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柜的,这些够了吧?”
掌柜也是第一次见花这么大的价钱来买他拿到的、还不算品质高的灯笼,但有人愿意做冤大头出价,他自然是乐见其成的,最好再多来几个,这样他能大赚特赚!卖一个就能将本金收回来!
“够的够的够的!”掌柜笑得脸上的褶子都开花了,生怕她一个回神就反悔,立马招呼伙计将那最后一盏灯笼取下来。
“诶等等,”岑楹起了坏心眼,笑眯眯地看着对面的公子哥,说道,“不知这位公子可还要加价?”
掌柜的眼眸一亮,也兴奋地看着他,心潮澎湃,难以言说。
那公子哥脸色涨红,攥紧了手中的扇子,说不出话来,那仆人也怕他冲动,一直拉着他。
“哼,本公子从不夺人所爱,既然姑娘喜欢,且愿意用重金买下,那本公子愿意拱手相让。”
说罢,还有模有样地朝她拱手。
身后的仆从大大地松了一口气。
岑楹那刚息下去的火气又上来了,也冷哼道:“我瞧公子甚是喜爱这灯笼,也愿意成人之美,既然公子宁愿多次加价与我争夺,我也不做这个恶人,就让给公子吧。”
两人你一来我一去,可把掌柜急坏了,生怕到手的金子跑了。
“两位……”
“让给她/他了。”
“这……”
“我不要了。”
两人异口同声。
掌柜的欲哭无泪,眼见好好的生意跑了,此刻他也蕴了火气,恼道:“你俩耍我玩的!?”
那公子哥还想说什么,却被身旁的仆人拉着跑了。
就这一转眼的事,掌柜的就怒气冲冲地瞪着她们。
“掌柜的,这灯笼我们要了,但是——”岑楹火气下来,头脑也清醒了,“但我们得换个价。”
掌柜的也真是怕了他们了,见没人愿意买,只好点头同意了,将一块金子、那一袋银子和一颗灵石收下,还好这个价格也刚好超出他的本金,还小赚了点,不亏。
岑楹提着灯笼高高兴兴地拉着白玉姮走向下一个摊子。
“谢谢你玉儿!”岑楹狠狠地抱住她,高兴不已。
白玉姮笑了笑:“这有什么。”
“话说,你怎么有这么多金子啊?”岑楹弯下腰去看她的乾坤袋,震惊道。
白玉姮笑了笑,没有解释。
身为天衍宗四大长老之一,肯定都有些资产的,不然怎么可能单靠弟子拜入门的那点束脩和下山替人除妖的工钱就能支起一整个宗门?
他们几个长老,之所以能够竞选当上长老,除了资历和实力,自然还有钱财啊!
但到底有多雄厚,白玉姮自己也说不清。
反正,她也没数过,也不缺,对金钱也没有什么概念,正好够用就行。
四人逛完一圈夜市,还顾虑着明日要乘船了,便早早地回来沐浴休息。
翌日。
退房时,是那个店小二的爹给退的,店小二却不见人影,来了其他人在上菜、擦桌子。
“掌柜的,昨日那个店小二呢?”白玉姮佯装不经意地问起。
店小二的爹多看了她一眼,笑道:“嗐,这家伙整日闲不住的,不是冒充店小二,就是将自己当成猫猫狗狗,估计在外面疯玩呢!”
白玉姮点点头,并未再多问什么。
几人离开客栈,掌柜抹了把脸,笑容收了起来,黑瘦精明的眼沉沉地看向他们离开的方向。
四人来到码头。
检查好船票之后,排队上了船。
这是一艘极大的船,比旁边的商船还要大几倍,白玉姮数了数,足足有四层。
每层甲板上都站了不少人。
白玉姮紧随其后踏进船上。
管事将他们住的船舱位置说了一下,又怕贵客找不到,便让一个小船员带他们过去。
他们住在最顶层。
小船员看起来只有十来岁,身形瘦弱,但看着也结实,很灵活地带着他们上楼。
“贵客,你们的房间就在最里层,是连着的,饭食我们会有厨娘给你们送上来的,若是要沐浴,这需要另外加钱。”
船上干净的水稀缺,所以不是所有人都能随便用,但只要给钱,一切都好说。
白玉姮几人点了点头。
好在从这里前往江州并不远,忍忍也还是可以的。
几人走上楼,又同把守在楼梯口处的守卫看了个脸熟后,小船员将他们一一带到各自的房门前。
有句古话是怎么说的,不是冤家不聚头。
岑楹此刻就遇上了自己的冤家——昨夜与她争抢着买灯笼的男子。
“真是冤家路窄。”
第56章 海妖 “姑娘要去哪?”
朱鹤冷呵一声, 阴阳怪气地同身边的仆人说道:“阿秀,你说我是不是没看今年的黄历?真是流年不利……”
那个叫做阿秀的仆人嘿嘿一笑:“嗐,郎君您这是哪的话, 那算命先生可是说您有天人之姿,就连这运气也是一等一的好!”
那仆人拍他马屁,一溜烟下来的恭维让旁人瞠目结舌, 也将朱鹤原本烦躁的心给熨平了, 此刻得意畅快地扇着扇子,耳边是那位叫做阿秀的仆人的吹嘘:“不过是一些烦人小蝇何须在意?”
一番话下来,白玉姮几个听了都牙酸, 也不知道这人是怎么泡在蜜罐里长大的,这些话听了也不觉得羞耻。
朱鹤满意一笑,冷呵一声,扇着扇子走进房内,路过岑楹的时候斜眼睨她, 满脸的不屑。
“我真的是——”这赤/裸/裸的鄙视让岑楹登时恼火不已,撸了撸袖子, 正要上去跟他说道说道, 被一旁的李天阔拦了下来。
“你干什么?”
“别动手,有人在看着我们。”
岑楹心领神会,深呼吸两口,立马收了火气,心中暗道别让她逮到机会了, 不然有他好看的!
几人随意说了几句后续安排的话后各自走进房间。
“这种人迟早要被人收拾了!”岑楹气愤极了,将包裹一摔在床上,还在愤愤不平。
白玉姮笑着安抚她:“别气了,为了这种人生气, 不值得,再说了他是你的手下败将,再怎么样也是他没脸,还记得昨夜他灰溜溜跑走的样子吗?”
岑楹一听,也觉得有理,瞬间就不气了。
“哼哼,你说的有道理,不气不气,气出病来无人替……”
岑楹趴在床上,看着白玉姮收拾东西,问道:“你说那些人何时动手啊?”
从昨日起就在监视她们的人,虽没有真的确认是谁,但她们都在猜是那个传言中的祭司伙同码头卖票的,那个客栈的人估计也清楚那些人是谁。
白玉姮将手中的东西放下,坐在床沿边,撑着腮帮子跟她说话:“我猜最早今夜,最晚明日。”
岑楹来了兴致,凑近了点儿,问:“为何?”
“你瞧啊,从这乐清镇到江州也才两三日的路程,而我们夜里行船,正好到多事发的海心处,此刻是最适合动手的。再者,我们买票那日我瞧见了那人记在账单上的另外一笔数额,估计是保命钱,但他看我们并不知晓却也没有提醒我们交,这说明我们的衣着引起他们的注意,能大大地捞一笔是最合适不过的。”
“许是他们遇到了困难,急需一笔钱财?又或许是别的,总之他们定是很急切,想要将我们抓了去。”
岑楹疑惑:“那他们为何不在客栈的时候就对我们下手?那不是更方便吗?”
