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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慕薛怕大理公主出现在附近引起百姓们的骚动, 不但叫了顶软轿来,还特意准备了一顶帷帽。

段玉瑕走了出来,在侍女青雪的服侍下戴上了这顶淡黄色帷帽。

颜查散在和白玉堂的交谈之中已经得知了这两位女子的身份。

傍晚的风吹进院中, 每个人的衣摆都翩然起伏,侍卫们在慕薛的示意下已经一个个开始往外撤退。

杨疏颂站在段玉瑕身旁,见她还不移步,伸手淡然请道:“公主,请。门外已备好了轿子。”

段玉瑕伸着纤纤素手轻轻撩开薄纱, 露出一张娇艳的脸庞来。

她看向慕薛,犹豫了一会才缓缓开口:“此事因我一人而起,你们不要为难他。”

颜查散眼眸微低,且不说对方身份尊贵乃一国公主,就算是普通女子, 尚未出阁,亦不可直接对望。

他没说话, 双手合拢往前一拱浅浅行了个礼。

段玉瑕见眼前这书生不愿看自己, 还以为是因为自己欺骗了他故而心有怨怼, 不禁轻咬了下薄唇, 道:“谢公子今日收留之恩, 玉瑕在此恭祝公子金榜题名。”

白玉堂看着段玉瑕, 微不可查的挑了眉。

因为再见到颜查散, 展昭一直在注意着白玉堂, 所以他没错过白玉堂脸上这一划而过的微表情。

颜查散终于忍不住抬眼看去, 女子明眸皓齿,明艳动人,绝美的脸庞微微含笑,言语之间温婉真诚。

段玉瑕在青雪的提醒下很快就放下了帷帽上的薄纱, 薄纱帽帘随风轻曳遮掩住她肌肤若雪的脖颈。

段玉瑕步态轻盈的离去,杨疏颂对着展昭和白玉堂拱了拱手紧随其后。

慕薛从院口进来,对两人道:“我先护送公主回使者公馆,还要进宫跟皇上复命,既然你俩和这位公子认识,人我也就不一同请回去了,只是皇上那边难免会问起来,我只能如实回答。”

“慕统领辛苦了。”展昭微微点头。

白玉堂笑道:“这位也是我兄长,只是白某没想到公主废了这么大的心思从使者公馆遛出来竟然还是进了我们自己的地盘。”

“到底是一国公主,难免任性贪玩。”

慕薛看颜查散还站在一旁,有些事情不好明说,只能抿唇浅笑,随即一拱手:“你们也回去跟包大人复命吧,我今日先告辞。”

门外响起了步伐统一的脚步声,猜得出慕薛去找软轿的时候又加派了人手过来。

同时,汴京城各个城门口的侍卫纷纷撤回皇城,庞统派出去的暗卫也在第一时间将找到段玉瑕的消息汇报给了自家主子。

而此刻的庞统正在自己的房间捧着一本兵书翻阅,不知道是想起了什么事情,一脸阴郁的神情。

暮色渐临,天际的曙光即将消失殆尽。

突然空旷沉静下来的院子被傍晚的风吹着透着许些凉意。

展昭不禁缩了缩暴露在空气的后脖子,官帽两旁的红色穗子随着他的举动轻轻晃动起来,同时也引起了白玉堂的注意。

“是不是冷?”白玉堂下意识的想握住展昭的手探一探温度。

展昭的手没有躲开,反而伸出一指的关节轻轻抵在白玉堂的掌心,他用眼神示意看了眼颜查散。

白玉堂无奈,一脸宠溺的看着展昭笑了笑,又十分自然的将手转了个方向背在了身后。

“颜兄,今日你肯定也累了,先好好休息。”白玉堂说着看了眼雨墨。

颜查散此刻还有些恍神,他这会把事情重新捋了一遍好像反应了过来,抬眸看着比他高出许些的白玉堂,不敢置信地问道:“五弟,为兄今日是不是做了一件蠢事?遇见这种无家可归的女子为兄是不是应该先报官?如果你们今日不来,方才那位大人是不是还会将我和雨墨捉拿归案?毕竟……”

白玉堂连忙打断颜查散的话:“兄长严重了,你一颗赤子之心,也是出于同情弱小才有今日一事。”

“是啊,公子。”雨墨早就收到了白玉堂的眼神,忙道:“小的去给你泡壶热茶,晚上风大,你先进屋休息,可别在这最后的紧要关头病倒了!”

颜查散叹了口气,脸上无精打采的。

白玉堂将他送进了茶厅,展昭便一人在院子里左右看了几眼,因实在无趣,于是走到了屋檐旁的大瓦缸前。

不得不说雨墨还挺心灵手巧,为了能给颜查散解闷,做了这么多形状颜色各异的花灯铺在水缸的水面上。

展昭从袖子里掏出了火折子,取下盖子对着空气吹了一大口气,随即便缓缓冒出了红光,渐渐的飘出了烟雾,亮起了火苗。

他小心翼翼地将花灯上的红色短蜡烛点燃,将火折子收进衣袖里缓缓地转过了身。

这间小宅院坐落在繁华的汴京城里当真是很破旧了,围墙也不算高,墙角下的痕迹看得出都是被人近日重新整理过的,可能就是雨墨和颜查散二人做的。

远处不知道是哪座酒楼亮起了耀眼的灯光,让已经沉下来的夜幕愈发显得深重。

月亮不知何时已经在半空中显示出了明显的轮廓。

展昭一身红衣被夜风吹的翩翩作舞,他望着远处的万家灯火,眸中灯影憧憧。

白玉堂安抚着颜查散在茶厅坐下后,说是改日再来拜访他便唤着雨墨走了出来。

白玉堂拿了张银票交给雨墨:“若是直接给你家公子,他定是推脱不愿接受。”

这张银票面值太大了,雨墨迟疑了下,一脸为难的看着白玉堂,压低嗓音道:“五爷,若是公子知道了,定会责怪我的,小的不敢收啊。何况您之前赠的那五十两,我们也还没用完。”

黄白二物虽然俗气,可是有时候真的只有这东西才有用。

白玉堂认真的看着他:“五十两能支持多久,本来当日爷就只算是你们从破庙赶到开封府的盘缠,距离春闱还有一两月光景,难道白爷我忍心看着自己的义兄在这里吹凉风?喝凉水?”

