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琪友看见白顺来了,脸上一喜,立即喊着隔壁煎药房里的吴书和:“小书和啊,你快来看看,这是不是财神爷身边的小森*晚*整*理仙童来了?”
“啊?”吴书和闻声从隔壁的煎药房里探出头来,白净的脸上透着一股茫然。
今日吴书和一起床走出房门就接到了活,公孙先生吩咐他给白五爷熬药,当中有几份药材吴书和也认识,具有补血益气的功效。
白顺闻声抬头看着厨房里仅剩的两人,扯着嘴角有气无力的笑了笑:“赵叔,书和,好久不见啊。”
话音刚落,白顺两眼一翻,腿肚子忽软,直接倒在了地上,跟倒柴一样横在了赵琪友和吴书和的面前。
“哎呦,我的老天爷。”赵琪友吓了跳,惊呼出声,爬起来就去摇人。
吴书和也丢了手上扇火的扇子跑过去。
此时心里已经没有什么疑虑的白玉堂和展昭正神清气爽地坐在饭厅用早饭。
府里来了新客,加之这位还是自己远道而来的师傅,虽然不是来看他,而是为了给已经被逐出师门的某人收尸来的,公孙策还是很难得的增加了预算,给大伙准备了一顿丰盛的早饭。
但是公孙怀佩只喝白米粥,连糖都不放,各种小菜也不尝,时不时喝口粥,时不时瞧几眼坐在斜对面的白玉堂和展昭。
展昭本就腼腆,加之昨晚公孙师徒给他提议将白玉堂唤醒过来的法子难以描述,这会他又被公孙怀佩一个劲地看着,只觉得脸皮滚烫,恨不得一口将包子吃完,赶紧离开这里。
展昭咬的很大口,但也说不上狼吞虎咽,举止形象还是透着说不出的文雅,跟另外一桌的赵虎形成鲜明对比。
“猫儿,你慢点吃。”白玉堂从桌上盛了碗红枣银耳羹端到了展昭面前:“你喜欢吃甜的,尝尝这个。”
展昭垂着眼连连点头,不敢抬头多看对面的公孙师徒一眼。
公孙策看着展昭的反应只是淡笑,眼底流露出来的情绪很是暖心。
白玉堂一贯是不在意别人的,这会手上的纱布也都取了,只是手指尖上被刀割开放血的伤口此时还透着淡粉色。
他此刻满心满眼的都是展昭,专心致志地喂猫。
现在的年轻人大多行事傲然,公孙怀佩突然发现灵霄子徒弟的这个性子还挺招他喜欢的。
含蓄温柔,文质彬彬。
想着自己的徒弟,公孙怀佩暗暗摇了摇头,可惜了,肥水流往外人田。
公孙策只把展昭当小弟照顾,而白玉堂此时就是公孙怀佩心里想的那个外人。
巨阙就搁在展昭手旁,公孙策见自己师傅看着展昭默默摇头,以为他师傅是许久没看看神医庄的前镇庄之宝了,忙道:“师傅,要不我让展护卫拿过来给你仔细瞧瞧?”
“什么?”公孙怀佩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公孙策指的是何物。
他揪着眉头:“我要看它做什么?”
被反问一句的公孙策也愣住了,师徒俩大眼瞪小眼。
公孙策想,可能是他离开神医庄出来太久了,导致如今他师徒两人没有一点默契可言。
公孙怀佩喝完了白米粥,拂了拂身上的黑色衣袍起身,看了眼公孙策道:“为师今日打算去外面走走。”
在桌上一直没主动跟公孙怀佩说话的白玉堂突然起身开口:“前辈救命之恩,晚辈还未感谢,不如让晚辈作陪?”
他说完低头去看展昭:“猫儿你看如何?正好你今日也要巡街。”
展昭红着一张脸点头。
公孙怀佩看了眼展昭泛红的脸庞,突然笑了笑,眼中都是深意:“既然你俩有这份心,那还不快走?”
展昭忙咽下嘴里的红枣银耳羹,站了起来,他觉得今日这街估摸着是不能好好巡了。
公孙怀佩迎着风往前走,被灰色发带束在脑后的长发都飘荡了起来,他明明不会轻功,却步履轻盈,背影透出一种给人仙风道骨的感觉。
白玉堂和展昭手握宝剑,阳光之下,绯色和雪白的两抹身影并肩而行,随着公孙怀佩走出府衙大门,不见踪影。
公孙策面无表情地吃着东西,看了还在饭厅内用餐的众人一眼,突然意识到自己才是被抛弃的那一个!
公孙策抹了抹嘴,准备去后厨叫上小书和,也不用给生龙活虎的白玉堂熬药了,他打算去三王爷府邸出诊。
一进后厨,公孙策看到眼前的场面就忍不住眯了眯眼睛。
白顺眼角泛红,眼中闪烁着泪光,泪珠挂在眼眶上欲落未落。
“……”公孙策走了过去。
白顺这副模样让公孙策产生了一种错觉,要不是白玉堂刚在他面前生龙活虎的跟着自己师傅走了,公孙策还以为昨晚白玉堂直接交代在屋里了。
要不然白顺怎么浑身发抖,哭的这么楚楚可怜。
“公孙先生!”白顺仰头看着公孙策,愣了几瞬,张口就痛哭着喊了出来:“小的该怎么办啊!”
吴书和起身给公孙策行了礼,然后两人互相给对方使着眼色,走到了一旁说了几句话。
白顺浑身冰冷,脖颈冒着冷汗,像是被巨大的不安笼罩着,赵琪友和吴书和一个劲地问他发生什么了,他也不说,就是红着眼睛抖着腿和手哭嚎。
公孙策表示他好歹也是汴京城人人颂赞的神医,不仅医术高明,而且还会为病人排忧解难,俗话说就是给人做心理疏导。
公孙策让赵大叔自己先忙,然后跟吴书和一人一只手,提着六神无主的白顺回了自己的院子。
公孙策给白顺倒了杯热茶,顺便询问了几句话。
白顺看吴书和在场,愣是一句话也不搭腔,捧着热茶杯缩着脑袋。
其实白顺这会脑子还是清醒的,他家五爷不过是喜欢上展大人变成断袖了而已,可是丝毫不影响两位在他心里英勇俊朗的形象。
没出陷空岛之前白顺也许不知道断袖是什么,但是到了汴京城,他又常出入醉日阁,那里是汴京有名的断袖风流人物——萧蹊南的老窝,所以白顺总会听到些有关萧大公子的流言蜚语。
公孙策示意吴书和先离开,他看白顺这反应铁定和他家主子有关,只是不知道具体事情之前,公孙策也不好下定论。
公孙策歪着脑袋,墨发散在肩膀上,看上去十分无害,柔声道:“顺子,你可以和我说说你到底发生什么了,就当作是我俩的秘密,我一定不外传。”
白顺听进去了,慢慢抬眼看着他。
白顺一身冰冷发抖就是因为心里很慌张,他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如实向闵秀秀他们禀报真实情况,可若是说了,肯定会给两位爷惹来数不尽的麻烦。
就像萧大公子那样,不管出入哪里,知道他是断袖的百姓们难免会对他指手画脚,评头论足——
作者有话说:加油 日更!跪。
第107章
房内, 两人都安静了下来。
白顺捧着杯子喝完热茶,就听公孙策轻声问道:“你这般魂不守舍……是跟白少侠有关?还是……展护卫?”