“不管是要钱还是要人,只要我们在那河海之中出事,论不到有人谋害的份上,都可以用被妖兽抓了、不小心掉入水中……且那个客栈的店小二说那祭司是收人钱财这才施法将人救出来的,这样名声也有了,钱财也有了。”
岑楹恍然:“原来如此。那他们今晚就下手了,我们该怎么应对?”
白玉姮也蹙眉道:“我们还尚未得知他们到底要抓我们做什么的,要钱还是要人,所以只能见机行事。”
“嗯。”
“我们待会跟小阔他们商量一下吧。”
“好。”
两人说了会儿话,便起了出去透气的兴致,顺道观察一下船内是否有可疑之人。
刚要找上裴渊和李天阔,正好两人也走出房间,说了会儿话,便一前一后地下了楼,来到下面的大甲板上。
甲板上三两成堆地坐着几个衣衫褴褛之人,或是打着赤膀的船员大汉,下意识看过来的眼神总是让人惊疑。
大船稳稳当当地行驶在水面上,此刻日落,橘黄铺撒在水面之上,一片风平浪静。
“那道视线又开始了。”裴渊拧眉道。
“我们还是先下手为强吧。”李天阔也道,这种黏连阴湿的视线太令人恶心,也让人被动,做什么都不安心,还不如先将人揪出来,再做打算。
岑楹也同意道:“也好,整日被他们盯着也太难受了吧!”
“那好,我们先分开,好让他们下手。”白玉姮说着,从乾坤袋中拿出一个像蝉一样的木头,每人分一个,她解释道,“我们先下手为强,看看他们到底想做什么。我们分开寻找这船中的可疑之人,这是听蝉,能够贴合身体的肤色隐形,要是发现了可疑之处,可以唤响它,若要唤响它便念一个心咒,蝉鸣的声音只有我们四个可以听得到,不会打草惊蛇。”
“嗯嗯!”岑楹学着白玉姮的样子,将这个听蝉放置耳后,木色的蝉瞬间变成了与她耳后肤色一样的,且紧紧地贴合,根本难以发现。
四人再讲了几句注意事项之后,各自分开了,一个在一个角落坐下看风景,一个上了楼,在栏杆处远眺,一个一边念叨着好饿,去了厨房,而另一个则是走进了船舱之中。
背后幽暗的注视随着白玉姮走进船舱之中消失了片刻,她顺着楼梯走进船舱之中,一股潮湿腥味涌入鼻腔,耳边还有不少的人的朗声大笑、低声耳语、争执吵闹。
白玉姮走到内部的船舱之中,里面挤满了人,很显然是没有那么多钱财购买单独的船舱的人,三三两两记在一块。
注意到身后的视线跟了上来,她转身往另一个人少的方向走。
这一走,便走得越来越远,越来越幽深,依稀间还能听见船底的水流声。
“呜呜呜……”
一道极其轻,极其微弱的呜咽声在耳侧响起,白玉姮心一惊,脚步一顿,凝在背后的视线也为之一顿。
她缓步走着,想要听清楚方才的那道呜咽。
“救、救命……”
又出现了!
白玉姮这回真的听到了那极轻的声音。
她正要走向发出声响的方向,肩膀被一只湿冷、厚重的手搭上。
随着而来的是一句,混着浓痰,干哑晦涩的低沉声音:
“姑娘这是要去哪啊?”
*
“你让开。”
“你先让!”
“凭什么要我先让?!”岑楹不满,“明明是我先走这里的,凭什么要让你?手下败将!”
“你!”朱鹤发觉真是倒了霉了,转个身都能碰见这蛮不讲理的丫头,明明是他先要走上去的,这人非要挤着他。
岑楹也觉得无语,当即给他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明明她先走的,这人非要往她这个方向走。
朱鹤唰地一下打开了扇,福至心灵,半掩着脸,露出一双又大又风情的眼笑看她:“你该不会是喜欢本公子吧?这才千方百计地想要吸引本公子的注意!”
岑楹:“……”谁能量一量他的脸皮到底有多厚!?
真想拿他的脸皮去当城墙,多省事,都不用建!因为这人已经够贱了!!
见她不出声,朱鹤更是瞪大了眼,震惊道:“不会吧不会吧!?不会真给我说中了吧?你还真喜欢小爷我?”
岑楹怒极反笑,冲着他呲牙一笑,拳头捏得嘎吱作响,她皮笑肉不笑道:“是不是皮痒了?想要试试这个的滋味吗?”
朱鹤被吓得连连后退,连道:“不敢不敢……”
岑楹翻了个白眼,此时才注意到原本跟在身后的视线消失了。
她立刻有了猜疑,走过去几步问他话,有意与他周旋道:“你叫什么名字?”
朱鹤掩面而笑:“问这个做什么?喜欢我?”
岑楹深呼吸一口气,争取忍住想要一拳锤过去的拳头。
没脸没皮的东西!
“在下朱鹤,还没问姑娘芳名?”朱鹤见她怒极的样子,怕她的拳头就这样打过来令他俊朗的容貌不保,这才收了逗趣的心,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
“还算有个公子样。”岑楹低声喃喃道,而后又冷哼一声,高冷道,“岑楹。”
“岑姑娘。”朱鹤笑眼看她,“不知岑姑娘叫住在下可有何事?”
“确有一事,不知朱公子可否愿意解答?”
朱鹤眼珠子转了转,显然还是记仇的,笑了笑:“姑娘但说无妨。”回不回答就另说了算咯。
岑楹瞧他那样就知道他要耍诈,这个表情她可见太多了!崔明璨每回想要坑她就是这样的眼神,一想到崔明璨,岑楹也管不了那么多了,只想早点处理完这事,好去将人哄回来。
“不知朱公子可否为我解答?并非是极难的事。”
“这……”朱鹤一时不慎对上她可怜兮兮的眼神,一时竟心软了下来,想到此人虽然顽劣,但好歹也还是个半大丫头,自己比她大上许多,好歹算个长辈,也不好意思再捉弄她,歇了作弄她的心思,轻咳了两声,正色道,“有话便说吧,在下定当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岑楹凑近了点,放低声音道:“我听闻这水中有吃人的巨兽,只有给祭司交了给海神护身的供奉才能渡过难关,但我那日买票时并未有人与我说,没有去祭司那供奉。”
岑楹顿了顿,确定身后并无异样的视线,又道:“不知公子可有门路购买?我现下来到这水中格外的心惊胆颤,恐海神不愿庇护于我……”
朱鹤也是个怜香惜玉的,你弱他便强,他朗声道:“姑娘不必担心,我常年行走在这船面之上,还从未见过什么海神什么妖兽,这次也定会没事的。”
岑楹问:“那你供奉了吗?”
“……”朱鹤讪讪,实话实说,“供奉了。”
“……”岑楹无语地白了眼他。
“这些事是信则有,不信则无,这几年也没听见有几个船出事啊……”朱鹤悻悻地笑了笑,挠挠鼻子,解释道。
此时船还在不断地向前行驶,船身与水面相碰,激荡起的层层漾漾的水波涟漪至远处。
“哇!嬢嬢那边那个是什么?”不远处的小孩眼尖,又惊又喜地指着远处,薄薄的光亮之中,仍能看见几根长长的、黑黑的东西伸向天空,左摇右摆,瞧着就极其可怖。
“啊啊啊!海妖!海妖来了!”
