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从安感激的看着周母,“我会的,安儿定会铭记爹娘的恩情。”
迎着夜风行在回院的路上,周从安脑里划过下午在皇宫里见到唐绍和的情景。
“你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要去边越城?是你说错了还是朕的耳朵不好使?”御书房内,唐绍和看着跪在地上的周从安,脸上惊讶又暗沉。
“你没听错,我要去边越城。”周从安坚定道。没错,她要去边越城,要去带叶姑娘回来,活着回来。
见周从安不想有假,唐绍和皱眉,“朕不会让你去的。”
“看在我亲生父亲的份上,您就同意了可好?”周从安道,“这是我第一次也会是唯一一次将我父亲拿出来,只请你同意让我去边越城。”其实她要去边越城,她大可以自己直接去,但是没有名正言顺的身份,不说进不了军营,可能在中途就给灭了。所以她需要一个身份,需要一个名正言顺能进的了军营,能压得了刘才之的身份。
不是做为皇上之女,而是用这身份换来唐绍和另一个身份,对于皇上而言,她不亏,周从安私生女的身份别的不说,一旦出现定对朝中局势有所影响。对周从安而言,这个身份是一个地雷,这样明目张胆的索要条件,也变相的将自己的态度决心告诉唐绍和,皇女这个身份她从未放在心上,与朋友相比,皇女这身份不值一提。
在周从安果断坚定的目光下,唐绍和眉头紧锁的点头。唐绍和的想法大半和周从安猜的差不多。唐绍和不但是母亲,还有皇帝,对周从安愧疚之情,对其它几个儿女有偏袒之心,她不要让周从安的存在改变现在朝中的格局,所以应周从安的请求,答应了。
“泽月走了?”周从安一脸疲惫叹息的回过神来,一眼瞧见昏暗的院子,不由问起青竹。
青竹点头,“泽月公子被少君接回安怡院,见小姐一直未归,以为小姐还在生他的气,不想见到他,离开了府中,去了小姐之前买的小院里。说等小姐心情缓了再回来。”
“这样啊!”周从安叹息点头,她今天出府是有一点点生气,但不是有意要避开他,这会他们到真的见不着了。
想想在府外总比在府内好,府内各种事情,在外边还自由些。
第66章 出发之前
两日后。
“泽月公子, 小心。”小院里,桃琴为泽月披上一件披风,而后目送着泽月慢慢的走出院子的大门。
“公子又要去哪里?”紫玉端着水果疑惑走过来。
桃琴摇头, 常年平静的脸上一片暗色,这一次会不会是最后的一次机会?
周从安在周夫泪眼朦胧中, 离开周府大门。流风站在青竹的身后,看着周从安的离开, 眉头皱的都快夹死一个苍蝇来。
她完全没料到周从安会将她留下, 留在周府, 她去边越城一路上不是更需要她的保护,没有她, 丝毫不会武功的她该如何能安全的到边越城!
“流风,我信你。”昨晚周从安突然严肃而认真的对她说了这么一句话, “如果我出了什么事,你和青竹是我唯一放心的人。”
如果这一次她的决定是错的, 那最后的结果应该也是失败的吧!周从安失落的这样一想, 拉着马绳换方向直奔泽月住的小院而去。她怕这一次不去见他一面, 以后再也见不到了。不是她改变剧情可能消失, 就是他像原书一样自焚而亡,太多的已知夹杂着未知掺合在一起,让她坚定改变剧情的心生出无数的恐慌害怕, 所谓的剧情哪有那么容易改变的啊!
周从安停足, 翻身下马, 向院内而去。
院内,紫玉和桃琴正在打扫着院落, 看到周从安,紫玉惊讶又欣喜的叫了出来, “小姐!”
周从安微笑点头,“你们公子呢?”一眼扫过小院,不见泽月身影。
“公子出去了。”紫玉道,“早知小姐要来,就让公子不出门了。”
周从安抬头看了看天色,“那他多久回来!”语气带着一丝急切。在过不久,部队应该就要出发了。
紫玉摇头,“公子未说。”转而忙道,“但应该快了,小姐要不喝杯茶等一下公子。”听说公子这次惹怒周小姐,才离开的周府,这会好不容易她来,可要为公子争取一下。
“这样啊!”周从安若有所思。
同一刻,泽月出现在雅静的二楼茶房,一袭白衣坐在窗前,身前放着热茶,看着窗外来来往往的人神情淡淡,眼中一片暗沉。
门口,一位身着华服,戴着白色轻纱面巾的公子不急不缓的推门而入,随着一起来的两个侍从侍候在门外将门带上。
泽月回头,嘴角轻扬,“来了?”语气带着淡淡嘲讽。
“哥。”来人将面纱取下,一张白净红润的美丽脸庞浮现出来,神情欢喜,“我就知道哥哥会来的!”
泽月把玩着茶杯挑眉,“你约的时辰就这么不放在心上!”
来人见此,精致柔弱的脸上满是委屈,“哥哥,你也知我身在高院出门不易,望哥哥体谅些。”
“我体谅你,你怎不体谅体谅我。”泽月轻笑,“这次竟然叫你来见我,没想到你还真来了。”
“哥哥,对不起。”来人的脸上带着一丝歉意,转而表情一变,面带忧伤的说出自己的目的,“就这一次,就只帮殿下最后一次吧!”
泽月一愣,嘴角收敛,眼神沉了下来。这一次来,他的心里有所准备,原来果真如此。他来前心里还矛盾而痛苦着,想着只有他不是为了他的目的,他就再给自己给他一个机会,然就这一句话,为他犹豫不决的心做出了选择。
见此,来人忙强调道,“哥哥,真的是最后一次。”
泽月的嘴角上扬起一个小小的弧度,轻笑,“你以为我会再相信?”
