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
周庆容的话终于让周父清醒了,反应过来满心愧疚惭愧,“庆容,对不起,我……”
周庆容宽慰的把周父抱在怀里。
“大公子,公子,你可万万不能睡啊!不要睡。”
“冷秋,你去、去帮我叫青竹进去,我……”
“冷秋这就去。”
“少君,再使点劲呀,马上就出来了,使劲……”
“我……我已经没有力气了……”
“啊快出来了快出来了,少君,快快,再使把劲,马上就出来了。”
“少君……”青竹焦急进来,握住冷清络使劲发白的手。
冷清络紧紧的握住,“青、青竹,我如果走了,你帮我告诉你家主子,我……啊……”
“啪……呜……”孩子在众人的焦急中,从肚子里滚了出来。
一切尘埃落地。
“不好了,大出血~”
血源源不断的侵染开来,染红了床单,染红了被子,慢慢的侵落在地上,滴落成花,瞬间妖冶的血色花朵开满了满屋满院,乃至整个世界。片刻天地间只剩一片血色,带着浓浓血腥。
“冷清络。”周从安猛地醒来,梦里的血腥味就像在鼻尖一样,那么真实,那么触目惊心。
“怎么了?”百里瑞泽推门而入。
原来天已亮。周从安穿衣下床,“没事。”很久都没做梦,竟无缘无故梦到冷清络来!算算日子,冷清络应该要生了。到那时她还没回去的话,那青竹和流风应该会……
百里瑞泽进来时隐约听到了周从安的惊呼,低沉叹息,“你和冷公子的孩子应该要出生了,我们要赶快赶回去。”即便心里有不舒服,但那冷清络生的是她的孩子,她理应陪着他。
他大度伏小低落的眼神让周从安心一紧,却也说不出什么,紧握住他的手,“阿泽,对不起。”这是她现在唯一能做的,即便坐实了渣女,也只能这般。
“没有什么对不起,你和冷公子本就是明媒正娶的夫妻,有孩子对他好本就应该,倒是我,我误了你。”百里瑞泽道,眼睛有些失神。一想起冷清络,心里自然一比较,终归会生出一丝自卑来。
“阿泽,你要知道,我是打定主意和你过一辈子的。除非你想离开我,否则我一定会娶你。”周从安听不得他轻视自己的话,拿出明确的态度给他一个定心丸,也是给自己的定心丸。他哪里会知道作为现代女性的她拿出了多大的勇气才选择了他,和他走在一起,还是书中的她。
没有什么话比这话更让他感到心安,让他明白从来不是他自己一个人的自作多情。
没过多久,几人收拾好后离开客栈。算算日子,他们如今要尽最大可能缩短时间回去,否则一切都来不及了。
他们当了东西,有了银子,周从安狠下心来雇了一辆马车,以最快的速度离去。不光冷清络,还有离周府出事的时日也所剩无几。
快出城时,流云看到一家药铺,将马车停下,买些药以备不时之需。周从安随意撩帘向外看了一眼,不巧再次看到了一家有“赵”字标志的酒楼。
知儿小姨可真是牛。周从安不由在心里感叹一声。
这时一辆马车经过,一道利落的暗红身影从马车落下,早就等在门口的人立马迎上前去,“主子,你来了?”
“最近酒楼可还正常?”暗红身影迈着沉稳的步伐走进铺里。
“嗯,酒楼一切正常。”
“阿泽,你可认识此人?”周从安道。
百里瑞泽一看,“赵如思。”脑子里想起了这个名字,老太傅的小女,赵雪知的小姨,他很久前偶然见到过一次。
眼前闪过和赵雪知有些相似的侧脸,周从安犹豫了下慌忙下车,向还未进酒楼之人而去,不想被人拦下,直径自报家门,“赵夫人,我是知儿的朋友,姓周、周从安。”
赵如思回过头来,一张和赵雪知七八分像的脸印入眼帘,虽比赵雪知大十多岁,但看着相差不了几岁,整个人气质稳重干练,喜怒不显于色。这会只一个眼神,下人就已退去。
赵如思不着痕迹打量了一番周从安,“你就是周从安。”
“夫人知道在下?”
赵如思淡淡开口,“雪知同我说起过。”她有次会南安,远远的瞧见和自家侄儿在一起之人。此人虽衣着朴素,肤色做了些装扮,但身形气质她一看就看了出来,是周家长女无疑。
“赵夫人……”
“同雪知一样,叫我一声姨吧。”
“那从安就不客气了。赵姨,知儿……”
赵如思阻止她的话,“进来再说。”眼睛示意手下将周从安带进内院。她的暗桩遍布整个南司国乃至几国,对于南安城朝中之事,周从安之事,她怎会不知一二。
“赵姨,知儿可有消息了?”一进去,周从安开口。一路走来,没寻到一丝赵雪知的消息,心里越来越不安。
“哦……”赵如思微挑眉,“雪知不是已经在战场上……”
周从安摇头,“我不相信,生要见人死要见尸,没有亲眼见到尸首,我便不会、不能相信。况且如果知儿真如此,赵姨对从安也不会是这般态度。”她眼含期待的看着她,“知儿找着了是不是?”
听到这话,赵如思心生欣慰,周庆容长女外形虽瘦弱了些,但还不算太差,自己落的这般田地也不忘关心她那侄儿。
“目前我也不知,探查出一些线索,她应该无性命之忧。”赵思如道。
“真的!太好了!”周从安激动,“那她在哪里,我能见到她吗?”她就知道,知儿不会死的,知儿一定会活着。她的运气不可能那么差,在这里好不容易得来的朋友,怎会轻易消失。
“如今还不是时候,以后你们总会相见。”赵思如叹息,“离那场战役已过了三个多月!既然你无碍,还是早些回南安城,你父母亲他们……”她顿了顿,“一直在等着你。”终是没有将得到的消息告诉她。
“嗯。”周从安点头,没察觉有异。
“这里离南安城还远,我派些人护送你们。”
终于有了赵雪知的消息,周从安心踏实了些,以后不再在路上寻觅逗留,拒绝了赵如思的好意,直奔南安。也不知周府现在是什么情景!
