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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王啊楚王,你这是不要江山,只要美人啊。”长老站起来,来回打量他,仿佛有些不确认他的身份,“你真的是楚王?老夫可是听说楚王有心争一争那帝位,你为了你娘子,连至高无上的权利都不要了吗?”

“怀琮无心权势,只求天下太平,海晏河清。”楚禅隐顾不得那么多,再次跪下,“求长老赐药!”

长老看着他坚毅的神情,不再多说什么,“这样吧,我神医谷后山有一片荒地,只要你开垦了那荒地并种下药草,我就承认你是我神医谷的传人,那药草自然就是你的了。”

楚禅隐喜不自胜地抬起头:“长老此言当真?”

“嘿,你这小子!”长老看到他那样子就气不打一处来,“堂堂楚王,天潢贵胄,贵不可言,如今我要你去做和那农夫一般无二的活,你也甘愿?”

楚禅隐诚恳地回答:“只要能救我娘子,哪怕舍了我这条命,我都甘愿!”

长老闻言挥了挥手,示意他往后山去。

虽然当年施水离开了神医谷,但他相信她的眼光,既然这个年轻人能被她选做亲传弟子,自然有她的道理,药王的传人本就是神医谷的下一代传人,医者本职,治病救人,他自然不会见死不救,此番只是为了考验楚禅隐的心性。

顶着烈日,楚禅隐毫不在乎形象的拿着锄头在荒地里开垦,汗水遍布额头,荒地的规模不小,神医谷弟子看着他从白日干到黑夜也不曾停歇,忍不住劝道:“公子这荒地那么大,你一个人是干不完的,不如早些休息,明日再干!”

楚禅隐擦了一把汗水,睫毛湿漉漉的,看不清眼前人,“多谢,不过我的娘子还在等着我回去,我不能停下来。”

神医谷弟子闻言不再多劝,他听闻此人乃是楚王,没想到堂堂楚王,如此光风霁月的一个人,也能为了心爱的人弯下腰杆,实在是情深似海啊。

直到天蒙蒙亮,楚禅隐才算把这荒地开垦完成,随即又马不停蹄地播散种子,不远处长老看见这一幕,忍不住点了点头,一旁的弟子问:“长老,你为何要这样考验楚王?”

“我神医谷的传人不只要有高超的医术更要有坚韧的心性,最重要的是一颗爱人之心。”长老捋了捋胡子说道。

一旁的弟子一知半解地点了点头,目光再次落到楚禅隐身上。

到正午时分,楚禅隐才总算把种子播撒好,在给它们浇水施肥,几日未进食的他有些头晕眼花,步伐都有些不稳,但想到还在等他救命的赵佑宜,他狠下心咬了咬自己的嘴唇,直到尝到血腥味才松开。

“臭小子,可以了。”长老从远处走来,看他这样子忍不住训道:“就算你要救你娘子,你也不用这么不顾及你自己的身体吧!这样不分昼夜的干,不要命了吗!”

楚禅隐恍若未闻,只是跪下再次道:“求长老赐药!”

大雨在此刻倾盆而下,长老看着跪在雨中的少年,他神情坚毅,背脊如竹子般直挺,在雨水的洗礼下,发丝粘在他苍白的脸上。

长老叹了一口气,“小子,你娘子中的是什么毒?”

“寸心毒。”楚禅隐一字一句道。

长老不敢置信的瞪大眼睛:“寸心毒?那你的意思是你研究出寸心毒的解毒方法了?”

楚禅隐点了点头。

长老连忙扶起他,态度立马变得热切起来:“好小子,不愧是施水的传人,竟然能研究出寸心毒的解药,从今以后你就是神医谷下一任谷主。”

楚禅隐闻言不敢置信的抬起头,“长老,你为什么要把谷主的位置传给我?”

长老拍了拍他的肩膀,“小子,你以后就明白了,现在赶紧去拿九灵通天草吧,寸心毒可耽误不得。”

楚禅隐闻言连忙打起精神,长老已经把他带到库房取药草,果不其然,虽然神医谷的药草众多,但九灵通天草只有一株,因其种植需要天时地利,还需要精心照料,且成长时间漫长,一旦过程中有不对就会死亡,故而哪怕在神医谷九灵通天草也只有一株。

“小子,你刚刚播下去的种子就是九灵通天草的种子,那些我会照料,既然你取走了九灵通天草,那十年后你就要回来照料它们,直到新一株的九灵通天草问世才可离开。”长老语重心长道,“你可否愿意?”

楚禅隐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感谢长老愿意给我十年时间。”

楚禅隐知道,按原本的条件,他应该是现在就要留下来照料九灵通天草,大抵是长老思及他对赵佑宜的感情才提出十年之后才归来。

“不用谢我,”长老无所谓地摆了摆手,“我也知道外头正是乱世当道,你心中有鸿鹄之志,不应该被困在这里,就算你不想当皇帝,你也可以辅佐他人登上皇位,以你的才能,定能让晋国焕然一新。”

“是,我要辅佐我娘子登上帝位。”楚禅隐语气坚定道。

长老吃惊的望向他,“你……你这是把江山拱手让给美人啊。”

楚禅隐摇了摇头,眼神坚定道:“我娘子她的确有这个能力,她就是将来的天下之主。”

“那你也不可让她一直这么操劳,寸心毒的危害你应该也知道,就算解毒了,她的身体也会受损。”长老眉头紧蹙。

“我会照顾好她的。”楚禅隐郑重道。

见他如此回答,长老也不再多言,让他换了一套干净的衣裳后,便放他离开。

楚禅隐一路快马加鞭,终于在第八天赶回了边地。

“殿下,你终于回来了!”周怀远见到来人是他,赶忙激动的迎上去,“主公又吐血了,殿下快去看看吧。”