“哥,相信我。”
“我相信的还不够多吗?”泽月定下心神,摇头叹息,“在此之前,我一次又一次为了你妥协,帮她做事。你不但未关心过我,还一味地帮着她人来算计我威胁我。”泽月目光深沉的看了他一眼,“一开始我以为你年少无知,后来我才知,你什么都知道,连她用你来威胁我为她做事你都知道。”他满是失望的眼中带上了些朦胧。
来人眼中闪过一丝震惊和慌乱,忙摇头,“哥哥,我、我没有,我……”
“没有吗?”泽月自嘲挑眉,“那你这次来又是为何?还不是想让我帮你的殿下做事杀人。”
来人柳眉紧皱,面色纠结,有些心虚,犹豫片刻,心一横道,“最后一次,真的是最后一次,殿下说了,这一次后你就自由了。”
泽月呵呵笑了,笑的分外灿烂,“百里瑞行、鸣歌公子,你回去告诉你的殿下,从今以后我不会受他的威胁为了你再为她做事了。”他还以为他的弟弟终是在意他的,然而除了殿下还是殿下,理所当然的接受他作为哥哥为身为弟弟的他的付出,从未想过他的死活!如果不是他遇上了周从安,来到了她身边,对任务犹豫再三难以下着决定,他还不知他一直护着的弟弟竟对他如此无情,三番四次来找他,就为了他的殿下,丝毫没在意他这个哥哥。
鸣歌愣住,没想到他这次这么决绝,语气微上扬,“你说为了我,可是殿下多次救你帮你,难道不是恩情!你这么做也不过是还她的恩情。何来为了我!”鸣歌忙道,“如果没有她,你早就死了。”
“难道你不知,我无她早已两情,一直以来不过是相互利用罢了。”泽月道,“可是这三年来,因为你,我受她威胁,才被迫的做了这些事。要知道本三年前我就可以离开勾栏。”
“我……”鸣歌有些心虚,张口就来,“既然你说是为了我,那你就再多做一次又何妨。反正你都做了那么多了,不差这一次。”
泽月怔住,又悲又怒,“百里瑞行,我竟没想到你可以这么自私,说出这些话。”
“你是我哥哥啊!”这话说的是那么的理所当然。
“正因为我是你哥哥,该做的不该做的,我都做了,足够了。”在鸣歌欲再开口时,泽月道,“你自己好自为之。”再不多说一句,毅然决然的转身离去。
曾经他以为亲情胜过一切,当得知弟弟的消息时,他义无反顾的想要保护他让他过的好,所以他不断的做着自己讨厌的事。到现在他才真正的看清,将血脉亲情看的如此重的终究只有他一个人,与百里瑞行而言,他不过只是他一个工具和垫脚石!
身后传来鸣歌带着哭意且与柔美长相不符的尖锐喊声,“哥,你不能就这样丢下我,不管我,殿下她会杀了我,真的会杀了我的……”
以前只要听到这句话,泽月再痛苦不愿也会妥协,如今脚步顿都没顿下。他的弟弟从来只想着他自己,从没顾过他的死活,却想让他为他付出一生!这天底下哪有这样的好事!泽月嘲讽轻笑,如果今天以后他还放不下,他还真是个傻子。
“来了?”周从安到了城门下,部队马上要启程,送亲的人基本都回了,赵雪知和夏东瑶正等着她。
周从安下马。
夏东瑶将手中折的规整的绢帛递给周从安,“我这两日连夜查资料绘制而成,不知能否可行!”
周从安感激接过,“夏兄,谢谢。定会用的上。”打开大略看一眼,将其放入怀里。
夏东瑶神色担忧点头,“小心。”他心里疑惑,一介书生的周从安为何要去边越城,但也没多说。
周从安看向一旁赵雪知,“知儿,你没什么和我说。”
赵雪知抚摸了一下自己牵着的马匹,皱眉,“我应该说什么?”
“呃!”周从安疑惑,她不嘱咐她两句?
赵雪知翻身上马,“走吧!”
周从安反应过来,“你也要去!”
“嗯。”赵雪知点头,“听说你这次连流风都没带,怕你救人不成,还和他们死在战场上,所以刚才我进宫皇上就派我一起去了。”
周从安没多想,翻身上马,纠结了片刻,对一旁夏东瑶别有深意开口,“夏兄,近日这城中局势可能有所变化,你小心些。”
三人相互道了保重后,周从安和赵雪知骑马而去。
周从安之前面对夏东瑶心里有些不舒服,而现在,当书中剧情出现,夏东瑶身为女主的善良大义一一体现,周从安释然了。书中的剧情,他们的感情,皆不是他们所能控制,她又有什么不舒服的呢!说到底是她自己对冷清络感情不深,知道孩子是夏东瑶的后,才会一时难以接受。他们并不亏欠她什么,又有何错之有!
“从安,我没想到皇上突然让你去边越城。”马背上,赵雪知道。
“是我自己要去的。”周从安道,“我不想再城中干巴巴的等着叶青梅战死的消息传来。”这是她的实话。
“你怎么笃定叶姑娘会死!你的武功可是比我都好,怎么会轻易战死。”赵雪知道,“你太低估她了。”
“是你太高看她了。”周从安难得正儿八经道,“不,是低估战场和刘才之了。”
“这是什么话!”赵雪知不解,一时没转过弯来。
“你因知刘才之表面中立,暗地是大殿下之人。”周从安道。
“你是说……”
“嗯。”周从安点头,赵雪知这才恍然大悟,不过,“这可是抵御外敌,刘才之可不敢做什么手脚。”
“话是这样没错,但是……”周从安皱眉没有再接着说下去。她此番跟来,不是真的要舍身取义赴现场,而是防止刘才之一路做手脚,导致唐兮寒带去的亲信几乎全军覆没,叶青梅死的连完整的尸身都找不到。
第67章 出城追随
早上天空还出现了暖暖的太阳, 这会竟开始飘起小雨来。泽月从茶楼出来,瞧见这雨,眉头不由微皱, 脚步顿住,拉了拉自己身上的披风, 带上披风上的帽子,不理会茶楼里闲散几人的议论纷纷, 果断决绝的离开茶楼, 消失在雨的尽头。
半个时辰后, 在雨水侵透全身时,回到了周从安的小院。
“公子, 你可算回来了!”紫玉和桃琴正站在屋檐焦急的等着他,见他淋雨回来, 紫玉忙拿起雨伞接他进门,桃琴在门口顿了顿, 快速的进门为泽月准备干毛巾和衣物。
等泽月进门后, 桃琴才看到雨虽不大, 却将泽月的衣服都淋湿透了, 不由轻声吩咐,“紫玉,公子都湿透了, 你去准备些热水, 让公子泡泡, 再熬些姜汤,去去寒。”手上半点不含糊为泽月取下披风拿起帕子擦头发。
“嗯嗯, 紫玉这就去。”紫玉忙应道,小跑而去。
“桃琴, 你不用擦了!”泽月拉下桃琴为他擦头发的手,神情略带冷漠的看了他一眼,“你知我今日从何处回来,如今你的任务完成,你回你主子那里去吧。”
桃琴表情一滞,公子这是……见泽月不像气他恼他时的玩笑,心思千回百转,只留下浓浓的担忧,“公子……”
“公子,水备好了。”紫玉风风火火的推门进来,打断了桃琴的话。
泽月泡在热水里,沉寂的眼眸慢慢浮现水光,一滴晶莹剔透的泪珠眼看就要落下,忙又忍了回去,如今自己做下决定,就容不得自己再次心软,泽月暗自安慰着自己。之前自己一直在乎着百里瑞行,即便心里多么想和周从安在一起,也没想过会弃于百里瑞行不顾,每天矛盾又纠结,茫然而痛苦。而今他弟一次又一次的逼他,让他做出抉择,他又怎会不做!他弟的算计利用没半分情份,皆容不得也不许自己后悔。
泽月在热水里呆了好久,直到热水变凉才从水中出来。
穿过里衣,走过梳妆镜台前,一支简单素雅的首为云朵形的玉簪映入眼帘。他疑惑的拿起来看了两眼,他不记得他有一支这样的玉簪!
