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再入战场
一夜好眠, 周从安睁开眼,一眼瞧见身旁好看的男子,嘴角忍不住上扬。视线落在他好看的唇上, 见人未醒,一时色心四起, 眼含桃花,做贼般悄悄将自己脑袋凑上去。眼看自己的唇就要印上去……“周大人, 起了吗?”屋外突的响起一个宏亮的声音, 瞬间打断她难得一次的主动。
她心里懊恼了一下来人, 忙爬起来,快速的将外衣穿好, 看一眼床上的人未醒,轻手轻脚的走出去。
等周从安出去后, 泽月睁开了眼,眼里闪过一丝笑意和惋惜。要等这女人主动一回可真是难。随即嘴角上扬, 挑眉一笑, 他现在同她住在一起, 长日方长呢~
过了一会儿, 在泽月穿戴整齐后,不久才离开的周从安端着粥馒头进来,“还以为你要等会才醒, 这会起了刚好饭菜都是热的, 一起吃。吃后我去殿下那一趟。”
泽月点头。两人这么久以来难得吃了一顿温馨的早饭。
周从安见过唐兮寒, 得知唐兮寒已然准备进攻驻扎在两国边境的东阳军营。
“从安,你真的不会去是不是?”泽月跟着周从安身边走在军营里, 严肃的握住周从安的手,“如果你去, 也定要带上我。”
“放心。”周从安安抚的反握住他的手,“我知道自己没那本事,不会去犯傻。”她不会功夫,也是个文官,即便她去,不说能不能杀敌,多半只会给唐兮寒他们拖后腿。
泽月连续几日紧皱的眉头微微放松了下来。
“小周大人。”
“刘副尉。”周从安和泽月路过伤患营帐,正巧遇上来看查伤患的唐兮寒手中一副尉刘微。此人一脸正气,直言豪爽,见着书生气甚浓的她也不见鄙视嫌弃,所以每每遇见,她也乐意和她多说两句。
“这是去见了二殿下回来了?”
“嗯。刘副尉没事就来关心这些伤者,真是有心了。”周从安由衷道。
“都是一起出生入死的姐妹,多来看看不是应该的嘛。”刘副尉叹息一声,“哎,马上又要出发,谁知道以后还见不见得着呢!”
他的话不由让气氛凝重了些。战场无情,白骨成堆,谁也不知白骨中会不会有自己或者自己的姐妹朋友!
瞧见周从安情绪低沉,泽月本放开周从安的手再次安慰地握上去,不巧被刘微看个正着,嘴角上扬,“这人就是泽月!”
“泽月见过刘副尉。”泽月适时抱拳行礼,女子应有的落落大方之姿半点不含糊。
“这几日常听营中的人提起,气质果真与军营里这些糙姐妹儿不一样。”刘微玩笑道,“周大人的眼光还真是不错,一个随身小侍卫模样气质都是顶顶的。”
她这话这语气~这莫不是把她当成了同好者?周从安微微尴尬,客气笑道,“那有,那有。”不可否认,泽月在这军营里,顶着一张好看的脸,拿捏着这军中女子的气质,太特好看了。在外人面前,还带着浓浓的高冷禁欲气息,她看着分分钟想把他推倒。
“我怎么越看越觉得你家泽月侍卫有些眼熟,像是在哪里见过。”刘微看着泽月疑惑道,“我们以前见过?”
泽月微顿,“泽月一个家从,在此之前从没出过远门,怎么可能见过刘副尉!”他似乎也觉她有点眼熟!但他能肯定,他在江月楼或者说是在南安城并没有见过她,他的记忆力一向很好,见过怎么会不记得!这人大概就是一个和别人长得有些像吧!
“是吗!”刘微不由盯着泽月多看了几眼。
周从安呵呵一笑,刚想说些什么,一道略带粗犷的中年女声传来,“大玲子……”
“老娘,你咋来了?”刘微道。
来人大约五十,头发微白,看着不算年轻,但精神不错,正是刘微的娘,一直在军营后方做着伙夫。
“你许大婶担心静丫头,我想着在你休息缝隙来问问,不然你许大婶怕又要担心的失眠。”她道。
“娘,你叫许大婶放心,静妹儿已经能下地自由活动,过几日应该就可以离开这营帐了。”刘微道。
“那就好。”她心落下。
“刘副尉,既然有事你就先忙,咱们晚些聊。”周从安道。
待刘副尉点头,周从安牵着泽月的手转身离去。
“这人是……”从刚才刘老娘的视线就落在他们身上,这会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心一愣,一个名字不自觉的脱口而出,“大公子~瑞泽~”
泽月神情一顿,脸上难以置信,他听错了吗?竟听到了有人换他儿时名字!
“刘大娘,你怎来了?是那里受伤了?”刘娘正有些失神的站在原地,一人一瘸一拐的出来,她回过神来,“没有!你娘担心你让我来看看。”
“我没事了,多亏了刘微姐。”一片窸窸窣窣,声音渐行渐远。
泽月失神回首,营门口哪还有人影!失落淡淡爬上心头,怕真是他听错了吧!如今这世上那还有记得他之人!
“泽月,怎么了?”察觉到泽月的异样,周从安关心的握紧泽月的手。
泽月回过神来,“没事。”幼时之事,已过了十多年,于现在没有丝毫的意义,他还记得作甚!
两日后,整装待发的日子还是来了。
看着唐兮寒带着人从一旁走过,泽月握紧周从安的手,后者对着她扬了扬嘴角。在泽月的心里,女子多是愿建功立业,成为为国为民的有用之人,所以此时没有跟着同去的周从安心里该是难过自责遗憾的。
周从安的情绪还好,她自有自知之明,懂得有什么样的能力就做什么样的事,能将这后方军营照看好就已不错。
“周大人,顾少尉不见了?”中午,周从安巡查一番军营准备去看顾青梅,走在半路就被人截住。
周从安心一惊,“不见了?”
侍卫点头,“大概两个时辰前,属下还以后顾大人如厕或去了您哪里,不想打听一圈,皆不见人影。”
周从安一听,心思一转,暗叫不好,转身向营口奔去。顾青梅消失了这么久,多半跟着军队走了。她能刚过新婚来到边越,能舍身护唐兮寒,说明她把国家大义看的极重,这一次她怎么可能放过这样的机会,那怕只是站在战鼓前助威呐喊,她亦可能去之。
咚咚咚~战鼓响起,将士们蜂拥而至。“冲啊~”怒吼声咆哮声剑刃碰撞声响遍云霄,鲜血飞溅,染红天色。
“噗~”鲜血喷涌而出,人一个个的倒下。周从安拿刀的手抖了又抖,终于在一个东阳国士兵向她杀来时,扬起了手中沉甸甸的刀,只瞬间血溅了她一身,人已在她身前倒下。活生生的生命就这样没了,连半点回旋的余地都没有!
