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第 20 章(2 / 2)

二少爷怎么这样啊,今天明明是兄弟俩的喜宴,却显得他自个儿成了主角……

他替自家公子打抱不平,轻哼一声。

“他爱喝就让他喝去,公子,我去给您拿碗醒酒汤来。”

消息很快传到后院。

太夫人一听裴景淮自个儿跟客人喝的痛快,将兄长晾在一旁,顿时脸拉得老长,冲着儿媳阴阳怪气了一句。

“小二倒是好酒量,怪不得平时没少往那些酒楼里钻。孟氏,你是怎么教儿子的,连最基本的长幼尊卑都不分了吗?”

侯夫人孟婉茵连忙起身,“母亲,景淮绝无不敬兄长之意。他一定是,一定是怕大公子不胜酒力,误了今晚的良辰吉时,所以才替兄长挡酒……”

她本就不善言辞,几句话说的结结巴巴,急得脸色涨红,很是窘迫。

太夫人不依不饶:“你说小二是替哥哥挡酒?难道他今晚就不用洞房花烛了?”

孟婉茵支吾着说不出话,暗自埋怨儿子没心没肺。

那酒是什么好东西,非要喝,显着你了?

裴玉珍眸光微闪,劝住母亲,“娘,大喜的日子就别发火了,大嫂都是要当婆婆的人了,您也要给她在小辈面前留点体面。”

太夫人这才收了威风,依旧悻悻,“好像谁没当过婆婆似的。”

别以为自己有了儿媳妇,就能挺起腰杆摆谱了。

她还没死呢。

孟婉茵如坐针毡,过了一会儿借着更衣的借口离席,叫来祁妈妈。

“给两位少夫人的饭菜都送去了?她们可说了什么?”

祁妈妈脸色有些不好,“二少夫人自是不必说,千恩万谢的,毕竟是您亲儿媳妇嘛。可九思院那边……奴婢刚走没多远,就瞧见老太太身边的钱妈妈也拎着食盒进去了。”

孟婉茵叹了口气:“老太太一向偏心大公子,惦记着大孙媳妇也正常。”

“不过,二少夫人倒是问了一句。”祁妈妈又道,“她问奴婢送去的饭菜,是只给她送的,还是人人都有?”

孟婉茵顿觉头疼,早就听说周、沈两家的姑娘是互不顺眼的死对头,这才进门第一天,就要攀比上了?

可她作为侯府主母,总不能太偏心自己亲儿子,明面上还是要端水的。

她双手合十:“老天保佑,让我过两天安生日子吧。”

要是让她天天一睁眼就给两个儿媳妇断官司,她,她宁可把自己关起来陪猫玩儿!

“不吃了,走,回屋喂绒团儿去。”

*

沈令月吃饱喝足,又洗了个澡,趴在床上睡了一觉,再一睁眼,天都黑了。

新房里点起了粗长的龙凤喜烛,照得满室通明如白昼。

据说这喜烛要燃到天明,预示着新人白头到老。

她坐起来伸了个懒腰,问青蝉:“前院的宴席是什么时候散的?”

“听说一直闹腾到了未时,侯爷才发话让散了。”

青蝉这一下午也没闲着,出去和澹月轩伺候的丫鬟小厮套了一圈近乎。

她笑道:“他们说咱家姑爷被灌了好多酒,到最后都不是一杯一杯地喝,而是直接上酒坛子了。”

沈令月眼睛一亮:“他喝醉了?”

醉了好啊,最好一觉睡到明天早上,忘了“倪小蝶”才好呢!

青蝉在沈令月期待的目光中,憋笑摇头。

“姑爷一直喝到散席还稳稳站着呢,只不过身上沾了酒气难闻,说是要先在前院洗漱打理一下,算算时辰,也差不多要回来了。”

青蝉见她身上还穿着寝衣,便问:“小姐要不要再去洗个澡,换身衣裳?”

