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已经暗下,他躺在土房子的小木床上。这里是他最初疗伤的地方,也成了他暂时的住处。
他摸着自己胸前受伤的位置,已经愈合了,留下了个坑坑洼洼的疤痕,摸起来有些硬硬的,倒也不痒。
怎么会有人结疤的位置痒呢?他想着,忍不住笑起来。
笑了会儿,他从床上爬起,拿起藏在门后头的行李。这是他白日趁小晴不在,偷偷打包好的,也没什么特别的东西,就几件村里人施舍给他的衣服,和他帮忙做的枣糕。
他还是决心离开这里。尽管这个村子很好,村里的人也很热情。但不论怎么说,他的伤已经痊愈,再带下去并不安全,更可能连累这里的人。
中秋刚过,今夜的月亮依旧明亮。夜色已深,忙碌了一天的人们都已睡下,依稀听到微弱的鼾声。白朝驹贴着墙角的阴影行走,往村口的位置悄悄摸去。
就这样离开吧,等明日小晴起来,看到自己屋里没有人,她一定就明白怎么回事了。
白朝驹站在村口的土坡上,眺望整个山穷村。这里的确是个山清水秀的地方,若是能和喜欢的人一起,在此渡过余生,应当会很幸福吧。
他正欲走下土坡,忽地瞥见村边的树林里,窜出几个身手矫健的黑影。
白朝驹惊恐地瞪大了眼睛,他不敢相信,邱绩派出的杀手居然已经追杀到了这里。他们是什么时候发现自己的?是郑老汉认出自己的那一刻吗?还是早就追查到了线索?亦或是村里有人通风报信?
他来不及多想了,丢下肩上的包裹,飞快地往村里跑去。
王木匠被人擎着胳膊,从被窝里拖了出来。他睁着朦胧的睡眼,心想自己究竟怠慢了哪位?
“你别着急,我明日就去给你修桌子。”王木匠迷糊地说着。那只擒着他的粗壮胳膊狠狠一甩,将他摔在屋子的墙角。
王木匠顿时眼冒金星,后脑瓜磕得嗡嗡作响。
“说,白朝驹在哪里?”那黑衣人直接问道。
白朝驹?王木匠愣了下,这个名字于他而言有些陌生,但他很快想了起来。
这是乔小晴白天说的,来村半年的年轻人。他是顺天府的典史,为了保护百姓,得罪了上头,才被人一路追杀。
王木匠顿时清醒了。他小心地抬起头,看着面前的黑衣人。乔小晴说的居然都是真话,京城的人真的在追杀他,甚至追杀到了这里。
“你说的谁?我不认识。”王木匠果断否认道,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
“你真的不认识?”黑衣人对着他的肚子狠狠踢了一脚。
王木匠顿时蜷缩在地上,痛苦挣扎着。
“他是被朝廷通缉的反贼,包庇反贼的下场你可清楚?倘若他真在这里,你们所有人都要给他赔葬!”黑衣人揪着王木匠的脑袋,逼他认真倾听自己的话。
“听懂了没?”他对着被吓得直哆嗦的王木匠喝道。
眼见黑衣人握紧了拳头,王木匠慌忙点头道:“我懂了!我懂了!”
“那好,我再问你一遍,白朝驹在哪里?”
王木匠立刻做出了判断:比起眼前这个耀武扬威的黑衣人,他更愿意相信小晴,小晴说典史是个一心为民的好人,他得保护好人。
“我不知道!”王木匠昂着脖子说道。
就在他话音落下的时候,门外闯进了一个人。
“我在这里,你要捉我就冲着我来!欺负一个手无寸铁的百姓算什么?”白朝驹站在门口,对黑衣人喊道。
黑衣人冷冷笑了下,抽出手里的刀,将墙角的木匠砍成两段。
白朝驹惊恐地瞪大了眼睛:“你们干什么!我已经出来了,为什么还要杀他?”话音未落,身后的人就擒住了他的胳膊,把他摁到在地。
“他不老实。”黑衣人淡然回答道,扯了块木匠身上的碎布,擦拭着手里的刀。
刀刃反射着刺眼的月光,在没有气息的木匠脸上照了照。
他将刀在掌心握紧,冷声道:“我说过了,包庇反贼,这里所有人,都得死。”
第178章 山穷村4 先给他洗个澡
这里很黑, 黑色的墙和地板,黑色的铸铁栏杆透进漆黑的月光。
白朝驹抱着腿,坐在地上, 手指扣着脚上的铁链。
这种感觉,好熟悉,就像小时候一样, 没有安全感, 只有随时可能没命的恐慌。
为什么我又活下来了?白朝驹疑惑地想着。这种感觉并不好,就像太子死去的那次一样,山穷村的人也像是被自己给害死的。
满地血红还在眼前,从黑夜到白天, 他亲眼看着那群人发泄着暴怒, 将山穷村所有人的头颅砍下。他的全身都不自觉地颤抖着,眼泪失去控制地夺眶而出,止不住地流淌。
“将军说了,这些人敢包庇反贼,就都算反贼,杀了可以领功。”领头那人是这样说的。
领功?这算领哪门子功?随便杀点人,给他们冠上反贼的名号, 就能向朝廷领功吗?就因为他们收留了我, 给我疗伤?