“周从安,小心。”唐兮寒冷漠的声音传来,周从安回头,一把剑直直的向她刺杀,她暗淡呆滞的眼眸放大,颤抖握刀的手一紧,杀人非她所愿,被杀也非她所意,两次无意闯入战场,眼见战争残忍,生命脆弱,所有种种半点不由人。不管是心惊心痛皆心寒,她不过只是为了自保为了活命罢了!
“嚓~”一声,鲜血飞溅,染红她的眼,身前的人还未来得及反应就在她的眼眸里缓缓的倒下。周从安抬起眼帘,一抹熟悉的身影映入眼眸,身着红色劲装,长发高束,手中拿着一把剑,剑刃正滴着刺眼的鲜红。
待看清他的眉眼,她的心中为之一震,这干脆利落,无半分犹豫的手起刀落杀死一人之人,真的是她认识的那个好看的不像话的男子吗?
就在这间隙,周从安已经被他扶了起来,“从安,你怎么样?没受伤吧!”他的眉头紧皱,神色严肃,语气透着对她的担忧关心。
周从安回过神来,“没事,你怎么来了?”
“没事就好。”泽月松了口气,将周从安护在身后,“找叶青梅未果后,我见你向战场而来,担心你,就来了。还好我来了,不然你怎应付的过来!”说话间,一人已死于他的剑下。
“泽月……”周从安微惊后满满感动,她从未想到泽月的武力值和胆量如此强,和女尊繁华都城养尊处优的男子人设脱离了不说,也和她知道的他明显不同,书中的泽月可没这么……眼前闪过剑光,又一人被伤,霸气侧漏这四字明晃晃的浮现于他头顶!
“小心,刀剑无眼。”泽月道,看着不断向他们涌来的人,泽月牵住周从安的手,极速狂奔而出。
泽月的武功极好,在护着周从安的同时也丝毫没落下风,一直死命追着他们两人的士兵被他一一解决。周从安在身边看着一个个生命倒下虽心有不忍,但为了小命也尽量不拖后腿。
当泽月将身边最后一人解决后,回眸望去,才知他们一路激战中,竟离战场越来越远,已然看不见唐兮寒及其他将士的身影。
“泽月,你怎么样?”刚才泽月被砍了好几次,这会周从安才有机会查看他的伤口。
“我没事,你可有受伤?”泽月顾不得自己的伤,忙关切的查看起周从安来。
周从安摇头,看着他肩头的刀伤不断的冒出鲜血,心头一紧,“你受了这么重的伤,我们快点,快些回去找医师。”他拼命在护着她,而自己却受了伤,好几道的伤口,又长又深。
看着周从安如此担忧关心他,泽月心中感动想安慰周从安,视线突然定在周从安身后,“从安,我们怕是回不去了。”
周从安转身看去,视线不由同泽月一样定住。不远处,五六个东阳国士兵正向他们飞奔而来。速度极快,动作整齐划一,可谓来势汹汹,一点不像普通的东阳国士兵。
“泽月,他们……”周从安心生不安。在南司军中,她的身份普通,无半分惹人注意之处,怎么可能引来武功这么好的人特意死追不放?莫不是……
泽月握紧周从安的手点头,“他们不像之前那些士兵,看这几人的功力,只怕……”
第72章 被迫逃亡
随着战鼓声消失, 东阳国将领被擒,而后与南司国议和息战,这场战役落下帷幕。
“殿下, 周从安不见了。”唐兮寒回到自己的营帐,刘才之带来了这么一个消息。唐兮寒常年冷漠的脸上眉头不禁紧皱起来。上次赵雪知失踪下落不明, 久寻未果,这次又是周从安!
几日后, 周从安失踪的消息和唐兮寒大捷一并传进南安城, 国人高兴之际, 周府之人却听后伤心过度险些出人命。
“安儿~我的安儿啊!”周府里,周父泪如雨下, 没等到他哭的昏厥,路过听到消息的冷清络先他一步晕倒了。
此时周庆容进宫还未回来, 只得周父主事。周父强忍住自己的眼泪,等来大夫为冷清络诊治。
“少君情绪过度激动, 导致胎儿不稳, 恐不保啊!”大夫的这句话让周父一阵眩晕。那可是安儿的孩子, 万一安儿有个三长两短, 这孩子就是安儿留下的唯一的孩子,怎么会!怎么……周父悲从中来,急切恳求, “大夫, 你可一定要保住大人保住这个孩子!”
面对周父这般, 大夫一脸难色,叹息的说出“我尽力”三字再次回到房间里。
周庆容匆匆赶回, 看到一脸苍白焦急的周父,明了事情的严重程度, 神情沉重的走到周父身边,将周父拢在怀里。
周父找到依靠,刚才戛然而止的眼泪再次奔涌而出。周庆容耐心的等着周父情绪稳定些,才轻声开口,“流云还未传回消息,说明安儿至少有生还的可能。她福大命大,不会那么轻易的离开我们。”脑里闪过周从安走少的承诺,“她走前可是答应过,会保护自己,不会逞能,我们要相信她。”
她的话顿时让周父心生希望。之前因为他们太过担心安儿,所以派了周家最好的暗卫一直暗中跟着,想着如果安儿遇上危险,还有人帮忙。这会暗卫没传回消息,要么遇上事儿耽搁了,要么暗卫也跟着出了事,这会他只愿意相信是前者。说不定过两天就会传回她们的消息了!
一番焦急等待后,冷清络和肚子里的孩子算是保住了,周父长长松了口气,一颗心再次飞到了失踪不明的周从安身上。
“泽月,我们总算到了。”边越城外,身着朴素旧衣的周从安扶着泽月出现。看着城门口走动检查来往行人的士兵,两人疑惑,是出了什么事?还是在找什么人?
