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70(1 / 2)

第61章 默契

赵佑宜送走了顾泽玉,转身便看到了站在原地的楚禅隐,她露出笑靥:“怀琮哥哥怎么来了?”

楚禅隐朝她露出一个笑容:“见你许久未归,便出来看看。”

赵佑宜靠近他歪着脑袋笑眯眯的:“是嘛?我还以为怀琮哥哥吃醋了。”

楚禅隐忍俊不禁,故意道:“我要是吃醋了,阿琬会哄我吗?”

赵佑宜故作犹豫道:“这个嘛……得看我心情。”

“那阿琬现在心情如何?”楚禅隐问道。

赵佑宜拉住他的手晃了晃,像是撒娇一般:“本来心情不错的,但是被某人一闹就不好了。”

“顾泽玉惹你生气了?”楚禅隐皱眉问道,“我一看就知道他没安好心,竟然还妄图挑拨离间。”

赵佑宜有些好奇他怎么知道这些:“你不会刚刚就听到了吧?”

“自然不是,偷看偷听这种事我是不屑做的。”楚禅隐笑眯眯的样子像极了餍足的小狐狸。

赵佑宜伸出手指刮了刮他的鼻子,动作亲昵,神情宠溺:“好像说得你没做过一样。”

楚禅隐自然不会认下,故作无辜的眨了眨眼,一双含情脉脉的桃花眼就这样水灵灵的看着她。

两人腻歪完,赵佑宜回到军帐处理公务,楚禅隐转身去炊事班那借药炉给赵佑宜煎药,体内余毒尚在,只喝一贴药肯定是好不了的,事关赵佑宜的身体,他也不敢假手于人。

“殿下,您又来给主公煎药啊。”小兵看见他来了,连忙让开位置。

楚禅隐轻轻点了点头,露出一个温润的笑容:“是你们辛苦了,去别处地方看着吧,这里我来就好。”

若是放在从前,小兵自然不可能放任他一个人煎着赵佑宜的药,但是经过这几日的观察,还有他风雨兼程的去神医谷给赵佑宜求药,回来后寸步不离的守着、连煎药都亲力亲为,他觉得两人之间是有真情在的。

“诶,殿下辛苦了。”小兵走到不远处开始准备军中午膳的食材,余光忍不住往楚禅隐那边飘,今日楚王穿了一件天青色的锦袍,显得整个人温润如玉,他本就绝色,如今一副温柔体贴的模样全心全意对赵佑宜,更是让人心生羡慕。

楚禅隐煎好药后就端着药和果脯走到赵佑宜的军帐,撩开帘子就看见她眉头紧蹙的样子。

“阿琬因何事烦忧?”楚禅隐放下药碗和装着的果脯碟子,走到她身后,双手放在她的肩膀上,轻轻的为她按摩起来,“不如说出来,没准我能为阿琬解忧。”

“只不过是我看这些册子,上头有不少官员禀报,附近县城有许多流民,我想着在边地招揽流民、补充边地人口,不知怀琮哥哥觉得如何?”赵佑宜拉住他的手说道。

这些想法在她当初在船上遇见那群流民时就已经萌发了,如今乱世,自然有人惶恐不安、四处逃窜,招揽流民可赢得民心,也能促进边地农耕方面的发展,有利于恢复生产,而且军中也需要更多新鲜血脉,一举三得的好事,自然没有不做的道理。

“阿琬这主意不错,你在政事上果然天赋异禀。”楚禅隐拿出木梳梳了梳她的头发,语气温柔,“若是想招安流民,安抚政策自然不能少,怎么安顿不引起原来百姓的惶恐也尤为重要。”

“怀琮哥哥说得在理,我想着先在偏僻一点、人口少一点的县城招揽流民,也比较好让他们安顿,然后逐渐到边地主城。”赵佑宜感受到身后传来轻柔的动作,忍不住笑了笑。

“阿琬若想成为一代明君,那必定不能重文轻武或重武轻文,两者都要协调发展,阿琬可以在边地推崇注重文化教育,吸引更多文人认可投靠。”楚禅隐自幼学习的就是这些,这是他作为皇室子弟必须学的,如今他也不会吝啬地教给赵佑宜。

赵佑宜仰起脸冲他笑了笑:“还是怀琮哥哥聪颖过人,没有你我可怎么办呀。”

楚禅隐轻轻抚摸它柔顺的乌发,郑重承诺道:“我不会离开你的。”

赵佑宜拉起他的手,放在自己脸边蹭了蹭,“我就知道怀琮哥哥最好了。”

“上次你说不能坐吃山空,除了与江州富商合作,可还有其他想法?”楚禅隐问道。

赵佑宜拉着楚禅隐坐下,还好椅子够宽大,她完全依靠在他身上,柔顺的发丝蹭着他的脖颈,“是有点想法,就是不知可不可行。”

“不如说来听听,我给你参谋参谋。”楚禅隐把已经温凉的药递到她嘴边,“温度差不多了,喝了吧。”

赵佑宜高兴的撇了撇嘴,结果药碗一饮而尽,楚禅隐手急眼快的拿起块果脯递到她嘴边,见她眉头紧蹙的样子,楚禅隐忍不住笑了笑。

“我想在边地屯田,寓兵于农,既可以解决粮草的问题,也可以震慑南蛮,不知道怀琮哥哥觉得如何?”赵佑宜吞下果脯,压了压嘴里的苦味。

“是个不错的主意,我在弗州那边也是这样实行的,有关这方面的想法,我可以给你一些建议。”楚禅隐道。

两人相视一笑,眼中尽是默契。

楚禅隐留在边地十五日帮赵佑宜调理好身体,顾及着弗州的事宜不得不离开,走之前赵佑宜给他系上披风,那是她前些时日秋猎里射得一只白狐狸所制成的披风,领口围着一圈毛茸茸的狐毛,显得他整个人格外温柔,像极了狐狸成精。

“路上注意安全。”赵佑宜帮他理了理披风,眼中尽是不舍之情。

楚禅隐握住她的手,感觉到她手掌有一丝凉意,关切道:“不用送我了,你的手有些凉,赶紧回去吧,小心染了风寒。”