“那这个反贼呢?要不要也杀了?”
“先别杀,将军说了, 有些话要亲自问问他。”
问话?白朝驹可悲的笑了下。
大抵是想问问我还有哪些同伙吧?也对,皇上死了,朝廷乱成了一锅粥,现在可是清理门户的大好时候。姚党的人一定很想趁此机会,把有异心的人都杀了吧?
那真是太可惜了, 我没有同伙,也供不出什么人来。不如我随便招供几个姚党的人,让他们相互猜忌去吧。反正他们连无辜的人都杀,我诬陷几个,也不算什么。顺天府的人搜刮过多少民脂民膏,我都看在眼里,清白的人屈指可数……
他正想着,身后传来开锁的声音。
“把他带过去,将军要见他。”
白朝驹还没来得及回头,左右胳膊就被人分别架住。那两名士兵也不管他来不来得及走路,架着他在地上拖行,拖到间灯火通明的房里。
房间里有张桌子,桌上摊着张地图,桌前坐着个身着重甲的男子,正是这些人口中的将军。
白朝驹毫无避讳地昂着脖颈看着那人,目光之中带着挑衅。
“指挥使大人,人带到了。”那人匆匆地向身着重甲的男子禀报道,随即转身退下,合上了房间的门。
硕大的房中,只剩下白朝驹和指挥使两人。
指挥使放下手里的地图,站起身,向白朝驹走来。
看着那人熟悉的面容,白朝驹忍不住笑了起来:“杨大将军是提督当得费劲,刻意自降官职啊!真是个乐于给后辈机会的大善人……”
话音未落,只听“啪”的一声脆响,他脸上结结实实地挨了一巴掌。
白朝驹左脸立刻红了一块,嘴角也溢出了血丝。他撇着头,看向曾经是永江提督的杨坚,脸上嘲笑更深了。
杨坚怒气还未消散,伸着自己的乌靴,踩在白朝驹脸上。
“我还得多谢公主和你呢。”他咬着牙道。
是因为先前他想利用金乌会对公主倒打一耙,反倒被抓住了私造火铳的把柄的事吧?这还不止,陆歌平带上了他的叔叔杨守际,顺藤摸瓜地端了私造火铳的鬼车门收为已用,并借此救出陆铎。
这些零零总总加起来,他仅被贬成一个正三品的指挥使,算姚望舒手下留情了。
“真没想到杨将军还挺有耐性。”白朝驹笑道,嘴角挂着血渍,“事情都过去这么久了,杨将军现在才找上我来。别人都说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杨将军虽然不是君子……”
杨坚眉头越皱越紧,终于忍无可忍地飞起一脚,踢在他的喉咙上。白朝驹止不住得咳嗽起来,挑衅的话语也被打断。
他咳了许久,总算舒缓下来,继续笑道:“你都不敢杀了我,不就是想从我这里多套点话,去姚望舒面前将功补过么?”
听闻这话,杨坚反倒没有发怒。
他俯下身子,单手提起白朝驹的衣襟,令他抬头看着自己:“你敢擅闯紫禁城,逼着皇上废黜姚望舒,我以为你脑子被烧坏了呢。现在看来,还算好使。”
“可我不是成功了吗?”白朝驹冷笑道,“我只是没想到,就算姚望舒下了台,你们这帮没本事的窝囊废还会死心塌地替他办事,连无辜的村民都杀!简直丧尽天良!呸!”