“救、救命啊!”
“啊啊啊快跑啊!!”
人群中一阵惊慌失措的惊呼,一击引起千重浪,不少人四处逃窜,但船就那么大,再怎么逃也逃不到哪去。
朱鹤目瞪口呆,结巴道:“这这这这这就是海妖!?”
岑楹将他拉到背后,用心念念动咒语,让蝉鸣通知其他三人-
与此同时,白玉姮转头看向搭在自己肩上的人,是一个脸上被一道斜大疤横穿的黑瘦男子,模样有些邋遢,黑白相间的头发乱糟糟的,就连搭在她肩上的手也布满了黑垢。
“哦,我迷路了,不知道往哪走能走出去。”白玉姮笑着回答他方才问的话。
“要走出去,往这边走。”老人锐利的眼睛扫了一眼她,便给她指了个方向。
“哦哦哦,多谢老人家。”
老头哼哼两声,步履有力地离开了,也不管她是否会走。
白玉姮等四周没了声音之后,悄然往与老人指的相反的方向走。
好似来到了船底。
一扇用铁制的大门被巨大的酒桶抵着,白玉姮凑上前去,依稀能听见里面有人发出微弱的呼喊。
白玉姮尝试着能不能推开堆满的酒桶,动作间,她的手忽地一顿。
那道阴暗、黏稠的视线又出现了。
“扑通!”
一道瘦小的、黑乎乎的身影映在昏迷倒地的女子身上。
第57章 八爪大仙 人间炼狱图
“那娘们关好了?”
粗犷的嗓音从微露出一点光亮的门缝中透进来, 白玉姮睁开眯着的眼,活动活动有些酸痛的脖颈,仔细听门外的声音, 一边打量周围,依稀能瞧见有两个女子软趴趴地倒在地上。
“您放心好了!那小娘们发现了我们藏在船舱里的人,还好小的来得及时, 将她打晕过去!”一道较为尖锐的男声恭维地笑着, “那老大可还要执行那个计划?还是……”
男子的粗犷声音道:“不必,抓了就抓了,就不必让八爪大仙再来抓她!”
“剩下的人呢?”
“这自然还是八爪大仙来, ”那道粗犷的声音继续道,“也差不多是这个时候了,上头的人可说了,这批货是最靓的,可别出什么差错了!不然画皮大仙饶不了你们!”
“欸欸欸, 小的知晓。”
两个人的话音一落,原本稳稳当当的船忽地摇晃, 左□□倒。
“八爪大仙要开始了!你赶紧将暗室里的人移到备好的小船上, 直接送往蓬莱小岛,我们在那汇合。”
“好嘞!我办事您放心!”
等摇晃的程度变小后,那道尖锐的男声越走越近,嘿嘿一笑,使劲推开这扇门, 说道:“小美人,趁现在还有时间,我们先来亲热亲热……”
说罢,趁着从门外透进来的微弱亮光, 他摸索着躺在地上的人,嘿嘿地笑着,粗粝的手来回抚摸她的脸,宛若豆腐一般嫩滑的肌肤令他心跳如雷,心痒难耐。
“小美人,来吧!我们先快活快活!”
这人正要解开裤腰带,白玉姮及时醒来,将他定住,只有一双眼睛,一张嘴巴,还能活动,震惊道:“你你你你怎么醒了!?”
白玉姮扔开绑住手脚的绳索,嫌恶地擦了擦被他碰过的地方,拧眉道:“哦,让你失望了,我根本没晕。”
“怎么可能!”面前这个鼠眼尖嘴猴腮的男人瞪大了眼,惊愕道,“怎么可能!我用的可是特制的迷药!”
白玉姮嫌他话多,便掐了个静音决,让他说不出话来,她上前探了探那两个女子的鼻息,确定没有什么大碍后,便将小金蛇从袖中唤出来,在他惊愕胆颤的视线中,威胁道:“我待会儿问你问题,你只需回答我,若是有别的心思,我便让你葬身蛇腹之下。”
“听懂了没有?”
男子不能说话,也动弹不得,只能拼命地眨眼。
白玉姮解了他的静音决,男子尝试说话:“你是人是妖,不要杀我!这些事与我无关!我只是一个听令的唔唔唔——”
“我说了,不要说无用的话,只需回答我的问题,再多说一句,你就永远不用说话了。”
白玉姮慢条斯理地威胁,男子显然是被她吓得不轻,方才还觉得面前人清丽可人,此刻却变成了披着美人面皮的妖魔,吓得连连点头。
“你们抓我们做什么?为什么要监视我们?”
“呼,具体的事我也不知道啊……”男子惊恐地抽泣,“我也是听令行事,上面的人说昨日卖票时遇见两个皮相俱佳的美人,要让我们盯好了,再在你们坐船之时,将你们拿下!具体要做什么我们也不清楚……”
白玉姮拧眉,继续问道:“那你们说的八爪大仙和画皮大仙又是何人?”
“八爪大仙是一只长着八爪的海妖,能够听令于祭司大人,而那画皮大仙我们也没见过,就是这位仙人要我们将你们抓了去的!”
“那抓我们要做什么?”
“不知道……”
白玉姮眉间紧蹙,又问:“那那个祭司叫什么名字?为何能号令八爪大仙?”
“小的不知道啊……我们只负责将抓到的人抓去蓬莱小岛,其他的都不归我们管……”男子涕泪纵横。
“那蓬莱小岛具体在哪个方位,如何进去,又如何出来,可有什么暗道?”白玉姮连着追问他,船身的摇晃也愈发的严重,原本还在昏迷的女子,此刻也被撞醒了。
男子哆哆嗦嗦地回答她。
“你给她们下了什么药,可有动过她们?”
男子摇摇头,大呼不敢:“你们都是上头钦点要的,小的哪敢动……只不过吃点豆腐,摸两把过过手瘾罢了……”男子在她的死亡视线下,道出来。
白玉姮闻言眼皮子一抖,她深知凡间对女子的贞洁格外的注重,此刻倒是起了怒火,将小金蛇放任爬到他肩颈,嘶嘶嘶地吐着猩红的舌,那人被吓得两股战战,几欲昏迷,都被白玉姮用术法给吊着,小金蛇将他缠得愈发的紧了……
白玉姮仔细检查了那两位女子的身上,见并未有什么可以的痕迹,这次松下一口气。
黑瘦男子早就被小金蛇吓得失/禁颓靡,整个人都魂飞天外。
白玉姮见问不出什么事情来,便用金蛇盘旋在他的身体之上,在男子默然的惊恐中将他头中的记忆取出来,一点泛着淡青的圆点落在半空之中,被金蛇吞入腹中。
“啊!”
那两位女子正好此时醒来,见到如此诡异的一幕,没忍住惊喊出声。
白玉姮朝她们看过去,只见她们瞪大眼,哭得梨花带雨。
她柔声道:“我不是坏人,你们还记得是谁抓了你们吗?”她指了指晕倒在地上的男子,又道:“是不是他?”
在得到女子们肯定的点头后,安抚性地对她们温柔一笑:“我是来救你们的,方才我听见你们的呼救,佯装被抓,这才知道你们被藏在哪,可否信我?”
船身摇晃地更加厉害,三人紧紧地抓着身边的东西才能稳下来流利说话。
两个女子见抓了自己的男子昏迷不醒,此刻也信了她,连连点头,干涩的嗓音对她说道:“多谢你以身犯险救我们……”
白玉姮反手掐了个决,让她们的脚能够站定。
“不要惊慌,这是一个术法,能让你们在这么摇晃之下如履平地。”
两个女子松了口气,见确实能够站定了,抽噎感谢道:“多谢姑娘!”