书中的这个时候,南安城的局面已经发生改变。不知现在唐兮羽是否已经输了?夏东摇应该没事吧!周府?
周府!在驿站停驻休息的周从安猛地惊醒。书中的周府在周从安随着夏东瑶之行时,周母被诬陷贬官,带着周父回乡,途中被人追杀身死,从此周从安孑然一身。
好久不曾清晰的想起书中剧情在这一刻奔腾而来,冷汗不断的从她的额头落下。
次日,不算宽阔的道路上,响起马车车轮碾压声和马蹄哒哒声,迎着冬天难得一见的明媚阳光,一辆略带破旧的马车出现在斜阳里。
“流云,再有两日就到南安了!”木珊驾着马车同一旁的流云说道,语气带着一丝轻松期待。
流云还没有开口,木素从马车里出来,“是啊!到时你吃肉包子吃个够。”她们几个,就数木珊最好吃,可喜欢吃那肉包子了。
“昨晚行了一晚,不是让你休息,怎出来了?小姐和公子可是有什么事!”流云皱眉。
木素嘿嘿一笑,“没事。”而后小声道,“我就是和小姐坐一起有些不自在!出来和你们坐一块还舒服些。”
木珊难得扬了扬嘴角,“你呀就享不得什么好。”
夕阳下,草木从中,流光微闪,流云神情一顿,“木珊小心。”
木珊心领神会,大喝一声,马车停下。
百里瑞泽撩帘,见外面异常平静,偶闪流光,嘱咐周从安,“从安,待会你可要小心些。”说后起身出去。
周从安心一紧,抓住他,“又有人追来?”
第77章 生死茫茫
百里瑞泽没有说话, 表情凝重,周从安明了。就在这时,外面响起一阵打斗声。百里瑞泽轻轻拍了拍她, “好好护着自己。”然后撩帘下车。
周从安握紧手中短刀,心里焦急又害怕。他们都在护着她, 她怎么能这般心安理得的承受!就算怕也该和他们并肩作战。这样一想,心一横, 揭帘出去。
这次之人同之前的人装束一样, 黑衣蒙面, 人数不多,身手却比之前的人好了不止一倍。好在流云几人身手不错, 一来一往间,流云几人以微弱的优势险胜。
“木珊。”木素的一声低吼, 就见木珊的身影缓缓倒下,胸口殷红一片。
周从安还未放松的神经再次紧绷, 立马想奔过去, 一道剑气划来, 任谁也没想到还有一人, 流云几人反应稍迟,百里瑞泽就在车前,拿剑挡下, 两人皆被震的弹开, 而后纠缠打斗起来。
一会儿后, 剑划过百里瑞泽胸口,血瞬间溢出, 染红白衣。流云木素上前帮忙,皆被打伤, 就在来人已压倒式胜利的姿势向周从安而去,百里瑞泽奋力一搏,来人及时避开未伤分毫,只是脸上的面具被划开落下。
百里瑞泽严肃凌厉的神情一变,略带惊讶,“燕先生~”
来人皱眉,冷漠的眼神闪过疑惑,“南安城的小子!”
百里瑞泽沉默默认,“燕先生是受了何人的委托?”
燕子舟未答,手中剑再次向周从安而去。周从安再无犹豫,拿出手中短刀,将剑挡下,强大的威力将她震的几米远,重重摔到地上,没有学过武又体弱的她被摔得头晕眼花,久久不能爬起。
“小姐~”
燕子舟再想下手,百里瑞泽忙挡在周从安身前。
燕子舟不耐烦的皱眉,“让开。”他坚定的站在原地,“如果你要杀她,就从我尸体上踏过去。”
她凌厉的眼神暗了暗,将剑收回,“看在你曾经救我一命的份上,这一次我暂且放过她。”
百里瑞泽心生感激,“多谢燕先生。”
燕子舟没有多言,冷漠的看了一眼周从安,转身离去。就在百里瑞泽松一口气时,就听燕子舟撂下一句,“你该知我要杀的人便活不过明日。”
百里瑞泽神情一震,脸色苍白如纸。流云几人的脸色亦没好到哪里去。
“燕先生?是燕子舟!”流云看向百里瑞泽,“江湖暗杀榜上常年排名第一的燕子舟!”
百里瑞泽没有说话,将周从安扶起来,默认了她们的猜测,心思一转,“从安,我去去就回。”不等周从安开口,转身向燕子舟离开的方向而去,极快的消失在她们的视线中。
“阿泽!”
“咳咳~噗~”一声,一口血从木珊的嘴角喷涌而出,“流燕子舟……”胸口的血不断从手指缝隙中溢出。
“木珊。”他们没想到她伤的如此之重,鲜血刺痛他们的眼。流云忙奔到她身边,紧握住她的手,“别担心,我们先去找大夫,即便是燕子舟,我们也会将小姐平安带回。”
木珊摇头,血不断从她的嘴角流出,“不用找大夫了!”木珊自己捂住伤口的手已经松开,鲜红的血不断的溢出胸口,身下的地也湿红一片。
流云拼命按住她胸前致命伤口,“你撑住,你看我们马上就到都城,说好要一同回去,你可不能失言。”
木珊费劲拍了拍在她胸前的手,“今晚可一定要守着小姐,定要替大人护着小姐,木珊好不容易才能为大人做件事,可却让她失望了,你可不能让她失望。”
“木珊~”一抹血腥在口中翻涌,周从安努力将其压下,身体的摔伤让她每走一步都艰难。
“小姐,你别伤心,咳~”木珊道,“流云,可儿梦儿就在那个包裹里,你要记得把她们带回去,还有可儿喜欢的桃花酒和梦儿重要的发簪,你也别落下了。可不能、不能弄丢了,还有、还有……我的肉包子……保护好大小姐!”轻轻上扬的嘴角合上,在流云的怀里失去最后一丝生气。
木珊~
那个总想着吃肉包子的姑娘就这样没了!周母派出来的五人如今只剩下两人,三人皆因她而死。
皇位有那么好?皇子有那么重要?即便是好、重要,和她这个私生子有什么关系,何为紧抓不放!该死!她第一次如何厌恶这个世界,厌恶自己的无能,厌恶这该死的人设,这该死的世界。
“噗~”周从安再也抑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一口血涌出,眼前一黑,失去意识。
“小姐……”
等周从安醒来,已是晚上。周围灰暗,烛光微闪。流云正在她床前守着。
周从安的眼里有什么东西在闪烁,沉重的心猛地一震,“阿泽呢?回来了吗?”