“从安,你说会不会是二殿下为了找你。”泽月开口,声音带着虚弱,脸色十分不好。从战场到现在这几天,一路遭人追杀,现在终于回到了边越城,从安一直没有回去,唐兮寒寻她也合理。
周从安顿了片刻,倒也觉是,会杀她之人唐兮羽唐兮乐都有可能,而绝对不可能是不愿回朝堂的唐兮寒。
正当周从安扶着泽月打算走近,一个略带熟悉的人出现在城门口,这人是……周从安脚步顿住,忙扶着有伤的泽月转身,远离城门。
泽月顺从着周从安,远离了城门,“从安,怎么了?”
“刚才来的那人,是三皇女的人。”周从安皱眉叹息。还以为这一次与唐兮乐无关,原来真是她。
泽月脸色僵住,本就毫无血色的脸更加苍白。他怎么就忘了唐兮乐还有她身边的人!他违背了她的命令背叛了她,她怎么可能就这么放任他一走了之!成全于他?于她而言,除掉他这个背叛她之人还有皇帝之女不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吗?和从安在一起,他怎么就忘了这么重要的事呢?
“泽月,对不起。”想到已知的种种,周从安对泽月心生愧疚,明明知道自己的处境还有要面对的事情,却还是把泽月带了进来。这一次如果不是泽月,她怕是都在阎王那报道了好几回。
“不,应该是我说对不起。”泽月在内心挣扎了许久,犹豫再三,鼓起勇气打算把一切告诉周从安,告诉她,自己和大皇女三皇女的关系,告诉她自己私下里做过的一切,“如果不是我……”
周从安还未来得及反应,一把剑从远而来,打断了泽月要说的话,只吐出二字,“小心。”一把将周从安推开,自己一个回身,躲过来人致命的一刀。
待两人站定,才看到身前不知何时,已出现几个黑衣蒙面人。不是像混在士兵里的人那样的身手,显然是真正的刺客杀手。
不等他们再反应,几个刺客齐上。见有人向周从安而来,泽月忙来到她身前,为她挡下一剑。
“泽月,小心。”周从安挡下泽月背后一剑。经过这几日,对于厮杀她都快变得麻木。她现在只有一个信念,就是活着,无论怎样,和泽月一起活下来。
来人有十来个,武功都不弱,周从安拼尽全力也只是让自己不中要害。泽月还好,但为了救她,频频为她挡下好几刀,让本就有伤的身体更加伤上加重雪上加霜。
周从安心疼又急切,“泽月,你不要管我。”如果没有她,他哪会受伤,哪会落到这副田地!
看着本该白衣似雪傲然行于繁华之中的他此刻神情冷漠浴血奋战,她心疼啊!
为了不让周从安痛苦伤心,泽月心里一狠,眼神一冷,以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方式大开杀戒。这些人本就是杀手,该死。
一刻钟不到,人死了大半。
见人死伤在地,周从安泽月忙想快速离开。这时有人突然爬起来,泽月反应不及,一把剑直没入他的胸口,而后剑哗啦一声抽离,鲜血飞溅,身体摇摇欲坠。
“泽月……”
又一人向他背后刺来,他伤的太重,反应不及,剑直直……周从安震惊中,大脑一片空白,什么也没有想,纵身一跃,用身体挡住他身后那一把剑,剑直没入她的右肩,“哗”一声又无情抽离。
“从安。” 鲜红染了两人满身。
泽月再不手下留情,撑起身体反手将剑没入来人身体。
事不宜迟。周从安忍着右肩剧痛,扶起强撑着站起的泽月,以最快且也缓慢的速度离开此地。谁知道后面还有多少人,他们再不走怕是真的完了。
没走多远,后面再次传来窸窸窣窣的脚步声,杂草丛生中,周从安回头只看到了几个人影在晃动。
真的又有人找来了!他们只顾向前走。慌不择路间,竟到了一个山崖。崖下湍湍流水,这就是一道死路。没做他想,转身欲换另择方向,然而紧追不舍的脚步声后,几道人影出现在眼前,阻断了他们所有的退路。
泽月忍着疼痛抬起眼帘看了一眼崖下湍湍流水,再看向向他们越来越近的带着半边面具的黑衣人,“从安……”
周从安看懂泽月的眼神,紧握住他的手,“泽月,跳崖掉进水里至少还有一些生机。”如果不跳,她和泽月皆受伤,对上那些人,也是只有死路一条。
眼看几人快速向她们奔来,泽月反握紧周从安的手,两人深深一对视,纵身一跃,消失在山崖边上。
“不……”等面具黑衣人赶到崖边,早已不见他们的身影。
“小姐……”山崖下只留下一道惊恐的呼唤声。紧找慢找,终究还是来晚了一步。
“啪”一声,南安城王府书房里,一只茶杯划过人的额头重重的摔在地上,瞬间鲜血直流。看了一眼自己的杰作,唐兮羽擦了擦手,重新端起一杯沏好的茶茗下一口,“本殿说了,不管她跳崖还是跳水,不要什么尸骨无存,什么可能,本王只要确定,肯定。”
跪在地上的人不顾额上忙求饶,“是属下无能,请殿下饶命。”
“呵呵,饶命!”唐兮羽怒极反笑,“自己下去受罚吧。”
所谓的受罚那便只得一死。她忙开口,“殿下饶命!请殿下再给属下一个机会,属下定不负使命。”
唐兮羽还未开口,一道戏谑的声音突然而来,“啧啧~皇姐,这么晚了,还在忙呢?”唐兮乐不急不慢的走进来,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都知道晚了你来做甚?”唐兮羽没好气道。
“来看看皇姐呀!”唐兮乐随意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人,看到被茶杯砸过的鲜血直流的脸大惊失色,“皇姐,你这下手也太重了,这满脸是血,晦气的很。”
唐兮羽神情阴冷,不耐烦道,“这一次本殿就饶了你,滚。”说着手上的杯子再次砸了出去。
等书房只有唐兮羽唐兮乐两人,唐兮乐吊儿郎当的坐在椅子上,“听说不日夏东瑶要被派去调查南泽城库银不明,官员走私之事。”
“什么?”唐兮羽受惊不小,“此事当真!竟会是夏东瑶。”
看出唐兮羽的惊讶慌张,唐兮乐愉悦笑道,“放心,皇姐。我已请旨同夏东瑶一起去了。有我在,出不了什么乱子。”
唐兮羽的脸色好了不少,“那就好,你可一定要将夏东瑶盯紧了。可万万不能让她查出此事和我们有所牵连。”
“皇姐放心,皇妹知道。”唐兮乐笑着应下。在唐兮羽略带放心的目光下出了书房,出书房后,一直闪着讨好的神情掩去,取而代之的冷笑嘲讽划过嘴角。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呵呵……
第73章 劫后重生
太阳渐渐落下, 黄昏降临,一只白鸽从天际划过,准确的落在一处院落, 一落下便引起了院中人的注意。只见一道深色身影匆匆而来,摘下绑在它脚上的信桶, 打开里面的信纸一看,本紧皱的眉头更添暗沉。
“还是没有安儿的消息?”身着浅灰衣裳的周父从屋内走来, 接过周庆容手中的信纸, 看了一眼, 满目失望,“怎么会这样?”