“你受的住,你家公子是个读书人,可受不住!”白玉堂觉得要不是自己重生了,前世多活了几十年,因为猫儿不在没人陪他说话,要不然他肯定没这么啰嗦。

雨墨眼眶微红,忍不住抹了抹泪。他跟在公子身边这么多年,看到他读书刻苦,也知道公子勇敢地跟命运做斗争。

“谢谢五爷。”雨墨接过银票小心翼翼地塞进怀里。

他一脸坚定的看着白玉堂:“公子经常教导我,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五爷您肯定什么都不缺,但是雨墨这条命以后就是您的,为您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嘘,小声点。别打扰你家公子休息。”白玉堂瞧了雨墨一眼,剑眉微挑:“你这小身板能为爷做什么?拉去上战场喂敌人的马都嫌肉少了。”

展昭轻轻抿唇偷笑,他一直觉得玉堂很会说话,今日一听,可能才发现是自己误会了,又或者说,玉堂只有在自己面前才会说那些蜜语甜言。

展昭的身影本来已经融在夜色之中,只是身旁亮着一水缸的彩色花灯,风吹着花灯上的烛焰摆动起了舞姿,蹁跹的光影将他眉眼照亮,微微的笑意愈发显得温柔。

白玉堂这一抬眼,落在展昭身上的视线就再也没移开过。

眼前这一幕太过恍惚,太不真实,让白玉堂有种对方就要羽化登仙再次离他而去的错觉。

“猫儿!”白玉堂惊呼出声。

白影从雨墨眼前一闪而过,很快就移到了展昭面前。

不止雨墨,展昭也被他吓了一跳,他看着已经来到近前的白玉堂,呼吸紊乱,面色微白,眼中有些落寞,神情惹人心疼。

“玉堂。”展昭察觉到白玉堂垂落在身旁的指尖在瑟瑟发抖,他眉头一蹙,握住白玉堂发凉的手指攥在掌心。

“你怎么了?”展昭的声音很轻很温柔,像流淌在春日里的潺潺溪水,滋润着白玉堂为爱枯萎消瘦的灵魂。

“我……”白玉堂徐徐开口,忽然只感觉到眼前的灯影从眉眼一掠而过,让他整个人都回过了神。

白玉堂感受到展昭温热的体温,已经到嘴边的话及时改了口:“爷看到有只大花猫,好像在说自己饿了。”

展昭微圆的瑞凤眼微微一眯,立马将白玉堂的手丢开,他握紧了巨阙就往外走:“害展某为你担心,你竟还有心情说笑!”

白玉堂顾不上其他连忙追上去,转移话题道:“猫儿,我们是不是还有小鱼干落在茶楼忘记拿了?”

“展某不吃小鱼干。”展昭义正言辞道。

白玉堂低估:“你不吃……可是爷还要拿回去喂猫啊!”

“喂猫?”

“哪只?”

“那只肥肥的大白猫?”

一连串的反问终于让御猫大人反应了过来:“好你个白玉堂!原来小鱼干是买来拿回去喂猫的!你竟然还敢让展爷吃!”

雨墨看着那两抹身影使出轻功像风一般的消失不见了踪影。

他抓了抓额头的碎发,看着明亮耀眼的花灯,差点以为今日发生的一切都是一场梦。

白玉堂使出了轻功朝着开封府衙的方向而去,展昭许久没遇到对手,不禁激起了心底深处的好胜心,立即正色认真了起来。

只是才到街旁转角处的大树底下,白玉堂突然停了下来。

绕过这个街角,府衙就在不远处,门前的两个大灯笼亮着,守卫紧握着腰间的佩剑一丝不苟地执勤站岗。

这里是包大人掌管的青天府衙,没有什么人敢随意在周围喧哗,于是,整条十字街口都陷入了一片静谧的夜色当中。

白玉堂突然转身,迫不及待地揽住匆忙稳住身形的展昭,有着树木和夜色的遮掩,白玉堂将人抵在了街头的墙上。

“猫?”白玉堂轻启唇,他一动不动地盯着展昭,薄唇莹莹含光。

“嗯?”展昭睁大了眼睛,这种似曾相识的场景,让他有些窘迫,似乎能预料到后面即将发生的事情。

“爷可已经跟你打过招呼了。”白玉堂说着,已经伸手抬起展昭的下颚。

他拇指摩挲着展昭下嘴唇的轮廓,闭上眼深深的吻了上去——

作者有话说:修改了下错字。

看到把“再”打成了“崽”,自己都笑出声了。

谢谢看文~

每天八点,不见不散喔~

第102章

夜色氤氲, 轻雾笼月,枝叶树影婆娑。

白玉堂和展昭正难分难舍间,雪昙迈着小正步走来, 将自己毛茸茸的身子缩着躲在了大树之后。

它一双琥珀色的双眸泛出了幽亮的光泽,盯着墙下衣裳纠缠的两人。

展昭心绪不稳,脖颈和脸颊早已经变得通红,他承受着白玉堂的吻,感觉今夜对方有些不对, 白玉堂的吻一如既往地火热,只是今夜还透着许些急切。

初春就怕乍暖还寒,展昭今日的衣裳没有松,白玉堂的手摩挲着展昭的衣襟,他滚烫的掌心寻不到那冰凉细腻的肌肤, 心里不知何时点燃的火焰无法找到宣泄的出口。

白玉堂的呼吸急促加热了起来,他低喘着气, 手指突然滑至展昭的腰间。

展昭猛的一惊, 神色忽变, 用手扣住了白玉堂的手腕。

白玉堂受到阻止, 扣住展昭腰身的手指不禁用上了内力。

展昭吃痛, 平时温润的双眸都渐渐泛出了绯红色。

“玉堂!”展昭终于察觉到白玉堂不对了:“白玉堂!你中药了?”

展昭不可置信的嗓音传入白玉堂的耳中, 像隔了千山万水飘来的冷冽音符。

“猫儿, 快……动手!”白玉堂的理智被挽回了一点点, 他此刻的眼眶像渗了血似的, 双瞳异于常人,几乎是咬牙切齿的狠声说完这句话。

同时,雪昙的身子也从树后跳了出来,一个腾跃扑到了白玉堂脚旁。它喵呜的叫个不停, 在一旁上蹿下跳。

白玉堂的理智正在一点点消失,他心里的邪火控制了身体,压抑着的难受简直折磨的他生不如死。

展昭感受到白玉堂扣住他腰间的手指突然又使上了劲道,展昭剑眉紧皱,迅速抬手朝白玉堂后颈处砍了下去。

展昭用了三成力,寻常人若是受了他这一招估计是立即直接躺地。

可白玉堂正在激情昂扬之际,后颈的刺痛让他清醒了一点,他双瞳恢复了片刻的清明,从唇角扯出一抹微笑看了展昭一眼,这才摇摇晃晃地朝展昭身上倒去。

展昭身前的衣裳早已褶皱成的不像样了,若不是因为是圣上御赐的官服,宫中精品,恐怕早就被如狼似虎的白玉堂撕碎了。

雪昙看白玉堂晕倒了,立即朝开封府衙的方向狂奔而去。

展昭将白玉堂的手穿过自己的后颈搭在肩膀处,他受住白玉堂晕过去后全身的重量,另一只手抱紧了白玉堂的腰身,扶着人一起从树旁走了过去。

前方开封府衙的灯笼依旧很亮,四周依旧显得很静谧,只有夜晚的风声在呼呼作响。

展昭托着白玉堂才走出几步,突然,只感觉自己腰间一松,他驻足低头一看,自己身上的腰带竟然断了!