“抓住它,跟着我走。”白玉姮将金蛇幻化成一根一分为二的丝线,缠绕住二人,她走在前面带路。
“你们何时被他们抓住的?”白玉姮一边走,一边问道。
“昨夜。”女子擦了擦眼泪,说道,“昨夜我和她逛夜市,不小心被人群冲散,方才那个男子将我迷晕,等我醒来,我们俩就在这里了。”
白玉姮回眸看,借着船舱内明亮的光线定定地瞧她们,其中一个的面容有些熟悉,她恍然对其中一个女子道:“你是不是叫乐滢?”
走在最后的女子愣了下,而后点点头:“正是。”
“昨夜我们见过,我同伴将你拦下问灯笼的那个。”
乐滢此刻也冷静了下来,回想起,确实有印象,拦下她的是一个长相甜美,说话时两颊有梨涡的女子,而在她旁边的是一个……她看着眼前女子,记忆里的那道清瘦身影与面前的重合,是她,模样清丽,纯净得像山泉水的女子。
乐滢喜极而涕,此刻像是见到了亲人一般,原本慌乱的心也安定了下来。
“多谢姑娘出手相救!乐滢无以为报!若能出去,定会将姑娘引为座上宾,金银财宝、权势名望……只要姑娘愿意,我定拱手奉上!”
白玉姮摇摇头,说道:“这些就不必了,不过是举手之劳。”
“你们可会凫水?”还没等她们再说什么,白玉姮忽地问道,“待会儿可能会有一场大战,很有可能会殃及你们,可会凫水?”
“会的。”乐滢与同伴看了眼,都点了点头。
“那就好。”-
三人出了船舱,发现外面一片杂乱,许多人四处逃窜,高声呼救,哀嚎遍地。此刻船只周围有数根又长又粗的长须在挥舞着,那腥臭的触须好像有眼睛似的,在空中挥舞,却迟迟不下手,将船上众人吓得魂飞魄散。
残阳如血,好似一幅人间炼狱图。
白玉姮将二人安置在一个角落。
她眯眼寻找裴渊他们的身影,只见在半空之上,悬浮着两人,刀光剑影,在与那触须搏斗,而岑楹则在安抚伤员。
一根触须好似感知到要抓的人来齐了,原本被裴渊和李天阔打得节节败退的触须此刻迸发出巨大的能量,破空而来的触尖瞄准了他们,白玉姮一面跑着,躲过袭来的触尖,一面虚空拉弓,射出散着金光的箭,刺中触须的中部,射中的部位,恍若火苗遇上油星子,迸发出金红的火焰,将它烧得发红发烫,迅速地伸向海底。
“呜……”
一阵空鸣幽深的嘶鸣声在海面上响起,巨大的船只被层层叠叠激起的水波晃动。
不远处,一颗巨大的脑袋伸出海面,犹如一只石狮子大小的、发着淡淡幽光的双眼死死地盯着她。
“小楹小心!”
白玉姮余光中瞥见潜伏在岑楹背后的触须蠢蠢欲动,加快脚程,连连射出利箭阻挡它的进攻,而岑楹抱着一个啼哭的孩童,翻滚几圈,躲过刺入甲板的触须。
岑楹将怀中的孩童交给站也站不稳,抓着网兜的朱鹤。
朱鹤蹲下一手抱着小孩,一手抱着船栀。
那触须没抓到,又杀了过来。
岑楹将手中的银针刺入触须,发出滋滋的声响,也冒了阵阵浓烟。
躲过触须的猛烈进攻,岑楹注意到快要被掀翻出去的一位老者,借力一点飞身到他身边,发现他半身带着血。
“大爷您没事吧?”
大爷面露痛苦之色,根本分不出心思应对她,因此并没有给她回应,岑楹将他拉到角落之中,仔细为他检查伤势。
而那边的触须因被岑楹灼伤,正发怒,猛烈地甩着,将甲板甩得起伏不定,嘎吱作响。
“岑、岑楹……”朱鹤一个娇贵的公子哥,此刻让他一边抱着孩童,一边抱着船栀已经算是极限了,双臂早已疼得没了知觉,快要支撑不住了,他低呼一声。
发狂的触须四处乱甩,眼瞧着就要打到朱鹤和那孩童身上了,就在这个千钧一发之际,白玉姮一个翻身滑步挡在二人身前,金蛇化为一把巨大的刀刃,挡下挥落的触须。
如血的暮色下,一个红衣清瘦女子衣袂纷飞,犹如闪电般的动作,将甩下的触须挡下,那如墨如瀑的发丝随风扬起,她以一人之躯抗在二人身前,那破空而下的余威,震得尘埃四起,碎屑变成了利器,划过如玉的脸庞,沁出血痕。
朱鹤紧紧搂着怀中的孩童,眼眸圆瞪,神情呆滞、愕然。
砰!
砰砰!
砰砰砰!
一阵如同巨石坠地般的连声轰隆巨颤,令他心尖发麻,从心脉到四肢,汹涌澎湃。
此刻的大脑一片空白,唯有眼前人印上了最深刻、最夺目的红。
朱鹤他感觉他心动了。
第58章 觊觎 你配不上她
白玉姮变化出的一把砍刀挡下甩下来的触须, 那锋利的砍刀随着它压下来的力道将它的血肉破开,白玉姮蓄了势,反手一挑, 干脆利落地将它的半截触须砍下。
掉下的触须还在蜷缩扭动,一股腥臭之味扑鼻而来。
白玉姮一伸手,袖中射出金丝捆住船栀, 以此借力凌空跃起, 手中动作不断,拉弓射箭,又凭借着下坠的重力手中握着一把极其大的砍刀, 从更加深的部位将触须一砍而下,那潜伏在海中的巨兽发出尖锐的哀鸣。
两边制衡巨兽的裴渊和李天阔耳中听见白玉姮的传音:“巨兽的目标是我们,我待会变幻出你们相似的人偶让它带走,你们留下来安抚伤员,处理残局。”
裴渊几乎是立刻就听出她话里的意思, 冷声追问:“那你呢?你怎么办!?”
白玉姮抽空与他对视一眼,急切的语气中隐隐带有安抚之意, 她说道:“放心, 我已经知道他们要将我们抓去哪里,后面我会跟你们联系的。”
“不行!”裴渊咬牙,能感受到唇齿都在上下颤。
他知她实力尚在,对上这只妖兽也有所胜算,他也相信她的能力, 但是!但是裴渊不想再一次眼睁睁看着她,让她一个人单打独斗,他做不到!
“师父!”白玉姮唤他。
短短的两个字,裴渊却能体会到她话里的不容置疑。
她……她真的是一点也没变!
裴渊将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饶是知道她的意思, 现在却也寸步不让。
“……”
李天阔也拧眉道:“我们可以一起。”
“不行,你们要留下来将船上的人安全带回去!”白玉姮冷声,船上人多,且方才在打斗之中有不少百姓掉入海中,若不会凫水且无人帮忙,能溺死在海里,这是她不忍看到的,况且她一个人能搞定,他们留在此处才是最妥帖的!