紫玉端着姜汤进来,见此高兴道,“公子,这是周小姐送你的。”
泽月惊讶,“她来过?”眼睛里浮现明显的欢喜。
紫玉点头,“今日公子走后不久,周小姐就来了,等了你好一会儿,见你久久未回,留下这个玉簪就走了。”
泽月听后,心思一动,忙穿起衣服就要离开。她能来找他,那是不是他不生他的气,来接他回去?可是来了却没见着他,她是不是又会生他的气,不再理他?面对周从安,到底他的心里还是敏感而又自卑的啊!
“公子,你刚回来又要去哪儿?”紫玉忙道。
“去周府。”
“外面下着雨呢?”桃琴刚巧在门口遇上,忙道,“你现在去也见不到她。”
泽月脚步顿住,不解的看着桃琴。
桃琴犹豫片刻,说出周从安着急走后自己打听到的消息,“东阳国挑起战事,皇上派兵而去,她也在其中,今日跟着一并离开了南安城。”
“你是说她去了战场?”泽月震惊。待桃琴点头,他才难以置信的浑身颤了颤。
他怎么也没想到体弱温润的周从安会去边越城,战场~
泽月看着手中不算上乘的发簪,一时五味杂陈,心绪复杂。她这是什么意思?明明自己都走了,还送来这么一支不起眼的玉簪。是喜欢他,让他等着她?还是用它打发他走,让他不要回周府给冷清络添堵?
他越想心里越是难受痛苦,如果真的这般,那周从安这女人是不是也太可恶了!他握着簪子,握的紧紧,险些将簪子撇成两段。直到紫玉看到出声,簪子才堪堪完整。
“这雨下的可真不是时候?”路上,赵雪知叹息。这雨不算大,但也架不住时间长!
周从安点头,“这样很影响行程。”
“本我们赶到边越城就已晚,如今才第一天就遇上下雨,这运气是不是太不好了。”赵雪知道。
周从安这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本来从南安城到边越城骑马也要半月,这会一大部分步兵,哪怕走的再快,时间也怕是来不及。
“周大人赵大人,刘大人有令,时间紧迫,不走官道,改行便捷小道。”一人突然骑马来到他们身前。
周从安赵雪知一愣,相互看了一眼,周从安惊讶皱眉,“这下雨当头,并还有下大的趋势,小道虽近,却难走,极易出事,这怎么能行?”
说的好是路近,会早到,实际山路难走,几个人还好,这一大群人行起来难度不小。周从安无语,这才刚离开南安城管辖不远,刘才之便想着法让军队滞留。
“刘大人。”周从安犹豫了会儿,找到刘才之,“这天快黑又下着雨,走崎岖山路怕是不太好。”
“周大人,这可是通往锦州城最近的一条小道,可是比官道近了一半。等到了锦州城,再从锦州城直线穿过几个小城镇,可是要早到的多。”刘才之貌似严肃认真道。
“这样是没错,可是……”
刘才之看似大义凛然的打断周从安的话,“周大人放心,为了战场上的兄弟,还有二殿下,再恶劣的天气和不好走的道,将士们都能顶的住。”
“刘大人,不是……”
“唉~周大人,皇上虽让你做监察,但我才是领将不是!”
“我……”周从安气急,刘才之这是铁了心这么做了。想起书中剧情,周从安心里那个急呀!这样下去,不但比行官道还慢,一路上士兵还会死不少。
周从安走到赵雪知身边,犹豫思考再三,“知儿,有刘才之在,这一路必不会太平,我想先行一步。”
赵雪知皱眉,心中一思量,点头,“我同你一起。”
在刘才之不赞同的目光下,周从安和赵雪知带着几百的骑兵飞奔而去。周从安知这么些人对于战场而言,实在太少,但她也顾不得那么多,她想的是用最快的速度到无凌谷,将夏东瑶的自救地图交给唐兮寒,让他们不至于全军覆没。
她现在想的是好的,夏东瑶绘的地图标的路线也是好的,然而她不知在现实真正实行起来却是那么的艰难,差一点不但未将叶青梅救下,还将自己和赵雪知的命都给搭上。
“公子,起了吗?”泽月房门,紫玉轻轻扣着房门,昨日泽月好晚未睡,今早紫玉想着让他多睡一会儿,便没有一早来叫他,没想到都已过了吃早饭的时辰,也不见公子的人影。按平时,公子怎么也该起来了才是。
“公子……”紫玉见屋内久久无人应,忙担忧疑惑推门而入,屋里整整齐齐,不见半个人影。
紫玉一惊,吓的忙找桃琴,“桃琴,不好了,公子不见了。”
随紫玉后来的桃琴惊的将碗打翻在地,急忙向房间而去。然而里面收拾的整整齐齐,泽月常穿的衣物也不见了,“公子真的走了?”转眼看到桌上留下的一张写着好看的字的信纸。
“桃琴紫玉,泽月感谢你们多年的陪伴。泽月挣扎半生,终得欢喜一人,为之所幸,不负真心,决定随去之。桌上银两已留,足够你们用之几载,珍重。”最后还有一句,“不必担忧,好坏皆自知。”
桃琴愣愣的将信念了一遍,再看了一眼桌上留下的银子还有银票,眼里了然且失落,还有一丝旁人看不懂的沉重抑郁。泽月最后还有选择周从安,站到殿下的对立面,跟着她离开了!那他呢!他和紫玉呢!该怎么办?