楚禅隐闻言想也不想的冲进营帐,只见柳知墨正在给赵佑宜擦脸,周亚青在一旁垂泪。

“阿琬。”楚禅隐下意识唤了一声她的名字,没有听到少女清脆的回答,他才意识到她如今深陷昏迷中。

楚禅隐急忙拿出九灵通天草,从军医那里找到他前些时日带来的药草一同熬制,赵佑宜毒发乃是大事,他不敢假手于人,于是便在药炉旁边一直盯着。

两个时辰后,药终于好了,他小心翼翼地扶起赵佑宜,用盐花擦她的牙齿让她张开嘴来,再一点一点把药喂进她的嘴里。

待药喝完,楚禅隐终于松了一口气,握着赵佑宜的手坐在她床榻下昏睡过去。

赵佑宜感觉自己从无边地狱被人狠狠拉起,一睁眼就看到了熟悉的营帐,感受到自己的手正在被人紧紧握着,下意识转头望去。

只见神情憔悴的楚禅隐在握着她的手在床沿边闭目养神,眼下是怎么遮也遮不住的乌青,唇上还有几个他自己咬出来的牙印,赵佑宜坐起身来,心疼的抚摸着他的脸,从他的眼再到他的唇,力道轻柔,又怜又爱。

怕是她此次昏迷,让楚禅隐担心了。

见楚禅隐这副模样,就知道他为了救她花了很多心力。

赵佑宜不忍心吵醒他,但是他还是感觉到了她的动作。

楚禅隐的睫毛犹如蹁跹欲飞的蝶,在她的目光下缓缓睁开双眼。

直到见到活生生的赵佑宜,楚禅隐才松了一口气,眼泪忍不住夺眶而出,“阿琬,你终于醒了。”

赵佑宜伸出手摸了摸他的头发,见平日里如此金贵的一个人,为自己搞成这样狼狈的样子,她心中也忍不住触动,“怀琮哥哥,我没事,谢谢你救了我。”

第57章 蒙眼

楚禅隐握着她的手放到自己的唇边,眼泪犹如断线的珍珠般滑落,一滴一滴砸在她手背上。

赵佑宜看他这样子忍俊不禁,伸出另一只手帮他擦眼泪:“我这不是好好的嘛,哭什么?”

“你突然毒发,吓死我了。”楚禅隐哽咽着说。

赵佑宜靠进他怀里,感受着他的呼吸与温度,楚禅隐紧紧握着她的手,怎么也不愿意放开。

“主公,你终于醒了!”听到声响的周亚青一脸兴奋的跑进来,后头还跟着柳知墨,一进营帐看见两人抱在一起的样子,下意识转过头不去看。

柳知墨与周亚青尴尬的面面相觑。

赵佑宜连忙松开抱住楚禅隐的手,清咳几声:“这几日辛苦你们了。”

感受到怀中顿然失去柔软的温度,楚禅隐后知后觉地有些落寞,一双情意绵绵的桃花眼欲说还休的看着她。

赵佑宜余光注意到他这个眼神,心中忍不住暗笑,像只可怜兮兮的小狗,真有意思。

有了两人进来打扰,他们之间的浓情蜜意也随之打破,赵佑宜与楚禅隐皆有些不自在。

“阿琬,你饿了吧?我让人炖了小米南瓜粥,喝点吧。”楚禅隐用手撩开她汗湿的发丝。

赵佑宜感觉浑身上下都黏腻得厉害,忍不住小声道:“我想沐浴。”

闻言楚禅隐红了耳朵,“好,我这就叫人去抬水来。”

看着他匆匆离去的背影,赵佑宜忍不住笑出声来。

柳知墨与周亚青凑过来,周亚青一脸兴奋地道:“主公,楚王殿下很关心你嘛。”

柳知墨拍了拍她的肩膀:“你这不是废话,主公与楚王殿下可是夫妻,楚王殿下不关心主公关心谁呀?”

周亚青瞪了她一眼,不太高兴地离她远了点:“那可说不定,你对那个小公主不也是挺好的,难道你和那小公主也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关系?”

闻言柳知墨气得笑出声来:“周小将军,你不要胡说八道,好不好?”

“柳军师,你也收收你那仁爱之心,好不好?”周亚青毫不客气的回怼。

“行了,你们别吵了。”赵佑宜揉了揉太阳穴,一觉醒来看见这两个冤家在这里吵架就头疼,“我昏迷的这几日,军中可有什么要事发生?”

说到正事,两人都收起了那副玩笑的模样。

柳知墨回答道:“军中倒没什么要事,只是神京那边,听说狗皇帝正在征兵呢。”

周亚青在一旁补充道:“是啊,听说今年还要各藩王回京,怕是想将藩王们一网打尽。”

柳知墨双手抱胸看着她,故作意外道:“原来周小将军并不是什么都不知道啊,我还以为周小将军成天就关心我与那小公主的破事了呢。”

闻言周亚青气得转身想打她,赵佑宜连忙出手制止:“你们两个前些天不是还好好的吗?怎么现在又吵起来了?”

周亚青一脸气愤地哼了一声:“主公,你可要评评理呀,我们柳大军师,好吃好喝的供着那金尊玉贵的小公主呢,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心思呢。”

“你这话什么意思?”柳知墨气得一把揪住她的衣襟,赵佑宜连忙走下床榻将两人拉开。

“主公大病初愈,你们在这吵什么?”听到声响的周怀远走进来,一把揪住自己妹子的耳朵:“周亚青!你皮痒了是不是?竟然敢在主公这里和军师吵架。”

周亚青连忙喊痛求饶,“阿兄,阿兄,我错了。”

周怀远拉着周亚青走出营帐,赵佑宜的目光落在了柳知墨身上,“亚青说的是真的吗?福安公主她……”

柳知墨赶忙跪下请罪:“主公,属下知错,属下承认留下福安公主有自己的私心,但是属下效忠的至始至终都是主公。”

赵佑宜闻言有点头疼地摆了摆手,表示并不在意:“不管你是因为什么留下她的,只要不破坏我们的计划就好。”

柳知墨连忙称是。

几个女兵将热水抬进来,赵佑宜拉好屏风准备沐浴,睡了这么些天,身上都是汗,实在难受。

“阿琬。”楚禅隐端着膳食撩开帘子,入目便看到屏风上隐隐绰绰的人影,楚禅隐下意识转过身去,“表妹冒犯了,我……我不知道她们这么快就把水抬进来了。”

赵佑宜心下一动,觉得是时候加一把火了,“怀琮哥哥,你过来。”

她的声音轻柔,语气淡淡的,带着撩人的钩子。

楚禅隐闻言羞意从脖子爬上耳根,“这……这实在是于理不合!”