“你觉得我杀那些村民,是为了讨好姚望舒?”谈论起了生死之事,杨坚的语气格外冷静。
“难道是为了取悦你自己?我竟没想到,杨将军如此的骁勇善战,嗜血成性。”白朝驹笑道。
“我要是嗜血成性,当年在处州,你、公主、还有另外那个小跟班,你们三个早就没命了。”杨坚冷声道,“我杀那些村民,是为了你。”
“别说屁话了。”白朝驹内心的怒火抑制不住地汹涌,声音也愈发粗犷,“我可没让你杀他们!那是你的部下,自说自话地把他们算成反贼!”
“是我让他们这样做的。”杨坚一脸正义凌然,“那些村民见过你,就不能活。”
“这和见过我有什么关系?”白朝驹怒吼道。
“因为我要你活着。”杨坚一字一句道。
白朝驹一瞬间怀疑自己听错了。他不是来套我话的?他要我活着?他要我活着做什么?
“如你所见,我被贬官,姚党的人也并不待见我。我知道你从前是公主的谋士,陆铎复位,你也一定在暗中出了不少功劳吧?”杨坚道。
他知道得还挺清楚,白朝驹不动声色地看着杨坚。这个穿着重甲的高大男人,竟俯下身子,对自己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
“现在我想请你帮我。”
“我现在一无所有,根本帮不到你。”白朝驹冷声道。
“你帮着陆歌平重新成为公主时,不也一无所有吗?”杨坚说道。
白朝驹笑了下,说道:“你想让我帮什么?”
“我要的很简单,帮我爬到姚望舒的头上。”杨坚说道。
“你在做梦!”白朝驹呵呵笑道。
杨坚忽地迈步上前,猛地抓住他头顶上飞扬的乱发,将他的头颅往上提起。白朝驹感到一阵头痛欲裂,脑袋仿佛要和脖颈分了家。
“你现在落在我手里,要杀要剐都是我说了算,可别敬酒不吃吃罚酒,我劝你想清楚点。”
说罢,他一甩胳膊,把毫无还手之力的白朝驹摔在地上,再快步走到房门前,对外头喊道:“来人,先给他吃点苦头。”
“将军,是要弹琵琶吗?”门外的人问道。
“先给他洗个澡吧。”杨坚吩咐道。
白朝驹知道弹琵琶是什么,那是种拷问犯人的酷刑,是他在顺天府当典史时得知的。
弹琵琶当然不是弹真正的琵琶,而是拿刀刃来弹人的琵琶骨。当犯人脱去衣服,高举双手捆绑的高出,胸前的琵琶骨会自然而然地凸出来。行刑时胸前白骨显现,痛苦万分。通过方才的对话,白朝驹猜测,杨坚用此招对付过不少“犯人”。
至于他口中的“洗澡”,白朝驹不确定那是什么,但一定不是普通的洗澡,大抵也是某种严刑,略逊于“弹琵琶”罢了。
他被一左一右地架着胳膊,拖到了一间看起真挺像澡堂的地方。
澡堂里放着只大木桶,里面盛满了水,冒着一点白烟。白朝驹拿胳膊肘稍稍碰了下,倒也不烫,是恰到好处的热水。
行刑的人把他放在木桶边凳子上坐下,拖去他的上衣,嘴里说着:“别害怕,只是洗澡而已。”
洗澡而已?白朝驹环顾四周,想看出这澡堂倒底哪里不对劲。正当他冥思苦想之时,另一位行刑人从澡堂门口进来了,手里拿着柄刷子。
白朝驹看清楚了,那是柄铁做的刷子,刷头都是尖锐的铁钉,顶头闪着锐利的白光。
“别乱动!”行刑人觉察到了他的恐慌,用尽全力摁着他的脖颈,将他摁死在板凳上。
随后,白朝驹感到件刺挠的东西抵到自己背上,剐蹭了下。
这一下并不重,白朝驹感到了些许刺痛。但不一会儿,那股刺痛变得火辣滚烫,仿佛有人把开水浇在了背上,令他整个脊背颤栗绷紧。他克制不住地挣扎起来,数只强有力的胳膊牢牢摁住了他,将他的整个身体摁回凳上。
这时他才终于明白,那热水不是普通的热水,是拌过重盐的卤水。
还没等他缓过劲,那柄铁刷再次抵在他的背上。这一次刷得比先前更重,更加用力,铁刷在他背脊擦出数道平行的血口,浓盐水顺着钢针流淌,渗入破损的皮肉,和鲜血混在一起。
仿佛被千枚钢针在同一时间捅穿了后背,白朝驹的手脚反射性地蜷缩,冷汗像雨水般顺着脸颊流淌而下。他不知道自己该如何忍受这番痛苦,可他又不得不忍受下去。
仅仅是因为我拒绝帮他,他就要如此地惩罚我?甚至罔顾山穷村所有人的性命,仅仅是为了让我帮他?