公孙策还是在犹豫之中提到了展昭,他只是点了两人的名字, 但是没具体说什么事情,若是有外人在场乍一听觉得还是很含糊。
可是白顺却惊住了,他呆呆地望着公孙策:“先生……你竟也知情?”
公孙策面无波澜,心里却起伏极大。
他忍不住在心里轻叹着:这两个人真是一点也不注意!怎么让白顺知道了,可把这孩子吓的, 差点精神失常!
公孙策还年少时就知道自己将来心仪的人是同性,也清楚这样的事情落在绝大部分的百姓家里会引起轩然大波。
他看的出白玉堂和展昭两人之间的那份坚定不移,但也只能在背后生出默默支持两人的勇气。
白顺小声开口,想再次确认下:“先生,所以我家五爷真的喜欢展大人?”
公孙策很认真的点了点头, 他看着已经冷静下来的白顺,正在分析着对方此刻的心理。
他考虑等会要怎么劝白顺消化这件事, 并且不外传, 免得影响了白玉堂和展昭目前平静的生活。
“先生, 那小的该怎么做?”白顺压低声音问。
如今白顺回想起之前五爷吩咐他为开封府还有展大人做的那一系列事情, 现在终于知道了真正的原因!
公孙策自己都没想到白顺出乎意料的信任他, 早上在饭厅被自己师傅忽视的感觉顿时消散, 让公孙策一下子又重拾了信心。
公孙策对白顺耐心地说道:“眼下你就当做什么都不知道, 自然对家里面的那几位也不能说, 免得坏了你家五爷的计划, 说不定他正在考虑怎么开口跟家里的几位交代呢。”
白顺一边听一边十分认真地点了点头。
公孙先生让他豁然开朗,也给了他一个向大夫人和大爷他们隐瞒不报的好理由。
一切都是为了五爷,让五爷自己和几位爷交代吧!
白顺准备窝在开封府跟着自己爷长住了,也好为五爷和展大人的事情在大夫人前面打掩护!
公孙策拍着白顺的肩膀, 又给他续了一杯热茶,让他在自己院子里休息会,然后提着药箱叫上吴书和出诊去了。
公孙策踏着阳光,感受着微风,心情突然变得很好,以至于在三王爷府邸看见庞统的时候脸没有第一时间的沉下去,反而主动跟庞统打起了招呼。
“王爷,你怎么这么早?找三王爷有事?”
庞统身边停着一辆豪华的马车,他没理会公孙策,反而转过身撩开了马车的门帘,扶着一位身着水绿色长裙的少女从马车上踩着矮凳下来。
少女这身衣裙极具春天的风采,衬的她活泼可爱,天真烂漫。
公孙策认识,这姑娘不是旁人,正是慕薛的妹妹,慕雪。
他面色如常,只是方才迎着朝阳过来的喜悦心情明显地下降了。
站在三王爷府邸大门前迎候的仆人纷纷将庞统、慕雪还有公孙策分别接了进去。
庞统从头至尾没有再多看公孙策一眼,全程护在慕雪身边。
倒是慕雪看见不远处的公孙策反而还歪着脑袋、睁着明眸温婉一笑。
公孙策抿唇点了点头,算是回应慕雪,然后又微微移开目光去看庞统。
这样的庞统很是淡漠,明媚的阳光落在他满是金丝祥云纹绣的黑色衣袍上,都感觉没有一丝温度。
庞统和慕雪被王府的小厮请进了客厅。
公孙策站在原地遮了遮眉眼,突然觉得这太阳刺的他眼睛疼。
与此同时,一边巡街的展昭跟着白玉堂陪着对四处都充满好奇的公孙怀佩来到了汴河的石拱桥附近。
汴河水面上落满了金碎,随着拂过的清风微微闪烁,迷离了行人的眼睛。
妩四娘带着千娇阁的姑娘们正站在门外举手投足都别具风情地揽客。
徐记酒楼之前发生命案的事情已经平息了,前一段时间又重新开了张,如今正是生意好的时候。
河两岸都是汴京城出来游玩的百姓们,道旁出售各种东西的小摊接连不断。
白玉堂舍得砸银子,这一路走来公孙怀佩但凡对路旁的某个东西多看多望了一眼,白玉堂就跑过去买下来,恭恭敬敬地送到他面前。
公孙怀佩许久没离开神医庄了,时间往少了说都得有十多年了,那时候江湖上发生了一件大事,江湖上许多门派都隐退甚至销声匿迹了。
不知道为什么他也一直没有离开神医庄,倒是让已经继承他衣钵的公孙策多出来历练历练。
展昭的巨阙挂在腰间,因为他要腾出双手替白玉堂拿买来送给公孙前辈的东西。
这些东西大多是些小玩意,可是种类多,包装后加在一起展昭两只手都提不过来。
公孙怀佩和白玉堂走在前面,左顾右看。
展昭默默无闻、尽职尽责地努力做好提货小厮的责任。
公孙怀佩回头看了灵霄子那宝贝徒弟一眼,然后瞅着身边对自己嘘寒问暖的白玉堂。
公孙怀佩眸中别有深意,随即缓缓转开了视线,飘渺空幽的目光落在不远处的徐记酒楼上。
“年轻人,你这心里打的什么如意算盘呢?”公孙怀佩缓缓开口。
白玉堂一愣,随即眉开眼笑,凑过去低声道:“前辈目光如炬,果然什么都瞒不过您。”
两人的声音都压的很低,展昭跟在后面走着,没特意分出精力去听他俩说话,只当二人又看上了路边的什么玩意。
公孙怀佩淡笑:“你有事求我?怎么不找我徒儿?”