“呜呜~”紫玉在一旁眼泪大颗大颗的往下掉,“桃琴,公子走了,留下我们,自己一个人走了,呜呜……今后我们怎么办?呜呜……”
桃琴没有回答紫玉,过了好一会儿,才回神镇定认真的看着紫玉,“紫玉,别哭了,我们离开这里!”
“不等公子回来了吗?”紫玉眼含热泪的睁大了眼,“公子回来找不到我们怎么办?”
桃琴艰难又果断摇头,“不等了。他回来自是找的到咱们。”泽月离开,对泽月未尝不是一件好事,他没办法认同他,站在他的一边去帮他,但可以做并且唯一能做的就是不阻止他,不让他的主子第一时间找到他。
街上,一道身着浅紫女装的人儿驾着马出了南安城,以飞快的速度向边越城而去。
“驾驾~”泽月骑着马,一路狂奔。眼神坚定,心里从来没有过的轻松笃定。
以前总是有所顾虑,为了那最在意的血脉亲情,将自己禁锢,到头来还是什么也没有。而昨日终于想明白,不在为了他人,只为自己,再不受他人威胁。即便是以周从安性命来做交易,他也再不会妥协。
因为从今以后,他会留在她身边,不管是以小侍的身份还是侍从的身份,只要他在她身边,他就可以保护她,倾尽全力的护着她。即便不能相护,死他也想同她死在一起。
在疾风中行驶的泽月不由嘴角上扬,为自己的想法感到可笑,他怕是疯了,才想死也要和周从安死在一起。
他只觉有时周从安是个傻子,如今自己怕也成傻子了?
第68章 战场无情
马极速的奔跑着, 不知跑了多久,直到黑夜足够黑,看不到路影时, “吁~”一声,才被主人拉缰绳停下。
只一会儿, 火光在夜色里燃起,树枝烧的啪啪作响, 几个十来个的士兵围在一处, 长时间的赶路让他们疲惫不已, 开始昏昏欲睡起来。
“再过两日应该就能到边越城了!”赵雪知和周从安坐在一处火堆旁,翻开带着的地图, 轻声开口。
周从安看了两眼,点头, “希望如此。”这原始的地图和实际的路线多少没有现代的导航准确,晚了大有可能。
赵雪知若有所思的看了一眼神情焉焉的周从安, 安慰笑道, “放心吧!照我们这样基本不眠不休的速度, 一定赶的上。那一直驻守在无极国和我国边境处的萧老将军也不是来当摆设的, 一定等的到我们去。”
周从安无奈叹息,“等到我们能有多大用,还是没有胜算, 想来想去, 我们可能真的只能听天由命了。”说着不由望了望天, 天上连一颗星星都没有,这几日天气着实不好。
赵雪知跟着抬头看了看天, 心情复杂,好好的南安城不待, 跑来做这等差事,也不知会如何。见周从安不住的扭动捶打着身体四肢,这才想起周从安不像她从未出过远门,没长久骑马的经历,“从安,可还好!”
周从安停下动作,摇头,“没事。我们还是抓紧时间休息,再过不久天不亮又要起。”她嘴上说着没事,全身上下是真的疼痛,骑马长途爬涉这事,可比她想象的要难受多了,又冷又累又颠簸,真不是一般人能受得了。
希望来得及!闭上眼时周从安的心里划过这么一句话,成败就看此事了。
“冲啊……”一声响亮的呐喊,无数的将士英勇奔去,和敌军厮杀在一起。刀光剑影,鲜血飞溅,不知是友方还是敌方之人,一个又一个倒下,只片刻,地上堆了一具又一具的尸体,血染红了一片又一片的土地。
周从安赵知雪带着人狂奔而来,眼前出现的这一幕像电影般划过,周从安瞳孔睁大,脸色苍白如纸,刀光血光不断的刺痛着她的眼帘,呆滞的险些从马上摔下来。
“看来我们真的来晚了。”赵雪知凝重的声音传来,拉回震惊中的周从安。无错的周从安还未来得及开口说话,赵雪知看着战场中的眼神一紧,回头看着她,“从安,保护好自己。其路,保护好周小姐。”
说后,在周从安未反应过来,其路应声时,带着仅仅几百号的骑兵向不远处的战场而去。
“知儿。”周从安只来得及本能的喊了一声。看着赵雪知带着人奔向战场同人厮杀在一起,快速的奔到了一人身旁,为那人挡下一枪。
“二殿下!”周从安这才在混乱战场里看到身着战袍盔甲的唐兮寒,满身是血,疲惫不已。常年冷漠的眼在看到赵雪知那一瞬间微微一亮。这时不知该庆幸自己的眼神很好,还是该、难过,她将他们的神情尽收眼底,就是这种种的表现让敌军知唐兮寒的身份非同一般,不断的有士兵向唐兮寒攻击而去,赵雪知挡在唐兮寒的身旁,截住那些攻击唐兮寒的人,片刻,化身地狱修罗,血溅了满身。
周从安惊呆在原地,第一次真真切切看到杀人的场景,也是第一次看到赵雪知杀人,神情冷漠,下手决绝果断,半点犹豫害怕都没有。她从来没听说过赵雪知当过兵上过战场,竟能这么淡定毫不畏惧面对这一切!