流云还未开口,一道熟悉的白色身影从门外进来,手中端着药碗,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向她走来。
“百里瑞泽,阿泽。”看见他周从安焦急的心平静下来,见他走近不顾他手里的东西,一把抱住他,“太好了,我还以为你不回来了。”
百里瑞泽皱了皱眉,忍住被周从安撞痛的伤口,将药碗放下坐在床前安抚她,“你醒来就好,我没事。”见周从安眼睛湿润,豆大泪水滑落,百里瑞泽玩笑道,“想不到你一个女子哭起来比男子还厉害。”
“哭不分男女。”周从安带着哭腔道。这时她才注意到他胸口衣服有鲜红慢慢晕染开来,“你受伤了?”
流云担忧皱眉,“泽月公子……”他的伤可不轻。
“我没事,已经处理过了,不碍事。”百里瑞泽笑笑,“等过一会再上次药就可以了。”
“对不起,我刚刚不该有力抱你。”周从安满脸自责,“伤的重不重?”伸手想去扒拉百里瑞泽衣服查看伤口。
百里瑞泽按下周从安的手摇头,“我没事。你先把药喝了!”
流云见两人这般,将担忧百里瑞泽的话收回,自觉离开,出去时还贴心将门给带上。
月上枝头,发出淡淡柔光,落入浓密树木,留下斑驳的倩影。白纸木窗,烛光闪烁,映出两道朦胧身影,浅浅落下一吻,如蝴蝶般轻轻绽放,微风浮动,带起阵阵涟漪。
“阿泽……”唇刚移,被一道温柔的声音止住,“别动……”深深一吻,久经辗转,破茧成蝶。
春宵一刻,洞房花烛,缠绵悱恻,应当如此!
“小姐……”
“阿泽~”周从安猛地睁开眼,环顾四周,原来只是自己做的一个春梦!
有人推门而来,“流风!”周从安惊讶不小,还没到南安就见到了多日不见的流风!
流风还是以前那样,面无表情的点头,“知道小姐快到南安,大人让我来接你。”连夜赶来,声音多了些疲惫。
“我母亲父亲都知晓了?”知晓她还活着,知晓她已回来。想来也是,从流云找着她时,她的行踪便不在隐蔽。
流风点头,顿了顿道,“府中出了些事,小姐需快些回去。”
周从安想起书中周府之事,没多问,几人弃车骑马而行,两天多的路程硬生生一天赶进南安城。
“小姐。”正当周从安向周府而去,流风出声叫住她。此时流风眉头紧皱,神情严肃,眼中不加掩饰的浮现纠结之色。
周从安早就做好的心里准备也不由慌张不安,暗暗深呼一口气,“流风,有什么事你直说就是。”
“少君走了。”
“冷清络走了!”周从安一时没反应过来,“回冷家了?”
“少君死了。”流风来此本是想提前告诉周从安一声周府之事,让其有所心里准备,不想遇上途中刺杀,木珊中剑而亡,怕她一时难以承受,便就此打住,这会就到周府,周府的事何止这几件,所以少君之事瞒不得。
周从安震惊无比。冷清络怎么可能死!在她熟知书中剧情的认知里,他怎么可能死?就算她死了,他也会活的好好的。
“两日前,少君他、难产而死。”
这句话让周从安犹如五雷轰顶,竟和他几日前做的梦一样!怎么会这样?瞬间心里的悲伤和无法向旁人言说的自责内疚排山倒海的涌来。
这一切是从什么时候变化的!是从冷清络怀上孩子开始?还是从将泽月带进府开始?还是知道冷清络的孩子是夏东瑶的时候开始!她努力要改变她周从安的命运,改变和泽月的结局,也想着让冷清络的人生轨迹回到书中那般,却从未想过冷清络会有其他的结局……
百里瑞泽震惊,随之而来的悲伤和惋惜。对于冷清络此人,无论是才貌人品都是极佳,他打心眼里佩服。这般生死,当真应了“红颜薄命”!
周从安敛去眼中情绪,“走,回府。”行马奔驰,一滴泪顺着风消失不见。
无关原书剧情,无关女主男配,她终究是负了他!