嗯……上回腰带是被白玉堂扯开,这一回是直接扯断了!

这意味着什么?

展昭红着脸颊,晃了晃脑袋不打算继续往深处想。

他仰头看着逐渐被浮动的云朵渐渐遮蔽住的月光,突然觉得仅仅今天一日便发生了很多事情!

“展护卫!”公孙策儒雅温和的嗓音在寂寥的夜空下传来。

展昭这会心脏还跳动的厉害,他也知道若是没有阻止白玉堂,那么今夜在这街口会发生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公孙先生……”展昭抬眼望着公孙策,许多话到了嘴边一时竟说不出来。

他看着急匆匆从公孙策身旁跑过来的王朝、马汉等人,突然有种被家人迎接,被人伸以援手得到助力的温暖感受。

展昭看着他们,心想今日怎么都出来了?

还在昏迷状态白玉堂被王朝和马汉接了过去。

没地方伸手扶人的赵虎站在一旁闪着大眼睛问:“展大哥,白五爷怎么了?”

赵虎以为展昭和白玉堂是不是在外面遇到什么武功高强的人打了一架,并且白玉堂还受伤昏迷了!

他内心惊讶不已,立即移着视线去打量展昭:“展大哥,你没受伤吧?”

展昭面色红的不寻常,身上的腰带断了,扶着白玉堂走了半路衣袍早就松垮垮的散在了身旁。

展昭平日里自我约束力极强,无论何时都衣冠整齐,气质亦是温润儒雅,行为举止也是翩翩有礼。

如今站在众人眼前这副模样真的是十分罕见!

展昭拢了拢衣裳,担忧地看着垂着脑袋倒在王朝身上的白玉堂,也顾不上在意他们好奇的目光了。

公孙策是过来人,总会注意到一些别人没注意上的事情。

他看展昭的第一眼就发现展护卫除了脸颊脖颈因情绪过于激动造成了血脉喷张导致肌肤染红之外,嘴唇的颜色也格外鲜艳一些。

于是发现这些的公孙策二个反应就是去看白玉堂。

白玉堂虽然昏迷,但是情况跟展昭差不多,他面色潮红,甚至哪怕这会昏迷了,依旧呼吸粗重,肺腔处像是极力在压抑隐忍着什么。

雪昙这会正躺在石狮子旁摆烂,倒不是它想这样,而是一路扑腾着跑回去找到公孙先生,它跟鬼上身一样死命咬着公孙策的衣摆拖着让他往府衙门外走,一口利牙都快散了!

众人迅速返回进了大门,雪昙四丫八叉地继续躺着,扭头看着白玉堂的背影喵呜着:“五爷,这下只有小鱼干本公主可真不干了!”

这会才入夜没多久,众人都没休息。

公孙怀佩方才正在公孙策的院子里和徒弟闲谈,顺便看看徒弟自己种的药草。

开封府自从有包大人坐镇之后鬼怪不侵,可对于神鬼之事大家到底也是敬畏。

于是大晚上的,一路上的小厮衙役就发现公孙先生被一只圆滚滚的大肥猫咬着衣摆走了。

虽然说是一只真猫,可大伙第一反应就想到了至今未归的展大人,想着这猫怕不是展大人变的!

于是等大伙反应过来,纷纷跑到了前院看情况。

展昭再次衣裳不齐地接受了众人的注目礼。

他修长的双手垂在身旁不安地舒展了一遍,随即眉眼一弯,微微笑道:“展某今晚打扰到大家了,嗯……也无事,你们早点回去歇息。”

大伙见展昭没事,那只白猫也不见了踪影,心里这才松了口气。

看样子展大人是变回来了!

公孙怀佩散步到前院的时候,白玉堂已经被人扶着进了前厅。

王朝赵虎等四人都还在,其他人就只有平时跟着公孙策整理药材的小药童吴书和还站着。

吴书和知道白五爷是个很厉害的人,倒是头一回见这位爷如此意识不清地倒在靠椅上,他走近公孙策身旁,一脸怯怯地问:“先生,可是要准备些什么汤药?”

王朝刚刚开口问展昭要不要回房换身衣裳再过来,只是立即被展昭摇头拒绝了。

他事后才觉得自己问这话太傻了,惺惺地在原地站了会才走出去为厅内的众人准备茶水。

“展护卫,你俩后来又去哪里了?”公孙策随口问了一句,随即在白玉堂旁边的靠椅上坐了下来。

展昭还在想两人今日去了哪些地方,赵虎难得机灵一回,眼疾手快地走到了白玉堂面前,提起了白玉堂的手臂搭在靠椅的扶手之上,请公孙策诊脉。

不得不说,因为那几坛子美酒,赵虎彻底沦为白五爷的小弟了。

“今日也没去过什么别的地方,先生,知道的,我们从使者公馆出来在街上与你分别就直接去了醉日阁,陪着他哥哥嫂嫂喝了点酒就回来了。之后我们又出去了一趟,去了万寿街,在万寿街长平巷子对面的茶楼里坐着喝了会茶。”展昭仔细道来,但是主动省略了他觉得不是很重要,他俩顺道买了小鱼干这件事。

“这又喝茶又喝酒的。”公孙策忍不住嘀咕了一句,指腹已经搭在了白玉堂的脉搏上。

展昭张了张嘴,本来就红的脸上此刻映着厅内的灯光,更看不出来有其他什么变化。

展昭看白玉堂的反应好像是中了江湖上那些不入流的迷药,只是如今见公孙先生在把脉,他还是忍不住屏气凝神了起来,没开口打扰对方。

展昭双眸认真地看着公孙策闭上双眼为白玉堂探脉时脸上的表情,像等候月下昙花静放那般期待着公孙策再次睁开眼睛,看向他时露出令人安心的笑容,告诉他听,白玉堂无碍。

就在众人的注意力都在公孙策和白玉堂身上时,公孙怀佩突然走进了厅。

公孙策诊完脉收回了手,心里觉得有些奇怪,白玉堂体内血气翻涌,并且这架势还挺吓人,也不知道他以为自己年轻多吃了些什么不清不楚的东西。

至于缘由,公孙策只依靠诊脉一会没找出来。

他抬眼看向公孙怀佩站在展昭身旁,立即起身喊道:“师傅。”

事关白玉堂,展护卫最为在意的人,公孙策很自觉的从靠椅面前挪开了身子,他淡笑着看着公孙怀佩,眼中的意思再明显不过。

师傅,您来……

只是公孙怀佩神情严肃,压根连个眼神都没给自己徒弟。

公孙怀佩进厅后就注意到了白玉堂,公孙策在把脉,他便看着白玉堂的十根手指。

白玉堂常年习武,又因其贵公子的身份,十指不沾阳春水,多年来手指白皙修长,只是如今他的每根手指尖都通红一片,活活像是被开水烫过一样,鲜红欲滴。

公孙怀佩心头一动,加之今天公孙策问过他有关粉梓树汁液的问题,他此刻心里已经有了一个肯定的想法。

“取刀来。”公孙怀佩捉住了白玉堂的手道。

赵虎一脸警惕地盯着公孙怀佩。

公孙怀佩神情淡然地看着面前的众人:“这人还救不救?若是不救……”半身就交代在这里了——

作者有话说:心疼五爷一秒钟。

第103章

厅内灯影轻曳。

展昭身形一闪而过, 在马汉还没反应过来的情况下已经取走他随身佩戴在腰侧的短佩刀。

“前辈,轻点。”展昭毕恭毕敬地递上短刀,眉宇间透着担忧和不忍。

公孙怀佩看了展昭一眼, 眼中眸色怪异,忍不住皱了皱眉,接过展昭手上的短刀,提着白玉堂的手腕靠近过来。

赵虎咽了咽嗓子,心想这是要给白五爷放血啊!