赵佑宜继续撒娇道:“怀琮哥哥,你就过来给我搓搓背吧,我弄不到。”

“要不我喊个女兵进来?或者说让你的侍女过来?”楚禅隐紧张得尾调都有了颤音。

屏风后的赵佑宜忍不住捂起嘴笑了起来,继续逗他:“哎呀,你就快点进来吧,不然水等一下都凉了。”

见她如此说,楚禅隐也不好再推脱,在心里无数遍默念她是自己的表妹,和亲妹妹没区别,小时候他也帮她洗过澡的。

楚禅隐转过身去,看到屏风上隐隐绰绰的人影时还是忍不住紧张,随手拿起一条白绫系在自己眼睛上,他方向感极好,靠着对这里的熟悉摸索着到屏风后。

赵佑宜看着白绫遮眼的楚禅隐沉默了一瞬,一时之间无言以对。

真的是有意思,她都这么明晃晃的暗示了,他怎么还是不开窍!

“阿琬,你放心,我不会看的。”楚禅隐说道。

赵佑宜伸出手在他眼前晃了晃,确信他真的看不见,有些失望的叹了一口气,楚禅隐连忙问她怎么了。

“没怎么。”赵佑宜把帕子交到他手里,“你把眼睛蒙起来了,怎么给我搓背?”

楚禅隐紧张得舌头都要打结:“可是男女授受不亲,这实在是于理不合啊!非礼勿视,非礼勿视!”

赵佑宜听到他神神叨叨的说这些就感觉到烦,伸出手拧了一下他的脸颊肉:“你能不能不要总用这张漂亮的嘴说一些扫兴的话?”

感觉到她动作的楚禅隐愣了一下,随即听话地点了点头。

由于某位正人君子执意要蒙眼,赵佑宜只好将他的手放到自己背上,任他发挥。

楚禅隐感受到手底下柔软的温度,那么热,那么近,她的皮肉还是像小时候一样柔嫩,生怕用力一点就擦破皮。

楚禅隐只能小心翼翼的给她擦拭,耳边尽是她在水中动作的声音。

那一片片泛起的涟漪,仿佛是她在拨动他的心。

“怀琮哥哥,”赵佑宜突然转过身来,靠他极近,“你想不想看看我现在是什么样子?”

楚禅隐闻言吓得一个激灵,下意识把帕子拍到她脸上。

赵佑宜:……

帕子掉到水里,赵佑宜抹了一把脸,一脸气呼呼地看着他,见他还是面不改色的样子,赵佑宜干脆利落的扯下他遮眼的白绫。

楚禅隐下意识睁眼,入目便是雪白的肌肤,随即紧闭双目,下意识直起身往外走,由于一时紧张,竟然撞到了柱子。

“嘶。”楚禅隐捂着额头,忍不住痛呼一声。

赵佑宜伸出手拉他的衣袖,由于她一时没控制好力道,再加上楚禅隐刚起身站得不是很稳,楚禅隐被她一个用力拽到浴桶里。

顿时之间水花四溅,肌肤隔着湿透的布料紧紧相贴。

楚禅隐慌张得扑腾想要起身,却因为在水中的动作让两人贴得更紧,赵佑宜伸出湿漉漉的手放在他的胸膛:“你别动。”

闻言楚禅隐被吓得一动也不敢动,只能默默平复呼吸,赵佑宜站起身来,扯下挂在屏风上的里衣,随意擦了几下身上的水便穿上。

赵佑宜跨出浴桶,伸出手将他拉起来,见他浑身上下都湿漉漉的,发丝紧紧粘的脸颊,“要不你也顺便洗个澡?”

楚禅隐听赵佑宜语话中的意思,以为他要用她的水洗澡,脸顿时红的像天边的云霞,闭着眼不敢看她:“不!不用了!我先……我先回去了!”

赵佑宜连忙伸出手拉住他,“你回去?你回哪里去?”

楚禅隐慌张的前言不搭后语:“回军营!我回弗州!”

赵佑宜使了点劲,一把拉住他,“楚怀琮,你冷静一点,不就是掉到一个浴桶里的嘛,之前我们还在一个浴池里面泡呢,我都不介意,你介意什么?”

见他还是闭着眼,赵佑宜忍不住道:“我穿好衣裳了,你可以睁开眼睛了,我保证这次绝对不耍流氓!”

楚禅隐试探性的睁开一条缝,见她真的穿得整整齐齐,才松了一口气:“阿琬,下次真的不许这样了,要是是别的男子,你的名声就完了。”

赵佑宜抓住他的手臂晃了晃:“哎呀,怎么可能有别的男子啊,就只有你呀,怀琮哥哥。”

楚禅隐被她说的脸一红,低下头不敢看她,“是我也不行,毕竟……毕竟我也是个男子。”

赵佑宜踮起脚靠近他一点,想去观察他脸上的神情,“为什么不行啊?怀琮哥哥,小时候你不是经常帮我沐浴吗?”

“小时候是小时候,现在是现在。”楚禅隐认真严肃地道,“表妹,男女有别,更何况……更何况我们现在还是夫妻关系,会让别人误会的。”

“误会?误会什么?”赵佑宜继续凑近他,不依不饶的问道。

“误会……误会我们是在……”楚禅隐不好意思说出来,更不好意思看她。

第58章 醋意

“怀琮哥哥,你在想什么呀?”赵佑宜把手放在他胸膛上,感受着他越来越快的心跳。

楚禅隐脸红了个彻底,下意识往后退几步,“阿琬,膳食在桌子上,我……我先去换身衣服!”