“哎~”周庆容无奈叹了口气, 温柔的抱住周父,给以安慰。
“明明已经找到了……”周父难过的靠在周庆容的怀里, 强忍着的眼泪还是溢出了眼眶。
这一幕正好被冷清络遇上,听到他们的对话, 本神情暗淡的的他更加忧郁, 为了不让周父担心, 在还没被他人发现时转身消失在门口。
如今的周府像笼罩在一片乌云里, 随时都有可能下起雨来,或小雨大雨或是暴风雨!都在等着它,也只能等着、等着它什么时候消散开来……
遥远山林间, 下了快半个月的雨终于停了, 天边缓缓地浮现出一丝淡淡的暖阳, 天空又变成了它原本纯净温和的模样。连鸟儿们也回到它们喜欢的枝头,迫不及待的展现它们动听的歌喉。
伴随着动听鸟声还有哗哗水流声, 一道疾步声在山间一户农家小院响起,随之而来一道明亮的孩声高扬的传来, “爹,周姐姐,泽哥哥醒了,泽哥哥醒了。”这是一个七八岁大的小孩,脸上扬着天真灿烂的笑容。
“醒了!”正在院子里弄着草药的三十模样的男子惊喜的停下手中的动作。另一道身着简单素衣的人从厨房出来,端着药碗的手一抖,“醒了?”
“周姐姐,醒了醒了。”小孩像做了一件好了不得的大事般,高兴的直点头。
“露儿,谢谢你。”压下心中的激动,素衣人儿温柔的对小孩道了谢,才向偏房而去。
太好了,泽月醒了,周从安心里一阵感激和激动。半月前,她和泽月被逼跳崖,幸得林间小村出游农妇出手相救。救起时她伤的不算太重,养了几天便能下地走路,泽月却没有那么幸运,本就受伤严重的他从那样高的山崖落下,受到重力的冲击和寒冷的流水侵染,被救起时伤口加重,高烧反复,几次在垂死边缘挣扎,前几日好不容易稳定下来,这下总算有惊无险的彻底醒来。
周从安赶到屋内,就见虚弱无力的泽月起身,伸手拿一旁桌上的水壶,险些摔倒。周从安忙放下手中的药碗,扶着泽月躺下。
“阿泽,怎么样?还有哪里不适?”等泽月喝完水,气色好了些,周从安忙关心问道。
泽月摇头,“我好多了,没事。”见周从安神情一直担忧欲泪的模样,泽月忍着浑身疼痛扬起嘴角,“我睡了很久?”
周从安点头,语气带着后怕,“反反复复,都快半个月,我还以为……”一想到醒来看着躺在床上奄奄一息的泽月,心里便觉难受,眼眶不由自主泛红,浮现星光点点。
“我没事。”看着黑眼圈甚浓消瘦的她,泽月心疼,艰难的伸出手想抚摸她带着疲惫的眉眼,一滴泪顷刻从她眼眶里落下,直直落在他伸在半途中的手上,他怔住,都说女子有泪不轻弹,她又一次为他落泪!他所遇见过的,在意他为他落泪之人,仅她一人而已!哪怕是世人皆道软弱似男儿的她,除了他,他也从未听说她为谁这般难过,连对冷清络这般都未曾听闻。
“你来时说是为护我而来。”周从安紧紧握住他的手,语气坚定,“这一路再艰难,我们也定要一同回去,你可要说话算话,不能留下我一人。”
他扬起嘴角,温柔笑了。在她等待期望和不安中点头,“周从安,我如你所愿。”每每郑重其事的时候,他总是会叫她的全名。
不管是高傲张扬,愤怒无语,亦或是卑微自讽,这都是在别人面前从未出现过的——她何其之幸得到他全部的信任啊!如真留历此一生,遇上他,附于归属,她心已知足。
情到深处难自禁,两人唇齿相间,防线皆破,待周从安的手趴向泽月的衣服时,两道或轻或重的脚步声突兀出现,随之而来尴尬的歉意声,“抱歉,抱歉。”而后门被人哗哗关上。
压着泽月的周从安脸色绯红的爬出来,讪讪一笑,“药凉了,吃药。”
泽月嘴角上扬,听从周从安的话点头。
周从安看着,眼神满满的温柔,喂泽月吃药的动作也难得的温柔似水。
泽月心里动容,所谓的幸福大概就是这种感觉吧!