“周小姐,小心。”其路突然一声,周从安一回神,一支箭险险的从耳边划过,瞬间一股温热血红划过耳旁,周从安还未来得及反应,直接从马上摔了下来,其路见此,下马护在她的身前。
“其路……”
“周小姐,他们注意到了我们,你跟紧我。”看着向她们奔来的士兵,其路道。对于没有半点武功的周从安而言,现在的情况无疑于自杀。
“叶姑娘……”周从安木纳的在其路身侧,注意力再次落在了唐兮寒的身旁。在唐兮寒的身旁看到了异常熟悉的身影——叶青梅。如同赵雪知一样,奋力飞舞着自己手中的兵器,与敌人厮杀着。
突然一支箭以遂不及防的速度向唐兮寒而去,时间仿佛静止。
“二殿下……”赵雪知还有老将军等几道声音同时响起,神情皆震惊惊恐却也无能无力。
就在这时,叶青梅将手中的刀从敌人的身体抽离,不管飞溅一脸的血,极果断快速的向唐兮寒而去。
周从安惊恐的睁开了眼,叶青梅竟为唐兮寒裆下了这一箭,箭直直的没入她的胸口。“叶姑娘。”不知怎么,周从安对战场畏惧在这一刻自动屏蔽,直向叶青梅而去。
她来的目的就是想扭转剧情,带叶青梅回去。而现在,她看着叶青梅和书中一般,为了唐兮寒,脏乱带血的身体倒下,倒在了战场,倒在了她的视线里。
“叶姑娘……”周从安艰难的在混乱人群里穿梭,时不时有旁人的血溅到身上,其路护着她,一路来到了唐兮寒的身边,看着叶青梅满身的血,眼泪瞬间模糊了眼。
“叶姑娘……”
听到周从安的喊声,叶青梅艰难的睁开了眼,“从安,你、你……”
周从安跪坐在她身旁握住她的手,“叶姑娘……”
“你、你………”叶青梅想要说的话,只说了一个你字便再也没力气,头一歪,手从周从安的手里松开。
叶青梅、她……
“叶姑娘,你别死啊。”周从安大喊,眼泪哗的落下,“我是来带活的你回家,不是来带一具尸体的!叶青梅,你醒醒,醒醒……我才不是来带一具尸体回去的啊!忆然和你们的孩子在等着你,等着你……”
“二殿下,东阳士兵太多,我们还有萧老将军的人太少,没有援军,一时半会我们冲不出去!”看着她们的人越来越少,近乎快要全军覆没,赵雪知道。
“赵大人不是援军吗?只要在撑会大批的援军就该到了。”唐兮寒身边一侍卫道。
赵雪知摇头,“中间出了些叉子,我也不知刘才之带人多久能赶到。”
“殿下,我们还是先退回无菱谷吧!”
“既然已经到了这一步,怎还能再退回去的道理。”唐兮寒挡着周围人的攻击,沉声道。而后看了一眼蹲坐在叶青梅身边的周从安,“赵雪知,本王不知为何周从安会来此,不想让周从安死在战场上,就快带周从安走。”
“其路,带从安走。”赵雪知大喊道,“殿下,东阳士兵越来越多,我们还是先退回去。否则,萧老将军还有所有人皆死,这样的牺牲不是明君所为。”
“杀……”
耳边充斥着杀喊声,眼前浮现着无数尸体,血一次又一次溅到身上,周从安睁着泪眼,任凭泪水无声落下。
原来生与死真的就是一瞬间。
“周小姐,走……”其路拉起周从安走,周从安本能的拉着叶青梅的手死死不松开,她来是要带叶青梅回去。
“从安,走啊!”赵雪知见此怒道,“这是战场,生死由不得你。”
周从安摇头,“我是来带叶姑娘回去的!不是让她孤零零的死在战场上,我……”她是来改变剧情,改变命运的,不是来随波追流,白白来这里走一遭,她不要……
周从安崩了,彻底崩了。叶青梅的死意味着结束,她想要改变的人生结束,让她彻彻底底的明白不管她如何的改变,最后的结果终是和原书一样。
她哭,疯了一般哭,眼泪哗哗直流,头晕目眩……
“从安……”随着赵雪知一声呼喊声,周从安倒下了,倒在了叶青梅的身旁。
不知过了多久,还是一瞬间,耳边嘈杂不堪。
“其路,好好照顾从安。”赵雪知干脆利落的声音响起,“殿下,萧老将军,殿下就交给你里。”
赵雪知说后,转身快速的奔进战场。
“赵大人,你要去哪里?”被叫萧老将军的人的声音响起。
赵雪知回头,“我去找叶青梅,即便是尸体,也要将她带回去的好。”而后消失在人群里。
记得在来的路上,周从安她说,“我啊,做不来为国为民之大事,权势身份和我无半点关系,这一次来,也不过只是想要救叶青梅,而后带她回去,那怕是尸体,我定也将她带回去。”好与坏,生与死,谁知道呢?不过是赌博一场。既然从安都能为朋友这般,那她有什么理由不同她一样!叶青梅这女人,虽说没从安认识的那么长,但感情可不浅,那怕是尸体也该将她带回去才是。
如果这场战争就这样画上句号,是不是也算是一个好的结局!然而,故事哪能就这样结束……
等周从安醒来时,迎接她的是让她做梦也未曾想到过的结果,让她的眉眼还未来得及舒展就再次凝固。
第69章 幸与不幸
风哗哗而过, 乌云沉沉压下,“哗”一声,大雨随至而来, 瞬间侵湿满地尸体,带来浓浓血意。
忍住那难闻的血腥, 被雨朦胧的视线,两道身影在无菱谷战场上穿梭着。突然一个微弱的声音在脚边响起, “救我……”, 两人听到, 蹲下,满是尸体的战场上竟还有活者。
“小姐……”
“人还活着, 你先带着她回去,叫些人来, 看还有没有遗漏的人。”她道。经过这场大雨,这里的人即便有还活着的人怕也死了。
另一个人见此, 知道劝不住自家主子, 只得听命背着一“尸体”以最快的速度离去, 好早点找人来此帮忙。
雨让人睁不开眼, 看不清路,只几米远人已消失在雨帘里。
没过多久,她以最快的回去折还, 然战场上除了尸体, 空荡荡一片, 不见一丝人影。
“知儿~”军营帐篷里,昏迷多日的周从安终于醒来。
“周大人醒了!”有人进来见她醒了, “快去禀告殿下。”身边一人忙匆匆离去。
看着陌生又眼熟的军营,周从安明白, 她得救了。而后她从唐兮寒身旁的刘才之口中得到了过程答案,因刘才之及时到来,东阳国的人见此,混战后撤离无菱谷,唐兮寒剩余的人才得以保全。
最后竟是自己最不相信的刘才之救了大家救了自己!这是周从安没想到的,据她所知的刘才之,这个时候不借机让唐兮寒死在战场上就已不错,还全力赶到,救下唐兮寒!难道是因她这个变数,让刘才之这人也成了变数?