赵佑宜看着他匆忙离去的背影忍俊不禁。

赵佑宜的目光落在那碗小米南瓜粥上,坐下来品尝一口,果然是熟悉的味道。

感受到楚禅隐的贴心照顾的赵佑宜也不再计较,安心地用完这顿午膳。

由于两人在外人面前是夫妻关系,所以给楚禅隐安排的营帐距赵佑宜很近,赵佑宜收拾好自己后便很前往他的营帐。

刚撩开帘子,入目便是雪白的肌肤和强健有力的背部,线条流畅、肌肉分明,优美的肌肉线条从背部蔓延至腰部,随着她穿衣的动作若隐若现。

听到动静的楚禅隐连忙拉上里衣一转头看她,两人四目相对,反而是楚禅隐先害羞,他紧紧的抓着自己的衣襟,“怎么了?表妹有什么事?”

赵佑宜恍若未闻,只是朝他慢慢靠近,楚禅隐被她的突然靠近吓得愣在原地,见她纤细的玉指从他的胸膛划落到他的腰间,语气轻柔缠绵:“没什么,我就是来看看你,怀琮哥哥。”

楚禅隐下意识后退一步,直到腰碰到身后的书案才停下来,“表妹,我还没有穿好衣裳。”

赵佑宜毫不在意地挑了挑眉,看着羞意渐渐漫上他的脸颊,手指停留在他红通的脖子抹了一下,像是在看会不会掉色:“怀琮哥哥,你是在害羞吗?”

一时之间,楚怀琮也不知道是点头好还是摇头好,只能愣愣地看着她。

赵佑宜的手指勾了勾他的下巴,像逗小狗一样,“嗯……你还是这样比较可爱。”

“赵念琬!”楚禅隐像是恼羞成怒那样,难得喊了她的字,“你!你真的是!”

楚禅隐对她说不出难听的话,几番欲言又止,最后只能拉了拉自己的衣襟背对她,“我还没穿好衣裳,你先出去吧。”

赵佑宜也觉得不能逗他太狠,用手指勾起他的发丝,缠绕几下后悄然离去。

楚禅隐感受到她若即若离的动作,整个人都要烧起来了。

赵佑宜回到自己的营帐,准备处理一下最近积累的公务,坐下没多久,就听到有小兵进来禀告:“将军,外头有一位姓顾的公子来访。”

赵佑宜下意识抬起头,在脑海中思量几番——姓顾?难道是顾琦玉的兄长顾泽玉?

“把人请进来吧。”赵佑宜放下毛笔道。

“赵世妹。”顾泽玉撩开帘子,朝她露出一个温润如玉的笑容。

见到来人是他,赵佑宜反而没什么意外,那边狗皇帝正在征兵,神京怕是风起云涌,顾家向来都是识时务,为保根基肯定会举家南下,更何况顾家还和宋家有一纸婚约,自然会成为狗皇帝的眼中钉。

“顾世兄,”赵佑宜起身给他倒了一杯茶,“无事不登三宝殿,不知顾世兄有何贵干?”

顾泽玉坐在她对面,拿起茶杯还没来得及喝,闻言忍俊不禁:“赵世妹还是如此直接。”

赵佑宜挑了挑眉,一脸不以为然,以他们两个的关系,除了利益还有什么可以谈的?

“前些日子我顾家举家南下,因为赵世妹在这里重组了赵家军,不知赵世妹是否需要军师?”顾琦玉抿了一口茶水,笑容依旧温润。

赵佑宜思索片刻,目光在他脸上流连,像是在估量他的利用价值,老实说,她并不想顾泽玉加入,毕竟他们顾家,曾经对他们赵家冷眼旁观,更何况顾家与宋家是姻亲关系,她现在一点都不想和宋家人扯上半点关系。

“听说赵世妹请了柳氏女来当军师。”顾泽玉语气淡然解释道。

赵佑宜气定神闲地回答:“的确有这回事。”

“不知赵世妹意下如何?”顾泽玉问。

赵佑宜沉思片刻,没有立马给出回答:“不知顾姐姐现在怎么样了?”

顾泽玉并不介怀她的转移话题,“阿妹她很好,就是很想你,还托我问什么时候方便上门拜访。”

“你们如今也住在边地?”赵佑宜见他茶快喝完了又给他续上。

顾泽玉点了点头,“顾家祖籍就在万州,我们搬来附近做点小生意。”

“那我改日去府上拜访。”赵佑宜道。

顾泽玉犹豫片刻婉拒道:“寒舍简陋,怕污了赵世妹的眼,不如我让阿妹过来?”

赵佑宜对他突如其来的拜访本就感到不太高兴,见他还想让顾琦玉过来下意识皱了皱眉头:“军事重地,不太方便。”

更何况顾家与宋家还有姻亲关系,哪里知道是不是替狗皇帝来打探消息的?

顾泽玉自然也听出她话里的意思,故作不知的点了点头:“既然如此,我便叫阿妹去将军府上拜访。”

见他都这样说了,楚禅隐也不好再拒绝。

“天色不早了……”赵佑宜话还没说完,顾泽玉便抢先道:“不知能否有幸尝一尝赵世妹军中的伙食?”

赵佑宜有些意外的挑了挑眉,心中警惕更甚,难不成顾泽玉真的是探子?两人也算是从小认识,两家更是世交,她不想去怀疑顾泽玉,但是现下局势敏感,她不得不防。

与其把人赶走,不如好好看看他到底打着什么主意。

“军中粗茶淡饭,顾世兄不嫌弃便好。”赵佑宜露出一个得体的笑容,请他移步到隔壁营帐用饭。

“阿琬。”楚禅隐从外撩开帘子,三人视线相撞,楚禅隐看见顾泽玉挑了挑眉,做出一副主人姿态:“顾公子怎么来了?”