待到周府,天已暗下来,周府开着大门,管家正站在门口翘首以盼,见周从安奔至门口,管家沉寂的脸终于见了喜色,转身进门向主子禀告。
周从安和百里瑞泽走进府门,府里安静一片,不见一人,本就因冷清络之死心生自责悲痛的心更加不安,周府莫不是……
周父周母从内院出来,正和周从安他们相对,见到多日不见的周从安,周父泛红的眼眶顷刻落下如豆大颗的眼泪,上前一把抱住她,“安儿,安儿,你可算平安回来了,呜呜……”
“公”老虎也有这般柔情的时候!周从安的眼睛也情不自禁落下了“水”,“爹,安儿回来了,活着回来了。”以前见着周父这般哭哭啼啼,她看着总觉不适,如今半分不嫌弃,还心生感激和心疼。不管是对原书里的周从安,还是对现在的她,周父都极好,比对自己亲生孩子还要疼惜。
等周父收住了情绪,周从安看着周庆容,“娘。”声音小声,带着些期待和忐忑。
周庆容表情依然严肃,眼眶微微泛红,“回来就好。”语气难得温和,声音却像是老了十岁般。
随后看到一旁的百里瑞泽,百里瑞泽得体行礼,“百里瑞泽给大人主君见礼。”
周庆容微微皱眉点头,没多说什么,显然已得知百里瑞泽和周从安一路同行的消息。随即看向一旁流风,流风抱拳颔首。周庆容对周从安道,“去看看洛儿吧!”
周从安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也说不出来,内心挣扎着复杂的走向堂中的棺材,冷清络清冷的躺在那里,身着那纯净的白衣,一如初见时那般高雅清贵,只是那毫无血色的脸早已没了生气,他、真的离开了这个世界!
离开了他从未看过一眼的孩子……
第78章 周府变故
天阴沉寒冷, 不知不觉已到冬日,小雪轻飘飘落下,在地上晕化开来, 湿了一地。“咕咕”马车碾过,在湿路上留下两道浅浅的车轮痕迹, 身后几十道人影跟随其后,车痕脚印重合交错, 生生将洁净的街道弄的凌乱不堪。
马车在一府门停下。
不过多久, 内官尖细的声音从府内传出, “圣旨下……”打破了周府一如既往的沉寂亦宁静。
周庆容带着周父冷清络一干人等在大堂里跪下。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今查周庆容私相受贿一事,证据确凿, 现将府中财产全部充公,其周庆容押入大牢, 择日问责。”
内官的话一字一字落在他们耳里, 让周父为之一震, 眼中是难以置信的愤怒。
内官面无表情的合上圣旨, “周大人,接旨吧!”
圣旨面前,任周父如何愤恨不平也只得忍住, 也只得由周庆容接过圣旨, “罪臣接旨。”内官一挥手, 上前两个侍卫要将周庆容带走。
“秦内侍。”周父刚欲有动作,唐兮羽从门外进来, 嘴角上扬,轻笑道, “既然圣旨已宣,你且回去复命,后续之事就交给本殿吧!”
内官犹豫片刻,在唐兮羽似阴郁带笑的眼神中,恭敬颔首,“那有劳大殿下了!”眼神示意周庆容身前的两个侍卫,同身边的几人离开。
等他人走后,唐兮羽对着周庆容嘲讽一笑,“周大人,没想到你也有今天!本殿还以为像周大人这么刚正不阿有骨气的人不屑与小人为伍,没想贪起赃来可是半分不手软。”
周父本压下的火瞬间上来,“大殿下,事实还未查清,你怎可这么侮辱吾家妻主!”
“遇儿。”周庆容开口阻止,对唐兮羽开口,“内人口没遮拦,殿下大人大量,莫与内人计较。”表情不卑不亢,丝毫没有受唐兮羽话语的影响。
“既然周大人都这么说了,本殿自然大人大量不与周夫郎计较。不过……”唐兮羽话顿,眼神环视堂中一圈,“你们都下去吧!临行之前,本殿要好好和周大人说说话。”
众人面面相觑,不知如何是好。周庆容皱眉,沉声开口,“臣与大殿下素来君臣分明,有什么话殿下直言。”
“是吗?”唐兮羽眼神一冷,嘴角上扬,从怀里拿出一块玉佩把玩起来,“也罢!既然周大人都这般说了,本殿也无话可说。”
周庆容看着那熟悉的玉佩,心中惊讶却也明了,原来唐兮羽已经知道周从安出身之事。那安儿其不是,“殿……”
唐兮羽已失去耐心,手一抬,没给周庆容阻止的机会,玉佩直径落下,摔碎。轻蔑嘲讽的看了一眼周庆容,冷漠阴沉道,“来人,将周大人带下去,周府财产全部充公。”转身大步离去。周庆容除之,她甚喜,即便周从安还活着也翻不起什么浪。
周庆容看着地上碎成好几瓣的玉佩,眉头紧皱,暗叹一声。趁人来带她时对周父道,“放心没事,等我回来。”
周庆容一走,十几个侍卫冲进府来,将周府翻了个天翻地覆,所有值钱的东西一扫而空。周父在一旁看着,无能为力。那位是默许了唐兮羽的行为,否则又怎会让唐兮羽他们用莫须有的罪名将周庆容带走,周府抄家。而没没收周府这宅子是留给周庆容最后一点情份。
那人最后到底还是为了他自己的权位牺牲掉安儿牺牲掉庆容了。
“哥哥,到底还是你对了啊!”周父突然释然,一直以来是他太天真太执拗,恨其怨其,到头来难受的害的终归是自己。
在这个选太女之际,安儿的出现终归是错了……
“爹,你好歹吃一些。都已经两天没吃什么东西,身体怎么受得了!”冷清络进门看到迎面撤走的完整的饭菜,神色担忧的在周父身边坐下,“爹,吃一些吧!”
周父神情忡忡,面色抑郁,对着冷清络摆摆手,“我没事。”
“主君。”管家匆匆而来,在周父期待的眼神中叹息摇头。
周父眼神暗淡下来。
周庆容之事,有唐的默许,连赵太傅都无法打听到一二,这该如何是好?