白玉姮不容拒绝地道,“我们有蝉,蝉能够让我们进行传音,有些话我会在蝉中与你们说清楚。”
“可是……”李天阔还想说什么,白玉姮打断道,“没时间犹豫了,巨兽正在发怒的边缘,单靠我们可以将它斩除,但船上的百姓等不了!”
李天阔与裴渊分神看向不少掉入水中沉浮呼救的无辜的人们,李天阔妥协:“好,你一切小心!”
“嗯。”白玉姮也不打算征求裴渊的同意,将越发狂躁的触须砍伤,又射出金丝将掉入海中的人捞起,放置甲板上。
“你们先掩护我!”
白玉姮说罢,让裴渊吸引巨兽的注意力,自己则是飞快地取有他们气息的东西,掐诀念咒,三个模样足矣以假乱真的人偶出现,白玉姮输入灵气,人偶瞬间能够动作,一个个飞在半空吸引巨兽的注意力。
而她冲在前面,与裴渊擦肩,二人视线一对,白玉姮冲他点了点头,裴渊抿了抿唇,也知她脾气,但他还是想要争取:“我来帮你。”
“不用。”白玉姮毫不犹豫地拒绝了,“你退至船上。”
裴渊冷冷地盯着她,在她瞥过来的视线时敛下快要爆发的情绪,转身退到了船上,和李天阔并肩站着。
白玉姮回眸看了眼,见他虽冷着脸却听话地掐了个诀,将三人身上的气息收了起来。
她满意地点点头,示意自己准备好了,身后的裴渊冷着一张俊脸,不肯多看她一眼。
三个沾有他们气息的人偶瞬间被伤痕累累的触须捆住,像真人一样挣扎着,巨兽也并未怀疑,白玉姮趁机跃上挥舞的触须,借力将手中的砍刀变成一把利剑,利剑犹如熊熊烈火,划出巨型的残影,金红的光就这样直直地插入它的幽幽眼瞳之中。
而后残留的金幻化成一张巨网,将挥舞的触须收束在其中,随着她的猛然带动一起冲进水中,黑漆漆的水面震声响,荡起漫天的水花。
水下,巨兽到了自己熟悉的地方,游鱼得水,挣开死死缠绕的金丝,反将她捆住,一起沉进幽暗无光的海底。
淡淡的月华洒下,照亮幽蓝的海面,水面平静无波,只有一层微微泛起的涟漪,漾漾悠悠蔓延远去。
裴渊立在船头,目光死死盯在发暗的水面,长眉间聚起的沟壑能将苍蝇夹死。
李天阔正要跟他说话,但见他生人勿进,浑身冒着冷寒之气的样子,唇瓣动了动,还是没说,转身想办法将掉入水中的人救起。
又是这样。
裴渊心底蔓起深深的无力和寒意,丝丝缕缕的冰碴将他扎得透透的。
又一次,又一次她选择了那些与她毫不相干的人,将他抛下。
裴渊遮住发红微润的眼,深吸一口气,一头扎入平静的水面。
吓得岑楹一跳,她赶紧探头去看,正好看见他冷着一张比寒月还要冷的脸将一个不知死活的人捞起,推手一送,那人就到岑楹身边,见他没有什么大碍,便去检查被救的人的情况,岑楹松了口气,还好只是晕过去了。
岑楹一边救治伤员,一边观察那个冷峻男人,心中疑惑这人明明可以用法力将人捞起,为何非得泡在水中救?
岑楹不理解,觉得裴师叔这人过分的怪异,方才看玉儿的那张脸格外的令人害怕,她也没工夫细思,全力将人安置好。
船上恢复了平静,不少完好的人都过来帮忙出一份力,就连眼高于顶的朱鹤也在忙前忙后。
好不容易逮到时机了,他屁颠颠跑过来问岑楹:“方才那位女子可还好?”
岑楹见他眉眼中确实是担心,便说道:“放心,方才她与我们联系了,她现在是安全的。”
朱鹤闻言,松了口气,又问道:“那她叫什么名字?年岁几何?家住何方?家中有几口人,可有婚配……”
“啪!”
一声脆响吸引两人的注意,李天阔面无表情地将喂完药的药碗放在桌上,磕碰间发出声响。
朱鹤微微蹙眉,疑惑,正好对上这人看过来的,毫不遮掩的冷厉视线,朱鹤被他看得心里不舒服,也不甘示弱地瞪了回去,直到这人不发一言转身离开。
“那人是谁啊,这么没礼貌?”
岑楹睨他一眼:“他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问这些做什么?”
朱鹤羞赧地挠了挠鼻尖,嘿嘿一笑。
岑楹亮出一根反光的银针对着他,眉眼中满是警惕:“你想问什么?到底有什么意图?我告诉你,别想打她的主意!”
“哪有……”朱鹤见她这说不通,眼尖瞧见走过来,在一旁的裴渊,心道都是认识的,应该他会清楚。
朱鹤避开岑楹走过去,欲言又止。
裴渊自是看见他的身影了,但并未理会,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人。
他在尝试用蝉来联系白玉姮,可却没有得到回应。
裴渊不免有些心浮气躁,整个人都蔓延着郁气,生人勿进。
朱鹤见此人比方才那个男子还要难以接近,不免打起了退堂鼓,但又记起那女子的英勇身姿,许是给他注入了些勇气,他走近,出声问道:“那个……”
裴渊没听见。
朱鹤再凑近了点,问道:“兄弟?我想问你个事……”
“?”裴渊侧脸微微垂下眼眸看眼前凑得极近的男子,些许疑惑盈满如同点漆的眼眸。
“想问你个事……”朱鹤又重复了一遍,“你可知方才将那怪物拖进海底的女子是谁啊?”
裴渊听到这人说起白玉姮,心底升起一点不悦。
“那么英勇的身姿,干净利落的打法……”朱鹤忘乎所以地感叹,说里话外都在称赞她,裴渊那点不悦消下去,盈满心间的是与有荣焉的骄傲之情。
“……真的是太帅气了!”
裴渊还算有耐心地听他说完对白玉姮的夸赞,见他随后的欲言又止,便知道他跑过来套近乎定是另有目的。
“有话直说。”
朱鹤见他说话爽快利落,高兴道:“也没什么大事,就是想跟你打听个人,听说你们关系匪浅。”
裴渊算是听出来了,若是旁人要与他谈论白玉姮,他可能听出意图之后,转身就走,但此刻听到他说他与她关系匪浅,单单关系匪浅四个字就能将他的耐性延长,他耳根发烫,点了点头,同意他的说法。
还没等他问,他自己耐不住性子想要问:“你怎么看出我与她……”裴渊顿了顿,在朱鹤期待又带着鼓励的眼神下,怀着激动又有些羞涩的情绪面无表情地继续道,“关系匪浅的?”
朱鹤疑惑,他欲言又止,脸红的跟个胭脂一样就是要问这个?
朱鹤不解,朱鹤疑惑。
“是、是啊,可能是你们之间有一种独特的链接?能让人一眼就看出来不同。”朱鹤这番话是真是假,是否掺杂着恭维的意味不得而知,但某人却被这番话哄得向下弯的唇角都要咧到耳根了。
裴渊原本还想细问,但终归是不太好意思,便想着解答他的问题作为回报,他也知晓有了好处才好问:“想说什么?”