顾泽玉毫不示弱地回击:“楚王殿下能来,为何我不能来?”

楚禅隐忍不住眉心一跳,走了个池御鸣,又来了个顾泽玉,他家阿琬身边怎么那么多人?

“表兄来了,不如一起到隔壁用膳吧。”在外人面前她没有叫他怀琮哥哥,一是不合礼数,二是怕他害羞。

顾泽玉听到赵佑宜对楚禅隐的称呼,心中莫名松了一口气。

出于男人之间的默契,楚禅隐敏锐的察觉到顾泽玉骤然放松下来的神情,稍微一想便明白过来。

楚禅隐然没有拒绝赵佑宜的道理,也不可能让两人独自相处。

“好,既然阿琬相邀,哪有不从的道理?”楚禅隐微笑着回答。

楚禅隐与顾泽玉的视线相撞,营帐中充满了剑拔弩张的气氛。

赵佑宜走在前面,楚禅隐落后她一步,顾泽玉站在他旁边,声音带着笑,语气却阴阳怪气:“本以为楚王殿下军中事务繁忙,没想到竟还有空来边地。”

“呵呵,既然顾公子都有时间,我为何会没有时间?”楚禅隐不动声色地回怼道。

“在下只不过是一介闲人,哪里像楚王位高权重。”顾泽玉继续讽刺道。

“表兄是因我而来。”见两人在身后你来我往地阴阳怪气,赵佑宜害怕楚禅隐吵不过他,便主动结束战局。

顾泽玉没想到楚禅隐会帮他说,看到楚禅隐露出一个得意的笑容,顾泽玉更是怒火中烧。

明明几月前,两人还是一副正经表兄妹的样子,怎么几月过后,他们便亲密的犹如新婚燕尔的小夫妻?

顾泽玉晃了晃脑袋,在心中不断告诉自己,他们的关系竟然不是他想的那样,毕竟赵佑宜还唤着楚禅隐表兄呢。

哪有正经夫妻会这样称呼。

赵佑宜肯定对楚禅隐没意思!

自我安慰完的顾泽玉又扬起笑容,“不知赵世妹这几个月过得可好?”

“有我在阿琬身边,阿琬自然过得好。”楚禅隐笑眯眯地抢先回答道。

赵佑宜有些意外他的主动抢话,看来某人是开窍了呀。

两人对视一眼,眼中情愫不言而喻。

这一顿饭用得战火纷飞,楚禅隐与顾泽玉你一言我一语的,你来我往地阴阳怪气,赵佑宜看着楚禅隐犹如一个张牙舞爪的小狐狸一般,忍不住笑出声来。

楚禅隐偏过头看她,挑了挑眉:“阿琬,你在笑什么?”

有外人在场,她不好直接逗他,只能对他做了个口型——笑你可爱。

楚禅隐顿时羞红了耳根,连气势都弱了几分,顾泽玉看着两人的互动,眼睛都要冒出火来。

他还在这里呢,两人竟然当着他的面调情?

不对,他们一定不是真夫妻,毕竟赵佑宜创立了娘子军,很明显是想争一争那天下之主的位子,按理来说楚王也是有这个心思,两人应该是竞争对手才对,怎么可能这么蜜里调油,一定是他眼花了!

顾泽玉用公筷给赵佑宜夹了一块子莴笋:“这个味道不错,赵世妹试试。”

楚禅隐笑眯眯地用公筷把那块莴笋夹出来:“真是不巧了,阿琬最不喜欢的就是莴笋。”

顾泽玉闻言神情僵了一瞬,不光下意识投向赵佑宜。

赵佑宜这时候哪敢说自己喜欢或不喜欢,面对顾琦玉的目光,只能勉强一笑:“表兄说的对,我的确不喜欢这个菜。”

顾泽玉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是我没先问过世妹,不知道世妹喜欢吃什么?”

楚禅隐挑了挑眉:“阿琬喜欢吃什么,我记得就好。”

赵佑宜看两人剑拔弩张的样子,顿时觉得头都大了。

第59章 定情

不尴不尬地用完这一顿饭,顾泽玉借口天色晚了想留宿,既然他都这么说了,赵佑宜也不好拒绝,反正不缺他一个营帐。

楚禅隐拉住了赵佑宜的衣袖,压低声音小声问她:“那阿琬我住哪里?”

赵佑宜见顾泽玉已经走远,便靠近他故意调戏道:“要不怀琮哥哥和我一起住?”

面对着巨大的诱惑,楚禅隐红着脸有些不知所措,只能支支吾吾道:“这……这不好吧,毕竟男女授受不亲,虽然……虽然我们是表兄妹,但是这样还是不好。”

赵佑宜踮起脚伸出手刮了刮他的鼻子,动作亲呢:“逗你的,我的床小可容不下你。”

见她这样说,楚禅隐反而不肯了:“其实我也可以在表妹营帐里打地铺的。”

“那不行,你就不怕我爬床?”赵佑宜靠他更近。

楚禅隐偏过头,通红的耳根暴露在她眼前,“表妹不会这样的。”

赵佑宜觉得楚禅隐对她总有一种迷之自信,她是真的把持不住啊。

“赵世妹。”去而复返的顾泽玉看到如此亲密的两人有些吃惊,下意识问出声:“你们在干什么?”

面对顾泽玉他倒是硬气起来,直接揽住赵佑宜的腰回答:“这与池公子有什么关系?”

顾泽玉不敢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一幕,目光投向赵佑宜:“赵世妹,楚王殿下这话是什么意思?”