接下来的好长一段日子周从安陪泽月养伤度过,等泽月能下地走路了,两人就会趁着天气好的时候出来散散步活动活动,想着尽快让他将伤养好,早日离开。
周从安和泽月迎着暖暖的太阳出屋,泽月身上的伤好了很多,不知不觉走远了些,一道道清脆孩童声传来,“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习相远……”
他们不由好奇向声源处走去,只有两间屋的学堂出现在眼前,“没想到这里也有学堂。”
“是啊!这里山清水秀,幽静人少,连学堂都有,可真是一个温馨避世的好住处。”感受着这里的宁静纯朴,泽月心里生出无限向往。这里远离城里纷争,对于他而言,真的是一个再好不过的居住地。
周从安点头,她也喜欢这样的生活。远离都市喧嚣,远离城市纷争,多适合生活养老。等做为周从安的事一做完,她也要这么闲情的生活一回。说起周从安!她心里一震,周父此时一定在等着她回去!冷清络也在等着她吧!也许……书里周从安的剧情也该在她这里了了。
“叮咚叮咚……”有节凑的下课铃声响起,孩子们欢快兴奋的声音响了起来,像小鸟一样飞奔出教室。
一位三十模样的女子迈着儒雅的步子跟着出来,嘴里说着温和的叮嘱,“慢点,别摔着了。”
在她前面蹦跳的几个孩子高兴应道,“知道了,夫子。”随后跟着小伙伴玩去了。
她走在屋檐下站着,看着一群小孩玩乐,本就温和的脸上更是闪着温柔的光芒,她真是喜欢极了这些孩子,爱极了这样的生活。
这是一个儒雅温润带着一抹书券气的女子,身材高挑偏瘦,衣着简单朴素,五官端正柔和,神情淡然从容,让人感觉亲切。
孩子堆中,一个十分可人的小男孩看到两人,眼睛一亮,“安姐姐,泽哥哥。”
“是露儿。”本打算离开的两人被救他们的主人家孩子看到。
“夫子夫子,这就是露儿说的安姐姐泽哥哥,是露儿见过的最好看的人。”露儿兴奋的同夫子伙伴说起,“可漂亮了。”
听着露儿的童言无忌,周从安无奈叹息了一声。见夫子视线看过来,两人得体拱手一点头,算是打个照面,两人不好多打扰,寒暄了两句,便告辞离开。
“这个夫子看着不像是当地人。”回去的路上,周从安感概一声。
泽月点头,“虽衣着普通,但看举手谈吐,怕是出身不俗。”他身在江月楼甚久,别的不说,看人的本事学的不少。
周从安点头,心里只觉有些眼熟,但也知自己并没见过此人,没在多说,牵起泽月的手向于富家走去。于富就是救起他们的人,医治他们的人就是于富夫郎,一直以来也是住在他们家。
“从安如今我的伤已好的差不多,我们是不是该离开回去,周大人他们应该等急了。”快到于家时,泽月犹豫再三,开了口。因他的伤,他们在此已经有一个多月。
周从安摇头,“再缓缓,等你好了我们再离开。”他的皮外伤好的差不多,但他的右腿因当时落崖间隙,遇上流石,折了。如果不多休养几天,真的可能落下残疾。他虽然表面不在意,但是看他那么听于家夫郎的话,她知道他一定很在意。如果最后真的落下了残疾,他不怪她,她也会怪自己,他如今受的这般罪可都是因为她。
“我已经好了。”泽月道,指了指自己走路勉强不跛的右脚。
“伤筋动骨一百天。更何况我们这一走,万一一路上又是躲躲藏藏,很伤身。”见泽月欲反驳,周从安玩笑道,“回去的路上我还指望你保护我,你可要养好身体才行。”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户部尚书周庆容因行私受贿中饱私囊证据确凿,罢其尚书头衔,押入大牢,择日问斩,钦此。”
内官尖锐的尾声长长的划过,随之而来是周父凄厉无比的哭喊阻饶声,“不不,一定是弄错了,不可能,我家大人不可能,不……”一声一声的哭喊着,企图说动所有人。
“嘎咚”一声,斩首阀门落下。
“不……”一声悲切长啸响彻云霄……
“母亲~”周从安猛地睁眼起身。环视四周,简单的摆设,正是自己最近住的房间,外面天已大亮。她不由拍拍胸口,松了口气,原来只是梦,虚惊一场。
随后滞呆了好一会儿,才把衣服穿好出门。
她这段时间脱离了原书剧情,怎么就把原书剧情给忘了。原书里,这段时间周府发生了不小的变故,趁着周从安陪着夏东瑶被皇帝派去外地公干时,周母被冤贬官入狱,定于死罪,皇上念其旧情,饶其一命,贬出南安城,永不得再入南安。但在周母带着周父回老家的路上,有人买凶,两人死于非命。而周从安得到消息已是周母周父身亡之时,从此开启了她一世孤苦。
第74章 踏上归途
早晨, 随着冬日白雾渐渐散去,太阳升起,阳光温柔的散落下来, 照着整个小山村朦胧又耀眼。
“这就走了?”山村一户小院门口,一辆十分简洁的木头牛车停靠着, 上面坐着一个精气神不错的驾车中年妇人。
于富走近将一些干粮给她,笑道, “是啊, 老马, 一路上就麻烦你了,回来请你喝酒。”
老马毫不客气的接过干粮, 爽朗一笑,“跟我还客气啥。不过酒还是可以喝的, 哈哈。”这个山村以地势优势,几乎与世隔绝。在没有赵氏铺子进来时, 村里的人要买什么东西要走一条很远的小道去最近乡镇换取, 每次买个东西麻烦又疲惫, 有些老人行走不便, 没办法只得让别人代买,村里的人也乐意帮忙,慢慢地有需求代买的人多了, 就形成了专门为村里代买跑腿之人, 老马就是最近这几年为村里跑腿奔走之人。但自从赵氏铺子开来村里, 所需之物皆能买到,渐渐的老马跑乡镇的次数也少了, 基本十天半个月才去一次。
这两天老马正打算去乡镇上,正巧被周从安他们遇上, 于富觉得路远,就叫老马捎上周从安两人,虽是露天牛车,有些委屈了他们,总比自个儿走路强。
“泽兄弟,周妹子,你们一路保重。”看着周从安泽月坐上了牛车,于富和夫郎不舍的同他们道别。
“保重。”周从安泽月道。
牛车缓缓行驶起来,于富和她的夫郎离他们越来越远,周从安眼睛涩涩,心中十分感激,如果没有于富的伸以援手,他们俩早就葬于崖下深水中。
“阿泽,抱歉,之前说让你伤养好了我们才离开,没想到提前走了。”
“真的将赵雪知送于你的木牌留下了?”等再也看不见于富和她夫郎的人影,泽月犹豫的开口。那木牌是赵雪知小姨建立的赵氏产业赵家内部独有的木牌,听说赵雪知好不容易从她小姨那得来一块,在她和周从安一起离开南安城时,将木牌给了她,自备不时之需。
“嗯。我们现在这般,身无一物,便将木牌留下了,虽不是什么了不起之物,以后他们也许用的着。”周从安道,虽知不太合适,但事有轻重缓急,于富帮了他们这么多,她总该知恩图报。如果知儿知道,她也会赞同的吧!想到不知下落的赵雪知,周从安微微失神。
“吁~”随着一阵摇晃,牛车停下。
背对着老马坐的周从安和泽月不由回头,“马姐,怎么了?”
老马道,“前面好像是薛夫子,是在等你们不?”
两人对视一眼,向前看去,站在不远处带着浓浓书卷气书生模样打扮的女子正是这里唯一的夫子,薛时。见牛车停下,正朝着他们走来。
“薛时!”