周从安疑惑,想不明白,也没心思再去想,她的心神全放在了另两个消息上,一个叶青梅还活着的好消息,一个则是让她在听说叶青梅活着嘴角还未来得及开心上扬就凝固的消息,那就是……
赵雪知失踪了。消失在战事后的那场大雨里,任凭唐兮寒派人怎样找,生不见人死不见尸,消失无踪。
原来梦里的场景竟成了真。周从安险些崩溃,她的目的是想叶青梅活着,但是不是以赵雪知失踪生死不明为代价。如果是这般以一换一,那这样的改变有什么意义?这样的改变算是改变了所谓的剧情吗?
原书中的人和事的结局是不是真的会被改写了!知儿~赵雪知,同叶青梅一样真心待她的朋友,她的人生呢!她的结局……
“没消息就是好消息,知儿一定还活着。”周从安安抚着因心脏偏移未死身受重伤的叶青梅。
“嗯。”叶青梅艰难的点头,终是将哽咽咽下,忍着疼痛吞下了口中的粥。
周从安一直待了好久,等叶青梅睡下,才愁容叹息的离开。
“殿下,无凌谷之战臣已如实上奏,奏折已快马加鞭的送回南安。”刘才之道。
“嗯。”唐兮寒面色严峻的点头,看着沙盘地图,眉头皱的极深。
“还有赵雪知大人生死未卜和叶少尉她……”刘才之顿了顿,“她这般,怕是尽早回去才是,臣也一并报了上去。”叶青梅伤太重,人好了在战场基本也废了。
唐兮寒道,“你做的不错。”
“殿下。”周从安从外面进来。
“叶青梅可好些了?”唐兮寒抬起头看了一眼周从安,又把眼神放在了沙盘上。
“吃了,躺下了。”周从安点头,看到一旁的地图地势,走到唐兮寒的身旁,同她一起看了起来。这次无凌谷之战,唐兮寒因一时不备,又自信轻敌,加上内有东阳国内奸,导致伤亡惨重,差一点全军覆没,她吃了这么大的亏,绝对是会反击,不说要其城池,至少让其短时期里再没胆子主动挑起东阳国和南司国战事。
“周从安,过两日叶青梅好些了,你就和她一起回去。”唐兮寒道,“你是文官,来战场本就不适合。”
“殿下,从安初来就此离去,怕有不妥。”周从安道,“我想叶少尉也不会同意。”如果是一开始,她确实是见叶青梅无事就回去,可是现在赵雪知生死未卜,她怎么可能像没事人那样离去。
“对了,殿下,从安想着应该会用的上。”周从安道,将怀里夏东瑶绘制的绢帛地图出来,交给唐兮寒。图中虽只绘有无凌谷和周边一块,但夏东瑶绘画的极细致,山川河流地势高低一目了然,对掌握地势制定战略十分有效。
唐兮寒见此,神情微动,“这是你画的?”她还没见过有人能把地图画着这么好看仔细。
周从安摇头,“这是临来时,夏大人交给在下,看可否用的上。”用的上最好,用不上也算为夏东瑶的才能被他人得知当了一回工具人,反正夏东瑶的大名迟早会在南司国甚至这整片土地上传遍。
瞭望台上,周从安拿出从唐兮寒手下人那里找来的边越城地图,看着朦胧模糊的远方对比着地图上的路线轨迹。当时大战在无凌谷外不远处,正常的道除了一条回南司国的道就是去东阳国道,还有几条迂回通往两国其它城池的小道,两国边界处,平时鲜少人走动逗留。唐兮寒派人清理战场时,并没有发现失踪的赵雪知或者是她的尸首,那就说明她极大可能未死而唐兮寒派人在能通的道道都找了,亦不见她半个人影,那会不会是……周从安看着图上标注着的一条小小的细河,心思一转,多日来无光的眼目闪过一丝亮光,她相信知儿一定会没事。
将地图小心翼翼的收起,离开瞭望台,近日唐兮寒必会有所行动,等那时过后,她便……将知儿找回来。
周从安回来自己的帐篷,喝完一杯水,帐外传来士兵的声音,“周大人,有人找。”
“请进!”周从安道。一道好久不见的米白身影出现在眼前,周从安惊讶,脸上一喜,“温林!”
温林嘴角温柔上扬,颔首,“从安,好久不见。”
周从安点头,“是啊,好久不见。殿下对你好吗?”对于温林,她的心里始终多了一丝在意,愧疚的在意。
温林笑道,“殿下对温林很好,让从安挂心了。”见温林眼中透露出的柔和幸福的光泽,周从安放下心来,大家都说一个人幸不幸福眼神骗不了人,所以温林此时是真幸福的吧!
“我还想等几日去看你,不想你今日来了?”周从安示意温林坐下,为他倒上茶。她之前来时就想着回去时看看他,没想在军营里先见着他。
“从安,不用麻烦。”温林道,“我今天来带来了一人!”
“呃!”在周从安疑惑的目光下,温林转身撩帘离开帐篷内。一会儿后,帘子再次被人撩起。
狭小的营帐里,一抹身着黑红相间衣裳的人儿映入眼帘,长发高束,白玉为簪,五官精致,异常美丽。
“泽月!”周从安惊讶,无比惊讶。
泽月嘴角上扬,“见到我这么惊讶?”