白玉堂没直接回答他这个问题,而是一本正经道:“晚辈就开门见山说了,白某想求神医制作一种药丸……”
白玉堂又沉声说了几句话,他将声音压的很低,明显是不想让展昭知情。
公孙怀佩愈听,眉头皱的愈深,还不忘盯着白玉堂仔细瞧。
“这方子可不是一般人能写出来的,难不成是我徒弟写给你的?上面有两味药材可只有我神医庄才有!”公孙怀佩眸中染上冷意,不由怀疑白玉堂的目的何在。
想了一会他又问白玉堂:“你小子在江湖上得罪了不少人吧?不然要这紧急关头保命的药丸做什么?”
白玉堂真没想到这老前辈好奇心还挺重,他上辈子还真的得罪了不少人,可这一世……还没开始得罪呢。
白玉堂眉眼处浮现淡笑:“还真是什么都瞒不过前辈。”
公孙怀佩欲言又止,看着他这笑容突然觉得有些假,但是面对这种有挑战性的药丸制作,他还是答应白玉堂了,但是具体要研制多长时间,他可不知道。
白玉堂见目的已经达到,心里一高兴,将公孙怀佩留在原地,转身眉开眼笑地去找展昭。
公孙怀佩皱了皱眉,看着展昭提着的东西,突然觉得自己中了白玉堂的陷阱!
就这么些小玩意!他竟然就答应替人办事了!
途径徐记酒楼的时候,一身轻松的白玉堂索性带着公孙怀佩和展昭走进去歇歇脚,顺带用些茶点。
其实汴京城最热闹的一带就属这汴河附近了。
但是为什么徐记酒楼的生意一直没有醉日阁好,很多人都想不明白,包括徐家大少爷徐青霄。
徐青霄这会正在后院查账,之前发生命案酒楼被封,然后又受到了命案的影响,他这酒楼亏损了不少。
新年的时候他重新开张,加上命案风波已经平息这才渐渐将生意揽了回来,看完账簿算下来这段时日也能亏补上之前的赤字了。
展昭和白玉堂进酒楼的消息,梁掌柜很快就派小二过来知会了徐青霄。
徐青霄若有所思,他让身边的随从把账簿都收拾好,随即起身出去迎客。
他从前以为萧蹊南自视清高,不屑同官府打交道,直到后来看他与开封府的这两位来往密切,才发现好像不是自己所想的那般。
而开封府衙的众人也的确是这朝堂之下为数不多的一股清流。
展昭深受开封府百姓们的喜欢,白玉堂之前则亲自捉拿住了采花大盗,对徐家也算是有恩。
只是徐青嘉在发生了那样的事情后还是选择了到峨眉山出家,这样的结果如今无论是谁也都挽不回来了。
徐青霄赶来的时候,白玉堂和展昭、公孙怀佩三人已经在一楼大厅靠近街道旁的位置坐下。
边上两扇镂空雕花的窗子往外大开,微风涌进来,带着汴河河畔花草的清香,阳光也一抹抹落在面前的方桌之上。
徐青霄即便身着儒雅的长衫也掩盖不住他这高大的身形给人所带来的视觉冲击。
徐青霄缓步走来,在方桌旁停下,对桌旁的三人拱手,温温笑道:“展大人,白少侠,老先生。”
公孙怀佩一听到这个“老”字,顿时面无表情。
白玉堂和展昭此刻自然是不能忽视公孙怀佩的感受,立马给徐青霄介绍:“徐少爷,这位是公孙先生的师傅。”
开封府只有一位公孙先生,那就是公孙神医!
徐青霄会意,立马拱手改口:“原来是老神医!”
公孙怀佩脸上的神情突然显得很微妙,他陷入了深深地自我怀疑,可能……不,他的确是老了。
展昭欲言又止,最后还是选择保持沉默,白玉堂则在一旁忍俊不禁。
白玉堂笑的不是徐青霄对公孙怀佩的这个称呼,而是徐青霄这模样让他想起了猫儿有时候遇见事情一本正经,脑子忽然转不过弯来的样子。
他突然很心疼萧蹊南,怪不得上一世萧蹊南和徐青霄二人感情很曲折,这跟当事人脱不了关系。
展昭又踢了白玉堂一脚,跟那日在醉日阁一样。
腿上一疼,白玉堂反应过来,扭头就发现公孙怀佩正瞪着他看。
白玉堂忙转开视线,对徐青霄道:“这位神医前辈许久没来汴京了,徐少爷,将你这味道不错的点心先上一遍,然后晚点我们再在这里用午饭。”
徐青霄眉开眼笑,侧身嘱咐身旁的梁掌柜亲自去办。
他是不知道为什么开封府这两位大人要带老神医来这里,而不是去醉日阁,反正想到这里他就心情愉悦,若是萧蹊南在这里,说不定他还要很不客气地笑出声。
梁掌柜见自家少爷今日精神不太对,想着可能是看账簿看出来的问题,也没说什么,听从吩咐去后厨给展大人他们上点心去了——
作者有话说:亲们留言,给我加点油~
第108章
梁掌柜将徐记酒楼后厨这会做好的点心一样来了一碟, 毫不吝啬。
徐青霄今日账簿看完了,想着回去也无事,索性在桌旁坐了下来, 亲自作陪。
展昭看着这满满一桌直挑眉。
吃的完吗?白玉堂,你有钱不是这样花的!
公孙怀佩感受到了深深的重视感,面色愉悦了许多,看上去还是漫不经心的,实则一碟挨着一碟的品尝。
他也喜欢吃甜食, 但是公孙策以前总让他少吃些,说是为了以后的牙口着想。
这会他徒儿不在,没人敢念叨他,公孙怀佩放心地吃!