薛时走近,行了一礼,“听说你们今日要离开,衡儿让我拿来一些自己亲自做的小菜让你们带着路上吃,以感谢你们前几日的相助。”她将手里的包裹拿给他们,见他们惊讶,略微窘迫,“我们家里也拿不出什么好东西来,但衡儿说泽公子以前喜欢吃他做的小菜,就叫我拿来些,还请你们莫要嫌弃推迟。”
泽月反应过来,欢喜地接过装着小坛子的包裹,“没想到这么久未见,他竟然还记得,夫子,代阿泽同他说声谢谢了,阿泽一定会将它们全部下肚。”
前两日薛时夫郎意外跌倒,造成早产来找于富夫郎,正好他们遇上,听说薛时家除了她和她夫郎,再无一人,泽月想着应该需要人帮忙,就和周从安随着于富夫郎一同去了薛时家,情况紧急,还真帮上忙了。
事后听泽月和其夫郎说话,像是认识许久!不过泽月未说,她也便没提。
与夫子挥手告别后,泽月瞧见周从安的模样,知她心中所惑,解惑道,“薛时的夫郎方衡同我一样出自于江月楼,他比我年长几岁,对我很是照顾,后来他……”他话顿住,转而道,“你前几日不是去过一次村里的赵氏铺子,说薛时可能是南安赵太傅家的人!”
周从安点头,“所以……”看着眼熟的薛时、出自江月楼的夫郎、村里赵氏铺子掌柜背地里说道的大小姐,这不就是……心里一思量,不由惊讶的看着泽月,“她就是赵太傅的嫡长孙,知儿的长姐赵雪识!”
泽月点头,“之前有幸见过赵雪识一面,在这里初次见到就觉得眼熟,但时间久了便不确定,而后听你说起我心里也生疑,前几日在他家见到衡哥,我就大抵确认了。本想告诉你,但见你这几日忧心忡忡,想来也快要离开,便没开口。”
“也是。”周从安叹息一声,“就算早知道也不会有任何的改变,知儿没消息,如果说起,徒增烦恼。再说,现在的处境我们早些离开对他们才是最好的。”
看着失落的周从安,泽月没有开口,只是略带忧伤安慰的握住了她的手,她对他扬了扬嘴角,紧紧回握住他的手。
牛车缓缓前行,离村子越来越远,山间小道,只余葱葱树木。
他们真的离开了这个生活过两个多月的地方,离开了这个远离喧嚣隐居避世的安全区,等到了乡镇,告别载他们一路的老马,一路向南,直往南安城而去。
她要快些回去,为还未发生的事再做一次努力,不管结果成败与否,试一试又何妨!
他们身着朴素灰衣,略微掩饰的灰色妆容,一路搭着顺风车,走走停停好几日,路过回都城途中的乌墨城。
“大姐,大哥,多谢二位了。”
告别顺路搭他们的二人,周从安泽月打算找一处便宜点的客栈好好休息一晚,补充□□力和干粮。
他们刚进城不久,泽月脚步顿住,神色微敛,“从安,好像有人跟踪。”
周从安皱眉,“这么快就有人找上来了?”和泽月对视一眼,心有计量,脚步同刚才一样迈着。
走了几步,感觉身后没任何异样,泽月疑惑回头环视一圈,无任何有异之人,“怪了!刚才难道是错觉?”
周从安回首仔细观察了一番,也没发现异样,“不管是不是错觉,这一路我们小心些总是好的。我们先去找个客栈,休息一晚。”这几日他们风餐露宿,难得到了城里,还是好好休息一晚养足精神上路。
泽月赞同,又打量了周围,以防万一,两人离开时七拐八拐,急步隐没在人群里。等天快要黑时,两人才找了一间勉强能住人的小客栈住下。
第二日一早,两人准备一些干粮,便悄声离开乌墨城。按剧情来说,南安城皇室这会正为太女之位争的火热,她做为一个生死不明未见光的私生子,应该不会死咬着不放,不,应该分不出多少精力追着她才对。不过这会的周府怕是……
如今剧情多少有些偏离,周府可万万不要再像书中一样。
风来,吹着草木哗哗作响,眼看就要下雨,不知是不是路人知道今日天公不作美,官道上除了一辆载着三人的驴车,前后数米不见一个人影。
“周妹儿,起风了,看来是要下雨了。”驾车的中年妇人瞧了瞧暗下来的天,“看来今日你和你夫郎不赶巧,要淋雨了。吁~”说话间,正好到了一个分叉口,她停下驴车,一男一女从车上跳下来,“没事,刘大姐,这一路多谢你了。”
“没事,顺路嘛!”妇人不在意的挥了挥手,好心提醒道,“那你们一路小心点啊!这里离下个驿站还有些距离。如果不是我家还有一段路,比去驿站的路短不了多少,大姐我就载你们回我那休息一晚了。”
“多谢刘大姐。你路上也当心些,下雨小路泥泞难走。”
眼见风越来越大,刘大姐道,“不多说了,看这天,这雨怕不小,你们快些走,男子还是少淋点雨的好。”
“嗯,小妹这就告别了。”道了谢,周从安和泽月转身离开。
妇人也驾着驴车打算离去,突然想起车上有自己夫郎为她准备的东西,忙喊道,“周大妹子,你们等等。”
两人回头,妇人正跳下驴车,在车上翻了翻,翻出一把墨蓝旧伞,还有一顶竹编斗笠,急走两步,将其拿给他们,“你们拿着,虽旧了些,但总能抵挡一些风雨。”
“不了,刘大姐,这……”周从安本能的拒绝。一路走来,刘大姐他们就是能勉强温饱的普通农家,伞虽是平常物,但在这个时代平民百姓家里也算得是贵重物,她将它拿走了,她家要再买怕是要过一段拮据的日子,再不然无伞,这天冷又下雨,再好的身体也不经扛的。
“拿着。这里离下个驿站还远着呢!”周从安不接,心善的刘大姐硬是塞给了她,然后头也不回的牵着驴车向自己家的小路而去。
周从安还想要追去,这时雨哗哗落下,她脚步顿了顿,就这么迟疑的功夫,刘大姐已经离他们好远,她也不再挣扎,接受了她的好意,感激大喊,“刘大姐,多谢了,他日有机会从安一定将其送还。”
看着手中的伞,还有冷风中的雨,她心绪上涌,她究竟是有多大的福分,才能让她每一次都能遇上善良之人,想起来这世界的日子,她不仅喜欢上周从安身边的朋友亲人,还有泽月,好像也开始喜欢上这个世界!