周从安混沌点头,“你怎么?”她从未想到过会在这里见到泽月。
本以为多日不见,周从安见到他会多少表现出欢喜,没想到她只是一脸惊讶。泽月的嘴角微微收敛,低垂眼帘,神情有些受伤,忐忑不安的握了握自己的衣角,想到来时下的决心,再次扬起嘴角,“我不知你会多久回南安,想到也许久不见小林儿,所以便来了。”
泽月的变化周从安看在眼里,心里有些心疼还有忍不住的欢喜,“你是特意来找我的?”她好看的双目期待的看着眼前的人。
泽月没想到她会说的这么直接,脸色一红神情微尴尬,随后还是半点不犹豫的点头,“边境危险未知,我想离你近一些,所以就来了。”
周从安近日也想他,这会见到他,是真的高兴。他们说了几句话,周从安随后想起,“温林呢?他还在外面吗?”
“他走了,去见二殿下。”泽月道,“来时得到二殿下命令进了军营,小林儿直接带我找了你,都没来得及见二殿下。”
从回到军营,唐兮寒除了写了一封信回城里报了个平安,忙的都没回去看一眼。虽说知道唐兮寒没事,但温林在城里还是有些忧心,想着唐兮寒没时间回来,打算自己来军营看她。哪想遇上风尘仆仆赶来的泽月,为的就是进军营见周从安,等泽月清洗了一番,温林带着泽月就来了。
“也不知这样对不对?”唐兮寒的营帐里,温林依偎在唐兮寒的怀里,担心惆怅,“我给殿下添麻烦了。”
“怎么会?”唐兮寒温柔道,“是我不好,我应该先会城里看你的,竟让你舟车劳顿的来见军营。”
温林摇头,“我知道殿下公务繁忙,不敢轻易打扰殿下,但这次多日未见殿下,太过担忧,就私自跑来了,还望殿下勿怪。”
“我怎么会怪你。”唐兮寒温柔一笑,“你有了身子,我多忙也该回去看看你。”唐兮寒是打心眼喜欢温林,半点都不想委屈他,奈何这死伤严重的一仗确实让她跟东阳国杠上,忽略了有孕的温林。
温林抱紧了唐兮寒,没在说话,难得享受两人的片刻温暖宁静。
一会儿后,温林开口,“对了,泽哥千里迢迢奔来见从安,他……”
唐兮寒明白温林的意思,无奈叹息,“军营重地,男子不可逗留,这个先例可开不得。”
温林看着她,见她认真严肃,知留泽月在军营现在是不可能,便没在多说。
见天色已不早,唐兮寒送温林离开军营。才和周从安见面的泽月也不得不离开。
周从安陪着泽月缓缓走出营帐,握住了他的手,“泽月,既然你了,那就先在城里等我一段时间,到时咱们一起回去。”泽月能来找她,说明原书里关于泽月的剧情是真的在变化,他们也不无在一起的可能。
泽月看着周从安握住他的手,心里甚是欢喜,嘴角上扬点头,“我知道了。”
心里虽有千言万语万般不舍,但还是在温林和唐兮寒的等待中离开了军营。那来时的决心中的不安忐忑还有一丝卑微的心绪荡然无存,只余下对周从安想见后的承诺的欢喜还有不舍,笃定了他选周从安的决心。
第70章 同床共枕
连续几日, 天气是难得的好。
叶青梅的伤势基本稳定,周从安的心总算踏实了下来。
回到自己的营帐,一番洗漱后准备上床, 视线不由落在了床前桌子上,桌上放着一支不算值钱的玉簪。当时她买了一对, 将另一支送给了泽月,也是和他相识这么久以来, 唯一正儿八经送给他的一个东西。
以前一直担心着他会不会像原书那样黑化, 伤害他人, 伤害自己,脱离整个世界。说白了就是她胆小怕死, 害怕最后他殃及到自己和自己身边的人,所以从一开始就不想和他有所交集, 哪怕后来他表现出种种善意,她也心有防备, 宁可和冷清络搭伙过日子, 也不想理会自己是否真的喜欢。
而现在, 从离开南安城将这不起眼的玉簪留给他那一刻时, 她终是正式了自己的心,想要留住他,不想他黑化, 更不想他、自焚而亡。
就在周从安出神时, 一道极浅的脚步声出现在营帐里, 周从安回神,本能的转过身来, 眼神哗的一亮,身前人儿身着劲装, 头发高束,不是泽月是谁!
“泽月!你怎来了!”这个时辰,外人可是进不得军营。
一向带着温和面孔的泽月神情带上一丝忧虑,“我在城中待了几天,有些担忧你,一直睡不安稳,就想着还不如男扮女装在你身边来的踏实,和小林儿说了一声,就来了。”
周从安一听,安慰笑道,“我又不会随大家出战,不会有事的。你一个男子在军营怕也不方便。”在这里,她已经是个拖油瓶需要他人照顾的存在,这再来一个,貌似更给唐兮寒添麻烦!