他凭什么这么做?仅仅因为他是指挥使、手握兵权、背靠姚党,就可以对我一个清白的无权无势之人肆意妄为吗?
他凭什么认定我会屈服于他?
背上的剧痛再一次来袭,白朝驹只能紧咬着牙。
他本以为自己适应了这份疼痛,可等铁刷再度侵袭至先前已经麻木的伤口时,带来的痛楚比先前有赠无减。
他挣扎连本能的挣扎都做不到,手脚被人死死地摁在凳子上,脑袋也是。
怎么办,杨坚是不可能放我走的,再这样下去,别说再见到公冶明,我的小命也会搭在这里。
可我不能替杨坚做事。这个人暴戾恣睢,视人命如草芥,他想站在姚望舒头上,那便是站在天子的位置上,我怎么可能帮这样人上位?
倘若非要帮他,不如我自己来。
白朝驹皱着眉头,从紧咬着的,已经渗出血丝的牙缝中,努力地挤出几个字:“告诉杨坚,我是太子。”
“你说什么?”行刑人暂停了手里的动作,以为他服软了。
“告诉杨坚,我是太子!”白朝驹忽地放大声量,把“太子”二字念得格外用力。
“你们敢对本王如此不敬,是想掉脑袋吗!”他声嘶力竭地呐喊着,声音响彻了整个军营。
第179章 太子 他是太子?天大的笑话
杨坚注视着面前的年轻人。
他脸上全是汗水, 嘴角的伤痕还在,血迹已经被汗水冲淡,边缘微微肿起, 泛着浅红色。
他的后背更是惨不忍睹,数道血痕从肩胛骨开始直到后腰,几乎遍布整个背部。翻卷的皮肉红得发紫, 和半干的血痕浑浊在一起。
这个人, 太子?杨坚轻蔑地笑了下。
“杨将军觉得荒唐,本王可以理解。”白朝驹昂着脖子,后背挺得笔直。即便坐在地上,却也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
他还本王上了?杨坚冷声道:“骗骗我可以, 别把自己也给骗了。我知道你不可能心甘情愿替我做事, 说说你的要求吧。”
“我看你还没搞清楚状况。”白朝驹挑了下眉,“现在,是你为我做事。”
杨坚被这话怼得怒从心起。他捏紧了右手的拳头,欲往白朝驹脸上挥去。就在这时,白朝驹大声喝道:“你敢!?”
这不是个谁喊得大声谁就有理的世道,杨坚深知这一道理。他毕竟是个带兵打仗的将军,纵横沙场十余年, 吼过底下的人, 也被顶上的人吼过,他早就对这种伎俩感到麻木。
可这个看起来“无权无势”的年轻人, 面带怒意的一吼,居然硬生生把他的拳头吼停下来。
他不可能是太子,倘若他是太子,为何会沦落到现在这种地步?杨坚犹豫地想着。但他杨坚虽身处永江,却也听闻京城的消息。
现在陆铎已死, 朝中众臣皆为姚党,他一个无依无靠的太子,被追杀至此不无道理。
倘若他不是太子,陆歌平为何会如此依仗他?他又为何要竭尽全力帮助陆铎复位?甚至在毫无证据的状况下,陆铎竟敢相信他的说辞,给沙州派去增援。
他还真有是太子的可能。
那他为何不早点表明身份?他究竟是心里有鬼?还是在忌惮我是姚党的人?
杨坚松开了拳头,说道:“我可没见过太子,如何相信你是太子?”