展昭身旁的几张空凳子上还放着三人沿着长街一路走来买的小玩意。
白玉堂唤来了一个年轻的小二,给了赏钱, 让人等会把东西都送到开封府衙去。
公孙怀佩正喝着徐青霄为几人特意准备的八宝茶,一听白玉堂要把东西都送回去, 赶忙招手, 放下杯盏后道:“等会, 那个东西给我练练手。”
展昭束手无策, 只能看着, 因为他不知道公孙怀佩要的是哪件玩意。
白玉堂伸手指了指一个深红色小方盒, 展昭这才反应过来, 立即捧着小方盒交给公孙怀佩。
小方盒上描绘着鎏金彩画, 公孙怀佩将方盒上的金属环口挑开, 从里面拿出来一对红褐色的……核桃。
展昭:“……”
公孙怀佩脸上透着笑,渐渐挺直了背脊,一手盘着核桃,一手拿着点心吃, 之前仙风道骨什么的这会暂时不打算考虑了。
拿了赏钱的店小二将余下的东西收拢好,对着徐青霄点了点头,即刻准备跑趟开封府衙送东西。
展昭一脸复杂,眼神总是若有若无地往公孙怀佩手里的那对山核桃上瞄,瞄一眼便觉得浑身一个激灵。
跟昨晚某人身上的某个物件还挺……挺像。
此刻某人还浑然不知。
展昭一脸熏热,立刻埋头喝茶。
公孙怀佩坐在白展两人之间,徐青霄又坐在公孙怀佩对面,方桌上的点心被几人各自尝了一些。
白玉堂感受着从窗口落进来的日光,突然发觉上辈子自从猫儿不在他身边后,好似再也没有觉得阳光这般轻柔温暖过。
他移着目光落在展昭身上,眼神都缱绻温柔了起来。
公孙怀佩握着核桃的手在白玉堂眼前晃了晃,一本正经道:“年轻人,矜持,矜持。”说完,随即咬了口花酥卷。
徐青霄抬眼,一脸茫然,发生什么了?
展昭抬脸,又忍不住去瞄公孙怀佩手里的核桃。
这时,徐记酒楼外从长街上经过的百姓们突然骚动了起来。
坐在桌旁的,除了公孙怀佩两耳不闻窗外事之外,其他三人纷纷往窗户外看。
他们这个位置正好,靠窗近,街道上的风吹草动稍微探一眼便知情了。
白玉堂薄唇紧抿,眸色都突然染上了寒意。
段玉瑕今日没坐软轿来,甚至连帷帽都不愿意戴,带着青雪和浩飞从使者公馆大喇喇的离开直接一路走到了这里,美名曰:游汴河。
杨疏颂全程黑脸,紧握着宝剑跟在段玉瑕身后。
他突然不想当这个什劳子副都指挥使了!他宁愿上战场!去战场上砍人!总比在这里如此憋屈的好!
段玉瑕一路走过去,身旁的风都染了香味一般。
身旁的百姓们纷纷向她投去惊艳的目光,青雪揪着小脸对段玉瑕低声道:“公主,咱们还是回去吧。”
“为什么?”段玉瑕红唇轻启,脸上透着薄薄的笑意,似乎很享受这种万众瞩目的感觉。
青雪欲言又止。
她现在都摸不准公主的脾性了,本想着公主没能逃离汴京城被大宋的人又寻回去,昨晚肯定会大发脾气,哪知道一回去沐浴更衣完直接就入睡了。
公主的脾气她是清楚的,青雪这会都后怕,想想都有些胆战心惊。
段玉瑕美目流转着光彩,轻瞥了她一眼:“难道你觉得本公主会遇到什么危险?”
“嗯嗯。”青雪连连点头。
“这不是有杨大人和浩飞侍卫嘛,本公主的安危有什么可担心的。”段玉瑕率性往后一摆手,露出一小节雪白的皓腕。
她今日头挽飞仙髻,发上珍珠宝翠琳琅,身着流彩缕金缀珍珠百褶裙,腰身纤细柔软,一举一动都牵引住了周围汴京城百姓们的目光。
展昭怕自己再去瞄那对核桃,忍不住起身站到了窗户旁。
他一身官袍着身,绯红艳丽,阳光洒落在脸庞上,本就让人觉得温柔的五官此刻愈发显得柔和。
杨疏颂随意一瞥就看到了展昭,还有已经起身走到窗户旁的白玉堂。
汴京城其实没这么小,可是他们就是经常能遇上。
白玉堂倚在窗旁神情淡漠地望着他们一行人,心里盘算着自己的事情。
段玉瑕手腕上的那串铃铛银镯就是摄魂铃,她已经逝去的母妃留给她的遗物,无论段玉瑕知不知道这个东西的作用,亦或者她现在还没来得及跟西夏元昊勾搭上,谨慎起见,这一世,白玉堂也不想再让两人有关系,从而影响后面的整个战局。
有了摄魂铃的西夏如虎添翼,展昭离开后,庞统也曾因为这个东西在战场上受了伤。
至于他昨天不小心中了药的事情,白玉堂已经不打算追究了。
不管是段玉瑕无意还是他自己不小心接触到遗留的粉梓液香气,毕竟也不是什么很光荣的事情。
何况猫儿已经为他做了那么多,白玉堂还是要知趣。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得了便宜要卖乖。
“杨大人。”展昭温温一笑,眸中染着日光,分外明亮。
耳畔忽然响起猫儿温润的嗓音,白玉堂回过神才发现杨疏颂不知道何时已经走到了他们面前。
隔着一扇窗,杨疏颂面对面与他们拱手见礼。
“皇上昨日念叨着展大人,你多久没进宫当值了?”杨疏颂淡然道。
展昭若是夜晚不进宫当值,而他日夜负责保护大理国公主,那么皇宫内就只有慕薛一人在皇帝面前转悠刷好感。
这不是杨疏颂想看到的事情,他不想看见慕薛那快要翘上天的尾巴。
展昭一愣,杨疏颂说的这话太直白了,他一下子不知该如何作答。
展昭想了想,自己好像有大半个月没进宫了,难怪最近想不起皇上的那张脸来……
皇宫里某座精致辉煌的八角亭内。
刚坐下叫着庞统和庞贵妃一起准备用膳的赵祯冷不防打了个喷嚏。
王公公尖细的嗓音透着惊慌:“皇上,小心龙体!”
庞贵妃亲自盛了碗汤端给赵祯。
赵祯温柔地看了她一眼,随即盯着对面还站着的庞统瞧:“庞统,你别给朕冷着脸,要像展护卫那样,温文尔雅一点,你这样什么时候才能取个媳妇回来。”
庞贵妃听到最后面这句,忍不住掩唇笑弯了眼。
庞统:“……”
不提展昭还好,一提展昭庞统就想到了开封府的公孙先生,结果脸更沉了,眼眸都跟染了寒霜似的。
还娶媳妇……真的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赵祯抿唇瞅着他:“还这样,朕不给你饭吃了。”
“皇上息怒,臣告退。”庞统立即拱手告辞,一副好不容易终于等你说这句话的架势。
八角亭内吹着风的赵祯:“……”
刚宣你进宫,你就跑,你是不满意朕这皇宫?还是对朕不满意?