赵佑宜依依不舍的拉着他的手,带着凉意的秋风吹拂过两人的头发,交缠在一起又分开,秋意中有着说不尽的离别之情。

楚禅隐把她搂入怀中,温柔的抚摸着她的发丝,“待年底了,我来陪你守岁。”

赵佑宜轻轻点了点头,“我收到信件说边地这几月都不太太平,乐乐就放在你那边吧,我也放心。”

“我会照顾好乐乐的,到了年底我就带他们来看你。”楚禅隐语气温柔道。

“还是很舍不得你。”赵佑宜揽住他的腰,语气低沉像是在撒娇一样。

楚禅隐声音带着笑,变戏法似的从袖中取出一根簪子,赵佑宜目光被那栩栩如生的簪子吸引目光,繁多的白色小花被两片叶子簇拥着,淡粉色的花蕊探出头来,随着他的动作颤颤巍巍。

“好漂亮!这是什么花?”她的眼睛亮晶晶的,一脸好奇地看着他。

楚禅隐小心翼翼地把簪子别入她乌发中,“此花名为女贞花,象征着忠贞不渝,也是我对你的承诺。”

赵佑宜伸出手抚摸那簪子,感觉到那白色的小花随着她的动作轻轻蹭着她的手,她仰起脸对他露出笑靥,含羞带怯,尽显少女情怀。

“喜欢吗?”楚禅隐问她。

赵佑宜兴奋地点了点头,“你之前送到的勿忘草也是这个意思吗?”

楚禅隐笑着摇摇头:“勿忘草的意思是不要忘记我,我当时很害怕,如果你又像当年一样把我忘记了,我找谁说理去?”

赵佑宜故作生气地打了他一下,“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不信任我吗?”

楚禅隐连忙哄道:“当然不是,我只是怕……你觉得我配不上你。”

赵佑宜颇为惊讶地打量他:“我们大名鼎鼎的楚王殿下什么时候也这么伤春悲秋了?”

楚禅隐垂眸,神情落寞:“遇上关于你的事,我总是很没有把握。”

赵佑宜揽住他的脖子,往自己这边拽了一下,踮起脚吻上他的额头,秋风吹拂发丝,缠绕在一起,密不可分。

“放心吧,我只要你一个。”赵佑宜笑眯眯地安抚他。

楚禅隐闻言笑弯了眼睛,恋恋不舍地拉着她的手,听到小兵的呼唤才松开离去。

“等等!”赵佑宜叫住他。

楚禅隐回过头来,有些意外的看向她:“怎么了阿琬?你舍不得我吗?”

赵佑宜红着耳朵把自己亲手绣的平安符塞到他手里,“我绣着玩的,你好好收藏着!要是弄丢了,唯你是问!”

楚禅隐低头往那红色锦袋上能歪歪扭扭的平安二字看去,在平安符的角落还绣着一个小小的宜字,正是她的闺名。

楚禅隐把平安符放进心口的位置,回声给了她一个拥抱,“阿琬,保重。”

再说下去就真的舍不得了,赵佑宜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不要再腻歪了。

赵佑宜看着楚禅隐策马奔腾的背影,心中好似空了一块。

“这么舍不得,怎么不同楚王殿下一同回去?”柳知墨从远处走来,唇角带着笑意道。

赵佑宜回过头来嗔她一眼:“在大事面前儿女情长算什么?说到这个,你和那位小公主怎么样了?”

见赵佑宜提起这个,柳知墨也是一脸头疼,揉了揉太阳穴回答道:“那小公主正在闹绝食呢,吵着嚷着要见我阿弟。”

赵佑宜闻言饶有兴味地挑了挑眉,看来事情变得有意思起来了。

第62章 会面

“公主殿下,”赵佑宜走进关押福安公主的军帐,见她脸色苍白,一脸倔强的模样,忍不住笑了笑,“好久不见了,听说公主最近正在闹绝食,是想干什么呢?”

福安公主看到是她进来了,一脸畏惧道:“怎么是你?柳姐姐呢?”

“你想见知墨,但知墨却不想见你。”赵佑宜饶有兴味地看着她。

听到她这么说,福安公主闻言死死的瞪着她。

“你们是想用我来威胁我皇兄和母后吗?”福安公主问。

赵佑宜轻轻的摇了摇头:“你觉得你对于你皇兄有这个价值吗?至于你母后……宋家早就树倒猢狲散了,根本不值得我这样做。”

“是你自己要来的,竟然轮落在我手里,我自然不会放过你。”赵佑宜眯起眼睛像打量一只猎物一样看她。

听到她这样说,福安公主瞪大了眼睛:“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自然是要我们金尊玉贵的公主殿下看看,这天下因为你们楚氏皇族变成了什么样子。”赵佑宜说完这句话便毫不犹豫的转身离去。

周亚青在她身边低声询问道:“主公,要拿里面那位公主怎么办?”

赵佑宜揉了揉太阳穴,感觉到无比头疼:“你去找柳知墨商量!她留下来的烂摊子让她处理。”

周亚青敏锐的察觉到她此时心情不愉,略微思索就猜到是因为楚王殿下离开了,“是,主公,我这就去问柳军师。”

赵佑宜回到军帐,将军中事宜一一安排下去,前些时日在楚禅隐的帮助下,当初两人商议的计策已一一实施,不管出于何原因,她都应该去一趟万州了,刚好去见见顾琦玉,虽然她对顾泽玉观感不是很好,但是顾家是顾家,顾琦玉是顾琦玉,两人到底是多年闺中密友,怎么也得见一面。

安排好军中事宜,她翻身上马,直奔万州而去,武字辈的两个暗卫随行,见她面色沉重,武一忍不住问:“主子,去见顾姑娘乃是好事,你怎么心事重重的样子?”