“你没见过太子,但有人见过太子。”白朝驹说道,“你去京城,找一个姓岳的婆婆,她以前是宫里的宫女,名叫彩云。你把她请到这里来,她能证实我的身份。”
杨坚看了会儿他淡然自若的眼神,转身走出门去。他喊来两个亲信,一人去京城寻找曾是宫女彩云的岳婆婆;另一人则去将当年太子的下落再细查一番。
这两件事,查着查着就查到了一块儿去。岳婆婆格外笃定当年的太子没死,是被太保李默带走,藏在民间了。而另一人查到的消息是,太子遇害时,陆铎还在鞑靼手里,太子的安葬仪式是由李默一手主持的。
对来对去,各种细节都巧合得对上了。甚至还有消息说,当年李默离宫时,确实悄悄带了个十一岁的孩子,倘若陆濯活着,那时正好十一岁。
莫非他真是被李默用假死瞒过众人的太子?
杨坚开始逼问白朝驹各项关于李默的细节,还有咸阳宫和紫禁城的各处细节,甚至离京后的细节,白朝驹都一一对答如流。
问到最后,杨坚也不得不相信,面前这个人就是太子陆濯。
他把自己的住所让了出来,请太子殿下入住。那是山海卫中最奢华的住所,四面通风,宽敞舒适。而杨坚唯一的要求是,太子殿下不得走出山海卫一步。
“杨某为了殿下的安危着想,才出此计。我已按您命令,取了具烧毁的尸体安葬,现已派人上姚府告知此事,但愿能瞒天过海。”杨坚说道。
“山穷村的人可都安葬了?”白朝驹抿了口茶。
“都好好安葬了。”杨坚说道。
白朝驹点了点头,眉眼中略过一抹稍纵即逝的忧愁。
他的确暂时脱离危险,浴火重生了,可这样一来,公冶明还找得到自己吗?
“现在淮南王陆镶已经登基为皇上,太子若想夺回皇位,单凭杨某乃一介武夫,恐怕有些困难。”杨坚继续道。
“我知道。”白朝驹浅笑了下,“你去找个沙州的人,叫公冶明,把他调到这里来。现在沙州战胜,他应当升官加爵,小日子过得还不错吧。”
公冶明?这是谁?杨坚看着白朝驹给自己的名字,派了个人去沙州打听。
从永江到沙州,路途遥远。出发时是九月,到了那边,已经快十一月了。等那人带着公冶明的消息回到永江时,则到了次年正月里。
冬去春来的,杨坚已经在暗中默默执行白朝驹的计划。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偏偏这位东风身上出了问题。
“将军,您让我查的那人,已经是定津卫的指挥使了。”那人禀报道。
定津卫?这不也在永江?就在自己边上吗?杨坚一喜,随即派人去定津卫和他打招呼。
谁料去了十次,吃了十次闭门羹。
“咱们指挥使不待见你们。”定津卫的人如此说道。
“真是麻烦,要不别带他了,分明是平级,为何姿态如此之高?”杨坚再也不想舔着脸去请这神龙见首不见尾的祖宗,便对白朝驹如此说道。
“下次去,带上我。”白朝驹说道。
“殿下,这太危险了吧。”杨坚赶忙劝道,“从山海卫到定津卫也有上千里路,一路颠簸,太子若是被人发现身份该如何是好?再者,那人对山海卫敌意如此之大,恐怕也会对殿下有所威胁。”
“他不会。”白朝驹说道。
话音未落,门口便冲进一名斥候,神色慌张,礼还未行完,就忙不迭开口道:“定津卫打过来了!定津卫打过来了!”
“打过来了?”杨坚大惊,“你说定津卫要打我们?”
“对,对,千真万确!”斥候连连点头。
什么情况?他疯了吗?就算他看山海卫不顺眼,又何至于要派兵进攻?齐人打齐人算什么道理?他这样做,不怕上头问责吗?
“快带我出去看看。”杨坚说道。
他跟随斥候走上卫所的眺望台,远远大约百里开外的位置,一只浩浩荡荡的大军正往这里行进。
还真打过来了?杨坚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一幕。
不论怎么说,那浩浩荡荡的大军,的的确确打着的,就是定津卫的旗号。
大军最前面,有一人身穿银甲,骑着匹踏雪乌骓,脖颈边裹着块带白绒的披风。
现在是草长莺飞的二月,永江地处江南,正是转暖时候,一些人连盔甲都穿不住了,他却穿着颇为严实。
白绒披风在暖风中飞舞了下,如春日中一捧飞雪,落在乌黑发亮的马背上。
这位就是统帅定津卫五千六百人的指挥使,公冶明。
第180章 新年特典 夫夫一百问
1请问您的名字?