庞贵妃笑的全无形象,嘴上也喊着:“皇上息怒。”
不远处站着的千城面无表情,王公公翘着兰花指看着庞统远离的背影。
这中州王胆子真大呀!
几瞬沉默间,杨疏颂缓缓看了眼白玉堂,突然蹙起了剑眉盯着面前的两人没松开。
“你俩……”杨疏颂开口拉长了尾音,突然又不知道该如何继续说了。
他一个大男人,不是那些八卦的市井之徒,就是有些好奇之前听闻猫鼠不是针锋相对,势不两立吗?
怎么现在走到哪都能看见两人并肩在一处,竟然还莫名觉得挺顺眼的。
展昭屏住呼吸,眯眼盯着杨疏颂看。
白玉堂不在乎他后面要说的话,没理会,倒是挑了挑丹凤眼,一脸看好戏的模样望着不远处长街上还没走远的段玉瑕仆从三人。
庞煜向来是这汴京城一霸,因为庞统回来他最近收敛了许多,只是没想到今日一上街就遇见了这么一位倾国倾城的大美人!
庞煜行为不下流,就是笑起来看着很贱,长的自然也没庞统那么霸气侧漏,是个白白胖胖的金贵小少爷。
段玉瑕被庞煜和他身后的小厮拦住了去路,一旁围上来看热闹的百姓也越来越多了。
瞧瞧,我们只敢远望,人家胆大的已经上来搭讪了。
庞煜垂涎段玉瑕的美色,但是总觉得对方身上散发出来的气质和寻常女子不同,他不敢伸手,握住手上的折扇缓缓甩开,笑得眼睛儿都眯成了一条缝。
庞煜自以为彬彬有礼地问:“这位姑娘,看你面生的很,是不是第一次来汴京城啊?”
徐记酒楼窗户旁,白玉堂盯着庞煜甩开的折扇凝住了冷眸。
什么鬼,为什么庞煜的扇子上也写着“风流天下我一人”的字样!
而且还把“傲笑江湖”改成了“傲笑汴京”!
白玉堂差点没扶窗吐血,他觉得自己有被冒犯到!
他想着之前自己随身带着的折扇哪去了?努力回忆了一下,竟然毫无印象!
一重生就忙着追猫去了,白玉堂早就忘记了用来烘托出自己潇洒的道具。
“杨大人,你看。”白玉堂努力平复了下心情,眼角染霜,微抬下颚示意杨疏颂看段玉瑕那边。
段玉瑕旁边周围驻足看热闹的百姓们不少,但是真的敢聚集凑上去的没几个。
杨疏颂顺着白玉堂的视线回头只瞧了一眼就知道这是要出大事了,他攥紧了宝剑疾步走过去,浑身戾气。
白玉堂就默默地看着,知道哪怕对方是庞煜,杨疏颂也能解决。
展昭看杨疏颂离开,也顿时松了口气。
他们身旁已不见徐青霄的身影。
手上盘着核桃的公孙怀佩不知何时站到了白玉堂和展昭身后。
他盯着杨疏颂的背影若有所思,眯眼问:“那年轻人是什么人?”
展昭闻声忙往一旁让开了道,才给公孙怀佩介绍道:“杨副都指挥使,掌管御林军,皇上跟前的大红人。”
“姓杨吗?”公孙怀佩皱眉,手上盘核桃的动作也渐渐停了下来。
那个年轻人的脸长的跟那位故人可真像,如果他孩子还活着,应该也是这么大了!
公孙怀佩想起曾经的往事突然有些惭愧内疚,不禁长叹了一口气。
展昭目光下移,视线又落到了这对核桃上,他慌忙中抬眼,就看见了白玉堂精致的眉眼。
展昭觉得自己的心中所想像是被人窥见了一般,顿时惊的他心神不宁,面染榴花色——
作者有话说:写着日常就不想搞案子了。
谢谢留言的亲们~
第109章
段玉瑕冷眼看着面前这个挡住她去路的纨绔少森*晚*整*理爷, 浩飞手中的剑也在蠢蠢欲动。
“庞煜!”杨疏颂眉头深蹙,很快就走了过来。
白玉堂远远地就见庞煜手腕还转之间合上了折扇,他薄唇冷抿着, 有种冲过去把那把假冒折扇毁掉的冲动。
但也仅仅是冲动,白五爷还是很少会对跟他家猫儿无关的事情费心。
所以白玉堂决定眼不见为净,招呼着身边的公孙怀佩和展昭回座。
那边的百姓们都还没有准备散开的趋势。
庞煜听见有人敢这样唤他名字,心里第一反应不是冒火,小心肝反而是颤抖了一下。
他怕来人是慕薛, 慕薛跟他哥关系好,怼起他来也是毫不留情,结果一看到人是杨疏颂,庞煜那股勇气又回来了。
庞煜没杨疏颂这身高,他挑高了下巴瞅着杨疏颂, 不屑一顾道:“我当谁呢?原来是你,上回你到我家无礼那事, 我爹还没原谅你呢!”
杨疏颂眸中冷意深深, 不知道庞煜这扯的是哪跟哪!
段玉瑕悄悄往旁边挪了挪步子, 脸上一副看戏的样子, 暗暗猜测庞煜是大宋哪家官员的公子哥。
她方才听见了杨疏颂的喊话, 好像是姓庞……
庞煜见到段玉瑕的动作, 走过去语重心长道:“姑娘, 我护送你回去, 你千万不要被这种道貌岸然的人给骗了!”
段玉瑕身边就带着两人, 杨疏颂今日也没有大张旗鼓地带侍卫来跟着她。
杨疏颂冷眼盯着庞煜:“庞煜,你那双手要是敢碰到这姑娘,不要等明天太阳出来,庞统就会把你手给废了!”
庞煜刚刚伸出去的手缩了一缩, 还真没敢继续伸过去。
“她……她谁。”庞煜看了眼身旁的美人,眼神轻飘飘地瞥着杨疏颂。
碍于身后跟着一大群小厮,周围又有汴京城这么多老老少少的百姓们看着,庞煜暗暗告诫自己脸面不能丢!