看着公孙怀佩握住了短刀缓缓往白玉堂的手边靠近, 展昭眉宇成川,墨瞳泛着寒光。

他思及今日和玉堂都同在一处,也没在哪里发生什么可疑的人或事,玉堂好端端的怎么就会中了药呢?

短刀的刀刃处泛着锋芒,想着要被放血的是白五爷, 赵虎有些不忍心看。

站在展昭身后的几人也微微揪起了眉毛。

公孙策站在一旁看着,就见自己师傅手起刀落。

只是……短刀落下的地方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

一滴、两滴……

很快地, 豆大般的血珠滴落在了地板上。

白玉堂的手指尖被短刀划开了一个口子, 展昭原本一脸凝重的神情可见地放松了许些, 至少比割手腕那地方……

赵虎也松了口气, 在一旁自顾自地拍着心口讪笑道:“老神医, 我还以为你要给白五爷割腕放血呢!”

公孙怀佩瞬间抬眸一双冷目盯住了赵虎:“你说谁老?”

赵虎心里咯噔作响, 看着公孙怀佩手上的刀正闪烁着寒光。

他忍不住后腿了一步, 忙讨好地笑道:“神医, 虎子我嘴笨, 不会说话,冒犯了……”

尖刀在前,虎命要紧。

展昭有些着急,尽管眼前看着公孙怀佩脸上的神情不太好看, 他也硬着头皮走了过去。

“前辈,玉堂……如何了?”展昭低声问道。

公孙怀佩这才收回视线,眉眼处一派沉静,毫不客气地对展昭吩咐道:“另一只手。”

展昭会意,立即换了个方向,扶起了白玉堂的另一只手递过去

赵虎七尺大个哆哆嗦嗦地挪到了厅外,这老神医吓死他了。

王朝正好端着热茶过来,停在厅外奇怪地看了赵虎一眼:“怎么了,虎子?”

赵虎闷着嘴,摇摇头,不想说话。

王朝心里一紧,第一反应是:白玉堂怎么了!

随即而来的另一个想法是:那展大哥怎么办!

他神色凝重地冲进了前厅,等看清眼前的这一幕却愣住了。

白玉堂还昏迷不醒地躺在靠椅上,公孙怀佩坐在旁边,展昭则站在一旁弯着腰正扶着白玉堂的胳膊肘,提着白玉堂的手。

地上的血迹像梅花斑一样,红血珠从白玉堂两只手的指尖缓缓滴落。

“刀收好。”公孙怀佩手腕一转,神情淡然,不知道在吩咐谁。

马汉可没忘记这位神医对赵虎的态度,他什么话都不敢说,安安静静地跟个工具人一样走上去把自己的刀拿了回去。

公孙怀佩看一眼地上的血迹,示意公孙策拿着纱布过来给白玉堂稍微包扎一下,不然灵霄子的徒弟可得心疼了。

白玉堂仰着头,鼻息间热度滚烫,许是十指放血疼的揪心,他双眸闭合后细长的眼帘轻微打着颤,但是依旧没醒过来。

公孙怀佩嘶了一声,神情变了变,提着宽大的袖口探手过去轻轻将白玉堂的眼皮子挑开。

这一看,白玉堂的眼眶跟别人练武练得走火入魔了一样,红的可怖!

“嗯……”公孙怀佩欲言又止,随即看向了其他几个人:“没事,你们都不走,那就把这位俊小伙抬回房间吧!”

公孙怀佩觉得自己还是心地善良,又给灵霄子他宝贝徒弟省了些力气!还救了他未来的徒弟媳妇!

赵虎躲在厅外想帮忙又不敢进来,其他三人扶着白玉堂七手八脚地往外走,白玉堂那一身价值不菲的锦袍早就被折腾得不成样子了。

展昭后退一步恭恭敬敬地给公孙怀佩做了个揖:“晚辈多谢前辈救命之恩。”

这么一折腾,外面已经夜深了。

白玉堂的事情公孙策让包兴不要告诉已经歇下的包拯听了,最近忙着使臣和春闱考试的事情,包拯已经很久没这么早回房休息了。

幸好今日寻回了大理国公主,不然包大人估计又得为此事一夜难眠。

公孙怀佩拂了拂衣袍在靠椅上坐了下来,他挑着眉盯着眼前的年轻人,不苟言笑道:“展昭,你替他谢什么,你二人又是何关系?”

这事情若是搁在别人身上,公孙怀佩绝不会多问一句,可眼前这人是灵霄子爱徒,他只想知道展昭如今是否心意已决,他也知道此事若是森*晚*整*理被灵霄子知道了,白玉堂免不了一番磨难!

展昭脸上好不容易消退掉的红霞又忽然浮现了出来,他忍不住抬眼去看公孙先生,却发现公孙先生正眉眼和善地看着自己笑。

公孙策眼中的光是睿智明亮的,能洞悉一切。

面对这师徒二人,展昭顿时臊说不出一句话来,有种心事已经被人看穿的窘迫。

“我知道了。”公孙怀佩拂了拂手,也不再继续为难他了。

展昭松了口气,心想着之前他还和玉堂约法三章暂时不将两人的关系往外说,没想到这才过了几个时辰这约定他就差点没守住!

他对着公孙怀佩再拜了一拜,这才转身离去。

“比他师傅那老头可懂礼数多了。”公孙怀佩盯着展昭的背影自言自语,这么多年来,不想起灵霄子把他的巨阙设计走倒还好,但是一想起这件事情,公孙怀佩就气的牙痒痒。

若不是他身边就公孙策一个不会武功的徒弟,不然指定要带着人冲上灵霄山找灵霄子好好算算账。

可是这么多年了,灵霄子自从拿了他的巨阙送给这宝贝徒弟当礼物,好像已经很多年没下山了,也不知道还健不健在!