赵佑宜刚想说什么就被楚禅隐一个眼神制止。

哟,某人突然霸道起来了。

赵佑宜饶有兴味的看着楚禅隐,见它好像一只张牙舞爪的小狐狸忍不住暗笑,伸出手悄悄拍了拍他的后背,暗示他收着点。

楚禅隐与她对视一眼,见她眼中满满都是宠溺,顿时放下心来。

相比这个身份不明的顾泽玉,阿琬还是更喜欢他、更信任他。

“天色不早了,顾世兄去休息吧。”赵佑宜避而不答。

顾泽玉闻言瞪了楚禅隐一眼,什么也没说地甩袖离去。

赵佑宜把楚禅隐拉到自己营帐,两人相对而坐,气氛突然安静下来。

“怀琮哥哥刚刚是在吃醋吗?”赵佑宜歪着脑袋故作好奇的问他。

楚禅隐低下头,露出通红的耳根。

见他沉默,赵佑宜继续追问:“到底是还是不是?”

楚禅隐不去看她,她反而越好奇,两人的距离不断拉近,楚禅隐下意识转头,两人四目相对,唇与唇之间的距离不过咫尺。

楚禅隐那双含情脉脉的桃花眼中藏着痛楚与不甘。

楚禅隐拉起她的手放在自己脸边,像毛茸茸的小狗一样蹭了蹭。

赵佑宜看着他突如其来的动作,一言不发。

“妒恨会让一个人变得丑陋,而我越陷越深,我竟然开始嫉妒他见过我未曾见过的你,甚至想和你有以后乃至余生。”楚禅隐自嘲便笑了笑,目光痛苦,“我能给你什么呢?我又有什么值得让你留恋呢?我不知道,可我却奢求你青睐于我。”

“怀琮哥哥,”赵佑宜见他如此痛苦的模样,心仿佛被扎入千万柄刀刃,上前一步拉住他的手放在心口,“你不要这样说,也不要这样想,我不需要从你身上得到什么,我只要你,只要你就足够。”

楚禅隐的泪珠滚落,不偏不倚地落在她心上最柔软的地方。

“那你真的喜欢我了吗?”楚禅隐的眼泪欲落不落,像蒙着一层雾,目光直勾勾盯着她,“不是怜悯、不是勉强的那种喜欢,真的有吗?”

赵佑宜凑过去与他额头相抵,语气认真回答道:“喜欢你,是很认真的喜欢你,全心全意的喜欢你,我只心悦你一人。”

楚禅隐的眼泪簌簌落下,滑落到唇角,赵佑宜轻身上去吻住那柔软的唇,咸湿的泪水在两人呼吸之间融合。

一吻结束,两人都有些气喘吁吁,红着脸看向对方,又在视线相撞的刹那转移开目光。

如此青涩,如此纯真。

“今夜就留下来和我一起睡吧。”赵佑宜勾住他的小指小声道。

楚禅隐愉快的点了点头,不敢去看她。

由于刚用完晚膳,两人都有些睡不着,赵佑宜提议去附近的竹林散散步,楚禅隐自然没有拒绝的道理。

两人走在一起,影子的距离慢慢靠近,最终借着宽大的衣袖牵起了手,感受着彼此的温度,整个人仿佛要融化一样。

楚禅隐提着灯笼为她照亮前方的路,由于刚刚的情况,两人都有些不好意思,一路上沉默无言,赵佑宜的手指不停的在他的手掌里画圈,楚禅隐侧过头看她一眼,不明所以。

赵佑宜做了个口型——好玩。

楚禅隐很想伸出手刮一下她的鼻子,但是两只手都没有空,只能无奈地冲她笑了笑。

走到竹林中,两人都停下脚步,楚禅隐眼睛的发现远处有一道白色的身影闪过,他饶有兴味地挑了挑眉。

赵佑宜盯着他红润的唇,思绪飘远:“在看什么?”

楚禅隐没有回答她,刚袒露心意的恋人之间就是带着火花,不用引线就可以点燃。

竹林中风声猎猎,两人目光相撞,最终赵佑宜微微仰起头环住他的脖颈将他拉到眼前,吻上他柔软的唇。

那是很难以言喻的感觉,像羽毛轻轻划过心尖,让人想去探寻它的踪影,越是寻不到,越是急切焦躁。

分开时呼吸交缠,楚禅隐声音低沉带笑:“怎么办,好像被人看见了。”

“装什么装,不是早就发现了?”赵佑宜咬了一下他的唇瓣。

“你不也是。”楚禅隐也回敬她一口。

站在不远处提着兔子花灯的顾泽玉神情恍惚,紧紧攥着手中的灯笼生怕发出一点动静,路上他听楚地军营中人闲谈说王爷与王妃在府中一直是分榻而眠,此次观两人相处,楚禅隐举止言谈有礼克制,他便错以为两人是假夫妻。

没想到……看着不远处两人拥吻的身影,他潸然泪下,他想起他们少时曾一起逛过灯会,顾琦玉拉着赵佑宜去买花灯,赵佑宜一眼挑中的兔子花灯被人以重金买走,她神情失落,几日后他借着给顾琦玉做花灯顺带给她做了一份的理由将自己亲手做的兔子花灯送给她。

她当时礼貌谢过他,小心翼翼地收起,过后回了他一名贵的字画。

他以为她对他也是有意的。

看到这里,顾泽玉没勇气再看下去,放轻脚步,转身离去。

他的每一步都走的极轻,又极为沉重,仿佛身后带着枷锁——是那份困了他十余年的爱意,说不出口、道不明白的爱意。

咸湿的泪从他的脸颊划过,他尝到了那份苦涩,举头望到那轮并不圆满的月,的确……世上哪有那么多圆满呢?

赵佑宜不想再喂蚊子,便拉着楚禅隐回到营帐,“你刚刚没有回答我,是不是吃醋了?”

赵佑宜凑近他,忍不住想继续逗他。

楚禅隐闻言挑了挑眉,眼中含义不言而喻,明晃晃写着——不然呢?

赵佑宜拉住他的手臂晃了晃,跟撒娇似的,“你就说嘛,怀琮哥哥,你刚刚是不是在吃醋?”