他把背脊挺得笔直,小肚子一下子都显出来了。
“大理国玉瑕公主。”杨疏颂淡淡道。
他扫了庞煜小肚子一眼,对方深吸了一口气又憋了回去,这副模样让杨疏颂心里暗叹:庞统怎么会有这个一个弟弟,幸好不是一母同胞所生,不然换自己也会被气过去。
庞煜拿着折扇撑着自己的腰,后面一个小厮立马扶住他,面色着急道:“公子,公子你怎么了?”
你眼瞎,你家公子我被吓到了,还一个劲地问!
“你家公子我……我腿软。”庞煜喘了口气,不敢再去多看段玉瑕一眼,他这会后知后觉,发现段玉瑕身边的那个黑衣冷面侍卫好像武功也不低。
庞煜有些庆幸,还好他今天收敛了!
“公子,那小的扶你去千娇阁休息会。”小厮看了眼千娇阁门前花枝招展的姑娘们,有些心动。
庞煜点了点头,刚刚往外踏出一步,立即正襟而立,瞥了眼还在场的杨疏颂,一本正经道:“我是那种去千娇阁逛的人吗?”
众汴京城百姓们和几个小厮都不由睁大了眼睛,仿佛在说难道你不是吗?
杨疏颂脸上的表情都有许些微妙。
浩飞依旧是冷眼旁观,只是见庞煜这副模样,他将握紧宝剑的手缓缓垂在了身旁。
杨疏颂看见了他的动作,才稍许松了口气,面上还是不动声色。
他只知道,如果他晚过来一步,今日庞煜行为再放肆点,可能段玉瑕的侍卫就真的拔剑了。
庞煜理了理衣襟,自认为英俊潇洒地甩开了折扇,对身边的小厮吩咐道:“咱们去徐记酒楼!”
他故意在杨疏颂面前说的这么大声,他哥还在汴京,肯定不能让他哥知道他去逛窑子!
庞煜觉得自己今天没知法犯法,整个人都有底气了,他趾高气昂地从杨疏颂面前走了一路,准备离开。
只是很快被杨疏颂叫住了。
杨疏颂眉目疏朗,眸中别有深意:“庞二公子,方才你说杨某道貌岸然?这是为何?”
庞煜回想了一下,顿时脸色煞白,方才想在美女面前充英雄的气势顷刻间不复存在。
他看杨疏颂打算跟他算一算账,不禁颤了颤嘴唇。
“我……我听慕薛说的!”庞煜理直气壮道:“那天慕薛在我家喝醉了酒,都说酒后吐真言,我听他对我哥说的!”
杨疏颂眸色微凝,唇畔突然露出了一抹淡笑:“原来如此,杨某知道了。”
庞煜心里一紧,就是觉得这人笑的很恐怖,他赶紧带着一众小厮躲进了徐记酒楼,可是好奇心又忍不住,让他扒着门偷偷地往外瞅。
杨疏颂脸上又恢复了淡然,侧过身看着段玉瑕,道:“公主,汴河就在前面,请。”
段玉瑕眉若远山含黛,细不可微地挑了挑,拢着手腕处的浅色披帛,步态端庄的往前走了。
于是,今日汴河又多了一道亮眼的风景。
只是还躲在门口张望的庞煜不知道的是,因为他的这句话,让慕薛和杨疏颂开启了新的缘分。
自然,也这是后话了。
徐记酒楼内,庞煜慌慌张张地闯进来,身后还跟着一大群小厮,一时惹来了很多人注意。
只是百姓们经常能在街上看见庞煜的各种姿态,所以对此已经见怪不怪了。
甚至连萧掌柜都只是抬了抬眼,继续亲自给白玉堂展昭这一桌上酒菜,打发了身边的一个小二去招呼庞煜。
庞煜见杨疏颂他们都走了,心里一颗大石头顿时落了地,想着今日得喝酒好好庆祝一下。
他如今已经进了徐记酒楼,也不想再换地折腾,索性就让迎上来的小二带他们去楼上雅间。
对面千娇阁的大门前,妩四娘看庞煜这位财神爷好久都没出来了,本想揽着留住。
只是没想到庞煜今天竟然进了对面的徐记酒楼,一时间气的不轻,扭着腰肢甩着手帕就进了大门。
白玉堂刚斟了三杯酒,分别送到展昭和公孙怀佩手旁。
他神情惬意,举杯正闻着酒香,就瞧见了摇着折扇阔步进屋的庞煜。
那折扇上是一副水墨丹青,青岚碧水,烟波浩渺。提的那几个字也是龙飞凤舞,尽显张狂。
白玉堂一瞧,觉得这扇面上的画挺眼熟,这字嘛,有几个也挺眼熟的!
白玉堂喝着酒,蹙眉看着庞煜突然转过身,扒拉着门往外看的背影,心里一时不知道是什么感觉。
可能是因为这是第二眼,看着“傲笑汴京”,他之前想冲上去把折扇撕碎的冲动没有那么强烈了。
白玉堂旋转着酒杯,忽然想起了很久很久之前的事情,亦或者对当下的他来说就是之前不久的事情。
他没认识猫儿之前恣意张狂,仗着武艺在身,轻功不错难免心高气傲,现在想来是不是就是眼前庞煜的这副样子?
白玉堂认真反思,眸中光芒流露,忽然自己忍不住抿唇轻笑起来。
想来也是,他若是知道天有多高地有多厚,也不会为了挑衅猫儿,去开封府盗取三宝了。
公孙怀佩此刻正在用餐,已经将那对核桃收了起来,展昭这会才心情轻松不少。
反正他不说,谁也不知道他看到那对核桃想起了什么。
“玉堂,你……怎么了?”展昭奇怪地看了白玉堂一眼,不禁有些怀疑是不是那药还有其他什么没发挥出来的效果。
“没事。”白玉堂顺手给自己添了酒,一边对展昭道:“猫儿,你想吃什么?爷给你夹。”
展昭飞快地看了眼一旁的公孙怀佩,见坐在身旁的前辈脸上没其他表情,这才摇了摇头:“不用,展某自己来吧。这张桌子才多大。”
酒菜上齐后,白玉堂就换了位置坐到了展昭身边。
这会公孙怀佩一人喝酒吃菜,除了白展两人特意询问他什么话,也不会主动搭腔。
白玉堂凑到了展昭跟前,打趣道:“猫儿,你这是怪爷没带你去楼上开个雅间,准备张八仙桌?”