“师傅,你今日辛苦,徒儿也送你回房休息吧。”公孙策收拾好东西走近道。

“我要你送什么,没缺胳膊少腿,又没灾没病的。”公孙怀佩瞅了他一眼。

公孙策沉默了一脸,突然很想明天就让人把沈文泉砍了,然后让他师傅老人家收完尸直接回去,看看这才出来几天,怎么把脾气搞的这么暴躁的。

两人正互相瞅着对方看,公孙怀佩突然站了起身,这时候一个小厮从门口进来准备收拾地板上的血迹。

公孙怀佩快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他示意公孙策靠近,附在自己徒弟耳边说了几句悄悄话。

这悄悄话是有关白玉堂的。

白玉堂虽然被公孙怀佩放了血,但只能保证他今夜不会血脉贲张激昂导致丧命,若真想让人清醒来,还得最后关键一步,要想办法让他体内的那股子劲得发泄出来。

至于这个办法,公孙怀佩也很贴心的想到了。

既然灵霄子他那宝贝徒弟也对这年轻人有意思,二人情投意合,他倒不如好事做到底!

公孙策神色复杂地看着自己师傅,说实话不是很相信,他再次确认了一边:“师傅,你确定要这样?”

公孙策觉得就算他把这件难以启齿的事情告诉展护卫,凭展昭那性子也很难做出来啊!

公孙怀佩白了他一眼,义正言辞道:“为师何事骗过你!”

公孙策想着白玉堂那情况,当下也不敢耽搁,何况这件事情也没有别的人能去做,他只能硬着头皮赶去了展昭的院子。

展昭在前厅耽搁了一会,王朝这些人有武艺在身,扶个人也是小事一桩,等展昭进院的时候,白玉堂已经被马汉和张龙先一步扶进屋放到了床上。

这床是展昭屋内的床,两人多日夜宿一屋别人或许不知情,可都是在这一个院子里住的兄弟们,自然都清楚。

只是除了王朝外,其他三人目前都还不知道真正的原因。

赵虎也在王朝的吩咐下准备了热水送来,他搔了搔头发对展昭道:“展大哥,不如你休息吧,今夜我来照顾白五爷。”

展昭摇了摇头,婉言谢绝:“还是展某来吧。”

先不说这是他房间,还让赵虎来照顾人,何况就算这会让他休息他也安心不下来啊,那明日起来玉堂还不得气炸了。

展昭站在门口,目送四人纷纷进了自己的屋子,正准备关门,公孙先生提着衣摆急匆匆地跑了过来:“展护卫,且慢,学生还有句话要同你说。”

展昭认真地望过去,就见走近的公孙策神情有些微妙。

屋内灯影恍惚,公孙策低语一番后展昭脸上腾的红了,跟火烧云似的,面颊火烧火燎的。

“这……”展昭有些惊慌失措地看了眼躺在床上的人。

“师傅让我来告诉你真正的情况,只是此事还得交给你自己定夺,学生先走了。”公孙策拍了拍展昭的肩膀,随即走出去,临走前还关上了房门。

房门阖上的声音顿时将展昭惊醒。

此刻,从窗外吹进来的夜饭似乎都带上了滚烫的热度。

展昭一步步向白玉堂走近,无奈地叹道:“遇见你也是展某认命了,只是今夜这般,也不知你明日会怎么笑话我!”

白玉堂此刻哪怕是晕厥了,因为体内的难受,眉头也是紧紧皱着。

展昭替他松了衣裳,又给他擦了擦脸,这才自己褪去外袍坐在了床旁,视线描绘着白玉堂精致的五官。

桌上的灯亮着,展昭躺在了白玉堂身旁。

他微微侧身便能看清楚白玉堂的睫羽,这人皮肤好的不像话,轻轻一戳都能压出一个红色的手指印来。

展昭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像是终于下定了决心,抬着胳膊往床外一挥手,烛台上的火苗立即就灭了。

床幔渐渐被放下,两人盖着同一床被褥,白玉堂的身子跟火似的,温度烫的吓人。

展昭没来得及多想,立即将他微凉的掌心贴在了白玉堂滚烫的胸膛上。

白玉堂循着这抹凉意往无意识地往展昭身边贴近。

不知道过了多久,窗外的明月也渐渐染上了绯红——

作者有话说:更新继续。

亲们喜欢请留个评,这样焉码起字来也会多些动力!

第104章

一夜春风暖。

翌日天微亮, 清晨的阳光洒落在草丛间,嫩绿的草叶上还残留着昨晚的霜露,在日光下泛着晶莹的光亮。

白玉堂大脑有意识的那一刻, 咬牙拧紧了眉头,他不知道头为何会这么疼,可以毫不夸张地说跟要裂开似的。

白玉堂曾经也喝醉过酒,但是每次边上都有人贴心伺候着,所以第二日醒来也没这么难受过。

他想侧过身抬手揉揉太阳穴, 这一动突然觉得浑身酥软无力,手臂更是使不上力气,等他的意识再清楚一些,就感觉自己双手的指尖上好像包裹着什么东西。

窗外的阳光透过薄薄的窗花纸透进屋内,一派温馨静谧。

白玉堂闭阖的双目微微眯了眯, 隔着忽闪的睫羽,他在恍惚之中看到了展昭如玉的侧颜。

白玉堂闹中警铃大作, 顿时清醒了过来, 不由睁大了眼睛盯着身旁的人。

展昭睡着时的样子很好看, 这一幕落在白玉堂眼里也觉得甚是温馨, 只是爱人这会双颊隐隐透着薄红, 双唇也是红艳得不行, 像是被什么蹂躏过一般。

白玉堂的目光顺着展昭的脖颈缓缓下移, 此刻他俩都盖着同一床被褥, 展昭衣襟微敞, 露在被褥外与空气接触的胸膛上还残留着不少印记。

印记形状不一,颜色深深浅浅,白玉堂作为过来人,一看就知道是经历过激烈大战后的现象。

白五爷那两道甚是完美的剑眉当即就蹙了起来, 随即紧紧地揪在了一起。

他又低头往自己身上看了看,然后默默把两人身上的被子往上拉了拉。

嗯……猫儿的亵衣亵裤倒还完整地穿在身上,只是腰间的带子被扯断了。

至于白玉堂自己,方才他还没意识过来,这一看只觉得下边凉飕飕的,裤子都没有,衣裳更是挂在了一边的胳膊上。

白玉堂眯着眼,脸上的神情一言难尽,他表示自己重生以来头一回这么茫然无措,比他刚重生过来发现自己还活着,大嫂和哥哥们一个个生龙活虎地站在自己面前还要觉得不敢置信些!

不是非要拿家人们和眼前心爱之人做个比较,而是白玉堂对于昨晚那本应该和猫儿酣畅淋漓的一夜竟然毫无印象!

