去。
她试图平复下激荡的心绪,冷冷地盯着他,又问:“那八爪大仙是怎么回事?”
“哼,那不过是我偶然间救下的一只妖怪。”
一年冬,那一年雪下的极大,湖面四处结冰,难以打到鱼,其他渔民也打算修养生息,窝过这个冬,来年鱼肥上不少。
现在各个都犯了懒,徐华继刚从一个兄弟的家中出来,脸色不太好。
来来回回问了好几家,都不愿意出去捕鱼,他啐了一口,只能自己出门了。
他说干就干,回家捞起需要用的东西就出海了。
见到的人都笑话他见钱眼开,天这么冷还出去,休一天都不行;也有夸他能干的,眼里都是活。
徐华继说不上来,心中总有一种非要出门的念头,不管有没有鱼,他就想遵从内心,驾船出了海。
海面茫茫,鹅绒倾面。
徐华继一如往常一般将网布好,又划船到老地方——一个矮山众多的小岛,他找到自己常住的一个山洞。
如同往常一样,他抱出早就藏好的柴火,点燃取暖。
洞穴幽深,他不敢走进去,只在外.围休息。
此刻却有几声微弱的哭声,他登时后背泛凉,头皮发麻。
眼神警惕地盯着黝黑的洞穴内,右手握紧一把长.枪,慢慢站起身,就连呼吸都变得轻微缓慢。
“呜呜……”
他举起一根燃烧的柴火慢慢走进去,咽了咽干涸的喉咙,走得越近,哭声便越大。
“救救我救救我……”
洞穴不知有多深,细流蔓延出去,应该是汇入海里,他在火光的照耀下,看清了被一根长.□□中,全身缠绕了渔网的一只,长相奇特,似人,但又像鱼,枣大的眼,偏粉又像蒟蒻做成的皮肤,斑斑点点的墨点,八爪被紧紧勒住,搁浅在岸上。
那怪物看见他来,挣扎了一下,用枣大的眼泪汪汪地看着他:“救救我求你……”
徐华继两股战战,但见它动弹不得,出声问道:“你是妖怪?”
“我是好的……”它很孱弱,声音虚无缥缈,半阖着眼,身上的八爪已经无力动弹。
“求你,救我,我会报答你的……”
徐华继咽了咽口水,听到报答心念一动,反问道:“我怎么知道你说的是不是真的?若是我救了你,你反应过来,第一个吃了我怎么办?”
它撑开眼皮,说道:“这个岛上有磁场,会限制我的灵力,我施展不了法术……”
见他没有那么抗拒了,它又道:“这是我的内丹,我将它交给你,若是我要杀你,你只需轻轻将它捏碎,我就会爆体而亡……”
徐华继接过那闪着异样光的内丹,像极了传说中的夜明珠,他心中盘算,若是卖了能卖个什么价钱。
“我要怎么才能救你?”
“帮我把这些绳索解开,再将我放在水中,带我走出这片浅滩。”它一口气说了许多话。
徐华继本想拿走它的内丹,但看着它渴求信任的眼神,怔了怔,抿了抿嘴,几番挣扎,拿出藏在胸口的短匕走到它跟前,猛然举起,重重挥下。
“我第一次感受到期待和信任,居然是在一个妖怪身上……”徐华继哈哈笑了,笑声带了几丝悲恸,“许是真的动了恻隐之心,我照做,将它顺着溪流带入海中,她逐渐恢复了气力,将插在身上的长.枪拔了,一边跟我说着谢谢。”
“它将海底最耀眼的珍珠送给我,要我返还内丹,我假意答应,但是要它答应三个条件。”
白玉姮静静地听着。
“第一个,让我每次出海都能捕到很多很多的鱼!”
“第二个,给我海底的珍宝。”
徐华继回忆:“第三个我没有说,但前面两个它都做到了,很神奇是吧?一只妖居然这么守承诺!”
他话里带着一丝讶异。
“我和它好似做了朋友,它还给我带来它的伴侣,是一只接近千年修为的巨兽,也是八爪,但那个妖很忌惮我,怕我骗它,用它们的话劝它不要相信我,要将我杀死,夺回内丹,但是它却拒绝了,它很相信我。”
“后来呢?你利用它对你的信任将它抓走了?”