朱鹤见有戏,又夸了他几句,但见他并不如方才那样买账,这才回归正题:“就是想问你,方才那位舍命救人的女子姓甚名谁……”
裴渊斜睨他,忽地品出一点不对劲。
后者会错意,见他不似岑楹那样,就放心说了:“其实我还是第一回这么心动,那时她挡在我前面的时候,你都不知道我的心跳得有多快,那时候我的眼里只有她一个人,扬起的发尾,翻飞的衣袂,英勇又坚毅的侧脸……都让我心动不已。”
朱鹤自说自话,挠了挠头,不好意思地嘿嘿一笑,“你听了别笑话我,这还是我第一次这么喜欢一个女孩子,你只需告诉我她叫什么名字就好,别的我等她回来,我亲自问——咦?你的脸色怎么了?是方才受伤了吗?需不需要给你叫岑楹来看看?”
他说罢,便四处寻找岑楹的身影。
裴渊咬紧后槽牙,冷声道:“不必。”
像是被憋狠了,两个字很是艰难的从牙缝中蹦出来。
朱鹤又疑惑,不是受伤那还是什么?
裴渊深呼吸一口气,心中知道她无论在哪都是最夺目,受人欢迎的,但此刻有人在他跟前诉说对她的爱意,他实在是难以忍受。
裴渊转身就走。
“诶,兄弟,你还没告诉我呢!”
裴渊冷冷回头,将朱鹤吓了一跳,这表情好似他是他杀父仇人一样,朱鹤二丈和尚摸不着头脑。
裴渊抿唇,对上他清澈又疑惑的目光,冷冷道:“白玉姮。”
朱鹤闻言一笑,追上去,道:“嘿嘿,她的名字真好听,是哪个玉?哪个姮?兄弟你真好,多与我说说她呗?”
裴渊见此人没完没了了,气得在他身上施了个定身术和静音决。
他本想对他语出恶言的,但耳尖的蝉中传来她的声音,那几欲被嫉妒冲塌的理智被拉了回来,想起她说过的话。
“渊儿,恶言伤人,当要三思而行。”
裴渊心中被一口气堵得不上不下,只好冷厉地盯着他,警告他:“她不是你能觊觎的人。”
朱鹤:“唔唔唔?”为什么?
裴渊好似听懂了,冷声道:“你配不上她。”
说罢,这回是真的走了。
等到人已经没影了,朱鹤身上的法术才解开。
朱鹤满头的疑惑,什么跟什么啊?
方才还好好的……——
作者有话说:裴-心里委屈,不想听话但还是乖乖照做的小狗-渊:真的要我这样看着你吗[可怜][爆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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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皮亮肉滑 将它埋了。
白玉姮和那些人偶一起被八爪大仙送到一座小岛上。
岛岸上早有人站在那接应。
那些人见到奄奄一息的八爪大仙都吃了一惊:“大仙您怎么了!?怎会受这么重的伤!?”
“快!快去请祭司!”
一阵手忙脚乱, 那些人将八爪大仙抓住的人拖至岸上。
白玉姮吐了一口咸涩的海水,还没睁开眼睛,就被人绑了起来。
“哟呵, 不愧是老孔,眼光就是毒辣!这美人皮肉匀称,肌肤光滑, 想必画皮大仙定会很满意!”
说话那人抓着白玉姮的手, 感叹道,嘿嘿一笑,没忍住悄悄摸了一把。
白玉姮被捆住手脚, 抬到一辆马车之上,连同她捏造出来的人偶。
这些人没有瞧出端倪,还在兴高采烈地说这批货定能卖个好价钱。
“诶对了,矮子在哪?不应该比大仙还要早回来吗?”
有人冲到岸边远眺,却没有发现任何踪迹。
“不会是遇上什么事了吧?”有人猜疑道, “大仙被伤,矮子至今未回, 不会是被人发现了吧!?”
正在那检查搁浅的八爪大仙的人说道:“大仙快没气了!”
原本硕大的八爪大仙, 此刻幻化成一个长着双腿,一张似人脸却又不似的脸,极为的怪异,但这些人却没有一点害怕,显然是见多了这副模样。
此刻那个所谓的八爪大仙赤/裸的身上伤痕累累, 不断的在往外冒出淡粉色的血液,就连那呼吸也变得孱弱,难以想象它经历了一场什么样的大战,又是如何从鏖战中脱身, 强撑着一口气回来的。
几人等了一会儿,有踏踏踏的马蹄声从远及近。
众人瞬间围了上去,恭敬地拱手道:“恭请祭司安。”
“怎么回事!?”为首的男子声音沉哑,问道,“大仙在哪?”
“回大人话,大仙身负重伤,搁浅在岸,我等并不会处置伤势,便让人请您过来。”一边说着,一边带身材高壮,满脸美髯,被称为祭司大人的男子过去瞧。
“老徐,八爪大仙怎么样了?”祭司身旁的一个白白胖胖,面净无须的男子问道。
“不太好。”徐华继眉头皱起能夹死一只苍蝇,他死死抿着唇,并不算施救这只没用的八爪鱼,冷声道,“将它埋了。”
身旁的胖男人一惊,着急道:“这这这不是还有一口气吗?我瞧让兽医治治兴许能治好呢?”
不然要驯服一条八爪兽听他们的号令可不简单。
徐华继冷声道:“不必了,它的内里受损,就算医好了也没多大用处,过程也受苦,就这样让它去了吧。”
那八爪兽还尚存一口气,听到主人这样说,像是回光返照,扯住他的衣摆,奄奄一息:“放、放、放了她……”
徐华继瞥了眼粉色血液沾上的衣摆,眉头微蹙,挣开它的手:“安心去吧,你的好情人我会照顾好的。”
“老、老……”贼。
徐华继面露嫌恶,掸了掸不存在的灰尘,对手下人说道:“将它埋了。”
“是!”
八爪妖兽微凸的眼死死盯着他,不甘不愿,始终是咽不下这一口气,被人拖走时血红的眼睛都在瞪着他。
徐华继说完,一双鹰眼注意到旁边的马车:“是刚才送来的货?”
“是啊,这八爪大仙也还算有情有义,忍着伤痛一路送过来的,就是矮子那批货没来。”
徐华继睨他一眼,白胖的男子缩了缩敦厚的脖子,自知说错话了,嘿嘿赔笑,试图转移话题:“大人,就是老孔说的那几个人,皮亮肉滑,身上还有淡淡的灵气,这不正是画皮大仙苦苦所寻的极品吗!?所以老孔二话没说就上报,我们特意观察过了,这才冒着被人发现的危险将这四人拿下!”
他说的老孔正是那售卖船票之人。
胖子一面说,一边将车帘掀开,让徐华继瞧,后者仔细查验,确实是极品。
“这辟谷的修道之人可遇而不可求,遇得到,但本领高强,难以捉拿,且容易被发现。”徐华继笑道,“这八爪兽还是有些用处的,竟能将这样的极品带回来,那画皮大仙应该会很满意这批货,等他得了上头人的赏赐,我们也能分一杯羹来。”
徐华继笑吟吟,想到快要得手的权势和财富心里不由地舒坦,方才失去一只得力干将的糟糕心情也好了许多。
“好了,矮子那就先不管他,这么简单的任务都失败了,他就该提头来见我,你们好好清点岛上的货,等后日一早,我们就将他们运往江州。”
“好!”
旁边的人听了一阵兴奋,高兴的不行,将这批货送走,他们都能得到一笔丰厚的钱财,又能逍遥快活许久了,因此,做事的动作都干脆利落了不少。
“都好好看着啊,千万别出什么差错了。”
“放心吧大人!这蓬莱小岛,除了我们还有谁能进来?”