沈令月有点抗拒,怎么说的好像要她洗干净了等他回来似的……

她找借口,“我才睡醒,又饿了,你去给我找点东西吃。”

能拖一会儿是一会儿。

青蝉没多想,应了一声出门去了。

沈令月走到梳妆台前,桌上的妆奁盒子是她的陪嫁,今天跟着送亲队伍一块搬过来的。

她拉开最下层的抽屉,里面放着几个素色小瓷瓶。

上次让何融去买的药还没用完,后来她又让他去弄了点蒙汗药。

原本想着要是她嫁的男人太差劲,实在下不去嘴,那就直接一把药药倒了,坚决不委屈自己。

可是现在嘛……事实证明男人不但很可口,手感也很亚米……

但是他要命啊!

沈令月脑内斗争了半天,最终下定决心,一把抓起小瓷瓶,藏在袖子里。

不管了,还是先药倒了再说。

这时青蝉忽然跑回来,语气惊喜。

“小姐,姑爷从前院回来了,还让厨房置办了一桌酒菜,要和您一起吃呢。”

沈令月:!

她手忙脚乱跑到屏风后面,胡乱拿了两件平常在家穿的衣裳套好。

裴景淮已经到了门外,听着里面窸窸窣窣的声响,也不催促,就站在门口不紧不慢地等着。

过了一会儿,青蝉拉开门,冲他小心地点了点头。

“姑爷,可以进来了。”

裴景淮进了屋,见沈令月已经换下耀眼光华的大红织金嫁衣,上身桃红色绣燕草纹竖领小袄,下着一条鹦鹉绿底花间裙,素净的小脸,一头黑发松松挽在脑后。

她站在床边,双手交叠,低着头一声不吭,好像绑了嘴的鹌鹑。

裴景淮更想笑了。

现在知道怕了,当初爬树偷听的劲头呢?

他只装作不知情,大马金刀地往桌边一坐,敲了敲桌面。

“站那么远干什么?过来。”

沈令月磨磨蹭蹭挪过来,坐在他对面最远的位置上,依旧低着头不吭声。

青蝉和霜絮端了酒菜碗筷过来摆好,正要给二人布菜,裴景淮一抬手。

“都出去吧,今晚不用你们伺候。”

青蝉抿唇,憋着笑蹲了蹲身,“是,奴婢今晚在外面值夜,姑爷有什么吩咐喊一声就成。”

来之前刘妈妈都给她们培训过了,今晚一定要打起精神,热水时刻准备好了。

别,别走啊……

沈令月眼巴巴地看着两个丫鬟退出房间,青蝉关门时还冲她挤眉弄眼。

门一关,裴景淮就变了脸。

“是你自己老实交代,还是等我用些手段?”

沈令月深吸了口气,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脸。

“夫君……想听我交代什么?”

“还装?”裴景淮挑眉,“需要我提醒你吗,倪小蝶姑娘?”

“我可以解释,真的,这完全是一个美妙的误会……”

沈令月绞尽脑汁拖延时间,主动拿起酒壶,“要不我们边喝边聊?”

裴景淮刚要阻止,就听她自说自话,“不行,夫君今天喝了太多酒,还是换成茶水吧。”

她拿起酒壶起身,走到放茶壶的圆桌旁,侧过身子背对裴景淮鼓捣着什么。

裴景淮没出声,只是抬手将梳妆台上的铜镜稍微调整了个角度。

烛火明亮,铜镜清晰映照出沈令月的动作——

她从袖中摸出一个小瓷瓶,拔出塞子,往一只杯子里倒。

可那瓶中粉末似是受潮结了块,半天也倒不出来。

裴景淮在镜中看着她急得直跺脚,面色狰狞地加大动作幅度,甚至还敲了两下瓶底……他掐了一下大腿才没有笑出声来。

就这点三脚猫的本事,还想给他下药?

沈令月拿着两个杯子回来,裴景淮连忙收起笑意。

“现在可以说了吗?”

沈令月眼神示意,“先喝口茶,润润嗓子?”

“在前面喝了不少醒酒汤,我不渴。”

裴景淮换了个姿势,支起一条长腿,身子微微前倾,黑眸直直盯着她。

“我现在就想听你说点儿什么,我的夫,人,嗯?”

面前是男人放大的俊脸,她可耻地动摇了。

啊啊啊美色误我!

沈令月闭上眼睛鼓起勇气大喊:“我又不是故意要骗你的,谁知道你当时是不是要杀人灭口,我是疯了吗还会把真名告诉你!”