赵佑宜瞥了武三一眼,武三心领神会地敲了一下武一的脑袋瓜:“你笨啊!见到顾姑娘主子当然高兴,但是顾家其他人主子又不喜欢。”

武一摸了摸自己的脑袋瓜,一脸无辜地看了赵佑宜一眼,可怜兮兮的。

赵佑宜平日里很少带他们出来,如果不是此次行程需要耗费一些时日,也怕遇上刺客,她也懒得带武一这个不解风情的傻子和武三这个暴力狂出来。

“好了,你俩别拌嘴了,万州就快到了。”赵佑宜道。

赵家军驻扎在万州与幽州交界处,距两城都很近,不过半个时辰的功夫便到了。

赵佑宜在两城都有府邸,都是赵家世代相传下来的,赵佑宜回府拿了件看得过去的礼品便直奔顾府而去。

顾琦玉早早就收到了赵佑宜要来的消息,急不可待地时不时朝府门口张望,见一道红衣身影策马奔腾而来,顾琦玉眼眶控制不住泛红起来。

“阿琬!”顾琦玉提起衣裙向起跑了几步,脸上激动的神情不加掩饰。

赵佑宜翻身下马,还没站稳便被一个柔软的身躯抱住,赵佑宜伸出手揽住她:“顾姐姐,数月不见,你瘦了。”

顾琦玉的眼泪夺眶而出,认认真真地打量她:“阿琬,你才是瘦了,一定没有好好吃饭。”

顾琦玉伸出手帮她整理凌乱的发丝,语气哽咽道:“想不到你我姐妹二人还有再见之日,阿琬,你这几个月过得怎么样?”

赵佑宜安抚地拍了拍她的肩膀,“进去说吧。”

顾琦玉反应过来自己在自家府门口前哭得不能自已,连把人请进府都忘记了,“对,路上舟车劳顿,你一定累坏了,我在府中备好了你爱吃的马蹄糕,你一定要尝尝。”

赵佑宜露出一个笑容,取出帕子替她擦眼泪,“是,顾姐姐最好了,顾姐姐备的糕点我一定通通吃完。”

顾琦玉接过帕子擦干眼泪,拉着赵佑宜进府。

顾琦玉把人带进自己闺房,又让下人端来糕点与牛乳茶,拉着赵佑宜的手忍不住垂泪:“阿琬,楚王是不是对你不好?我都听说了,你们如今两地分居,外头都说你们是假夫妻。”

赵佑宜连忙给她递帕子擦眼泪,顾琦玉年长她几岁,小时候就把她当亲妹妹照顾,对于她的事很是上心,见到好友屡次为自己垂泪的样子,赵佑宜心中也不太好受:“自然不是,怀琮哥哥对我极好,顾姐姐放心吧。”

顾琦玉听到她对楚王殿下如此亲密的称呼,对这番话信了七八分,心中忍不住为自己兄长叹息,她的兄长怕是这辈子都没有机会与阿琬在一起。

顾琦玉紧紧握住她的手:“楚王殿下对你好,我便安心了,如今世道不太平,但愿他能护住你。”

赵佑宜闻言微微一笑,拉着她的手道:“不用他护着,我也能护着自己,顾世兄没有跟你说吗?我重组了赵家军,如今在边地驻扎。”

顾琦玉闻言一脸惊讶,不敢置信的看着她:“阿琬,你刚刚说你重组了赵家军?”

赵佑宜点了点头,“不止如此,我还创立了娘子军,让边地的那些女子都加入进来,走上不同的道路。”

原来顾琦玉听到她重组赵家军的消息已经是震惊无比,没想到她还创立了女子的军队,真的是惊世骇俗。

“原来女子也可以上战场保家卫国嘛……”顾琦玉垂眸喃喃自语道,“虽然我大晋有过女将军,但从来没有女子军队,阿琬,你这件事做得好,女子不止有结婚生子一条路可以走!”

赵佑宜握住她的手,神情坚定道:“顾姐姐,你想不想加入?”

顾琦玉闻言不敢置信地抬起头:“我?我也可以吗?可是我不会打仗,也不会杀人……”

“顾姐姐,你自小聪慧,又学富五车,就算不能上战场杀敌,也能坐镇后方为我出谋划策,我相信以你的能力,定能让娘子军更上一层楼。”赵佑宜语气认真道。

顾琦玉闻言有些惊喜,但不过片刻犹豫之色便浮现在她脸上,“可阿琬,你不介意顾家与宋家有姻亲关系吗?”

赵佑宜握住她的手,安抚般地拍了拍:“你是你,顾家是顾家,更何况那时的情况顾伯父那样做也正常,毕竟宋家势大,谁也没想到皇帝如此野心勃勃,连一手扶持他登基的宋家都能毫不犹豫地下手。”

顾琦玉见她如此信任自己,顿时感动得红了眼眶:“得阿琬如此深信,我……我真的是喜不自胜。”

“你我情同姐妹,乱世之中女子生存本就艰难,我自然希望能护住你。”赵佑宜道。

顾琦玉把她揽入怀中,郑重承诺道:“阿琬,日后我定不会让顾家成为你的敌人,也不会让你因为顾家为难。”

赵佑宜拍了拍她的肩膀:“我相信顾姐姐。”

“你离京已久,就算有探子估计也对京中形势不太清楚,我同你讲讲吧。”顾琦玉道。

赵佑宜自然没有不答应的道理。

“你离京后,京中关于楚王野心勃勃的传闻甚嚣尘上,都说他不会把身后毫无背景的你当回事,我去查过,这些言论都是宋家传出来的。”顾琦玉一边给她倒茶一边道。

赵佑宜抿了一口茶,眼睛微眯,眼神中尽是杀意。

“后来宋家开始频繁与朝中重臣联姻,一时之间朝堂成了宋丞相的一言堂,虽然这些年宋家势大,但好歹有赵家、柳家、顾家与宋家分庭抗礼,没想到赵大哥枉死、柳御史被贬、宋三娘子嫁给我阿兄,宋家得势,愈发不把皇帝放在眼里。”顾琦玉眉头微蹙。