胖子也呵呵一笑,也觉得很有道理,遂安心下来,他们做着行当也有好多年了,还从未出现过一次差错,被发现过一次。再说了,若是被发现了自然有人保住他们,无论如何他们也吃不了亏,稳赚不赔的生意。
祭司闻言也放心了不少,都是合作共事多年的人了,对他们自然是有几分信任的,说了几句激励人心的话后,便离开了。
剩下的这几人心怀鬼胎,各想着自己的美事,驾车悠悠往岛中去。
车内的白玉姮睁开一双清凌凌的眼,调整了会儿躺姿,瞥了眼随风飘起一点的车帘,见无人在意车内,遂念动咒语,用蝉同他们传音。
“我现在没事。”
“从我们船的位置出发,大概是在东南的方位,有座玲珑小岛,矮山居多,我猜他们的据点应该藏在地下。”
“方才见到那位传说中的祭司,美髯丰泽,长眉浓目,额间有一点豆大的黑痣,面凶冷然……”
白玉姮絮絮叨叨地跟船上的三人交流信息,岑楹积极回应她,就连话少的李天阔也不时地同她说话,但另一个人却是半句话没回应。
白玉姮此时后知后觉此人可能生着闷气。
一时汗颜,不知该如何哄,轻叹一口气,想道等回去了再与他道歉。
确实是她鲁莽专断了。
白玉姮自我反思。
不过想了想,也觉得自己没什么问题,当时事态紧急,她能想到的最好的办法便是这个,深入敌营,再与她们瓮中抓鳖,里应外合。
又将岛上人计划运走他们的时辰与运送地点说了后,慢悠悠行驶的车辆一停,白玉姮中断了传音。
白玉姮闭眼,耳朵听着声响,能感受到他们从岛外进入了洞穴之中,说话都有回声。
马车缓慢,直到停到某处,那些人抬来担架将他们放在上面,一边喊道:“动作都轻柔些,别伤了皮,不然老大饶不了你们!”
“知道了知道了,我们也晓得这批货的重要,自然会加倍小心。”
吵吵闹闹的说话间,白玉姮感受到他们走在九曲连环的通道,路面逼仄,连在前面拉着车的车夫喘气声都能听的一清二楚。
又行过一段路,几道吵吵嚷嚷的声音在洞穴内回响。
那几人上去呵斥:“又在吵什么呢!?”
“天天吵夜夜吵,再吵吵今日的晚膳就都别想吃了!”
洞内安静一瞬。
“老大,是那个小子想溜走,结果被我们发现了!”
胖子闻言目光都冷厉不少,原本看着慈善的面容变得扭曲邪恶:“哪个混小子如此胆大!?”
守卫的人一指。
胖子一怒:“又是你这个小子!”
“来人,将他带下去,让他泡泡澡!”
“放开我放开我!”
假寐的白玉姮听到声音猛然一睁,转头看向被人挟持的、多日未见的崔明璨。
白玉姮心念一转,想了个法子。
被束缚的手在身后掐诀,那高大的人偶发出痛苦的哀鸣。
登时吸引了不少的注意,那些人都看了过来,就站在旁边的男子惊呼道:“老大!这人要死了!”
涔涔的鲜血流了满车,垂延至地上,令人心惊。
等到众人都进入幻觉后,白玉姮又令那人偶翻身倒地,磕出一道极长、极深的伤,这时众人一声惊喊,手忙脚乱地将人偶扶好,又乱成一锅粥,叫人去请大夫。
被忽视的崔明璨被重新关了起来,连带着他们几个新抓回来的。
众人急急忙忙照顾那个受伤的人偶,都在祈祷他没出事,若是出了事,那祭司不得杀了他们!?
乱糟糟的场面看得人发笑,白玉姮被安置在一个牢笼里,像鸟笼一样的地方,可以防止他们撞壁自残。
受伤的人偶被放置在石板上,匆匆赶来的大夫拨开众人,仔细检查伤势,额间细汗涔涔。
“老王,这人伤怎么样了!?可有治愈的可能?”胖子现在也是心急如焚,方才才跟徐华继保证绝对不会出事,这才分开多久,这人就奄奄一息,还磕出一道可怖的疤,想必也不能要了。
胖子既忧心又害怕,在老王身边絮絮叨叨。
王大夫睨他一眼:“安静。”
胖子瞬间噤声。
王大夫拧眉,将面前的人的衣衫全褪了,仔细检查那伤处,好不容易将血止住了,却发现掌心下的人根本没有脉搏了!
他猛然一惊,手下一顿,眼眸圆睁:“这这这……”
“这什么?”
胖子本就急得团团转,这下就连王大夫也露出惊恐说不出话的样子,心下更是一沉,右眼皮一直跳,突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果然,就在下一刻,守在另一边的人也在喊道:“老大!这两个人也吐血了!”
胖子眼皮子一跳——
作者有话说:注:兽医,掌疗兽病,疗兽疡。——《周礼·天官·兽医》
第60章 交易 非要去茅厕办事是吧!
“怎么回事!?”胖子几欲崩溃, 看着那两个狂吐血的人,还有石床上不知生死的人快要哭出来了,这批货要是在他手上搞砸了, 徐华继还不知道得用什么法子惩治他,往年不是没有过,听闻那些人的下场都很惨, 不是扔进海中喂鱼了, 就是送给画皮大仙了。
胖子猛地打了个寒颤。
“老王,他们到底怎么回事!?你能不能医好?”
王大夫拧着眉,半晌说不出话, 他没见过这样的脉搏,谨慎道:“他们可是凡人?”
胖子怒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王大夫:“我观他们脉搏不似凡人,很是奇怪……”
但这奇怪在何处他也不知怎么说起。
胖子也不管他们是不是凡人,只问:“他们是修仙练道之人,早已辟谷, 许是早已超脱三界……”
“你能不能治?就一句话!”
王大夫了然,心想或许是吧, 他只是一个凡间小医, 医点疑难杂症还是可以的,但触及超脱三界之事,还是修仙之人,他却没有那本事,只好道:“这个人已经没了气息, 那磕伤也治不好了,趁早埋了吧,至于另外两人……”
他顿了顿,也连连摆手:“我医不了, 你让祭司赶紧找个大夫医好吧……”
王大夫说完,拎着药箱走了。
胖子走过去检查,确定了一个俊美男子没了气息,又过去检查吐血的两人,满面愁容,见到旁边状态还算好的清丽女子,堪堪松了口气,却被她连声的咳嗽吓得魂都要飞了。
“姑奶奶你可别也出什么事了!”胖子急得跺脚,一边哭丧着脸哀求她,一边让人赶紧去请祭司。
白玉姮本想吓吓他,但见他又想找那徐华继,恐出现纰漏,被看出来了,只好掐诀,让这三人的症状好了下来。
“咳咳……”
原本被王大夫判了死讯的人突然咳了两声,这些人像是惊弓之鸟,吓得连滚带爬,惊恐地看着奄奄一息的裴渊人偶,指着他,哆哆嗦嗦、结结巴巴地道:“老老老老大!他他他活了!”
胖子被这一连窜的举动闹得一根筋绷紧,有点风吹草动都让他紧张兮兮,他壮起胆子紧忙过去查看他的鼻息:“还好还好……”
胖子松了口气,“去去去,将王大夫请回来,让他给这人上两幅伤药……”他说着,又想到了什么,又连连道:“不不不、不用去请了,这伤我瞧十天半个月是好不了的,不用让他过来了,直接去跟祭司说,这人想要反抗,不小心掉下崖摔死了!”