周从安回过神来,“阿泽,趁着雨小,我们快些找个地方避雨。”把斗笠给泽月带上,将伞撑起,牵起他的手,同他一起打着伞在雨中前行。
“咚~”水滴落在铁质金属的声音极微弱的穿来,随之一道剑气刮破雨帘而来,顷刻,好几道剑气从四面八方涌来。
消失了两个多月,该来的还是来了!
第75章 暗卫护航
雨越来越大, 落在整修过的官道上,溅起一片又一片的水渍。
“叮~”几声,雨水打在剑上的雨滴落地, 几道脚步声齐来,几道黑色身影印入眼帘。
泽月身跃剑起, 剑没入来人胸口,来人顷刻倒地而亡。解决掉一人回首, 一人正向周从安而去, 剑直指胸口, “小心。”而后飞身向前。
“哗~”剑没入胸口,血溅了满身, 身前的人倒地不起。周从安后退了几步,擦了擦被雨水模糊的眼, 离她几米开外的泽月同样愣住。
这是……
就在她惊讶疑惑之际,几个黑衣人恢复战斗力, 再次向她奔来。还轮不到她反应, 几道暗红黑衣带着半张面具的人出现在她眼前, 直径和黑衣人打了起来, 一点不见弱。
泽月来到她的身边,疑惑的和周从安对视一眼,周从安也是疑惑, 心里怎觉得在哪里见过。
是她们!追着他们让他们无路可走只得跳崖的那几人!只几秒周从安反应过来, 忙道, “泽月。”泽月神情一怔,心有神会, “我们快走。”
半刻钟不到,黑衣人全灭。暗红黑衣松了口气, 收起剑回头,一眼瞧见周从安泽月快速离去的背影,忙喊道,“小姐,等等。”经过上一次,这次她放聪明了,没有再愣头愣脑的追上去,先表明身份,“小人是流云,是大人派来保护你的暗卫。”
周从安的脚步果然顿住。
“小姐。”流云忙走向前,将脸上的半张面具摘了下来。一张白的发光的脸映入眼帘,是周从安只见过一次的不算陌生的脸,周庆容为她设立的名为周府的暗卫首领流云。
周从安难以置信,“从一开始就是你?”
流云迟疑片刻点头。
周从安心里涌出莫名其妙的心绪。原来平时都派人护着周从安的周母能答应她这般行事,是早就做好了打算!那么长的一条路,那么久的一段时间,她就在他人的保护下走过了一路。
周从安沉重的神情让本就自责的流云更觉无奈,“小姐,对不起,是属于无能,没能及时出手,还让你掉入崖下,属下该死。”
雨不断落下,天更是阴沉。
“这雨下的大,不宜久留,我们先找个地方避雨。”泽月适时开口。
流云反应过来,“小姐,属下不久前找人探过,离这不远新起了个小茶楼,可在那避一避。”小姐身子本就柔弱,万一在离南安城这么远的地方有个好歹,那可怎是好!
周从安点头,和泽月还是流云同另两人向茶楼方向而去。本来淋雨对身体不好,泽月的伤还未好痊,淋雨更是要不得。
雨哗哗下着,风吹斜着雨落进窗户,给屋内带来一片寒意,看来冬天真的到了。
周从安将窗户关好,等大家喝下两杯热茶暖和一些了,问出自己的疑惑,“我和泽月落了崖,其它人都未寻到,你们是什么时候找到我们?”
“大概是小姐失踪一个月后。”流云道,“我们在落崖的地方四周流水都找了一遍,一直顺着流水找到了这里。见小姐性命无忧,我们便没上前打扰,一直到小姐离开那个村落。”
“以你们的藏匿程度,那昨日在乌墨城门口跟踪的人不是你们!”
流云点头,“怕再像上次那般,就提前清理了。”
离开山间不过几日,就被他人寻着了。
雨声不断,天已暗下,他们只能在此停足。
第二日天不见亮,趁着雨停几人离开。之前那几个杀手被杀,所幸大雨淋漓路上几乎无人,脚步亦被雨冲刷,所以到此时才这般平静,再过不久,想是便有人找来,早点走是对的。
一路上隐藏低调加速前行,绕过几道径路,历经半月,终行至锦州,“小姐,到锦州了。”
锦州城门下,周从安看了一眼城门口高高悬挂的锦州城三字点头,“过了锦州,离南安城便近了!这两日我们在锦州好好休息后再出发。”近日他们一直风餐露宿,到了锦州,怎么还该停下休息下再走。
泽月点头,流云三人遵令颔首,几人进入锦州城,找了一家便宜实惠的小客栈住下,打算休息一日。
等安排妥当,流云带着一人离开客栈去买明天路上所需,强留下一人保护周从安。上次路过锦州她们没有多看一眼,这一次路过周从安便想着去看看。
这一路他们皆乔装打扮,只要不是有心人,是万万引不得他人的注意。
“锦州最热闹的是环上街,那里好多好吃的好玩的,可要去!”出了客栈,泽月在周从安茫然时开口。
“你来过锦州!”
“我以前就住在锦州。”
“锦州人?”周从安惊讶。书中从未写过泽月在江月楼之前的事,她自以为知道他的一切却从未想过他之前之事,这样的想当然让她的心里产生深深的自责感。
泽月神情微顿,略微失神的点头,“嗯。”没等周从安开口便抬起头来微微一笑,“不过很小就离开了,倒也算不得什么锦州人。趁着天色早,我们可要去?”
既然泽月不想说,周从安自然不再问,三人朝着最近的街道而去。
“阿泽,我们一路走来,数次遇上赵字商铺客栈,难道都是赵家的?”锦城城里,路过一家有“赵”字那特殊标志的酒楼,周从安再没忍住心中好奇。
“我听说多年前赵老太傅和她的小女断绝了母子关系,而后其小女也就是赵大人的小姨下海从商,不久便建立起了属于赵氏产业,慢慢的不断扩大,成了如今的遍布整个南司国的大产业。所以,其实严谨来说,赵家老家主和她断绝了关系,此赵非彼赵了。”
周从安惊讶,“那这样的话,知儿给我的令牌怎会管用?那给桐姐岂不是……”
“赵大人和她小姨背着赵家的人一直有所联系,关系很好,私下赵大人也有接触这些生意场上的事。”看着周从安异常惊讶,泽月无奈好笑的扬了扬嘴角,“这些是我在江月楼里听说的,也不知它是真是假!”