虽然家中一直把她当世家宗妇培养,但是她在政事上的敏锐度绝不逊于她的父亲,只不过顾家向来只对男子传授朝堂政事,她们这些女子只能学习诗书礼仪,为将来嫁人做准备。

她不甘心、抗争过,最后都被一句顾家的未来还有你兄长,轮不到你一个姑娘家抛头露面堵住。

赵佑宜与她自小相识,顾家未得势前祖籍就在万州,赵佑宜儿时每次来边地都会与顾琦玉玩耍,赵佑宜自然懂她的抱负,顾家最重礼数,也不像赵家与柳家那样容得下“离经叛道”的女子,顾琦玉从小循规蹈矩,过得很不容易。

顾琦玉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宋家愈发得意,族中子弟肆意妄为,皇帝抓住了宋家嫡系子弟的错处,在朝堂上训斥宋丞相家风不严,勒令宋丞相闭门思过。”

“那太后昏迷是怎么一回事?”赵佑宜问。

顾琦玉闻言脸色更加难看:“宋家从前仗着势大滥杀无辜、鬻官卖爵的事被翻了出来,宋家在朝中的子弟贬官的贬官,流放、关押的更不在少数,太后听闻此事与皇帝大吵一架,随后便传出太后秽乱宫闱的传闻。”

“秽乱宫闱?”赵佑宜眉头紧蹙,有些意外太后这么精明的女子竟然会败在流言蜚语上,毕竟她可是把太后视为有力的对手。

第63章 久别

“是,传闻中说太后与朝中重臣不清不楚,多次有宫人看到年轻男子进出慈宁宫。”顾琦玉道。

“然后太后就病发了?”赵佑宜有些讶然,按理来说,这些风流韵事不应该影响一个精明女子的心计,太后怎么会就这样倒下了?

顾琦玉深深吸了一口气:“重要的是福安公主的血脉问题。”

闻言赵佑宜了然,若说太后身上有没有弱点,那只有福安公主一个。

“如今京中已然是皇帝的一言堂,那些不满皇帝的人贬的贬,斩首的斩首,而且他还大兴土木,为贵妃建造了一个摘星楼。”说起狗皇帝,顾琦玉脸上明晃晃写着厌恶之色。

“对了,估计你还不知道这贵妃吧。”顾琦玉道,“她是皇帝从烟花之地寻回来的女子,听说与太后眉眼间有些相似,也正是因此,那些流言蜚语更是甚嚣尘上。”

“算是知道。”赵佑宜抿了一口茶,没想到玉琅公主竟然能看破皇帝与太后的关系,送了这么一个棋子进宫。

两人这边岁月静好,远在神京的皇帝却不太平,正是因为他想废后临立温贵妃为后一事,原本支持他的那些官员纷纷罢朝,直称他荒淫无度,皇帝不明白,明明他只是想立心爱的女子为后,为何就那么难?

“陛下消消气,”高公公放下温热的莲子羹,温声细语道:“这是贵妃娘娘差人送来的,陛下最近上火,娘娘可担心呢。”

皇帝闻言心渐渐平静下来,“贵妃呢?”

“娘娘怕打搅陛下处理正事,正在外头候着。”高公公小心翼翼道,他想请贵妃娘娘进来,但贵妃娘娘百般推脱,唉,最后受罪的还是他们这些下人。

“混账玩意儿!”皇帝气得将瓷勺子砸出响声,“外头起风了,怎么能叫贵妃在外面等着呢?没眼力见的家伙!赶紧把贵妃请进来。”

高公公擦了一把汗,连忙退出去请人。

温贵妃无疑是个极美的女子,出身烟花之地的她却冷艳绝尘,一双丹凤眼噙着冷意,目光看向人时让人不寒而栗,她偏爱着白色,更显出尘,一举一动皆动人心魄,像极了山中精怪,让人过目不忘。

“贵妃娘娘,陛下请您进去。”高公公低声道。

温贵妃毫不意外地瞥了他一眼,把手搭在贴身宫女手上,不紧不慢地走入勤政殿。

“参见陛下。”温贵妃软着腰肢行了个礼,一举一动皆风情万种,也只有在这时才能看出她从前是花魁娘子。

皇帝连忙搀扶起她,目光中满是迷恋:“爱妃来了,为何不让人通传?在外头吹风,万一染了风寒就不好了。”

温贵妃浅浅一笑:“臣妾担心扰了陛下的正事。”

皇帝把人搂在怀里,温声细语哄她:“正事怎有爱妃要紧?这莲子羹可是爱妃亲手做的?朕可要尝尝。”

温贵妃矜持地点了点头:“就是不知道合不合陛下胃口。”

皇帝一脸欣喜:“爱妃做的,朕自然是喜欢的。”

皇帝把人抱上龙椅,温贵妃柔媚地依偎在他怀中,“臣妾观陛下眉心紧蹙,可是朝堂上又因为臣妾闹了?”

皇帝伸手刮了刮她的鼻子,语气亲昵:“那些大臣不懂事,天下是朕的天下,朕想立谁为皇后就立谁为皇后,也不知道他们在吵些什么。”

温贵妃故作善解人意道:“皇后娘娘没有错处,又是太后娘娘亲手选定的人,若贸然废后,自然会引起官员们的意见。”

听到她提起太后,皇帝脸上露出一丝不喜,这些年来他一直受制于宋家,好不容易扳倒了太后和宋家,自然不愿意再回到那样受制于人的时候,如今天下是他的天下,他竟然还不能立自己心爱的女子为后,真的是可气。

“皇后多年无所出,只要爱妃怀上孩子,那便是朕登基以来第一个孩子,那可是贵子啊!”皇帝一脸兴奋道。

温贵妃闻言,面露伤感:“臣妾是烟花之地的女子,身体受损,想要怀上皇嗣,可是难呢。”

皇帝紧紧握住温贵妃的手,安慰道:“无事,我叫太医院里面的妇科圣手,为爱妃好好调理,爱妃一定能怀上我们的孩子的。”

温贵妃闻言一脸娇羞的扑到皇帝怀中:“就知道陛下对妾最好了。”

“陛下,皇后娘娘来了。”高公公一脸慌张地禀告道。

皇帝无所谓地摆了摆手:“来了就让她进来,朕倒要看看她有什么事。”

皇后是当年太后一手选出来的人,与皇帝夫妻多年,但感情一直不睦,太后得势的时候,皇后的日子还勉强好过,如今太后倒台,皇后的日子更是一日不如一日了。

皇后进来冷冷的瞥了温贵妃一眼,温贵妃装模作样地想起身行礼,被皇帝一只大手揽住腰,“你莫动。”

温贵妃一脸娇羞的靠在他怀中,故作歉意的对皇后道:“皇后娘娘,陛下不让妾身行礼,妾身就不行礼了。”

皇后见皇帝如此也不敢多说什么,语气生硬道:“陛下何故不去上朝?”