“后面我也想信守承诺,但姚荣窥见到我的秘密,他便向我提议——”
“你将它抓起来,藏起来,然后让那个八爪妖给你卖命,你到时候就有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财富!”
“可它万一发怒,将我们都杀了怎么办?”
徐华继觉得不太行,忧心地道。
“嗨,这还不好办,你不是说那个岛能抑制它们的灵力?我们将它藏在岛上,让它的伴侣为我们卖命,有关键的东西在手,怎么会想不到方法呢?”
徐华继还在犹豫:“你让我想想。”
姚荣也不着急,只让他好好考虑,不要错过这个大好的时机。
“后面我假借还内丹,与姚荣联手,将它困在了蓬莱小岛,它的伴侣知道了很生气,我们答应只要它为我们做事,我们就将它放了。”
白玉姮瞥了眼掌心跳跃的金色火苗,尖尖之上泛起一丝诡异的黑,随后目不转睛盯着他:“所言可是真的?”
徐华继脸上抽搐了下,最后重重地吐出:“所言当真。”
白玉姮没说话,但心中也知晓此人并未说真话,瞥见外面的天色,想着要维持结界的崔明璨,将想要问的都快速地问了个遍。
“仙女饶命,我再也不敢了,求您饶恕我!”徐华继哭喊着,求她放他一马。
“我再问你最后一个问题,那个妖你关在哪里了?”
白玉姮走到徐华继说的那个地方,天色昏暗,她走上前去看,只见铁制的厚重大门紧紧地遮掩着,外面还上了无数道锁。
白玉姮掐诀,一道道铁链悄无声息解开,她推门进去,忽地摸到一层结界。
那道呼救声愈发的响亮,连带着锁链碰撞水面的撞击声,震耳欲聋。
白玉姮双指轻点在结界边上,腕中的金红的纹发亮,一条小金蛇钻了出来,以头触碰,结界宛若水波般蜿蜒漫开,而后消散。
白玉姮顺着幽暗地石阶走下去,越近,宛若困兽剧烈挣扎着的声音越大。
从乾坤袋中掏出一根火折子,亮光照着她往下走。
弯弯曲曲的石阶一直向下。
一座水牢之中,一只数米长的妖兽被困在里面,白玉姮走近一看,一根铁锁链勒住它的脖颈,本来的八爪此刻只剩下零碎残剩的四爪。
许是听到了动静,那双枣大的幽瞳冷冷地看了过来,带着深厚的恨意,拼死地挣扎着,水池染成了淡红色。
“你是何人!?”
它嘶哑、能辨出女声的声音质问,“又想来折磨我?”
“哈哈哈哈哈……”它癫狂地大笑着,声音凄厉,血色的泪珠从眼角滑落,融入池水中。
“我恨你们!忘恩负义!狼心狗肺!”
“早知如此,当初我就不该救你们!!!”
她那浓重深厚的恨意扑面而来,顺着它嘶吼喷出的水珠,落在她身上,融进她骨血之中,白玉姮瞬间骇然,往后退一步。
“你的意思是,是你救了徐华继,但是他忘恩负义,将你囚禁于此?”