展昭瞅见白玉堂望着自己,眉眼处都是浓浓地趣意。
他故技重施,又想在桌底下踹人。
白玉堂眼疾腿快,双腿一缩,单手支着凳子,已经潇洒地旋了个身,成功躲开展昭的偷袭。
展昭抬眼瞪着他,一副准备训人的架势,结果只是提着白玉堂的酒杯递了过去,跟哄顽皮孩子一样说了四个字:“好好吃饭。”
“好。”白五爷看猫儿给他端酒,心里美滋滋的,立即接过酒杯挨着媳妇学乖。
白展两人都没发觉,公孙怀佩脸上闪过一丝微妙的表情。
灵霄子这宝贝徒弟怎么跟他师傅一样。
一样的不解风情!
问题白玉堂居然还乐此不疲!
公孙怀佩再次忍不住感叹自己可能真的老了,时代不一样了。
“公……公子……你怎么不走了?”庞煜身旁的小厮一号发现庞煜盯着窗户旁边的一张桌子愣了很久了。
其他小厮一听纷纷凑近盯着自家公子瞧。
庞煜眸中闪着惊艳,展开双手,将跟前的小厮们推开:“你们别挡着!”
庞煜眼中闪着光,他好像看见了那晚的神仙!
小厮一号顺着庞煜的视线似乎注意到了什么,连忙紧紧抓住了庞煜的袖子,痛苦摇头道:“公子!不行!虽然他长的好看,但是个男人!你没看见开封府的展大人就坐在边上吗?”
“你放肆!你大胆!”庞煜愤怒地抽回自己的衣袖,还特意将自己身上的衣裳整理了一番。
“你把公子我当成什么人了。”庞煜瞥了小厮一眼,愤怒转瞬即逝,眸底的兴奋和脸上的激动掩饰不住。
他嘘咳一声,握紧了手中的折扇缓步向白玉堂那一桌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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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展昭其实在庞煜慌慌张张跑进来躲着看杨疏颂的时候就注意到了他, 之前巡街展昭还曾和庞煜引发过冲突。
只是两人分别代表了太师府和开封府,也没闹出什么大矛盾。
庞煜对展昭还是忌讳的,展昭为了包大人也给足了庞煜脸面。
听王朝他们巡街回来说, 自打庞统从边关回来,庞煜已经许久没上街祸害邻里百姓们了。
展昭察觉到一直停着不走的庞煜突然向他们走过来,眉眼处的柔和顷刻间消散,不禁握紧了手中的双箸。
庞煜今天若是敢对玉堂出言不逊,他就直接让小厮抬着庞煜去开封府找公孙先生!
众所周知庞煜喜欢美人, 而且不分男女,展昭就怕庞煜今天不长眼撞上他们这桌,别影响了玉堂今天的好心情。
而庞煜不负展昭所望,的确是直接撞了上来,让堂堂展南侠都有些大惊失色!
“神仙!我可算见到你了!”庞煜捧着手中的折扇, 快步行来,突然直接跪到了白玉堂面前。
公孙怀佩咬着还没吃完的花酥卷, 耳旁清楚地听到了酒楼里许多客人的惊叹声, 相隔较远的酒客还有起身好奇观望的。
就连通往二楼的楼梯道上, 都有好几个客人驻足停望的。
庞煜谁?
仗着爹是太师, 姐是贵妃, 哥是将军, 妥妥的汴京城一霸的不二人选!
你说他惹是生非, 被哪位英雄豪杰路见不平打趴了还可以相信, 可是他自己跪了下来, 仰脸诚恳,双眼冒着热切的光亮,那就显得有些匪夷所思了。
白玉堂表示他很为难。
庞煜公子,你这样跪爷跟你爹商量过了吗?
展昭被庞煜的动作早已惊得站了起来。
他缓了片刻, 才忍不住小声地问身边一脸复杂的某人:“玉堂,你……做了什么?”
展昭想问白玉堂对庞煜做了什么,不然庞煜不会行如此大礼!
“……天知道。”白玉堂眼梢微凉,整个人都处不太好的状态。
他同样不明所以地看了展昭一眼,随即招手示意同样愣住站在一旁的庞府小厮过来把跪在他眼前的人拉下去。
几个小厮回神,顿时齐齐冲过来,一时间手忙脚乱。
“公子,公子,你怎么跪下了?”
“杨大人都走了,您腿还软着呢?”
“公子!若是老爷知道你给开封府的人下跪,腿都给你打折……”
庞煜被几个小厮连拖带拉的扯着站了起来。
他看了眼当中那个说话不怎么好听的小厮,脸色一时有些难看。
那小厮被他瞪了一眼,自觉地低头走到了一边站着,离庞煜远远的,不敢再上前。
庞煜整了整金丝绣祥云花纹的衣摆,示意身旁的小厮都后退,随即谦和有礼的走上前来,拱手给白玉堂和展昭作揖见礼。
“展大人也在呢。”庞煜抬脸对展昭眯眼一笑。
展昭瞅着这笑容,心里突然有些隔应。
白玉堂咬牙,突然觉得这一桌子的酒菜都不香了。
公孙怀佩品尝着美酒佳肴,眸中透着趣意的光亮,他静静看着面前这一幕,一时竟胃口大好,觉得可以叫白玉堂再添几道菜上来。
展昭嘴角微动,眼看庞煜主动示好,他还是淡淡一笑,微微点头以示回应。
展昭微勾的唇角还没松下呢,庞煜已经迫不及待地就看向了白玉堂。
庞煜十分认真道:“神仙,自从那晚在千娇阁惊鸿一瞥,在下就对你思念不能自已……”
展昭的笑容瞬间凝固在脸上。
白玉堂刚端稳的酒杯差点没直接丢出去。
直到事后白玉堂才后悔,当时他就应该直接把酒杯砸庞煜脸上,把人再暴揍一顿,要不然哪会有后面这么多糟心的麻烦事!
公孙怀佩看到这一幕却直接被逗乐了,嘴边上的两撇小胡子一颤一颤的。
他瞥着白玉堂阴沉的脸色,想着白玉堂之前挖坑给他跳让他炼药的事情,心情一下子就平复了。
展昭嘴角抽了抽,还不忘扶住白玉堂的肩膀,轻声安抚对方:“玉堂……冷静。”
展昭觉得自己也需要冷静。
不止他俩,徐记酒楼内看到这一幕的百姓们都觉得自己需要冷静。
回了趟账房这会才赶过来的徐青霄看见这一幕突然心情尤为复杂。
什么时候汴京城断袖之癖龙阳之好如此盛行了!