他努力的回想着昨天晚上的事情,目光情不自禁地落在了展昭那看上去软软的嘴唇上。

展昭双唇的形状很好看,此时随着他睡着的呼吸频率正极缓地阖动,香艳十足,像极了盛开在雨后的红色蔷薇,鲜艳明亮,也会咬人。

白玉堂自是忘不了在高义德的尚书府邸后宅,第一次就被展昭啃破了嘴角的事情。

他越仔细盯着展昭的脸看,脑海里隐隐约约好像就出现了一些场面,可是画面太模糊,而且稍纵即逝,以至于白玉堂一时分不清到底是他臆想出来的还是昨天晚上激烈发生过的。

这时,展昭微微动了动脖颈,伴随着一声轻嘤立即牵动住了白玉堂的整颗心。

白玉堂绷紧了身子,他知道这一切绝对是自己做的,等会不管猫儿睁开眼睛后怎么劈头盖脸的骂他,他都受了!

就是像以前公孙先生被庞统惹不高兴要对方跪搓衣板,只要自家猫儿开口,白玉堂绝对二话不说也照着去做,只求今晚猫儿别将他拒之门外,让他独守空房……

白玉堂顿时大脑混乱成一片,一是他昨晚中的药本就不寻常,能控制人的心绪和思维,本就一夜断了片,如今这会清醒过来不好好休息,想的还有点多。

展昭在白玉堂美艳双眸的盯视之下悠悠睁开了眼睛。

思及昨晚玉堂中药后的情况,展昭醒过来的第一反应就是去看身边的人是否无碍,结果撑着身子半起身就发现玉堂醒了,而且眼睛睁的还挺大。

他总说自己眼睛跟猫一样圆溜,殊不知自己这么也一样。

“猫……猫儿,你快,快躺下。”白玉堂心里有点慌,顾不得手指上包扎着东西,立即提着被褥盖在展昭身上拉着他胳膊躺下来。

展昭视线微低,白玉堂胸前的一片肌理立即一览无遗,猛地冲击着展昭的视觉。

展昭看着白玉堂的眼眶内好像没昨晚那么红了,加上按照公孙先生的话他难以启齿的弄了好半宿,玉堂这会已经醒过来,应该没事了吧。

展昭顺着白玉堂拉住他胳膊的劲道顺势躺了下来,想着两人如此衣衫不整还是第一次。

至于昨晚……唉,展昭忍不住想将自己的头埋进被子里,昨晚那么主动为他引导,今日还不知道会被玉堂怎么笑话呢!

展昭总想着做这些事情白玉堂会笑话他,可是他忘记了白玉堂满心满眼地只有他一人,若是知道,心疼责怪自己还来不及!

“猫儿,你……这打算缩到哪里去?”白玉堂眼看展昭一点一点地往被褥里缩,很快就只剩下他那抹光洁的额头了。

展昭一顿,调整着心态努力深呼吸了口气,这一下差点没把自己呛住,被褥里都是不可描述的气味。

昨晚展昭也累的太晚直接睡过去了,所以还没来得及换被子,白玉堂的东西太多,都让展昭有些不能直视,更多的是让展昭觉得臊的慌。

展昭慢慢冒出了头,他此刻除了脸颊有些绯红,神情看上去还是挺平静。

重生前两人每次恩爱,白玉堂哪次不是没忍住折腾得太过火,导致事后展昭找他算账,每次都扶着腰说没有下一次。

白玉堂这回没有被展昭捏着耳朵骂,心里总觉得缺点什么,他犹豫了会才开口轻声问道:“猫儿,你……不疼吗?”

展昭愣了会,眼神突然变得有些闪躲。

当他真的听白玉堂开口说昨夜的事情了,展昭只觉得很不好意思,心头甚至是涌上他这辈子都从来没有过的情绪——羞涩。

还有种很强烈的羞耻感!

他展昭堂堂七尺男儿,为什么会这样!

看展昭一脸倔强,抿唇不说话,白玉堂心疼的凑了过去。

他把爱人揽进了怀里,道:“猫儿,你疼就骂我吧,都是我昨晚没控制住,放肆了。”

展昭将脸颊贴在白玉堂的肩头,触目可及都是白玉堂袒露在外的胸膛,他一时只觉得鼻息滚烫。

他微微动了动手指,不知道玉堂为什么会这么问,可是痛倒还不至于,酸倒是真的,哪怕他经常握着巨阙练武也没这样的感觉。

“没……没事,只是有点酸。”展昭轻声道。

他也不再去纠结那让自己觉得过意不去的情绪了,听着玉堂厚实有劲的心跳声,展昭突然觉得很安心。

昨晚回来的路上,那样失控的白玉堂让他觉得自己无能为力,后来见他被公孙前辈割指放血,十根手指啊,展昭恨不得以身相替。

以至于最后公孙先生走过来跟他说了那番话,展昭虽然内心惊撼到了,可为了白玉堂能安然无恙地醒过来,他还是义无反顾地选择做了。

白玉堂感动的说不出话来,只能紧紧抱住怀里的人。

他伸手缓缓地覆在展昭的后背上,轻轻地一路滑落至展昭的尾椎穴附近,像前世做过的许多次那样,轻轻捏拿着展昭的后腰,试图这样能减轻对方身上的酸楚感。

展昭一开始只觉得身前的怀抱越来越紧,他想着玉堂本来中了药,没想到一夜就恢复了精神,他倒开始觉得公孙先生后来特意赶过来跟他说的这个难以启齿的法子比想象中的要有用些。

只是抱归抱,这双手在他身上又摸又揉又捏的是什么意思?

展昭起先出于白玉堂是受过伤的人,还能忍受,直到白玉堂手上的劲道越来越大,展昭渐渐也有些恼火了。

他反手拍了白玉堂手背一巴掌,抬头瞅着面前的人:“白玉堂,你……太得寸进尺了!”

白玉堂被展昭这一句吼得忍不住眨了眨眼睛,可是心里却冒出来一个让他自己都觉得十分犯贱的想法。

猫儿终于忍不住凶他了,哎,心里舒坦多了!

此刻两人虽然面对着面,但心思各异,他们都不清楚对方这会心里想的是什么,尤其是白玉堂,对昨晚好像有了很大的误解。

展昭身上的斑斑点点的确是他弄的,那是展昭在为他疏引的时候,白玉堂的药劲重新上来,他控制不住自己的情况下发生的。

白玉堂事先放了些血,伤了元气,导致药劲涌上来他只能将展昭扑倒在身下啃个了一番。

不然今早晨起展大人酸的地方就不仅仅只是手了,可能是全身……

展昭坐了起身,拉着腰间的腰带想将衣裳束紧,只是一摸才想起,他这衣裳是穿不得了,腰带又被某人给扯断了!

他不知道白玉堂是哪里来的习惯,怎么总喜欢扯人的腰带,这个习惯是真的不优雅,要改,下回要同他好好说说。

此刻的白玉堂若是知道了,肯定得沉默一脸。

要优雅做什么?前世他家猫都没了,优雅着给谁看?