“你担心我会杀人灭口,证明你当时听见了我们的谈话。”

裴景淮眸色幽深,“你——”

沈令月立刻指天发誓,“我谁也没说,真的,回家我就全忘了。”

她冲他笑得灿烂:“你看,我们现在都是一家人了,我肯定不会告发你嘛,这对我有什么好处呢?”

裴景淮沉默不语,算是勉强接受了她的理由。

沈令月刚松了口气,他突然又问:“你为什么会在那座废宅,还爬到树上去了?”

这倒是没什么可隐瞒的,她如实道:“那家隔壁住着我大姐夫的外室……哦现在不是了。”

瑶娘很讲信用,说跟韩志焕断了就断了,她那大姐夫还失魂落魄了好一阵。

然后大姐安排在平西伯夫人院子里的那个丫鬟就趁虚而入,在韩志焕最寂寞无助的时候成功上位,如今已经是夏姨娘了。

裴景淮无语了下,板起脸警告她:“你骗我的事我就不跟你计较了,但下不为例。以后不许乱跑不许爬树,更不许……”

不许扑到别的男人怀里!

他越想心里越不舒服,万一那天在树下接着她的不是自己呢?

她是不是好像还摸了他一把……

裴景淮瞪圆了眼睛,有句话在唇边滚了几圈,最终还是没问出口。

哼,男子汉大丈夫,才不跟她一般计较。

裴景淮不愿意承认,其实“倪小蝶”从长相到性格,都是他喜欢的类型。

所以他才会让人去甜水巷反复打听,找不到人后又生了好几天闷气。

如今“倪小蝶”摇身一变,成了他明媒正娶,拜过天地的夫人,难道这不该高兴吗?

裴景淮说不上来,但总觉得好像有哪里不对劲。

“夫君,我知道错了,就让我以茶代酒,敬你一杯赔罪?”

沈令月见他半天没说话,又主动端起茶杯。

裴景淮见她几次三番催自己喝茶,又想笑了。

“喝茶多没诚意。”他咧嘴一笑,白亮整齐的牙齿十分显眼,“你是不是忘了,咱们今晚还有件事没做?”

沈令月紧张的结巴了,“什,什么事啊?”

不是吧这么快就要进入正题吗她还没准备好啊啊啊……

裴景淮理所当然道:“喝交杯酒啊。”

他拿过酒壶,重新倒了两小盅酒,然后起身,“我去洗个手。”

好机会!

沈令月赶紧拿出小瓷瓶,如法炮制,往裴景淮那杯酒里下药。

结果刚才怎么倒都倒不出来的药粉,哗啦一下冲出来,几乎要把酒液淹没。

沈令月:!

她连忙用筷子往酒杯里搅了搅,听到身后有脚步声,连忙坐好。

裴景淮坐下,刚拿起酒杯,又放下。

沈令月:……又怎么了?

他偏过头,耳尖微动,看向西边的窗户,“外面好像有人。”

窗户是开着的,支着一道缝,裴景淮捻起两颗花生米丢出去。

“哎呦!”

窗下传来呼痛声,听声音像是几个半大少年。

裴景淮抬高声音,语气冷厉:“爷的墙角也是你们能听的?赶紧滚。”

“二哥别生气,我们这就走,这就走……”

脚步声和讨饶声渐渐远去,沈令月看着窗外,心有余悸。

妈耶,幸好他们刚才没真的做点什么……

裴景淮敲敲桌面,提醒她回神,“该喝酒了。”

沈令月一转头,手里被塞了个小酒盅。

裴景淮拉着她到了床边坐下,举起右手,示意她靠过来。

沈令月咽了下口水,举起酒杯,慢慢凑过去。

二人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近到她怀疑裴景淮也能听到她狂跳的心脏。

她小心翼翼地将自己的手臂搭上去,和他的胳膊打了个结。

男人的手臂很结实,靠上去硬硬的,估摸着一拳能打她十个。

沈令月太紧张了,没注意到对面的人其实也红着耳朵。

她身上香香的,不知道擦了什么,但是很好闻,让人还想再多闻一些。

“那个……”

沈令月试图缓解一下气氛,没话找话道:“你不打女人吧?”