前有个毫不知收敛、天天跟他献殷勤的萧蹊南,这会竟然直接目睹了太师府的公子向白五爷当场表明心迹。
汴京城的百姓们心里有些雀跃,觉得今日这事比初见大理国公主的真容还让人觉得激动些。
白玉堂怕自己等会忍不住出手把人打残了,他不去看庞煜,也不知道庞煜那双盯着他炯炯发亮的眼睛。
展昭感受得到白玉堂心里的阴沉,也觉得会有场大风暴即将来临,比起这些,他心里的不愉悦突然又不算什么了。
展昭努力地想将场面控制住,斯斯文文地笑了笑,随意挑了个不痛不痒的话题问庞煜。
“庞二公子为何要唤玉堂……神仙?”展昭说出这两个字,都没察觉到白玉堂脸上一闪而过微妙的情绪。
展昭的话题成功引起了庞煜的兴趣,庞煜摇着折扇,将白玉堂那日在千娇阁捉拿采花贼的风采生动形象地描述了一遍。
庞煜说的忘乎所以,展昭听的也有些深入。
酒楼大堂内顿时鸦雀无声,几个小二赶来上菜,都得小心翼翼的,生怕脚步声打碎了眼前的静谧。
白玉堂夜闯千娇阁擒获采花贼一事曾被萧蹊南找来了说书老先生在醉日阁登台讲演了好几回。
白玉堂去醉日阁的时候恰巧都没碰上,所以曾不知情,还是后来正巧赶上萧蹊南在看醉日阁的账簿,看着那几日的进账,忍不住打趣白玉堂,这才漏了馅。
白玉堂自己也没想到,他这事竟然还给萧蹊南带动了醉日阁和千娇阁的生意!
今日徐记酒楼里有好几桌都曾在醉日阁听说书先生讲过“白五爷夜擒采花贼”一书,竟然觉得都没有庞煜说的这般情真意切!
庞煜话落,就在庞府小厮们的目瞪口呆之下,酒楼内不知道谁拍了下手掌,随即而来响起了轰轰烈烈的掌声!
“谢谢大家捧场。”庞煜愣了愣,没想到大伙这么热情,还挺自豪的,忙对周围的客人们拱手言谢。
展昭也在这掌声中回过声来,他看着玉堂的脸色,突然觉得自己若是此刻再忍不住打趣对方一句,会不会显得有些不太厚道?
白玉堂当即有种拂袖而去的冲动,但也仅仅是冲动。
他招手想唤小二过来结账,然后徐青霄亲自走了过来。
“徐大少爷,算一下白某今日这桌花费多少银两,顺便结个账。”白五爷心情郁闷,他明明是做了件好事,怎么这会有点抬不起头来?
庞煜还没来得及把那句“算我账上”说出口呢,就听徐青霄笑道:“白五爷是整个汴京城的大英雄,这一桌酒菜算什么,就当徐某请了,日后你们尽管常来。”
白玉堂脸上的表情一言难尽,他着实没想到徐青霄竟然会附和庞煜的话。
只是白玉堂后来才想起,采花贼一案当中受害人里唯一活下来却宁愿出家了却余生的就是他妹妹。
白玉堂眯了眯眼,感觉到“大英雄”那三个字顿时化作成一道耀眼的白光,将他团团笼罩住。
白玉堂差点没背过气去再重生一回。
他扯了扯展昭的衣袖,给展昭使了个眼色,先走为敬。
酒足饭饱的公孙怀佩和展昭也在众目睽睽之下面色淡然的离去。
白玉堂就在前边汴河拱桥旁等着二人。
经次一事后,白玉堂对徐记酒楼都有了阴影,足足两个月未踏足半步,这也是后话了。
他不顾周围行人百姓们的目光拉着展昭的手试图寻找心灵的依靠。
公孙怀佩跟在两人身后,享受着阳光的沐浴,吹着微风,看着汴河两旁欢颜笑语的人群,一路漫步消食。
白玉堂攥紧了展昭的手,感觉心里渐渐平息了一点,他拉着展昭迅速地走过了汴河上的石拱桥,心有余悸地叹道:“太吓人了。”
展昭看着玉堂那像躲避着洪水猛兽一样的神态,很不厚道的笑出了声。
此刻两人还不知道的是,庞煜回家的第一件事就找到了庞太师,他跟自己老爹说要进开封府当差。
庞太师也差点直接把杯盏丢对方头上去。
他神色惊讶,目光中透着不可置信,对庞煜吼道:“你吃错药了?”
庞煜默不吭声,一脸委屈,他在庞吉面前从来没这么听话乖巧过,让庞吉一度以为自己这个儿子是不是中邪了?
后来庞煜不知道说了什么花言巧语,竟然让庞吉答应了他的请求。
于是第二天的早朝上,赵祯和一众朝廷官员发现庞太师出乎意外的安静,全程没和包大人唱反调,甚至还赞同了包大人和八贤王提出来的练兵秣马的提议。
包拯和八贤王对视一看,双方眼中都有些意味。
一旦皇上同意了这个提议,那么国库将会为此对应耗费出巨大的开销。
庞太师视财如命,舍得赵祯在眼下风平浪静的时候投入大量的人力财力?只为了边防的风险做准备?
散了朝,一众官员各怀心思的离开。
庞吉缓着步子走到了包拯身边。
“包黑子,本太师有个不情之请。”
“太师请说。”
“本太师想把我那不成器的儿子放你开封府历练历练。”
“……”包拯严重怀疑自己是不是最近上了年纪耳朵听岔了。
直到他看见庞太师脸上那一闪而过不自在的神情,包拯缓缓笑了,笑的高深莫测,笑的差点让庞太师为今日的一言一行追悔莫及。
于是本来在开封府衙内和猫儿温馨共度了好几日光阴的白玉堂,这天早饭过后看到了提着包袱前来报到的庞煜,果断的往军营跑。
正好展昭这几日也正催着他去趟军营,于是五爷使出轻功放心地从屋顶上离开了。
庞煜望天兴叹。
神仙不待见他!——
作者有话说:没存稿了QAQ
28号早上八点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