小白:暂时不方便透露
小明:也不方便透露
小白(眼神骂人中):我现在是真不方便透露, 你干啥啊????
主持人(看看名单,点点头)
2年龄是?
小白:直接跳到第四题吧。
3性别是?
主持人:OK咱到第四题
4请问您的性格是怎样的?
小白:活泼开朗
小明:没有性格
5对方的性格?
小白:很温柔,又有点好玩
小明:温柔, 但又挺霸道的
6两个人是什么时候相遇的?在哪里?
小白:打工的客栈河边
小明:他打工的客栈
7对对方的第一印象?
小白:超级奇怪,感觉又凶又呆,但其实长得很好看
小明:看着挺机灵, 但是个咋咋呼呼的傻子, 又挺好心的
8喜欢对方哪一点呢?
小白:有种大愚若智的美
小明:聪明但喜欢做傻事
9讨厌对方哪一点?
小白:莫名其妙不说话,我生气他先哭
小明:在某些方面可比我呆多了
10您觉得自己与对方相性好么?
小白:好
小明:好
11您怎么称呼对方?
小白:死老鼠
小明:死驴
12您希望怎样被对方称呼?
小白:白哥哥
小明:都可以
13如果以动物来做比喻,您觉得对方是?
小白:狗狗吧,又有点像兔子
小明:狐狸狗, 其实驴也……
小白:住嘴
14如果要送礼物给对方, 您会送?
小白:以前会送刀,现在想送他更好的衣服
小明:玉
15那么您自己想要什么礼物呢?
小白:都可以啊
小明:想让他亲我
小白:别踏马的突然说骚话!
小明(懵):……这是骚话吗?
16对对方有哪里不满么?一般是什么事情?
小白:问过了,下一题吧
17您的毛病是?
小白:其实我也有点迟钝吧……
小明:声音不好听,以前身体还挺好的,结果不小心弄坏了……
小白:(捂嘴)不是答这些的,好啦,下个问题吧
18对方的毛病是?
小白:脑回路不太正常, 还喜欢我行我素
小明:很迟钝
19对方做什么样的事情会让您不快?
小白:搞坏自己的身体
小明:他也是
20您做的什么事情会让对方不快?
小白:各种误解他吧
小明:他误解我, 他还不开心
小白:为什么变成单方面吐槽我了?能不能好好答题?
21你们的关系到达何种程度了?
小白:举案齐眉?
小明:灵魂知己
22两个人初次约会是在哪里?
小白:郡主府中秋那次吧
小明:沧州
小白:啊?啥啊?你知道啥叫约会吗?
23那时候俩人的气氛怎样?
小白:我都不知道他说的那次是什么,反正中秋那次很开心
小明:很开心
24那时进展到何种程度?
小白:他亲了我的脸
小明:他很在乎我
25经常去的约会地点?
小白:他住的地方, 或者我住的地方
小明:嗯
26您会为对方的生日做什么样的准备?
小白:好吃好喝好玩的
小明:看看他想要什么
27是由哪一方先告白的?
小白:他
小明:他
主持人:嗯?都说对方先告白?
小白:不好意思暂停一下。(转头)你说的是哪次啊?
小明:你喝醉那次
小白:那我们结拜的时候,你不是已经表白过了?
小明:……你居然知道,我还以为你不知道
小白:好吧,那时是我不好(抱抱)
28您有多喜欢对方?
小白:希望永远在一起
小明:我也是
29那么,您爱对方么?
小白:爱啊
小明:爱
30对方说什么会让你觉得没辙?
小白:不用说话, 哭就行了
小明:我都听他的
小白:哦?是吗?
31如果你生气了对方会如何哄你
小白:呵呵,不和他说就是完全没察觉
小明:对我讲道理
32察觉对方生气了会如何哄他?
小白:抱他,其实不哄也能好,但真的很生气就麻烦了……
小明:抱他,但他一般会直接打我
33如果约会时对方迟到一小时以上怎办?