楚禅隐无奈地点了点头:“是啊,我们家阿琬身边那么多花蝴蝶,我当然会吃醋啊。”

赵佑宜站到他对面,伸出手刮了刮他的鼻子:“你不用吃醋,我只喜欢你一个人。”

楚禅隐低下头与她额头相抵,语气很是温柔:“嗯,我最爱你,你在我心里是最重要的,也是唯一的选择。”

袒露心意后,他的攻势变得猛烈又直白,那双情意绵绵的桃花眼眯起来的样子,像极了狡猾的狐狸。

“怪不得池表哥说你是狐狸精。”赵佑宜手指撩起她的发丝,缠绕了几圈。

楚禅隐听到这个人的名字显然有些不太高兴:“那你也觉得我是狐狸精吗?”

“是啊,是我最喜欢的小狐狸精。”赵佑宜靠在他怀里吻了吻他的下巴。

“从小到大都是?”楚禅隐问。

“什么?”赵佑宜被他这前言不搭后语的问句搞得有些懵。

“最喜欢的……”楚禅隐红着耳根补充道。

赵佑宜只觉得自己的小狐狸精还是一个醋坛子:“当然啦,从小到大最喜欢你了,怀琮哥哥。”

赵佑宜抱住他的腰,耳朵贴在他胸膛听他的心跳,“我最庆幸的事,就是当日答应了你那桩婚约。”

“是啊,不然和你成亲的就是你那个娃娃亲对象了。”楚禅隐浑身上下都充斥着对池御鸣不满,显然对当初池御鸣刺激他时说的娃娃亲很是介怀。

赵佑宜只好摸了摸小狐狸精的头,安抚道:“都是小时候阿爹阿娘定下的,在我这完全不做数。”

楚禅隐环抱住她,手指在她柔顺靓丽的乌发中穿梭,力道很轻,带着不舍:“可是我不能带给你什么,以后你当了皇帝,会不会纳很多年轻漂亮的男子进宫?”

赵佑宜离开他的怀抱,盯着他的脸,认真道:“一生一世一双人,与君共白首,这是我给你的承诺,这辈子都作数。”

赵佑宜像小时候拉钩那样伸出小拇指,楚禅隐笑着搭上她的小拇指,两只小拇指晃了晃,约定完成。

第60章 同床梦

夜色渐深,两人挤在一张小小的床榻上,四目相对,彼此唇边都忍不住溢出笑意。

“怀琮哥哥,你在笑什么?”赵佑宜凑近一点,压低声音问他。

楚禅隐不答反问:“那阿琬,你又在笑什么?”

“我开心呀!”赵佑宜毫不掩饰的表露自己的喜悦,被褥底下的两双手紧紧相握,“终于把小狐狸精拐回家了。”

楚禅隐听到这个称呼下意识皱了皱眉,有些不高兴道:“我真的很像狐狸精吗?我是认真的。”

赵佑宜凑上去吻了吻他的脸颊:“像小狐狸精有什么不好的,我最喜欢了。”

听到她说喜欢,楚禅隐顿时不介意了,反而兴致勃勃的问她:“你喜欢狐狸的什么?”

赵佑宜借着微弱的烛光盯着他的眼睛,认真道:“漂亮,粘人,爱撒娇,和怀琮哥哥一模一样。”

前面两个他勉强认下了,但他和爱撒娇有什么关系?

楚禅隐这样想的,也这样问出来了。

赵佑宜想也没想回答道:“因为我觉得你吃醋的样子就是在撒娇啊,很可爱。”

楚禅隐羞红了脸,只能庆幸烛光微暗,她看不清他的神情。

赵佑宜夜视能力极好,哪怕只是一点微弱的光亮,也能看得清楚楚禅隐脸上的表情。

因为靠得近,彼此传递着温度,在微凉的秋夜里被褥里都是暖洋洋的,两人很快便沉入梦乡。

“姑娘,起床了。”自从小晴留在弗州后,小蕊就顶上了她这个贴身侍女的职位,辰时小蕊端着洗漱用具撩开帘子,本以为会看到自家姑娘早已起身的样子,却没想到看见自家姑娘和一位男子抱着睡在一起的模样。

小蕊吓得差点把洗漱用具摔地上,还好眼疾手快的稳住,不然就吓着自家姑娘。

赵佑宜耳力过人,突然听见了她的脚步声,迷迷糊糊睁开眼,朝营帐门口看去,入目便是目瞪口呆的小蕊,眼睛直勾勾的看着床榻这边,满脸都写着不可置信。

赵佑宜拍了拍楚禅隐的肩膀想叫他起身,没想到楚禅隐真的是狐狸成精,撑起身来就往她肩膀处靠,呼吸扫过她耳畔,端是一副柔弱无骨的狐狸精样,那亲密无间的动作,再加上那蛊惑人心的脸蛋,赵佑宜心跳加快,与端着铜盆的小蕊四目相对,一时之间羞愤欲死。

“困……这么早起身做什么?”刚睡醒的楚禅隐声音低沉,尾音都带着钩子,撩人意味十足。

“楚怀琮,你要不转头看看?”赵佑宜木着一张脸提示道。

楚禅隐闻言下意识转过身去,与站在门口的小蕊四目相对的刹那,他下意识转过身躲进赵佑宜怀里。

赵佑宜:……

这副见不得人的样子,仿佛他俩不是正经夫妻一样。

“姑娘,殿下。”小蕊听到楚禅隐的姓便反应过来,此男子是何人,原来就是与自家姑娘成亲的楚王殿下,听说楚王殿下前几日抛下弗州的军务直奔边地而来,又日夜兼程赶往神医谷去替自家姑娘求药,她平日里不负责伺候姑娘,本以为两个人只是相敬如宾,没想到如此亲密。

赵佑宜再次安抚性的拍了拍他的肩膀,对小蕊道:“你放下东西出去吧。”

小蕊见楚王殿下害羞的样子,闻言也点了点头,放下东西便转身离去。

“人走了,殿下。”赵佑宜忍着笑道,“怀琮哥哥,你什么时候这么怕羞了?”

楚禅隐抬起头来,双颊泛着诱人的粉丝:“我不是怕羞,就是太突然了。”

“是吗?”赵佑宜故作不相信地靠近他,语气轻柔:“你我乃是拜过天地的正经夫妻,睡一张榻上怎么了?”