皇帝亲了温贵妃一口,漫不经心道:“朕想上就上,不上就不上,后宫不能干政,你不知道吗?你竟然还有胆子来质问朕。”

皇后被他这话气得咬了咬唇:“陛下,臣妾是您的妻子,自当劝导您。”

“妻子?你很快就要成为下堂弃妇了。”皇帝冷漠一笑,勾着温贵妃的下巴道:“温儿才是朕的妻子,你只不过是一个摆设罢了。”

皇后听到这话顿时气红了眼眶:“陛下,臣妾与你结发十余载,这些年里,臣妾上侍奉太后,下管理六宫,究竟有何错处,让您这么想休弃臣妾?”

皇帝冷冷看她一眼,并不回答她这个问题。

皇后无力地垂下脑袋,失魂落魄地行礼离开。

没有答案,是他不屑给答案。

“王爷,这是神京传来的密报。”影九毕恭毕敬地递上信件,楚禅隐披着狐裘大衣,整个人显得温润如玉,看完密报后眼中杀意尽显。

“皇帝罢朝,妄图废后……”楚禅隐把密信放在烛火上焚烧,直到密信化为灰烬才停下来,“看来他是迫不及待了,这个消息也该让赵王知道才好。”

楚禅隐始终记恨着上次赵王派人来暗杀他与赵佑宜的事,与其先发制人,不如让赵王来当这个出头鸟。

既然阿琬想要这天下,他自然得把干干净净的朝堂奉上,赵王这个毒瘤迟早要清除的,既然如此,不如借皇帝之手把赵王名正言顺地按死。

“是。”影九闻言领命退下。

日子就这样不紧不慢的过着,将近年关,赵佑宜准备回将军府等楚禅隐带着两个小糯米团子来过年,府中栽有一片梅林,是赵佑宜唤人移植过来的,刚好逢冬,正是开得艳丽的时候。

赵佑宜穿着厚厚的狐裘大氅在雪地里堆雪人,楚禅隐一进府门便看到少女在梅花树下的身影,忍不住勾唇一笑:“阿琬。”

赵知乐与楚慕青连忙朝赵佑宜扑过去,毫不意外地把人扑倒在地,两个小糯米团子像小狗狗一样蹭着赵佑宜一口一个姑姑和叔母。

赵佑宜分别摸了摸两只小糯米团子的头发,随即抬起头朝楚禅隐望去。

他今日披了件格外艳丽的红色大氅,里面是雪白的锦衣,少许头发用玉簪随意挽起,几缕发丝垂落胸前更显得勾人,他笑容温柔,犹如春风拂面,在这寒冷的冬日里温暖人心。

赵佑宜加快脚步朝他扑去,楚禅隐也连忙上前几步接住她,数月未见,两人心中的思念之情皆溢于言表。

“怀琮哥哥,”赵佑宜耳朵贴着他胸膛,哪怕隔着厚厚的衣物也能听到他震耳欲聋的心跳声,“我好想你,你有想我吗?”

楚禅隐声音带笑,一边摸着她微凉的发丝一边道:“一日不思量,也攒眉千度。”

赵佑宜笑着从他怀里钻出来,踮起脚亲了亲他的鼻尖:“怀琮哥哥这话……可有别的含义?”

反应过来的楚禅隐羞红了脸,伸出手捏了捏她的鼻子:“促狭鬼!我只是说想你了,可没其他的。”

“咳咳。”楚慕青拉着赵知乐故作镇定地轻咳一声,目光不停的在两人之间逡巡,“叔父和叔母和好了?”

赵知乐气鼓鼓的看着赵佑宜:“姑姑真讨厌,把乐乐一个人丢在弗州!”

赵佑宜连忙抱起她哄道:“前些时日边地不太平,姑姑又太忙了,所以才让你小晴姐姐陪你一起在弗州,再说了,你不是一直嚷嚷着要和你木木哥哥一起住吗?”

赵知乐把头扭到一边,还是一脸不高兴的嘟了嘟嘴:“我不管,今晚我要跟姑姑睡!”

“乐乐,你是个大孩子了,要学会自己睡觉。”赵佑宜语重心长地说。

她与楚禅隐小别胜新婚,今晚不得好好浓情蜜意一番,带着侄女算怎么回事?

赵佑宜目光落在楚慕青身上,回答他刚刚的问题:“叔父和叔母哪里有吵架呀,木木,今晚你和妹妹一起睡好不好?”

说完她就把赵知乐塞到楚慕青怀里,楚慕青一脸茫然地看着怀里的赵知乐:“可是……男女授受不亲!”

哟,还是个小古板。

第64章 春色

赵佑宜与楚禅隐一人抱着一个小糯米团子走进里屋,赵佑宜给几人都准备了新衣,给楚禅隐准备的是一身正红色的锦衣,宽袍大袖,看着跟新郎官的袍子差不多。

几人沐浴完后皆换上了新衣裳。

楚慕青看见了楚禅隐拍手直乐:“叔父好像新郎官,拜堂!拜堂!”

楚禅隐有些不自在地扯了扯衣角,赵佑宜上前替他整理了一下衣襟:“新年穿红色不好吗?”