小白:那就有点奇怪了,可能出了啥事
小明:直接去找他
35对方性|感的表情?
小白:……其实哭起来很性感,这可以说吗?
小明:眯眼的时候,虽然一般都是在想坏主意
36两个人在一起的时候,最让你觉得心跳加速的时候?
小白:被吓得心跳加速算吗?他快死的那次,绝对是我心跳最快一次!
小明:他抱我的那次,横着抱
38做什么事情的时候觉得最幸福?
小白:一起吃东西,一起去什么地方,反正一起的时候
小明:我也是
39曾经吵架么?
小白:经常吵,现在也吵
小明:嗯
40都是些什么吵架呢?
小白:就还是……生气吧
小明:嗯
41之后如何和好?
小白:好像也没做什么,就自然而然好了呀
小明:靠不记仇和好
42转世后还希望做恋人么?
小白:希望(OS.希望他可以美好的长大,应该会露出很多有趣的表情)
小明:嗯
43什么时候会觉得自己被爱着?
小白:好像一直都有
小明:应该是从处州开始
44您的爱情表现方式是?
小白:保护他
小明:我也是
45什么时候会让您觉得“已经不爱我了”?
小白:突然生气生得很厉害,还把玉扔在我房间的那次
小明:假死骗我,还说是用玉伪造身份,但只骗到我一个人
小白:不止的好吧,我在顺天府上班的时候一直挂着玉啊,他们都知道这是我的
小明:事实上就是只骗到我一个人
小白:好吧,可我那时候很慌啊,哪有想那么仔细,不是故意要骗你的……
46您觉得与对方相配的花是?
小白:梅花,不能学我说一样的
小明:……玉兰
小白:(小声)他就认识这两种花
47如果对方的恋爱行程安排与你的工作冲突你会?
小白:工作
小明:工作
48如果你有要紧工作,对方却生病了你会?
小白:以前的话无所谓,现在肯定得去照顾他
小明:看重要程度,如果过不去,就托人替我送药照顾一下
49感觉对方会永远爱你吗?
小白:会
小明:应该会吧
小白:应该?晚上你等着
50感觉你会永远爱对方吗?
小白:会
小明:当然
51请问您是攻方,还是受方?
小白:你问他吧
小明:我其实都可以
小白:你算了吧,说得跟你做过受似的
52为什么会如此决定呢?
小白:感觉他在下面没啥意思,闷不吭声的,而且他比较会用武器,我没他会
小明:他让给我的
53您对现在的状况满意么?
小白:满意
小明:嗯
54初次的地点?
小白:京城住的地方
小明:嗯
55当时的感觉?
小白:唉那真是说来话长,其实比我想象的……厉害
小明:很突然的结束了
小白:你最后那段确实大可不必
56当时对方的样子?
小白:呆得一塌糊涂,但还挺可爱
小明:很凶,但脸又红得像化了妆一样,很好看
57次日早晨您的第一句话是?
小白:他一句没说先走了你敢信
小明:他睡过头了,我有事先走了
58每星期的次数?
小白:不太多
小明:嗯
59觉得最理想的情况下,每周几次?
小白:现在这样也挺好
小明:嗯
60那么,是怎样的呢?
小白:最近稍微有点离谱,绳子都拿出来了
小明:和大多数人一样
61自己最敏|感的地方?
小白:我还好,可能是脖子?
小明:脸,脸上有疤的位置更敏感
62对方最敏|感的地方?
小白:嘴
小明:腿
63用一句话形容交流时的对方?
小白:不喊停会一直使劲
小明:要求很多
64坦白的说,您喜欢么?
小白:看情况吧,太累的时候真不行
小明:我也是
65一般情况下交流的场所?
小白:住的地方
小明:嗯
66您想尝试的交流地点?
小白:可以随便说吗?我想去龙椅上
小明:想在山上的温泉里
67冲澡是在前还是后?
小白:前
小明:前
68在交流时有什么约定么?
小白:喊停必须停
小明:嗯
69对于交流时的话听听就行,你的观点是?
小白:他不说话的
小明:嗯
70对於「如果得不到心,至少也要得到身体」这种想法,您的态度是?
小白:那样更加得不到心了吧?感觉不行
小明:如果他对我这样想就好了
小白:你神经病啊!……认真的吗?