第65章 崖生 润山
“呵。那人忘恩负义, 我好心救了他,他却利用我的好心好意,将我困顿在此, 日日折磨,又差遣我的爱人为他做那些伤天害理之事!”八爪妖目眦欲裂,恨不得将口中那人剥皮抽筋、拆吃入腹, 可这也难解她心头之恨, “他每每过来都会取下我的肉,我想是他为了威胁我爱人,是我害了他, 害了他……”
八爪妖开始呜咽,白玉姮面上有半刻的动容,她摸了摸萦绕在她周围的结界,说道:“那你可信我?我将你救出来。”
那八爪妖抽泣声一顿,怔怔看她, 犹疑半晌,才道:“这里是千年前一位大仙修炼之所, 后来他因走火入魔, 爆体而亡,魔气在此处萦绕不散,从而导致此处磁场诡异,凡是身有灵力之物,到了此处都会疲软无力, 灵力停滞。你一介凡人,还是一个手无寸铁的娇柔女子,还是莫要白费气力,赶紧逃了吧。”
“此处的磁场只对你们妖物有作用。”白玉姮道。
八爪妖闭上眼, 深呼吸一口气,忍着身体上经年的久痛,对她道:“不必了,你跑吧,从这里往外走,能看见一片海,他们狡兔三窟,那里正是他们准备逃离的停靠点之一,有船,想必也会有食物,够你在海上飘几日。”
她睁眼,望着幽深蜿蜒的洞穴:“然后往东面划,那里船只来往密集,会有人救你的。”
白玉姮见她还在担心她的安危,笑了笑:“不用担心我,我会将你救出来的。”
八爪妖此刻激愤的情绪消散,闻言也笑:“就凭你这还没我半根触须大的人?瞧你也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还是趁早逃了吧,我在这已经许久了,且我对他还有用,他们暂时不会杀了我……”
白玉姮想起那日徐华继的狠厉决绝,说道:“难道你就不想见你的爱人?不想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吗?”
八爪妖动容片刻,血珠又从眼角滑落。
“他已经死了,不是吗?”她轻声说道,好似呢喃。
白玉姮讶异:“你知晓?”
她动了动被禁锢的肢体,声音瞬间疲累无力:“我能感知到。”
白玉姮心生哀叹,顿了顿,对她道:“我将你救出来。”
八爪妖见她这么肯定,疑虑也消了几分,半信半疑道:“你真的能将我救出来?”
“嗯。”
白玉姮应完,后退几步,双手快速地掐诀,丹唇张张合合,一团金光笼罩她周身,一条金蛇幻影从她身后冲出,撞入一层黑紫的屏障,金色丝丝蔓延,与黑紫交融纠缠,而后四分五裂。
施完法,白玉姮难得地感到一阵疲累,她摇了摇头,往自己灵台中注入灵气,好让自己的神识清醒些,她想,应该是申时时泡的药汤池子还在霸道地发挥作用。
但好在她能将这处结界破开。
八爪妖动了动,禁锢在身上的锁链也变得轻盈,轻而易举地被她挣开。
她震惊:“你到底是谁!?为何能破开这个结界!?”
白玉姮缓了缓,笑道:“天衍宗弟子。”
八爪妖也算是见多识广的,自然知晓天衍宗的大名。
“原来是天衍宗的弟子,是葵雾有眼无珠,不识泰山真面目。”她恢复了自由身,此刻语气轻松,对她道谢。
“我会报答你的。”她真心地道。
“不必客气,你只需逃离这里,答应我绝不会杀人就行了。”白玉姮想到她死去的爱人,心中虚了一下,但又想到那些被他们无辜害死的百姓,不管是受人要挟,还是恶意杀害的,此刻她的那点愧疚之心化为一口浊气,轻舒了出去。
八爪妖只是笑着,并没有应承她的话。
白玉姮叹了口气。
并未再说什么,只是看着她顺着海水的方向,汇入海中。
世间万物,各有各的劫数。
她不该管那么多的,也管不了。
*
江州。
三人连轴转,日夜不停,将船上的百姓安全送达之后,李天阔去了官府,岑楹根据白玉姮和崔明璨的描述将那些药池的成分分解出来,再熬制解药。
而裴渊则是召来了多宝,与多宝飞回了乐清镇。
听着她在那边的回应,裴渊心定了定,但还是有几分忧心,担心她此刻的安危,担心她现在的法力尚在哪一层,怕她受伤,怕她受委屈……
如此一想,此刻恨不得一个闪身飞到她身边去。
他只能催促多宝,加快脚程。
按照她说的来了那海神庙,里里外外搜查了一遍,又用灵力探勘,并没有发现异常。
但在海神庙底下的暗室中发现了有专门囚禁的牢狱,里面是陈放了各种刑具,刑具上污浊的陈年旧血已经深刻透进去。
在最里的墙壁之下,突兀地陈放着一只鼎炉,上面密密麻麻地还篆刻有一些铭文,不似本朝的字,裴渊俯下身细看,总觉得有些熟悉。
脑海中极快地回想看过的书册孤本,忽地看到某个文字很像鲛人一族的字符。
裴渊燃起烛光,仔细辨认历经风霜变得模糊不清的文字。
“此咒为我鲛族鲛皇臣领天下所作,以此可号令我海族千千万,乃密传,切不可道与旁人知晓……”
裴渊眉宇紧蹙,低声念出第一行字,又看了下面几句,心道这上面篆刻的铭文可是旁人偷听来的?又像是谁临终的嘱托。
他念出那一句咒语,一道红光倏然闪过。
他眉目凛然,警惕去瞧。
一幅画卷在满是血迹的墙上展开,从第一幅场景开始,是几个鲛人,持着武器将坐在主位上的鲛人杀死,尸体插在三叉戟上,被高高举过头顶。
裴渊凝眸看过去,是鲛人一族的盛衰史。
最后一幅画面是三只八爪巨兽抱着一个尚在襁褓的鲛人游离故土。
画面在此终结。
裴渊陷入沉思,垂眸再看鼎上的铭文,想到那日想要抓了他们的那只八爪巨兽,他立刻试着用蝉联系白玉姮。
“玉、玉姮可在?”