楚禅隐自然不会说不好看:“阿琬选得颜色自然是极好的,只是我怕我撑不起这颜色。”

赵佑宜也换上了正红色的衣裙,她甚少穿这样艳丽的颜色,显得格外妩媚多姿,一双杏眼就这样水灵灵地望着他,欲说还休的样子实在是惹人怜爱。

赵佑宜也不厚此薄彼,给两个小家伙准备的衣裳也是红色的,看上去像极了年画娃娃,喜庆极了。

两个小家伙穿好衣服就跑出去野了,赵佑宜连忙叫下人跟上,楚禅隐在房内对着铜镜不自在地整理衣衫,赵佑宜转头就看见这一幕,他的耳根泛红,脸上浮现可疑的红晕,看上去活色生香。

赵佑宜走近,从背后环住他的腰,贴着他宽厚的背道:“怀琮哥哥,你穿红色好看极了。”

楚禅隐握住她的手,像是突然意识到什么:“阿琬,上次拜堂成亲太匆忙了,你想再嫁我一次吗?”

赵佑宜闻言笑出声,转身来到他怀里紧紧抱住他:“我觉得还可以啊,而且成亲太累了,不过……怀琮哥哥还欠我个东西。”

楚禅隐不明所以地看着她,赵佑宜朝他勾了勾手,示意他低下头。

楚禅隐照做,赵佑宜俯身在他耳边说了一句话,惹得楚禅隐整个人都要烧起来了。

“这……这……”楚禅隐难得失态,神情慌张地看向她。

“怎么?难得你上次说喜欢我是假的?”赵佑宜故作生气地嘟了嘟嘴,一脸不高兴地伸出拳头捶了一下他胸口。

见她露出如此少女的情态,楚禅隐心中的甜蜜简直要溢出来,从前她总表现得像个成熟可靠的大人,哪怕在他面前也是,如今看见她如此天真烂漫的一幕,他才总算放下心来。

起码她与他在一起,没有做错。

楚禅隐连忙握住她的手,郑重承诺道:“我对阿琬之心日月可鉴,定当此生不相负,若违此誓,五马分尸。”

见他许下如此郑重的承诺,赵佑宜连忙伸出手捂住他的嘴:“好啦,好啦,我当然是相信你的,何必发那么严重的誓?”

楚禅隐把她的手放到脸颊边蹭了蹭:“因为我想给你最好的。”

赵佑宜揽住他的脖子踮起脚吻上他柔软的唇,呼吸渐渐加重,耳边只剩下彼此的心跳声。

“姑娘,姑爷,该用晚膳了。”外头传来的声音打断了浓情蜜意的两人,赵佑宜咬了一口楚禅隐的唇,像是惩罚又像是奖励。

楚禅隐抿唇一笑,有些不好意思地看向她。

赵佑宜拉起他的手,“走吧,去用晚膳,我吩咐人做了你爱吃的蟹粉狮子头和清蒸鲈鱼。”

楚禅隐颇感意外地看她一眼,赵佑宜自然注意到他的目光,一脸得意道:“怎么就许你记住我爱吃的,不许我记住你爱吃的?”

“自然不是。”楚禅隐忍俊不禁,眼中满是温柔。

两人走到饭堂,两个小家伙已经坐在小板凳上,一家人吃饭也不用拘着礼数,等人到齐了便开饭。

赵佑宜取出温好的酒给楚禅隐倒了一杯,一旁的楚慕青眼睛亮晶晶地看着那杯酒,撒娇道:“叔母,木木也要!”

赵佑宜酿的是梅子酒,度数不高,看着楚慕青可怜兮兮的眼神,赵佑宜把目光投向楚禅隐。

楚禅隐也被楚慕青那眼神看得心软,想着他如今九岁了,也算大孩子了,拿公筷沾了一点杯中的梅子酒给他尝尝。

楚慕青看着筷子头上那一丁点酒渍,不高兴的嘟了嘟嘴,眼神谴责的望向楚禅隐。

楚禅隐挑了挑眉,把手往回缩了缩,意思很明显,这个不要,那就都没有。

楚慕青认命地舔了舔筷子上的酒渍,咂巴了一下嘴,眼睛瞬间亮起来:“甜甜的,好喝!”

“你还小,只能尝这一点。”赵佑宜温声细语道。

楚慕青不高兴地瘪了瘪嘴,一旁吃饱的赵知乐扯了扯他的衣袖,“哥哥,困。”

赵佑宜与楚禅隐对视一眼,见两个小家伙吃得差不多了便叫人把他们送回房间。

一下子厅里只剩下两人,气氛陡然变得微妙起来,楚禅隐将杯中酒一饮而尽,脸上红霞遍布,赵佑宜也跟自己倒了一杯壮胆。

楚禅隐见她喝酒忍不住劝道:“饮酒伤身,阿琬,你多吃些菜,酒留给我吧。”

赵佑宜微微一笑,顺着他的意给他继续倒酒,小时候楚禅隐酒量就不行,虽然不容易醉,但特别容易迷糊。

见她给自己倒酒,楚禅隐哪有不喝的道理,没一会儿便把半坛酒喝完了,整个人变得呆了些许,只会一动不动地看着她。

赵佑宜伸出手在他面前晃了晃:“这是什么?”

“阿琬!”楚禅隐掷地有声的回答。

赵佑宜见他还认得人便放心了,扶着满是梅子酒香的楚禅隐回到自己卧房,楚禅隐见到如此女儿家装扮的房间,残留的理智也意识到不对劲:“阿琬,我睡你房间,你睡哪里?”

赵佑宜把人带到床上,见他迷迷糊糊还一脸警惕的样子忍俊不禁:“我?我当然是睡这里呀。”

楚禅隐闻言一惊:“我们一起睡吗?这……这不好吧。”

听到这话的楚禅隐瞬间清醒过来,想要起身却被赵佑宜一个眼神制止。

“还记得白天我说的话吗?你欠我一样东西。”赵佑宜靠近他道。

楚禅隐下意识点了点头,就听到她语气蛊惑道:“你欠我一个洞房花烛夜。”

赵佑宜把他推倒在床榻上,她精心布置过,这里的卧房与他们当初的婚房一般无二,红烛昏罗帐,正是春宵时。

赵佑宜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烛光摇曳,照亮他绯红的脸颊,他皮肤很白,唇被蹂躏得红润,显得格外活色生香。

“怀琮哥哥,看着我。”赵佑宜伸出手蹭了蹭他滚动的喉结,引出更急促的呼吸,像蜜一样粘稠的吻落在他脸上,好细好密,仿佛最轻柔的呼吸,引诱着他堕入凡俗。

他揽住她纤细的脖子,去吻她,力道从轻柔到凶狠,渐渐不再温柔,发丝纠缠在一起,密不可分,紧紧相依。

早知春宵帐暖,何必辜负春光?只把年华错付,可悲可叹!