“爹,你别太担心,娘一生清廉,圣上定会明察。”冷清络思虑片刻,“要不洛儿明日回冷府去问问我娘,我娘时常伴君左右,想来能打听到什么。”
周父想着他大着肚子就想拒绝,冷清络笑着摇头,“没事。”
周父犹豫点头,“那多谢洛儿了。”
“不过,爹,洛儿可能要去几日,不在的这几日,你可得好好吃饭休息。”
随着冷清络说完,周父的贴身侍从端来了吃食,周父没在拒绝,依着冷清络的意勉强吃了几口。
一连几日,天气越发高冷,大片的雪花开始不断的飘落下来。冷清络披着披风从寒冷雪花中回到周府,苍白的脸上难得带上了一丝笑容。周父迎面而来,脸上有了些血色,看起来比前几日精神了一些。
看来昨日传回来的消息,周父应是知道了,冷清络一直闷沉的心总算好了些。两人彼此宽慰着,等着周庆容归来。
而让大家没想到的是,在等着周庆容归来的日子里,周府再一次出事。就在周庆容回来的那日,冷清络出院迎周庆容的路上,被一侍从轻撞滑倒,还未到孩子出生的日子便在这时有了反应,还未见到周庆容,便迎来接生大夫。
“主君,少君难产。怕是……怕是不保。”
周父一阵眩晕,强打起精神,“大夫,不管花多少银子多少代价,你一定帮我们保住大人保住孩子。”他哽咽一声,颤声道,“如果万一的话,保大人,大人。”安儿,为父对不起了。
“啊~”一道婴儿哭声传来,在持续快一天的焦急等待中,孩子在夜色中降临。
屋外的周父悬着的心终于落下,屋内的冷清络使劲握着青竹的手缓缓松开,青竹顾不得自己被他抓着疼痛的手,温柔地抱起接生大夫手中的婴儿,拿给冷清络看,“是个可爱的小公子。”
经过了一日的垂死边缘挣扎,冷清络早已经疲惫不已,脸苍白如纸,伸出的手也已无力的放下,眼睛疲惫的合上。
冷端着水盆从外面进来,走近床前,浅色的被褥一团暗色,血不断的侵染冷清络白色的裙摆还有被褥,他的瞳孔瞬间放大,眼神难以置信,“公子……血血……”
屋里的人都惊了,接生大夫一看,刚松一口气就脸色大变,“不好了,大出血。”血源源不断的从冷清络身体流出,将他的衣服和身下染成一片血色。
抱着孩子的青竹回头,一直冷淡的表情满是震惊和悲伤,隐隐浮现一层水光,“公子……”孩子已平安落地,孩子父亲怎么会……
冷清络虚弱的抬起眼帘,看清他的眼神,对着他平静摇头。
“公子,呜……”冷跪在冷清络身前,眼泪大颗大颗的往下掉,伤心的不能自已。谁都知道,一旦出现大出血那么公子他……他还这么年轻,对他们那么好,老天怎么忍心将他收走!
“没事。”冷清络无力扬了扬嘴角,看着忙碌焦急的众人,”让他们别忙了。”他已明显的感觉到自己生命的流失,再忙也是白费。
“公子。”
在冷清络平静的眼神中,青竹应从了,房间里本就少的几人离开了,一时静默无声。
“青竹。”冷清络张口,声音弱的几乎无声。青竹忙来到床前,“公子。”
“我本想等着她回来,到底还是没有等到。”冷清络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遗憾还是隐忍的失落和悲伤。从始至终他就知他们俩并没有感情,可是到底还是有些不甘心啊!
青竹心情沉重悲伤,“公子,再等等,小姐她,她走时……”他顿住,他能说什么,可以说什么,说她走时将公子安排好了。等孩子出生那日将公子送出来,给他自由!还是同孩子一起离开!与其说是还他自由,不如说是抛弃!亦或不要他!待在小姐身边这么多年,哪怕是之前她行为异常的那段时间,他都从来没像这般这么不理解她。已这世界的思维,他的想法是合理的,可是他哪里会知道,对于冷清络的安排,周从安熟知书中人物他的结局,所以单一的想要冷清络的人生归于原处,加上他比书中多了个孩子,夏东瑶的孩子,所以她想当然的以为他离开周府自然比在周府幸福。即便她不可能和泽月在一起,她和冷清络之间也不可能再在一起,她到底还是怕夏东瑶或者说怕女主光环啊!
“青竹,我知道,我都明白。我清楚的知道我和她的距离,也知道这个距离并不是没有泽月就能拉近,所以……”他轻轻的咳了一声,“以她的性子,即便我不说,她也会把他照顾的很好吧!”他的声音慢慢的弱下去。
“公子……小姐她,是喜欢公子的。”青竹忙道,“如果她不喜欢,她一定死也不会娶你,如果她不喜欢,她也不会在成亲前派人保护你,小姐是打定主意和公子白头到老。”
他笑了,艰难的睁着眼笑了,原来她真的有努力过,努力过喜欢他的啊!只是没喜欢上,所以放手了。
“我和她到底是有缘无份。”他笑着说着,缓缓闭上双眼,眼中那一滴泪滑落,在床褥上晕散开来,消失不见。如果从一开始,他不自恃清高,正视一点她,是不是他的人生会是另一种结局!
第79章 竹林深处
周府大门, 几条白绫划过,挂于大门两侧,府中仅留的几个侍从仆役身披白衣, 本就清冷萧瑟的周府俨然笼罩一层浓浓哀伤。
在哀乐声中,冷清络的尸体被封于棺中, 出城向郊外而行,一路向那竹林深处, 从此葬于此地, 长眠于此。
直到此时, 她才知静雅竹林是他最喜爱之地!结亲以来,他再没机会来过!她本好奇的男生子竟成了他生命的终结!到底是她把生子想的太简单了还是这个世界的生子本就如此凶险!
可是在原书里, 最后的结尾冷清落也一样为夏东瑶生下了孩子,并生活的十分幸福。这一次亦是夏东瑶的孩子, 为何不得圆满!
周从安抚上胸口,心隐隐生疼。是因为她吧!如果不是她想要自己的人生脱离原书, 又想要剧情回到原点, 他是不是也不会死!