楚禅隐从前还恪守礼节,能道一声男女授受不亲、这实在是于理不合,但昨日两人袒露心意,已经跨出那一步,再说这些反而扫兴。

楚禅隐揽住她的腰,靠在她肩膀蹭了蹭,像毛茸茸的小狐狸撒娇一样:“没什么,以后……会习惯的。”

赵佑宜伸出手摸了摸他柔顺的头发,只感觉自己养了一只漂亮又粘人的小狐狸,心情顿时好了起来。

两人洗漱完,走到隔壁营帐用早膳,一撩开帘子便见到了正襟危坐的顾泽玉,目光相撞的刹那,看见两人相握的手,顾泽玉眼中的光明显暗淡了不少。

虽然早就知道两人的关系,但看到这一幕他还是难免心痛。

“顾世兄起得真早。”见气氛尴尬,赵佑宜主动提起话题。

顾泽玉微微一笑,神情难掩落寞,赵佑宜看到这一幕,心中却没什么动容,毕竟她没有那么多的感情分给无关的人,更何况是明明已经有了娘子还在她跟前故作深情的人。

“前段时日听说,顾公子与宋家三姑娘成亲了。”楚禅隐拉着赵佑宜坐下,毫不客气地提起这个话题。

顾泽玉闻言面色已僵,下意识朝赵佑宜看去,张开嘴想解释,却欲言又止。

“此次顾公子来边地,不知宋家三娘子可曾跟随?”楚禅隐给赵佑宜倒了一碗牛乳,又把她爱吃的马蹄糕摆在她面前。

顾泽玉闻言眉心一跳,看着对面楚禅隐弯起眼睛笑的样子,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她在万州的府邸中。”

赵佑宜自然知道楚禅隐此时此刻提起顾泽玉的婚事是为什么,他自然不会驳了楚禅隐的面子,“原来如此,改日我去拜访顾姐姐的时候,顺道拜访一下顾嫂子。”

赵佑宜的笑容无懈可击,一举一动都符合世家子女交往的风范,看到这个笑容的顾泽玉,心一点一点沉下去。

他们两个都已成亲,怕是此生再无可能了。

“如此甚好,阿妹一直很念叨你。”顾泽玉压住心底的情绪道。

见气氛又沉默下来,顾泽玉强撑着笑开口道:“既然如此,我就先告辞了,等来自赵世妹来顾府我再好好尽一尽地主之谊。”

一旁的楚禅隐笑眯眯道:“到时候我同阿琬一同去拜访顾公子。”

顾泽玉闻言差点把后槽牙咬碎,目光死死的盯着楚禅隐,就快把那份不喜写在脸上了。

楚禅隐毫不在意的用公筷往赵佑宜碗里夹了一块牛乳糕,“我记得你喜欢吃这个。”

赵佑宜笑着牵起他的手:“原来怀琮哥哥还记得。”

“关于你的所有事,我都记得。”楚禅隐温柔一笑。

顾泽玉重重轻咳了两声,提示这浓情蜜意的两人,他还在这呢!

楚禅隐起身对他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犹如赵家军的男主人一般:“本王送送过公子吧。”

顾泽玉目光投向赵佑宜,眼神中的含义不言而喻——作为赵家军的主人,再怎么也应该她来送他吧?

接收到这个眼神的赵佑宜只好放下筷子,“还是由我来送顾世兄吧,怀琮哥哥,你好好用膳。”

既然赵佑宜都这么说了,楚禅隐自然没有不答应的道理。

“赵世妹,楚王身上到底流着楚氏王朝的血脉,你不应该和这样的人染上关系。”待走出营帐后,顾泽玉观察着她神情道。

赵佑宜闻言下意识蹙了蹙眉,明显是不太高兴听到这样的话:“怀琮哥哥如何,还轮不到顾世兄来说三道四。”

头一次被她恶语相待的顾泽玉目瞪口呆,不敢置信,她竟然会这么维护楚王,本以为纵使他们是真夫妻,但那些外人眼中的不合适还是存在的,没想到她对他全然信任。

顾泽玉的身姿几乎摇摇欲晃,下意识问道:“你就如此喜欢他?”

若是放在从前,赵佑宜肯定会说他帮了她很多,但想到昨日的吻,它终于可以正大光明的回答:“不错。”

纵然看到昨天那一幕已经让顾泽玉心碎,但亲耳听到赵佑宜说的话,他还是感觉如遭雷击。

“天色不早了,军中还有要事,我就不送顾世兄了。”赵佑宜把人送至军营驻扎门口。

顾泽玉不甘心的想抓住她的手,却被她飞快地躲开。

顾泽玉看着落空的手,有些出神,眼神愣愣的看着她,一脸不可置信。

赵佑宜转动了一下手腕,挑了挑眉望向他:“顾世兄还有事?”

废话,以她的功夫,只要她不想,就没有任何人能碰到她的一片衣角。

“赵世妹,我想问,如果当初娶你的是我,你会不会也喜欢上我呢?”顾泽玉垂眸,脸上尽是伤感之情。

“我记得,当初在神京的时候,我已经回答过你这个问题了。”赵佑宜的神情淡漠,看他的眼神仿佛在看陌生人。

顾泽玉的的确确被她这个眼神伤到了,一时之间只感觉天崩地裂,“可是……如果你只想要一个温柔体贴的情人,我也可以啊!”

“你当初说你想要的只有楚王能给你,可如今你并不需要他的权势,他的权势反而是是你的挡路石,你为何不考虑一下我呢?”顾泽玉不死心地问道。

赵佑宜神情不变地回答他:“我与怀琮哥哥之间的事与你无关,更何况是他不贪恋权势我才选择走上这条路,这天下需要明君,他向往自由,我便为他撑起一片天,他若爱好权势,我便给他我能给的。”

听到这一番话,顾泽玉感觉如坠冰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