一夜过去,赵佑宜窝在他怀中感受着他温热的肌肤,一睁开眼就看到昨夜自己胆大妄为留下的斑斑点点,她抬起头去吻楚禅隐的下巴,到嘴唇再到鼻尖、额头,直至把他吻醒。

楚禅隐睁开那双含情脉脉的眼睛,看向她的眼神说不清道不明,“阿琬,我表现好吗?”

赵佑宜蹭了蹭他的胸膛,没有接话,反而咬了他一口。

楚禅隐故作夸张地“嘶”了一声,赵佑宜赶忙去看他,见他面容带笑的看着自己顿时反应过来他是在和自己玩闹,气得又咬了他一口。

两人劳累了一夜,此时肌肤紧紧相贴,楚禅隐的手不小心触碰到柔软的布料,低下头一看才发现是她的肚兜。

楚禅隐:……

他慌慌张张地想松开手,却和她贴的更近。

赵佑宜一把抓住他作乱的手,吻上他的唇:“昨夜你不是一直抓住这个不放嘛?现在不喜欢了?”

楚禅隐被她说得脸红心跳,两人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几乎密不可分。

“怀琮哥哥,我记得你小时候也同我一起学过女红,要不你也给我做一件肚兜?”赵佑宜轻声细语道。

楚禅隐被她勾得急不可耐,听到这话想也不想便应下,“可以,你喜欢什么样式的?我都给你做。”

赵佑宜仰起脸看他,手指拂过他凌乱的发丝,语气又轻又柔:“喜欢什么样的不要紧,怀琮哥哥还记得吗?但是师傅说过,要在上面绣自己的名字,怀琮哥哥给我绣一个你的名字好不好?”

楚禅隐自然没有不答应的道理,两人滚作一团,床头床尾挂着铃铛“叮铃铃”作响,明明是冬日却春色满园关不住。

直到接近用午膳的时辰,赵佑宜才揉着腰从床上走下来,楚禅隐随意披了件衣服,露出大片白皙的胸膛,线条流畅的肌肉是还留有点点红梅,他顾不上自己,连忙扯了一件外衣给她披上。

赵佑宜见他跟上来,朝他勾了勾手:“怀琮哥哥,过来替我梳妆。”

帮她梳发他已经熟能生巧,力道轻柔不会弄疼她,赵佑宜坐在铜镜前,楚禅隐站在她身后,拿起木梳轻轻地为她梳发。

“你是第一个给我梳发的男子,还记得小时候你第一次替我梳发,还不小心弄疼我了。”赵佑宜看着铜镜中亲密依偎的人影道,

“我记得,当时哄了你好久,把半个月的零嘴都给你了。”楚禅隐眉眼带笑道。

楚禅隐从前学的都是未出阁少女的发髻,也都是为赵佑宜学的,当时的他听说过赵佑宜与池御鸣娃娃亲之事,心中有时候会想她梳上妇人发髻是什么样子,但绝对没有妄想过朝一日自己能成为她的夫君。

妄想……也就是想过。

第65章 起义

楚禅隐替她梳了元宝髻,簪上珠花,赵佑宜整个人美得不可方物。

赵佑宜拉起他的手,语气带笑道:“怀琮哥哥的手艺还是跟从前一样好。”

听见屋里传来的动静,小蕊敲了一下房门,“姑娘,姑爷,可要洗漱?”

赵佑宜回头瞥了一眼他衣衫不整的样子,连忙扶着鬓发来到门前接过洗漱用具,拦下了要进去的小蕊:“你去看看小世子和小小姐醒了没,叫他们来用午膳。”

小蕊一脸茫然地看着在眼前关上的门,抬头看了一眼时候,正是烈日当空,小孩子爱玩闹,自然起得早,哪里像他家姑娘和姑爷,这都日上三更了。

小蕊后知后觉意识到里头昨夜发生了,忍不住羞红了脸,连忙叫人去打水来给两人沐浴。

楚禅隐看着抱着洗漱用具一脸紧张的赵佑宜有些不解:“阿琬怎么如此紧张?”

赵佑宜瞥他一眼,“你看看你现在这样子,我能让别人看见吗?”

楚禅隐下意识低头一看,见到自己松垮的衣襟后手忙脚乱地拉上,一脸无辜道:“我刚刚没照镜子,不知道,你明明看到了,怎么不提醒我呢?”

赵佑宜轻咳几声,自然不会承认她是想看才故意不提醒他的。

“昨夜被你折腾的那么晚,我哪里有精力去观察这个。”赵佑宜理直气壮道。

楚禅隐自知理亏,只好接过她手里的洗漱用具准备洗漱。

待两人洗漱完,门外又出来敲门声。

“姑娘,姑爷,水备好了,你们需要沐浴吗?”小晴压低声音道。

两人对视一眼,一致认为需要,赵佑宜替这个狐狸精整理好衣襟便走出去打开门,离开之前还不忘回头瞪他一眼,意思很明显,别出声别乱说话。

楚禅隐一脸无辜地眨了眨眼睛。

两人洗了个鸳鸯浴,又控制不住地在浴桶里闹了一番,直到门外传来楚慕青与赵知乐的声音两人才停下来。

“姑姑姑父!你们怎么还不来用膳?”这话是赵知乐说的。

“是啊是啊!叔父叔母!木木饿了!”楚慕青不太高兴道。

赵佑宜连忙松开缠着楚禅隐脖子的手,两人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尴尬。

都说小别胜新婚、春宵苦短,他们这不是情难自已嘛。

听到外头两个小家伙的催促声,两人连忙收拾好自己,走出房门一人抱着一个小家伙去饭厅用膳。

“昨日我看院中有一片梅林,阿琬是你派人种下的吗?”用完膳后,两个小家伙又跑去玩了,楚禅隐与赵佑宜走在走廊上看着府中的景色。

“是,怀琮哥哥不是喜欢梅花嘛,我就派人移植过来了,若怀琮哥哥想去逛逛,那我们就回房换厚实一点的衣物。”赵佑宜道。

楚禅隐自然不会拒绝她的提议。

赵佑宜取出自己提前为楚禅隐定做的虎皮大氅,外头是明黄色的,按理来说除了天子与太子不能用明黄色,但是她看到这个颜色就觉得适合他,如今给他披上,果然合适。

楚禅隐微微弯下腰任她摆弄自己,见到那大氅是明黄色时忍不住道:“这衣服可不能穿出去,不是说我狼子野心就是说你野心勃勃。”