待人皆去, 周从安为他添上一杯酒, “你放心,我会好好对待孩子,如果有一日她知道他的亲生母亲, 不管她作何选择, 一定尊重他如他所意。”这是她能做的、能为他做的最大的诚意。
马蹄声咚咚咚传来, 流风谨慎的环视四周,一匹马极速穿过竹林停在不远处, 马上白衣人翻身越下,脸色苍白, 脚步踉跄的向这边奔来。
“哥哥……”一道嘶哑悲切的声音似乎用尽了所有的力气。冷书容仓皇扑跪在墓碑前,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倾泻而出,“哥哥,我该早些回来的,早些回来……不,我该不离开的,好好陪着你。”
“二公子……”
“连最后一面都未见到……”他情绪异常激动,这一路归来的情绪在这一刻迸发出来。
“冷书容。”
冷书容缓缓抬起头来,看到周从安,满含悲伤的眼眸瞬间染上阴郁怨恨,“周从安,你回来了,活着回来了!你为何不早些回来,你该早些回来啊!”他不过就离开了几日,疼他爱他的哥哥就这样没了!如果不是周府接二连三出事,让本就心有郁结的哥哥更加身心疲惫,每天在担忧中度过,是不是就不会这么早离世!
“我……”周从安想说些什么,却什么也说不出,“对不起。”
“对不起有什么用?我哥哥已经不在了。”冷书容发泄着他的怒意怨恨。
周从安在一旁张了张嘴,眼神暗淡下来。他说的没错,对不起改变不了任何的事啊!
冷书容还想说些什么,转眼对上周从安那柔和忧伤又带着自责的眼神,他激动的心平静下来,他也知有些事不是自身就可逆转,他哥哥之死亦是。明明她也是死里逃生久经艰难才活着回来的啊!他又怎能这般去指责怪罪于她。
这样一想,冷书容的眼里再无颜色,眼泪如水般无声流淌,无力的跪坐着冷清络的墓碑前,久久不起。
白雪轻轻飘落下来,周从安柔弱的身体本能一抖,不知不觉间已在寒风中站了许久。
流风担忧皱眉,撑开早准备好的伞越过她头顶,轻声开口,“小姐,时辰已不早,该回了。”
周从安点头,见雪花毫不留情的落在冷书容的身上头发上,接过流风手中的伞撑在他头顶,“冷书容,下雪了,该回去了。”
冷书容摇头,不见一丝动作。
周从安担忧开口,“地湿寒冷,容易风寒,你先起来。”冷书容本就穿得不多,在这天寒地冻一直跪着,不死也得脱一层皮。
“你走吧!不必管我。”冷书容开口,语气焉焉,神情落寞。
这时马蹄声再次响起,冷书容的侍从匆忙而来,手里拿着蓝色披风头顶白雪来到墓前,将披风披在冷书容身上,“公子,属下来迟了。”
冷书容没有理会。
“下雪了,扶你家公子先行回去。”周从安难得语气坚硬,一直在这样的天气呆着,再好的身体都熬不住,更何况女尊世界的男子比女子更体弱。
侍从担心冷书容,想听周从安的话将他扶起带回,被冷书容阻止,“让我陪哥哥多待会!”
“小姐,宫中来人了!”流风道,对着周从安一顿耳语。周从安皱眉,将伞递给冷书容的侍从,“等过一会便陪你家公子回去吧!”
侍从接过伞,“是,多谢大夫人。”
流风见此上前,将手中另一把伞撑开没过她的头顶,为她挡去那飘落白雪。
周从安没再多说,担优的看了冷书容一眼,同流风和传信人一同离去。等出了竹林,周从安没来由的回头看着竹林深处崭新墓碑,深深叹息了一声才上马车而去。
“流风,现在天气已不早,等会派人送冷书容两人回去。”马车不急不缓前行,周从安的声音从马车里传出来。现在天冷又下起雪来,路上行人渐少,更何况是郊外,两男子多少是不太安全。
“也派人知会冷府一声。”周从安补充道,不知冷府是否知道他的去处!
流风应下。
马车在周从安异常疲惫中到了宫门。
她未死归来就料到唐绍和会召见她,谁知会是这个时候,连半日喘息的机会都不留给她。
撑着雨伞,穿过重重宫门,周从安在御书房门口停下,跟着内官进到殿内。
唐绍和身着明黄龙袍做在案桌后,面色疲惫,神情严肃,见周从安进来,放下手中奏折,“来了!咳咳。”压抑不住的轻咳了两声。
周从安跪坐在地上,在唐绍和的示意下站起身来。
“本前几日朕就便该召见你,哪知冷夫郎出了事,你身子可好些?”唐绍和从椅子上起身,面无表情打量周从安,见周从安无事,回到椅子上坐下。
“多谢皇上关心,无碍。”周从安面色无常的应着,心里明白不过是场面话。关于这个鲜少人知道的母亲,对她大抵也没多少情分。不然以她的手段,怎可能让她一路躲避艰难回来!这回来一路,她知道有人行刺于她,阻扰她回来,却从未有半点阻止子女下手的痕迹,不过也是想借这个机会,给她几个皇女练练手,选出她所心仪的太女罢了。她们之间除了短暂的君臣之情,也只剩于一点点她念于她爹的旧情。
“那就好。”唐绍和似欣慰的叹息一声,坐在椅子上重新翻起奏折来。一时间房内只有翻阅的书声还有偶尔的书写声。
唐绍和不发话,周从安也不敢走,就这么老实的低着头盯着脚尖出神。
“咳咳……”几声咳嗽拉回她的神识,周从安抬头还未说什么,唐绍和身边的宫人从外面匆匆进来,将托盘上的碗端到她的身前,“陛下,你先歇会吧!”