“这……”
有几个人还在犹豫。
胖子一个爆栗,恨铁不成钢道:“你傻啊!若是让祭司知道真相,我们都得吃不完兜着走,治我们一个失职的罪名,我看你们是想去喂鱼了!这事就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那原本还在迟疑的人瞬间醒悟,连连道:“老大英明!我们这就去说!保证瞒的天衣无缝!”
几人了然了,飞快地跑出这个洞穴。
胖子又令人将奄奄一息的人带下去埋了。
经次一闹,也没人记得崔明璨逃跑失败,想要治治他的事了。
等吩咐好一切后,胖子抹了把额上的虚汗,这才松了一口气。
他令人看好这洞里的人,自己做足了心理准备才往祭司住的地方去,负荆请罪。
白玉姮见计划成功了,也悠悠转醒,转眼撇向崔明璨的地方。
只见这人垂头丧气坐在潮湿的地上,也不知被关了多久,脸上的胡茬青涩。
白玉姮扫了眼在洞内把守的人,两人在洞门前,还有两人在洞中走动,而他被关在紧邻的对面。
“那个大哥……”
白玉姮出声,巡逻的守卫闻声上前,也知道这人的价值不可估量,再对上她的含羞带怯、梨花带雨的清丽芙蓉面,本来的冷硬遇火消融,遂对她的脸色也好上不少,语气柔和:“有什么事?”
本就紧挨的对面,再听到熟悉的嗓音后,崔明璨登时抬起头来,目光震惊又灼灼地看过去,对上了正似笑非笑看着他的白玉姮。
“……”
*
崔明璨从安平县逃跑后,气得直接跑回江州。
借着记忆中的路线,他一路顺利地来到乐清镇,也记得这里的传统,给祭司和海神供奉了,打算第二日想要坐船离开此处,回到江州的。
谁知,他在给海神供奉时,突然尿急想要如厕,便将位置让给一个老头,自己跑去茅房如厕。
这供奉海神庙弯弯绕绕的,他急得很,走得也很急切,正好看见一处很像茅厕的矮屋,一头钻了进去,谁知却在那撞见一个怪人,在与祭司做交易。
“帮我找几个人。”
“什么人?”说话的是他认识的,就是那个祭司徐华继。
崔明璨听到有人说话没出声,心想应该是闲聊,想着赶紧处理好自己的私事就去给海神做供奉,明日好离开。
“这里有四幅画像,画中人正是我要寻的人,你需找到他们,再将他们绑来。”
徐华继蹙眉,一边接过对面人给的画像,一边说道:“可有什么来历?”
“天衍宗。”
崔明璨提裤子的手一顿,耳朵立马竖了起来。
“修仙之人?”徐华继惊讶,“为何要他们?”
“修仙之人辟谷,皮.肉嫩滑,通体带着幽香,不似凡人那样污浊,这样的做出来的东西是最好的!上头的人最是喜欢。”
徐华继眉头能夹死一只苍蝇:“这是大仙的吩咐?”
“自然。”那人声音奇特,像是被什么东西蒙住了,模糊又难以分辨男女,“怎么?你不信我?大仙入京尚未回来,此事是他八百里加急,跑死了几匹马吩咐下来的,你照做就是了。”
“可,乐清镇说大也不大,说小却也不小,我又如何知道他们一定会路过此处?一定会遇见他们?”
那人怪笑了几声:“你常在乐清镇不知吗?前往江州最近的一条水路就是你这儿,他们要走水路定会来到此处,等他们来了你不就知道了?”
“万一他们不走水路该如何?”
那人眼里露出鄙夷之色,何时见他这么多犹疑了:“他们不来也得来,反正如今已经做好了万全之策,他们不管是主动的还是被动的,都会经由你这乐清镇。”
徐华继还在犹疑:“可,他们是修仙之人,法力尚未得知,单靠我们这些手无寸铁的凡胎□□如何能对付得了他们?”
那人笑:“不是还有你那宝贝八爪大仙吗?我就不信一只近千年修为的妖兽斗不过几个乳臭未干的小屁孩?”
“可……”
见徐华继还在犹豫不决,那人也没了耐心,冷声道:“你若是不想做这买卖,便趁早说,我还有急事在身,你不做我让旁人来,大仙是看在与你多年合作尚可的份上,才将这个机会给你的,你若是不想要了,多的是人需要。”
“……”徐华继深吸一口气,他还从未对修仙之人下手,难免有些犯怵,但听到他这样说,又怕因此影响了以后的合作,又得不偿失,问道,“那你们给的好处是多少?”
那人见他上道,呵呵一笑:“好处自然不会少了你的,不仅有好处,封官你可想要?”
“封官!?”徐华继原本偏移了三分的心,此刻已经完全偏向了,惊愕道,“这可是真的?!”
“那是自然的,大仙何时坑害过你了?以前若不是大仙找你做这些生意,恐怕你此刻还尚是一个只能靠吓吓旁人拿保命供奉钱财的庸庸碌碌之辈,哪有现在的风光?”
徐华继被说动了,确实若是没有画皮大仙,那他的伎俩早就被人拆穿了,也幸好得到了他的赏识和庇护,这才将生意做的越来越大,越来越好。
“你不信?”
“我信我信!”徐华继连忙道,“这封官……”
那人见事情妥了,便道:“这是大仙已经跟上头的人反应了,你只需将吩咐你的事情办好,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徐华继心里痒痒的,高兴的不行,脸上常年被海风侵蚀的褶子都灿烂地绽放了。
“是,我定不辱大仙使命!”
那人夸他上道,互相捧了几句,那人便要离开了。
“好了,事情我已经吩咐好了,你好好做,好处少不了你的。”
“是!”
徐华继乐呵呵地目送此人离开。
在原地踟躇高兴片刻,也转身离开。
崔明璨目露复杂。
方才借着缝隙,他瞧了眼那画像,竟是画了他们四人。
崔明璨此时心有惴惴,又怕他们遭遇什么危险,又想自己被那商素抓都没见这三人前来相救,他才不要管他们!
崔明璨将裤子提好,走出门时又在抓狂。
“啊啊啊啊啊!”
真是烦人!
崔明璨此时想起来都想骂人,谁家好人在茅厕旁边商量大事的!?
他一面往外走,一面在宽劝自己,他们早就没有关系了!从此都是过路人了!谁也别管谁!谁在乎他们的安危!
反正白玉姮和李天阔法力高强,再加上岑楹用毒厉害,怎么样都吃不了亏,他才不要多管闲事呢!
崔明璨一边洗脑自己,一边前往前殿给海神供奉。
可睁眼闭眼都是那三个没良心的人的影子。
“……”
就连那供奉在上的海神像他都能看出几分李天阔的影子。
“……”
踏马的!
崔明璨鲜少爆粗,此刻都忍不住想要骂人了!
非要去茅厕办事是吧!
什么事不能在书房说?就算他们光着身子躺在一张床上说,他都不会说什么!
非要在茅厕聊!还偏偏让他给听到了!
崔明璨只觉得心烦意乱。
无声地抓狂几下,吓到旁边人,他道了个歉,气呼呼地跑回客栈。
崔明璨就在客栈躺了一夜,睁着眼睛。
睁着眼睛睡了一夜,崔明璨终于想到了一个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