白玉姮在笼中与崔明璨商议逃离之事,忽地听到裴渊的声音,她晃了晃神,回复道:“在,怎么了师父?”
“我在海神庙暗室中发现了鲛人一族的痕迹。”
裴渊长话短说:“画面最后是三只八爪鱼将鲛人一族最后的血脉逃离故土,而那鼎上的文字许是被人偷听了,记下来的,上面的符咒可以号令整个海底的生灵。”
“三只?”白玉姮惊讶,“我只见了两只,一只被我们杀了,一只被徐华继藏在山洞中,我将她放了,这还有一只……”
裴渊嗯了一声,知她心中所想,说了出来:“看画中的那只年纪颇大,许是它托孤给另外两只,正好此时被人听见,从而记了下来。”
白玉姮疑惑:“但是徐华继看着不像是会鲛文的啊?也不似是妖类。”
“而且那鲛族最后的血脉在哪我们也不知晓。”
裴渊:“确实有好多对不上的地方。”
“对了,你们不用再来一趟了,就在江州等着我们吧。”白玉姮说道,“我和小璨探查到的消息是他们明日会将我们带走,带到江州,那时你和小阔带着官府的人在渡口处将他们一举拿下就好,时间紧迫,我怕你们一来一往反倒错过了。”
“嗯……”
裴渊抿了抿唇,有些烦她称呼别人那么亲昵,反而对着自己一口一个师父师父。
她以前还会叫他渊儿的……
罢了罢了。
裴渊轻叹,忽地记起她现在并不是姮鸾帝君的身份,她并不想认他。
“怎么了?”白玉姮倏然听到他一声叹息,好奇他怎么了,就出声问道。
“没事……”裴渊没发觉自己的语气有些酸,“我现在就在乐清镇,距离你们那蓬莱小岛并不算远,我可以潜入你们当中。”
白玉姮知他有办法,所以并没有阻止。
“嗯,那您多加小心。”
“……”
耳边又是一声轻叹。
“?师父您……”
“现在不在天衍宗,可以不用对我这么恭敬。”这么生疏,一口一个您,裴渊只觉得格外的生分,心中酸涩难忍。
今时不同往日,从前他就不喜欢她一口一个渊儿地喊他,总觉得她并没有将他当成一个男人看待,而是一个孩子,一个懵懂、需要人保护的幼童。
——即使她的确活得比他要长久。
但对比起来,此刻他更不喜欢她对他的尊称,忽地觉得还是以前的称呼好,至少他能利用这个称呼,利用她对他还小的想法亲近她,得到她的怜爱。
“这……”
白玉姮犹豫。
裴渊无声地苦笑:“把我当朋友就好了,就像你喊他们那样。”
他又补充道:“你若是介意,可以不用把我当师父,至少我们在外面的时候。”
“嗯,好。”白玉姮想了想,也不是什么特别大的事,只犹豫了一瞬,她便接受了,她笑,“那我该如何称呼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