他苦了三十多年没扯过了,这回重生不得扯个够!——

作者有话说:日更好难。抹泪QAQ

猫儿看着被扯断的腰带,心想还有下回……

第105章

展昭合了合衣裳转身就下了床, 白玉堂盯着展昭走动的背影发愣。

猫儿这一世的功力见长啊,第一次后动作还能这么利索干脆!

展昭在衣柜前自己迅速换了件亵衣,然后披上了一件中衣走了过来。

他手上多拿了一套白玉堂的贴身衣物, 放在床头后道:“你穿着先起床在桌旁坐着休息会,趁着这会洗衣裳的院子里没人,展某先把被单抱过去拿水泡着。”

白玉堂眼中划过一抹光亮,展昭低着头没瞧见,只是认真的在整理被褥。

白玉堂揉了揉鼻尖, 这种情况他很熟悉,只是怎么现在换过来了。

前世每次在开封府被褥床单弄脏了,猫儿不肯假他人之手,都涨红着一张脸让他赶紧拿出去用水泡着洗了。

白玉堂开始穿衣,心里闷着, 要不是他自己感觉得到身上没异样,差点以为昨晚被压的是他自己了!

展昭神情认真, 就是不经意间和白玉堂对上视线显得还有些窘迫。

看白玉堂已经穿上了衣裳, 展昭走到窗前将窗户轻轻推开了些缝隙好给房间通通风。

此时院子里很安静, 晨曦显得温柔且美好。

透过窗隙溜进来的阳光洒在展昭的眉眼上, 渐渐地正张英俊的脸庞都被阳光笼上了一层柔光。

展昭忍不住抬头眯了眯眼睛, 内心深处仿佛有什么被触动了一般, 他意识到想去捕捉, 它又如同流水从指缝中消失不见, 就像是重来没出现过一样。

展昭忍不住发出一声喟叹, 昨晚可能是太累了,他竟然没有接着像往常一般做噩梦了,又或者是……

他眸色微微沉了沉,在窗前转过身来看了还坐在床头的白玉堂一眼。

不知道是不是他想多了, 只要玉堂在身侧,那噩梦好像就不会来袭一般。

展昭收拾好多余的情绪,走过来将已经整理好的被褥床单卷在一起,又说了句让白玉堂继续休息,紧接着抱着东西迅速地从房间离开。

恨不得立即去把弄脏的被褥毁尸灭迹一样。

白玉堂听着猫儿关怀他的言语,心里愈发疑惑。

他起身缓步坐在了桌旁,身上沐浴着从窗户透进来的阳光,揉压着至今还隐隐涨痛的太阳穴,一张俊脸都揪了起来。

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

过了一会,展昭还没回来,对面房间突然有了动静。

王朝和马汉几个跟往常一样清晨起来晨练。

张龙也从房内走了出来,一边不耐烦地喊着赵虎:“虎子,你每次都说明天明天,不能再推脱了!快点起床!”

王朝对这样的情况已经习以为常,脸上淡笑着,不经意往对面的屋子看去。

展昭房间的房门此刻微微开着,倾泻而入的阳光在地板上形成一条光道,里面的景象让人看不清楚,但是王朝还是忍不住低声让几人动静小点。

白玉堂耳聪目明,早就察觉到了外面的动静,只是此刻他心里被一团团疑惑笼罩着,暂时不想理会外面发生的事情。

白玉堂努力回想着他和猫儿从长平巷离开后的事情,脸上的神情愈发显得凝重起来。

白玉堂发现自己断片了,脑海里完全没有一点关于他是怎么回到开封府的记忆!

他意识到了事情的不对,从衣柜里抓了件锦袍穿在身上,就开始往外冲。

对面屋檐下正在晨练的几人看着白玉堂,动作都慢来下来。

白玉堂本来是想直接去找展昭问一下关于昨晚回来后的情况,但是他想着自己做了这些结果最后却跟猫儿说一点印象都没有,那估计今天巨阙都得沾上他的血。

白玉堂打算还是放过自己,将询问的对象转变成对面那几个望着他的人。

“白,白五爷。”赵虎抹着脸从房内出来就看见白玉堂正向他们走近,立即有些关切地看着他。

白玉堂神情冷峻,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息,即使面前这四人都是熟人,也难免被他这副模样震慑到。

赵虎想起昨晚因为自己不小心唤错了称呼而被公孙怀佩凶瞪了一眼,现在心里还有些阴影,这会面对白玉堂都不敢贸然开口说话。

白玉堂冷眼看着他们,见这几人面对自己突然表现得有些拘束,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显得平易近人一些。

“昨晚爷……咳,我怎么回来的?”

白玉堂说这话时眉头浅浅皱了一下,被王朝一瞬间捕捉到了。

马汉嘴唇微抿正想昨晚的情况,就被王朝移过来的身形挡住了视线。

开封府里就没有几个不精明的人,何况王朝在开封府里的位置那是给展昭候补的,平时展昭忙于其他事情抽不出空护送包拯进宫上朝,那都是王朝亲自去。

说明王朝办事让人放心,自然也是何等的心细。

白玉堂今日清晨的反应让王朝觉得不太对,所以他才以最快的速度挡在了马汉面前,微微笑道:“你和展大哥一起回来的。”

白玉堂眼眸微眯,安静地瞅了他一会,然后低头看着自己的手,不由拧眉问:“爷这手怎么回事?”

赵虎终于没忍住,一下子全抖了出来:“公孙前辈给你十指放了血,昨夜你在外面晕过去被展大哥和我们……扛了回来的。”

白玉堂听了赵虎的话冷眼转向了王朝。

王朝暗想:和展大哥一起回来这句话也没说错啊。

他背脊挺直一动不动地站着,面容十分坦然地迎接着白玉堂的目光,毫不避讳,可心里还是忍不住颤了颤。

白玉堂收回冷若冰霜的目光,脸上若有所思,转身就离开了。

他忘记了一件事,他身边那个看上去挺万能的会说人话给他听的喵喵公主雪昙。

雪昙昨晚趴在展昭的窗户外窝了小半宿,因为看到了些不是它猫族能够看的事情,中毒太深,这会一双琥珀色的眼瞳正泛着幽幽的红光。

它窝在白玉堂房间的大圆桌上,身边是一壶不知道冷了多少天的茶水,它盘着尾巴正贴着茶壶的冷壁,整个脑袋都感觉晕晕乎乎的。

白玉堂从外面推门进来,果然在自己屋内找到了那只雪白色的猫影。

院子里的几个人见白玉堂进了自己房间关上了门,才不约而同地松了口气。

白玉堂平时对他们也挺不错的,只是那是展大哥在的时候,若是几人单独面对白玉堂一个人,总觉得有种无形的压力。

马汉知道王朝方才挡在自己身前的用意,他看着王朝:“你方才怎么不让我说?”

王朝正看着睡眼惺忪的赵虎直摇脑袋。

张龙这会也意识到什么,走近低声道:“白五爷看上去好像是有些不太对劲,具体我也说不上来,但是若在平时,他肯定是会去问展大哥,而不是来问我们。”

张龙后面这两句可谓是一语中的!