再者男扮女装这……被发现可不就是欺君之罪?要知道也不是谁都可以成为花木兰不是!还是男版花木兰。
“不会的,我男装待在你身边不会让人发现。”泽月道,“流风不在,你身边正好需要一个保护你的人。”他来时,就想好了,小林儿也叮嘱过他,他来可不是为了连累她。
“呃~”周从安微愣。
“从安。”泽月将手中拿的剑扬了扬,扬起嘴角,“我自知武功不高,但我可尽力护你。如果你不相信我嫌弃我,不想见到我,我现在就可以离开。”泽月话落,脸上带着了一丝落寞和难过,而后缓缓转身……
看着剑,周从安惊讶,泽月会武功?抬眼就见泽月一脸失落落寞的就要转身离去,周从安心里不由一疼一急,“我没说不让你留下啊!”一句话就这么不经大脑脱口而出,伸手不由自主拉住了他。
他就知道她心软。泽月嘴角暗暗一扬,看向为难又有些小懊恼的周从安,眼神划过一丝小得意,平静的脸上笑的十分温柔。他来了就没打算回去,他太了解她了,她耳根子软,最见不得他人这般伤心貌似自怨自艾的模样。
周从安对自己的行为懊恼叹息了一把后,泽月在军营里留了下来,并在她的营帐住下。
“从安,你让我睡地上?”见周从安要来了被褥并将被褥整理好,一股脑儿爬上自己的床躺下,泽月带笑的脸微微一僵。
“嗯。”周从安点头,挑眉,“不然你要和我一起睡?”这床大小,睡两人绰绰有余,她倒是不介意他们一起睡。
听周从安这样一流侃,任凭泽月性子再大胆,这会也不由有些扭捏,心神忐忑眼神有些飘忽犹豫,“从安,我……”
周从安见此,好笑的叹了口气,“我开玩笑的呢?”这里的男儿对男女有别之分可不亚于男尊中的女子呢!她可不想强迫他接受。随后思及这里是女尊,为了所谓的女子风度,认命的爬下床来,“你睡吧!我去睡地铺。”
泽月惊讶回神,“我并不是这个意思。”
“没事。”周从安温和笑道,“我已经习惯了。”可不是吗?和冷清络成亲后,睡了好长一段时间地铺,习惯成自然。
泽月还在为自己佯装娇弱羞涩错失了自己说话的机会而懊恼时,听到周从安这话,心中诧异,刚想问,就听周从安的话再次传来,“你今天赶来,想是累极,快睡吧。”
见周从安温柔安抚的模样,泽月听话的躺下,周从安将灯熄灭,也躺了下来。
瞬间帐内暗了下来,只余下两道轻轻的呼吸声。
泽月睁着眼,看着床旁躺着的周从安,一时悲喜交加,辗转难眠。
“睡了吗?”泽月试探小声出声。
本也睡不着盯着天花板的周从安摇头,想起天暗他看不到才轻轻“嗯”了一声。她现在的心情和泽月差不多,只不过她更多了一些思想包袱。
静默了好一会儿,泽月犹豫再三,终是忍不住开了口,“周从安,你是不是嫌弃我!”所以到如今,她也不愿和他同床共枕!
“呃!你说什么?”周从安一时没反应过来。
泽月没在开口,一直以来惴惴不安的心在这一刻无限放大起来,他自认不管是相貌才能自己并没有不如那些大家公子,然出身似乎注定自己低人一等,容不得他选择!
如果不是他太在意她,在意他在她心中所留的位置,他也不会有现在这般患得患失,厌恶起自己以前半点不在乎的出身来。
泽月的沉默让周从安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睡前的一番动作,本是好意照顾他的感受,不想让他多想伤心了?
“泽月,我没有。”周从安忙道。神情专注的看着泽月,好一会儿过后,也没听到他的声音。她的心里有些难受,她还是太低估这世界教条礼数对男子束缚的影响力了,不,应该是她早该想到的,不管在哪里,如泽月这般在污泥中拼命挣扎活着的人,他们的心终是比常人敏感。
他在遇上她以来,都经历那么多事,在没遇上她之前那几年,怕是遇到过更多痛苦的事,她怎么还这么大意随意,忽略他的感受!
周从安这样一想,翻身爬起,动作利落且小心翼翼爬上了床,在泽月惊讶还没反应过来时拉过他的被子躺在他的身边,握住了他的手,“泽月,你知道我喜欢你吗?”她没有等黑暗中的泽月回答,“你应当知道我喜欢你。”她终于将喜欢他说出来了,心里长长的松了口气。他能来找她,说明他是喜欢他的,不然他又怎么会千里迢迢的来到边越,又怎么可能来到军营!为了打探军情?为了杀她?不,如果他要杀她,在南安城有那么多的机会,他早该动手了,何必多此一举!他现在来了,她不想再和他猜来猜去,也不想让自己犹豫犹豫再犹豫。
泽月被周从安握着的手一抖,震惊过后,嘴角再夜色里缓缓上扬,“是~真的喜欢我!”身在勾栏那么多年,他又怎么可能看不出周从安对他的喜欢,之前之所以坚定的随她而来,是因为他喜欢她,还有一点便是他知她喜欢他,即便不知她对他的喜欢有多少,只是一点点他也觉值得。
“嗯,真的喜欢。”周从安笑道,“等回去我就娶你,可好?”
“娶我!”泽月惊住,“娶我吗?”她说错了吧!只有正夫才用娶,而她早已有了正夫。果然,就听周从安道,“不。”失望划过他的眼帘,刚才他还以为她会让他和冷清络做平夫呢!到底还是自己想多了!泽月失落又自嘲的笑了笑。
周从安的声音继续响起,“还是你娶我,到时我把名下铺子和小院都做为陪嫁!这样我们就有一个属于我们自己的房子了。”她名下的几间铺子是周从安亲爹留给她的,她和他单独住一起,也不会引来长辈的束缚,引来旁人对周府的闲言碎语,泽月过的也踏实些,到时经常回去看看他们挺好的。
周从安的话再次让泽月惊讶到了,随后嘴角上扬,笑颜如花,“娶你!你如果不介意,我倒是不介意。”他一直知道她与众不同,没想到与众不同到如此地步,别人避之不及的入赘被周从安说的这般清新脱俗,半点不介意旁人的嘲讽与否。
“我如果介意还能说出来不成。”周从安笑道,“快些睡,明天还要早起呢?”在军营里可没有睡懒觉的道理。
泽月没有再开口,闭上了眼。周从安的话真的有安慰到他,但他也只当玩笑,她对他好,让他做个侧夫对她的家世而言已是知足,娶他、入赘、与世家公子出身的冷清络做平夫,他想都不敢想,况且冷清络已经有了她的孩子,她又怎么可能做出这种事,伤冷清络的心,伤周冷两府的面子。
泽月心思百转,一旁的周从安倒是睡着了,她最近彷徨不安每日睡的并不踏实,现下泽月出现,让她心里安定踏实不少,不由自主抱着他安心的睡去。
睡之前想着:来都来了,留下也挺好。反正泽月穿上劲装,除了漂亮些,身形动作俊美帅气,像极这里的女子,也像极现代的正常男子,她看着甚是欢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