小明:嗯!
小白:此处内容无不良引导,好孩子不可以学他哦
71在没有确定自己感情的时候,有对对方产生过想法吗?
小白:没有
小明:有
小白:卧槽什么时候?????
小明:你难道没有吗?
小白:没有(嘴硬)
72您会在之前觉得不好意思吗?或是之后?
小白:不会,毕竟他啥都不嫌弃
小明:都有点
73如果好朋友对您说「我很寂寞,所以只有今天晚上,请…」,您会?
小白:是他的话可以成全一下吧
小明:嗯
主持人:嗯……?好吧(某人似乎一直在走神)
74您觉得自己很擅长交流吗?
小白:不是很擅长
小明:不太擅长
75那麽对方呢
小白:我说了,他是天生的高手
小明:很猛,会指挥我
76在交流时您希望对方说的话是?
小白:(想象了一下)其实也不是非要说话
小明:他话真的很多,感觉没必要加了
77您比较喜欢交流时对方的哪种表情?
小白:哭
小明:这要怎么哭?
小白:嘿嘿
小明:像现在这样
小白:什么像现在这样?
小明:我回答问题
78会探寻新的知识提升自己的技术吗
小白:不用了吧
小明:应该不会
79您对字母有兴趣吗?
小白:没有
小明:其实也不算有兴趣吧,主要他有时候会误伤我
小白:嗯?你不会在想什么奇怪的事吧?
小明:OvO
80如果对方忽然不再索求您的身体了,您会?
小白:那是他不行了吧,没关系,我也不嫌弃
小明:会难过,感觉他还是挺喜欢我身体的
小白:我也很喜欢你的灵魂呀
小明:真的吗?
小白:不信拉倒
81如果有一天对对方身体没感觉了,你会?
小白:我喜欢他的灵魂
小明:我也是
82交流中比较痛苦的事情是?
小白:刚开始的时候
小明:他难受的话,我也很愧疚
83在迄今为止的交流中,最令您觉得兴奋、焦虑的场所是?
小白:好像都是很正常的场所
小明:应该是我喝酒的那次
小白:啊~(点头)但那次……感觉有点对不起你
小明:但你也哭了,算扯平了吧
小白:啊!你怎么都记得啊!我以为你断片了
小明:我只喝了一点点
84曾有过受方主动的事情吗?
小白:有,再见面的时候
小明:我喝酒的那次
85那时攻方的表情?
小白:他特别开心,把所有事情都跟我说,唉
主持人:为什么叹气呢?
小白沉默,45度角仰望天空
86攻方有过墙纸的行为吗?
小白:没有,但是强吻过
小明(红):嗯,但是他也强吻过我
87当时受方的反应是?
小白:我打他了
小明:(点头)他的那次我可没打他(昂头)
88对您来说,「作为交流对象」的理想是?
小白:我觉得他已经是我的理想了
小明:想被动
小白:???等一下,等一下,你是这种人设吗??好好的非要当什么床|弱!你会被读者说的!
小明:我也会累……
小白(捂住他嘴,凑到耳边,小声):回去再说
89现在的对方符合您的理想吗?
小白:符合
小明:符合
90在交流中有使用过小道具吗?
小白:没有
小明:没有
91你们的第一次发生在什么时候?
小白:就分开那次,他好像刚成年
小明:嗯
92是有准备的吗?做了哪些准备?
小白:没准备,很临时。但说完全没准备也不对,我还是准备了一点点
小明:没准备
93您最喜欢被吻到哪裏呢?
小白:脸
小明:额头
94您最喜欢亲吻对方哪裏呢?
小白:脸
小明:脸
95交流时最能取|悦对方的事是?
小白:夸他
小明:按他的指示来
96交流时您会想些什麽呢?
小白:要永远在一起
小明:嗯
97一晚交流的次数是?
小白:这可以回答吗
小明:不算很多吧
98交流的时候,衣服是您自己脱,还是对方帮忙脱呢?
小白:他从来不自己脱
小明:好像不知不觉就脱掉了
小白:那踏马的是因为我在帮你脱,真服了
99对您而言交流是?
小白:放松,很爽
小明:能感觉到自己,也感觉到他
100请对恋人说一句话
小白:我真的不是只贪图|美|色啊!我喜欢所有的你
小明:嗯,我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