唐绍和不为所动,待担心的宫人再开口劝阻,她摆摆手,宫人这才打住,看了一眼周从安,才恭谨的退下。
唐绍和生病了?周从安疑惑,却也没问。等过了好一会儿,唐绍和终于放她离开。这见她与不见又有什么意义!在这阶级封建如此严重的世界,私生子还能板正不成!
周从安走出御书房,外面的雪下大了,大片大片的落下,地上早已一片雪白,刚走出屋檐不久,撑起的浅青色伞面便染上雪白。
原路穿过宫门和廊道,终于看到出宫大门,她松了口气,来是有宫人带着加之心事重重,走神间没觉这路多远便到了,这会离开到觉得远,怪不得皇帝出门要龙辇,这道路甚远!
“周小姐!”
周从安上扬撑起的伞,一抹白色的身影风姿卓卓的站在宫门前,平静的脸色带着一丝温和的笑容。
唐沐风!
周从安走近行礼,“殿下是特意在这里等在下?”
唐沐风点头,神色带着担忧,“我本以为再也见不到你,还好你平安归来。令夫之事还请节哀!”
周从安恭敬点头,“多谢殿下记挂,从安一切尚好。”话说的客套又疏离。
“周小姐!”唐沐风自然听出了周从安之意,“你不用拘谨,你和小寒做为朋友,为朋友担心理所应当。”
周从安未语,严格说起来,她们两也算不得什么朋友!
唐沐风没在计较,对周从安道,“小寒说,以后有什么事或遇上什么人为难,可以告诉她,她定会相帮。即便帮不了,也不会置身事外。”这是唐兮羽让唐沐风传的话,也算是对周从安一种认可。
按照皇室消息网,唐兮寒应当知道了她是皇帝的私生子,所以才有了这些话。就是告诉她,即便身为同母异父的胞妹,她对她的态度不会变。对于厌恶权势远离朝堂的唐兮寒而言,多出一两个兄弟姐妹对她没什么影响,她的人生目标一直都只是护国护家护子民罢了。
在天色暗时,周从安离开皇宫。本就疲惫身心在今日达到顶峰,一上马车便昏昏沉沉睡了过去,朦朦胧胧间到了府回了院,同泽月青竹打了声招呼便又睡去了。
“公子,你吩咐查的事查到了,却有问题!”
“当真!可有查到什么人?”
“查是查到了,不过人已经死了?”
“死了!”
“嗯,听说几日前溺水而亡……”
第80章 潜入王府
早晨, 下了一夜的雪停了,所到之处无论屋顶地面还是树枝上全覆盖一层厚厚的白。
周从安悠悠醒来,轻轻一动, 全身无力酸痛,喉咙干涸的吞咽了下, 瞬间如刀片般的疼痛袭来。
青兰备好早膳从屏风后进来,“泽月公子, 小姐醒了!”
周从安难受的转头, 泽月在她的床前半趴着, 此时猛的睁眼,疲惫的脸上染上喜悦, “醒了!太好了。”
周从安不明所以,“阿泽……”声音沙哑, 说话吃力,强撑着想坐起身来。
泽月忙将她扶起, 接过青兰端来的水仔细喂她喝了几口, 她这才感觉好了些, “我这是怎么了?”
“小姐, 自从你前日回来,一直高烧不退,昏迷不醒, 这下醒了就好。”青兰悬着的心放下, “小姐躺了两天, 想是也饿了,青兰去为小姐端着粥来。”对着泽月点了下头, 便离去。
“我已经昏睡了两日?”周从安开口。
“嗯。”泽月担心点头,“大夫说你染了严重风寒加上忧思过度才会沉睡昏迷, 还好发现的早叫来大夫,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放心,我这不是醒来了嘛!”周从安安慰道。瞧着泽月那两个明显的黑眼圈和疲惫的脸色,她心中一阵心疼。好好一个肤白貌美的大美人竟变的如此憔悴消瘦,让她心疼又自责。
周父知道后,立马赶了过来,整个人看着消瘦不少,像是他生病了般,可见多么担心周从安。见周从安吃完一碗粥,身体不在那么无力,精神也好了些才放心离去。
一缕阳光在泽月打开窗户那一瞬间照进来,照进她的眼里,她的心里。故事主线都在有条不紊的进行着,只有她这个支线乱的支离破碎。她该如何去挽回这一切!周母被贬,冷清络身死,后面她该怎么做?
感受着这冬日的寒冷和微弱阳光的暖意,泽月思索再三,神情专注的看向周从安,试探性的开口,“从安,如果冷大公子不是自然死亡,你会怎么做?”
周从安回过头来,疑惑不解的看着他,待看着他温和的眼神下透着的认真还有严肃,她似乎像是明白了。冷清络的死不是意外!
“杀人偿命。”四个字就这样脱口而出。周从安回过神来,自己都惊了下。只过了片刻,她的这个想法便坚定下来,对,杀人偿命本就该如此,有何不可!
泽月也有些意外,没想到一向温和嫌麻烦不与他人争是非的她会有这么坚定决绝的时候,他还是小瞧了她和她对冷清络的感情。
他微微扬起嘴角,他可不就是喜欢她那看似漫不经心实则爱憎分明的性子吗!更何况涉及到她的夫郎,自然有仇报仇有怨报怨。
泽月将自己查到的告诉她,“我们回来那日,我在冷公子的房内闻到还未散去的安神香中有着一抹似有似无的麝香,一般家中有孕者不会留用麝香,更何况是在孕者房间。”而且此麝香加在安神香中,一般人不可能察觉出来,再加上撞倒冷清络的侍从第二日便下落不明,所以结果显而易见。
有人想让冷清络一尸两命!周从安惶恐,“他为人清冷了些,却也心善,怎会……”她一时语塞,是冲着周府或者她来的!