王朝挑着眉赞许地对他点了点头,跟着赵虎同住一间房,还能保持这么精明的脑袋瓜子,他突然觉得张龙也挺不容易。

展昭衣摆处沾湿了许些,他甩着双手从院口进来,没想到自己把被褥和床单洗了后大伙都起来了。

展昭想起昨晚他怕自己和玉堂弄出太大的动静所以克制住自己压低了声音,但这会面对着同僚展昭还是觉得心里砰砰砰直跳的厉害。

就怕自己的心事被人窥见一般。

展昭走了过去,院子里就他们几个人,几人难免将展昭从头到尾打量了一遍。

王朝盯着展昭衣裳上的水渍道:“展大哥,你一大清早就去洗衣裳了?怎么也不给交给我们几个,顺带就给你洗了。”

王朝觉得洗东西这种东西让展大哥亲力而为太小材大用了。

展昭面颊隐隐泛红,倒是这会阳光已经落满了整个院子,不易让人发现他脸上神情的变化。

展昭笑起来一如既往地温润:“这些都是生活小事,怎么能让你们去做。”

让你们都看见了,他这脸皮还要不要了。

展昭知道,昨晚的那事除了给他出法子的师徒二人,就只有他和玉堂两个当事人清楚了。

闲聊来几句,展昭转身回房更衣。

王朝、马汉、张龙三人看此刻时辰不早了,也纷纷回屋洗了脸换上当差的衣裳准备去前厅用早饭。

赵虎要练功的时候动作挺慢,一看几个兄弟都收拾好了往前院走,他可不含糊了,立马奔进了屋里,一会就换上衣裳追了出去。

近来天气不错,不知道是不是为了更好的迎接第一场春雨。

展昭进屋后发现白玉堂没在屋内,他一边琢磨着这人哪去了,一边动作迅速的更衣。

他今日还得穿官袍,幸好这御赐的官袍有两件,昨日那件的腰带被白玉堂扯断了,得拿去洗了再找个善于女红的大婶给他缝补一下。

展昭将官帽戴好,整了整衣裳后决定这几日还是不佩戴上玉堂送给他的那块玉佩坠子了。

如此意义重大的物件,他大嫂和哥哥们如今都在汴京城,万一哪天在碰上,扎眼的很。

展昭从桌上一把捞过巨阙打开门就准备往外走,只是他才往外迈出的第一步就立即顿住了。

白玉堂脸上寒意深深,不知道在外面站了多久。他一双美眸泛着怒意,直到看见了展昭才显得温柔了起来。

“猫儿,爷昨晚中药了?”白玉堂道。

展昭微微点了点头,一双眼睛睁的圆溜溜地盯着白玉堂看。

展昭想,玉堂一贯自恃武功高强,心高气盛,绝对接受不了这样的事情发生在他身上。

他正想安慰白玉堂,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微微眯眼道:“你……不记得了?”

难道是因为中了那药的缘故?

白玉堂突然伸手将展昭紧紧拥入怀里,“虽然我不记得了,可我都知道,猫儿对不起,昨晚……”

猫儿这辈子的第一次啊!白玉堂从雪昙那里知道昨晚的事情后,突然觉得自己就是个混球,他怎么能不记得呢!

即便白玉堂能听懂雪昙说的话,可雪昙的确是只货真价实的猫。

它昨晚只是在窗外内心懵懂好奇的探头望着,虽然展昭熄了灯,但是猫的视觉比人类要强上许多,即使看得见,但雪昙哪里会知道人类间的恩爱到底要如何进行?

所以它对白五爷所说的展大人的第一次,跟白玉堂自己所认为的,还是有不少出入。

展昭耳朵痒,此刻也不想在将话题继续围绕在这件事情上,他内心深处柔软一片,想着会被玉堂笑话的担忧也消失的一干二净——

作者有话说:更新啦~

之前想好的案子好像被遗忘到天涯海角去了。

第106章

展昭靠在白玉堂肩膀上, 道:“你昨日不甚中了药,可能和在使者公馆闻到的香味脱不了干系。”

白玉堂抚摸他后背上的墨发:“可是你和杨疏颂还有庞统、公孙先生不都在场吗?”

“你仔细想一想,但从头至尾只有你一人闻到了香味。”展昭又说。

要不是白玉堂知道自己这一世没得罪过段玉瑕, 他都有些怀疑是不是这位大理公主使出来的什么手段要故意害他!

可为什么其他人没中招,白玉堂这会心底也不清楚缘由。

两人紧紧相拥在一起,听着对方的心跳声,感受着眼下这份难得的静谧。

风吹过屋檐,院内长出嫩绿枝叶的大树在院中留下一抹抹倒影, 倒影伴随着风在阳光底下轻轻晃动。

院外的墙角下因为对照阳光的方位不同,落下一片阴影。

白顺一手压着自己受到冲击的小心肝,一手捂着嘴,双眼睁的老大,靠着院墙跌坐在地上, 眼中布满了震惊和难以置信!

他……他…他他刚才不小心看见了什么?他家五爷深情温柔的抱着展展……展大人!

白顺差点没自己把舌头咬破,他舌尖死死抵住牙齿, 努力地在接受自己方才所看到的现实。

所以, 大夫人和大爷二爷几位想知道五爷的那位心上人, 其实就是展大人!

白顺没读过多少书, 时常跟着蒋平出海倒是划得了一手好船, 一般这种手脚机敏的人心思也活络些, 他很快就理清了当中的对应关系。

他家五爷的心上人是展大人!

当彻底弄清楚这个真相, 白顺差点两眼一翻直接晕倒过去。

可是他知道自己不能晕在这里, 不然被五爷发现自己知道了他的秘密, 那肯定只有直接被拖到乱葬岗这一条路可走!

白顺知道里头那两位武功高,几乎是拿出了他在水下屏气的全部本领,连滚带爬的离开了后院。

从后院离开的白顺感觉自己成功脱离虎口,一时腿脚都有些发软。

他是受大夫人命令赶至开封府接着伺候五爷起居的, 顺带打探五爷心上人的消息,只是如今知道了真相,白顺却不敢直接回去了。

他漫无目的地走了一会,经过的小厮衙役都挺热情地跟他打着招呼。

白顺心不在焉地应着,突然意识到自己走到了开封府衙的大厨房来了!

眼看周围都没有人,白顺索性直接扶住了院口走了进去,之前他常送东西到这里,所以对这里很熟。

打算休息会再为府衙上下的人准备中饭的赵琪友刚刚在厨房门槛上坐下来。

他仰头眯着眼睛享受着冬日尾巴里的太阳,就见白顺脸色发白,额头渗着冷汗,步履虚浮地扶着院门走了进来。

白顺心里越想越慌的厉害,这会走上两步都得喘着气,他心里像陷入一个无底洞深渊一样,完全触不着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