“怕什么。”赵佑宜替他整理好衣襟,“总有一天,我会光明正大的让你穿上明黄色,让我的怀琮哥哥成为万人敬仰的君后。”

楚禅隐握住她的手,放在自己唇边亲吻:“好,我等着这一天。”

赵佑宜拉着楚禅隐穿梭在梅林之中,白雪红梅,很是怡人。

“主公!”一道急切的声音打破了这岁月静好的画面。

赵佑宜刚想折下一朵红梅别在楚禅隐耳边,闻言转头寻声望去,只见来人正是千幻,观她神色焦急,赵佑宜知道她有正事禀告,摆了摆手让她起身。

千幻语气急促道:“赵王反了!”

赵佑宜挑了挑眉,目光投向楚禅隐,眼中含义很明显——你做的?

楚禅隐接过她手里的红梅,替她别在耳朵上,“只不过是推波助澜,赵王野心勃勃,又好大喜功,而且他年纪大了,等不了那么久,我就叫人把皇帝荒废朝政、妄图废后的消息递到他面前,没想到他能等那么久。”

本来皇帝想在年底召各地藩王入京,楚禅隐借重病不起推拒了这次宫宴,太后倒台,皇帝又是个没脑子的好色之徒,也不想那么快和弗州起冲突,毕竟楚禅隐手握数十万大军,可不是个好惹的。

“怀琮哥哥,看来我们没多少太平日子可以过了。”赵佑宜故作忧愁地叹了一口气。

楚禅隐抚平她的眉头,“赵王的妻女常年在外施粥,赵王在民间颇为名声,这样的人若是日后……会让你为难,所以还是让皇帝出手吧,你会不会觉得我自作主张?”

“自然不会,”赵佑宜握住他的手,把他的手放到心口,“我知道怀琮哥哥做什么都是为我好,就算当时是我得知了这些事,也会让你这么做的。”

“如今赵王情况如何?”赵佑宜偏过头问。

“赵王手底下的军队与御林军交战,两败俱伤,赵王惜败,如今被关进宗人府了。”千幻道。

楚禅隐闻言微微一笑:“皇帝不可能留着他一条命在,估计过不了几天就会传出赵王突发恶疾身亡的消息了。”

赵佑宜与他想法一致,毕竟连赵佑黎这样的忠臣都被皇帝毒杀,更何况赵王这个反贼,皇帝心眼小得很,这些年又一直被忽视当作傀儡皇帝,如今正是迫不及待展示自己大权在握的时候。

“怀琮哥哥这样做是不是还想耗一下御林军的兵力?”赵佑宜笑意盈盈地望向他。

“一石二鸟之计罢了。”楚禅隐微笑着回答。

“千幻,你继续留意着神京的状况。”赵佑宜道。

千幻闻言退下。

赵佑宜与楚禅隐对视一眼,彼此心中都知道这样甜蜜平静的日子很快就不复存在了。

“我为怀琮哥哥寻来了一把琴,听说是前朝留下来的,不如怀琮哥哥再奏一曲《高山流水》,我为你伴舞。”赵佑宜唤人去取琴来。

楚禅隐微笑应下,“如此甚好。”

下人把琴送来,楚禅隐随意坐于石凳上,今日赵佑宜依旧从昨日一样穿了一件艳丽的衣裙,只不过相比昨日的正红色,今日的衣裙是水红色,外头披着狐裘大氅。

赵佑宜依旧拿着一柄剑,随着他优美的琴声起舞,雪中红梅,再现好景,心态却大不相同,两人的目光相触,是寒冬腊月里也温暖的情意,赵佑宜在梅林中翩翩起舞,水红色的衣摆随着她的动作舞动,阵阵清香传来,不知是梅花的香气还是她身上的香气。

楚禅隐素手弹琴,纤细有力的手指在琴弦上舞动,曲调从一开始的沉闷渐渐变得欢快起来,仿佛从寒冷冬日逐渐到百花齐开的春日,清脆又悠扬,让人轻而易举就能体会到他曲中的欣欣向荣之意。

一曲终了,两人相视一笑,眼底尽是上不去的浓浓情意。

果不其然,不过三日京中便传出赵王重病身亡的消息,皇帝虽然没脑子,但是在满朝文武的劝说下还是没把赵王弃尸荒野,只是草草寻了一块地葬了。

赵佑宜与楚禅隐在将军府中描眉画眼,过着为数不多的平静日子,待过了元宵节,皇帝不出所料地扣押各藩王在京中,各藩王的封地人心惶惶。

崇仁十一年春,各藩王所属封地的军队纷纷起义,打着正是“替天行道”的旗号,直指皇帝昏庸无道,为百姓请命。

赵佑宜得到这个消息时正护送着赵知乐与楚慕青回到弗州,弗州全权在楚禅隐的掌控之下,怎么也比边地安全,更何况他们日后起义也不能带着两个孩子。

楚地军与赵家军因着楚禅隐与赵佑黎早年的友好关系在战场上合作多次,更何况如今赵佑宜与楚禅隐已是夫妻,自然是一条绳上的蚂蚱,楚禅隐后她一步前往楚地军驻扎地召集军队安排事宜。

各藩王的军队因为群龙无首很快就败下阵来,皇帝正得意的时候得知弗州与边地反了,气得摔碎了最喜爱的花瓶。

“楚禅隐这个伪君子!”皇帝把茶盏砸到地上,“不是说重病不起吗?怎么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