周从安点头,都说青楼消息灵通,应当不假。
他们走在回客栈的街上,在一处商铺前看到两道熟悉的人,流云和其他两人之一的木珊!
流云和木珊正从一家商铺走出来,是一家挂有“赵”字的当铺。因为角度问题,两人并没及时看到他们。
他们出了当铺在一旁卖包子馒头小摊停足,周从安泽月正好可与他们汇合。
流云买好了馒头正打算走,木珊眼馋的看着热乎乎的包子,可怜巴巴的拉住了流云,“流云,可不可以买两肉包子,自从小姐悬崖失踪后,我们一路寻找,省吃俭用,连一顿好吃的都没吃过,连肉包子也是两月未吃。今日既然你将家主给的玉佩当了,可不可以买一个,一个就好。”
已离得不远的周从安,脚步不由顿住。
流云叹息一声,点头,“只能吃一个。”离开南安到回去南安的时间比预期的晚了太多,加上路上波折不断,他们身上早就没有多余的银两,后来与周从安他们重合,为了让周从安吃的好些背着她想尽办法,这不,将身上最后一个值钱物当掉,希望撑到回到南安。
“嗯嗯。”木珊常年面无表情的脸高兴点头,“一个也行,一个也行。老板,要三个包子。”她们三一人一个,反正小姐和泽月公子在客栈可以吃饭,也不会稀罕这包子。
“好的~”老板手脚麻利的给她拿包子。
流云看了看手里的银子,衡量了一番,“老板,两个就好。”木珊一个,给木素带一个,她便不用了。
木珊呆住,“流云~”
“我又不像你这样馋嘴,等回南安城,吃个够。”流云扬起嘴角,像大姐姐一样拍了拍她的肩。
“小姐,是流云和木珊。”跟着周从安出门的木素买了些东西跟上来,一眼瞧见流云木珊。
流云回首,周从安正向他们走来,她忙把包子钱给了,急步而去,“小姐,你怎出来了?这一路还是小心为上。”
“流云……”周从安想掩饰住自己的情绪,却怎么也掩饰不住,心里的难受快要化成眼中的水,无处宣泄。她知道她们银子不多,竟不知她们一路为了她,连基本的三餐都过的这么艰难。
尽力平复下自己心里的歉意自责,犹豫片刻,将一直带在身上的簪子拿出来,拿给流云,“流云,虽然质地不算好,但应该也值些银子。”这簪子是离开南安城送给泽月的那对簪子,一路走来,她一直将其带在身上,所幸未碎,这会她身上也只剩这个还算值点钱。
泽月眼睛一亮,没想她一直放在身上,现在反应过来倒不是什么没诚意随手送人的劣质物!他的心里瞬间暖如阳光。见她拿出去,他也知现在离南安城还有很长一段路,如今别无他法,只能如此。
泽月思量片刻,将脖子上一直随身带着之物取下,交给流云,“同它一起吧!”那是一枚小巧精致的镶有蓝色宝石的玉戒,是难得的好玉制作而成。
“小姐,这……”
周从安一看这玉戒价值不菲,泽月又贴身带着,就知这玉戒对他很重要,就想让泽月将玉戒收回。还没开口就被泽月打住,“这东西放着也无用。以后赎回来就是。如果这会不让流云拿去,到时我自己也会作为。”
见泽月执意,周从安只得妥协,打定主意以后定来赎回去。
等流云从当铺出来,几人才一同回去。
刚走几步,一个掌柜模样的中年妇人追了出来,“客官,等等。”
第76章 泽月身世
当铺掌柜急步走来, 手中拿着泽月当的玉戒,“你是~百里勉家的人?百里大公子!”
泽月皱眉,那些尘封已久的记忆像书页般一页一页翻腾出来, “张管家!”那圆润的青年管家同这个胖壮的中年女人重叠在一起,陌生带着点熟悉。
“大公子, 真的是你啊!”掌柜一脸惊喜,“没想到这么多年还能在见到你, 真的是太好了。”
茫茫人海, 再次相逢, 这是好大的缘分!泽月从没想过还能在锦州遇上朦胧记忆中模糊的不算熟悉的人,眼里不由带着点湿润。
周从安在一旁待着, 默默的听着两人的对话,原来书中一直在江月楼的泽月其实也有一个好的家庭好的出身!之所以后来沦落勾栏, 原是受了百里本家的牵连。
在十几年前,锦州百里主家家主当着锦州一个主事官员, 因一念之间, 同谋反关押至锦州的一个皇室成员有所联系, 被有心之人告之, 从而导致家族满门抄斩。而因泽月家是百里祖母辈旁支,除了他父母,府中下人遣散, 他们所剩亲人虽免于危难, 却也沦为下人贱婢, 发配或发买皆不由己,而泽月便是从此辗转变卖到了南安城, 进了江月楼,隐埋了自己的姓名, 成了有名的泽月。
而泽月也有一个极好的原名——百里瑞泽。还有一个他的弟弟百里鸣歌。
“那你弟可是找着了?”回去的路上,周从安轻声开口。
泽月也就是百里瑞泽低声点头,“嗯,找着了。”
“那……”
百里瑞泽像是知道她要说什么,敛下对弟弟百里鸣歌的各种情绪,嘴角上扬,“他过的很好。至少比我想象的好。”话说的轻描淡写,笑却半分未达眼底。
周从安看在眼里,没有多说。那些书中未写之事她不会再过多的猜测解读,尊重并自己去感知和理解。
夕阳西下,几人向阳而行,夕阳的余晖将他们的身影照着老长老长,亦如画轴美景。
“快、快……”
“啊……”
“少君,用力啊,用力,孩子马上就出来……”
“呜……”
“主君,不好了,少君早产,难产啊!”
“一定要保住孩子,孩子……不不,还有大人,大人。”
“遇儿。”周庆容一把握住已经慌张凌乱的周父,对来人严肃沉声道,“大人,如果不行,只管保大人。”
“庆容!”周父震惊大叫,“安儿生死不明,这可是安儿唯一的孩子,唯一的。”
周庆容皱眉,“遇儿,你冷静点。”
“庆容……”
“难道对你关怀备至活生生的络儿竟抵不过连面都没见过的未出生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