裴景淮:……

他稍微用了点力,将她整个身子都往自己这边带,凶巴巴道:“快喝。”

二人便以这种别扭的麻花姿势,各自喝了手里的酒。

滋溜……

沈令月咂咂嘴,侯府的酒怎么跟家里的不太一样,有点过于醇厚了。

她喝了酒赶紧松开手,作势要往桌边走。

“酒也喝了,还是先吃点东西……”

没走两步就被人拽了回来,轻轻一推,倒在宽大的床榻上。

“急什么,你很饿吗?”

裴景淮一边说话,一边抬手慢慢解着扣子。

沈令月躺在床上一动不动,木偶一般,眼看着他脱了外袍,随手丢到屏风上。

裴景淮身上只剩一身月白色的里衣,暗花绸纹,材质轻透。

重点:透。

他抬手解下床帐,层层纱幔垂落下来,遮住了外面燃得正旺的龙凤喜烛。

架子床内的空间忽然变得狭小昏暗,又多了几分难以言说的日爱日未。

沈令月一骨碌爬起来,飞快挤到床角,还不忘扯过被子。

裴景淮伸出的手僵在半空,沉默了一会儿,咬牙道:“过来,我又不会吃了你。”

沈令月心中叫苦不迭。

她明明放了那么多蒙汗药,怎么还没起效?

只能再拖延一会儿了……

她磨磨蹭蹭凑过来,脸红红的道:“我就是,有点儿紧张。”

“岳母大人没提前教过你?”

裴景淮问了一句,又轻咳两声,装作老成地安慰:“夫妻之间都是这样的,习惯了就好。”

他低头,寻到沈令月的手,拉过来,一把握住。

她的手又小又软,一整个被他裹进掌心还有富余。

有点凉,还有点抖,她在害怕?

裴景淮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脑子一热,忽然抓着她的手往自己胸口上按。

“你不是很喜欢这里吗,给你摸。”

沈令月:!!!

谁懂啊,自己的手好像突然就找到家了呢:)

她按在他胸口不敢动,裴景淮也紧张的不敢动,但他控制不住自己的心跳。

于是沈令月就感觉到手心里滚烫的皮肤在一下一下地轻微跳动……

她壮起胆子轻轻抓了一把。

硬中带软,很奇妙的手感,摸起来跟她自己的完全不一样。

沈令月像是得了什么新玩具一般,好奇地到处捏捏按按。

裴景淮双手靠后撑在床上,也不动,只看着她新奇又兴奋地到处探索。

只是很快他就觉得不对劲了,她的手碰到哪里,哪里就像是点起了一团火。

他眸色渐渐幽深,开口时嗓音微微沙哑,“可以停下了。”

沈令月正玩得过瘾,她才不承认自己已经有一点点醉了,在犯迷糊,只当没听见,继续戳戳戳。

裴景淮忍无可忍,忽然一个翻身,将她掀到被子上。

他凑近她,在她散发着香气的脸颊上重重亲了一口。

然后……

然后他眼睁睁看着沈令月头一歪,似是失去了意识,怎么叫也叫不醒了。

裴景淮:……

他黑着脸下床,找到沈令月用过的酒盅,指尖蘸起残酒舔了一口,细抿了两下,气笑了。

她费尽周折,又是换茶又是换酒的,就为了给他下点儿蒙汗药?

裴景淮回到床边,撩起帐子。

沈令月已经完全睡着了,四仰八叉地摊成一张饼,仔细听还打起了小呼噜。

听说新娘子早上天不亮就要起来梳妆,估计把她累坏了。

裴景淮心中绮念全消,认命地替她剥去外衫,团吧团吧塞进被子筒里。

他俯下.身,一点点描摹着她的眉眼,突然伸出手,盖上她的脸蛋。

小小的,圆圆的,他一只手就能完全握住。

这么一看,成亲似乎也不算坏。

他转身去了隔间冲澡。

来日方长,这只蝴蝶已经落进他的掌心,便逃不掉了。

作者有话说:月崽:就是死,我也要做个色鬼!

下一秒:ZZZ……

*

第一次万更掉落!

嘿嘿突然发现今天是六一呢,是个结婚的好日子(bushi)

那就由本人携两对女鹅女婿祝大家节日快乐!永葆童心[比心][比心]

今天评论就当给女鹅女婿随份子了嗷~~~摩多摩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