“之前撞到冷公子的人不久前失足溺水而亡,不过经过查证,此人溺水前就已身亡。”泽月将折好的手帕交给她,“这是在他屋内找到的!”他意识到不对便让人去查,不想如他如料,人已被他人杀之灭口。
杀人灭口!周从安接过手帕,在看到一片精致小巧的金叶子时,心情凝重也明了,金子放在任何时代都是十分值钱的东西,而在这个世界,能拥有并用金叶子做交易的人基本只有贵族富人。
这无疑就是想要周府覆灭之人,想除掉她,也想斩草除根,将她的孩子也就是冷清络肚子里的孩子除之,以绝后患!
唐兮羽?还是唐兮乐?亦或者另有其人?皆是和皇室权利斗争相关之事!
雪厚厚的覆盖在地上,街上路上稀稀疏疏的行走着几人,在雪白的地上留下或深或浅的脚印。一抹不算突兀的身披白绒边披风的白色身影行过其中,不急不缓的行走间留下两道极浅的印记,此人不是脚步轻盈的女子便是有武功在身之人!
此人在一高长崭新的院墙停足,见四周无人越墙而入,眨眼消失在院内。画面拉远,视线一转,府前门匾,赫然是-三殿下府邸。
随着时间的流逝,白色身影避开府中侍从侍卫,在府中各处徘徊许久,皆没找到自己要找之人,本抱着希望而来的心凉到极致。
“哥,是你吧!”就在他心灰意冷准备离去时,少年柔和的嗓音从身后传来。
他回头,露出被白绒镶边衣帽遮挡的半张脸,白皙俊美,柔和如画。是那个让周从安一见不忘美得不像话的人儿~泽月,不,是百里瑞泽。
被打扫的十分干净的回廊上,身披粉紫毛边的淡红披风少年缓缓走近,手中正抱着一只胖乎乎绒毛如白雪般没有一丝杂色的白猫,此时白猫看着旁人慵懒的喵了一声,重新缩回到主人温暖的怀抱。
少年正笑盈盈的看着他,百里瑞泽眉头深皱,思绪百转,如果不是见过他歇斯底里怒吼的模样,他一定被他这般天真明媚的笑容迷了眼。直到现在,他才惊觉自己一直想要守护少年的天真温暖的模样竟成了少年伪装的无辜武器!
百里瑞泽看着他,神情冷漠的看着他,企图在他的脸上眼睛里看出点什么,除了黝黑色的眼眸,再无其他。
转身便想离去。
少年抱着猫的手一紧,神情闪过一丝慌乱,故作镇定轻描淡写开口,“殿下早就知你会来!”
百里瑞泽顿住,自知如果她要让自己有去无回,自己自然是回不去,压下对他的复杂情绪,索性直截了当开口,“桃琴和紫玉呢?殿下将他们怎么了?”
见百里瑞泽对他如陌生人般,少年心里十分不悦,抚着猫毛,冷笑道,“你觉得呢?你背叛殿下,脱离她的掌控,还想要身边的人平安无事不成?”
百里瑞泽皱眉,“鸣歌公子,我与殿下之事好像与你没何干系!”
鸣歌面色一变,刚想说什么,桃琴的身影出现在回廊转弯处,大冬天身着单薄,手中端着茶壶,看着百里瑞泽愣了下,垂下眼敛走到鸣歌身前,“鸣歌公子,茶好了,照你的吩咐,用的是冰川雪水。”
百里瑞泽眼神一亮,“桃琴!”多日来的担忧不安终于松了口气。
桃琴看了一眼百里瑞泽立马低下了头。
“你应该感谢我,如果不是我,你的这个侍从早死了!”鸣歌微得意道。
“我要带他离开。”百里瑞泽语气笃定。
“离开!”鸣歌像是听了什么笑话般,愉悦笑起来,“也要问问你这个侍从想不想离开!”
百里瑞泽还没开口,桃琴已经面无表情拒绝,“桃琴在这里一切安好,公子不必挂心。”
“桃琴!”
“公子的好意桃琴心领了,公子请回。”桃琴的语气十分坚决。
进府时辰已久,再不走被人发现便走不了,百里瑞泽只得先行离开,知道桃琴性命无忧便不着急了。
等百里瑞泽一走,“啪~”一耳光甩在桃琴的脸上,力道之大,直接让桃琴摔倒在地,茶壶顺势倒在地上,滚烫茶水从壶口缓缓流出。
一巴掌还不解气,伸手提起茶壶,将滚烫的茶水直直的从桃琴头顶淋下,浓浓的热气凝聚晕散开来,头发脸脖子衣服皆无辜躺枪,无一幸免。等壶中水茶叶一滴不剩全落在桃琴的头上,看着他被热水打湿的衣服在冷空气中变的透凉,体会着冰火两重天狼狈不堪发抖的模样,鸣歌才消气了般张扬的扔下茶壶转身离去,“如果不是你有个“好”主子,早把你杀了。”
离去的百里瑞泽回头身刚好看到这一幕,心被狠狠刺痛,鸣歌的恶在桃琴的委屈面前是那样的明显又恶劣。桃琴受到的痛苦比他想象的深的多。
为了不让桃琴难堪,他只能远远看着,眼中闪过点点星光,而后转身而去。
桃琴,等我。
天渐渐暗下,百里瑞泽脚步沉重的走在回周府途中,心请沉重,精神恍惚,来时的坚定似乎用光了。
路过一处偏僻小巷时,一时不查,几道身着统一暗服的人拦住了他的去路,其中一人上前,“泽月公子,好久不见。”
“是你!”泽月皱眉。这人他记得,是唐兮羽的身边的人,很早之前见过一次。在南安城外派来的人皆是生人,现在到是派来了自己身边暗卫。
“这次可算找到机会了。”
“青天白日,不怕有人告发?到时大殿下连太女的资格都没有。”
“这天寒地冻,只要你死了,哪还有其他人!这一次定让你有去无回。”说后一拥而上,手中的剑锋利无比,直指要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