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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逃 柳之杨感觉自己裤子快湿了。……

两天转瞬即逝。

柳之杨将自己的签证、华国身份证等物品收到一个公文包里, 藏在床下。

来穆雅马时,他只背了个书包;如今要离开,也只有一个公文包。

之后, 他来到阳台,细长的卡比龙夹在指尖, 一缕青烟缠绕。

阳光照在穆雅马东区的土地上, 让一切邪恶无所遁形。这是个等级分明的社会,自己住的地方周围高楼林立、现代科技,而站在楼上,可以看到东区北方的低矮平房, 往北, 是连绵不绝的山脉。

再往北,就是华国了。

他已经很多年没回去过了, 偶尔去谈生意也是在大城市。母亲死后, 家乡K市,他便再也没去过了。

他抽了一口烟,不知道家乡变成什么样了。

烟很快烧到手上,柳之杨被烫了一下, 回到客厅在烟灰缸里按熄。

看到桌上的手机, 想了想,拿起拨通了甘川的电话。

甘川在开会,看到来电愣了愣。自从他把柳之杨关起来, 他没有给自己打过电话。

“甘总,蓝副总要讲下一页的内容了, 您有问题吗?”身边新来的韩助理问。

甘川抬起头,把手机倒扣回桌上,示意蓝副总:“继续。”

柳之杨放下手机, 发过去一条短信:今晚来吃饭吗?

手机振了两下,甘川拿起,眼角有一丝不可查的笑意,回道:怎么,要给我下毒?

柳之杨半天没回,一直在显示正在输入。

甘川抬起腕表看了看时间,又发了一条过去:我七点到。

柳之杨回了个OK的手势。

蓝副总汇报完项目进度后,甘川指出了几个问题。

那蓝副总年轻,因为陈颂倒了被提拔上来,干劲十足,笔尖奋力记着甘川的话。

“我明白了甘总,是我考虑不周,我今天加班加点搞出来。”蓝副总说。

“诶等等,”甘川又看了眼表,“要下班了,别改了,都别改了,今天早点下班吧,明天再弄。”

说着,他站起身,对韩助理道:“备车。”

阿姨做好菜后,柳之杨也系好围裙来到厨房,打算炒一个华国经典菜——番茄炒蛋。

阿姨是菲律宾人,看柳之杨打鸡蛋时不熟悉的模样,说:“老板,要不要我帮你?”

柳之杨拒绝了,“阿姨,您先走吧。”

阿姨笑笑,“好吧,你有什么再打给我。”

甘川六点半就到柳之杨家楼下了,很奇怪,明明每天都在见面,可每次见面他还是会心潮澎湃,像初恋一样。

车还没停稳,甘川就打开了门,可忽然想到什么,又坐回车里。

不能表现得那么迫不及待。

他抬起腕表,决定在下面等半小时再上去。

七点零五,门开了。

柳之杨坐在桌前,除了一桌子的菜,还有一瓶红酒。

见甘川来,柳之杨起身接过他的外套挂好。

甘川诧异,但也没多问。他喜欢柳之杨这样,小时候,他爸回来时,他妈也会这样为他爸接过外套。

柳之杨拔开酒瓶塞,红酒顺着玻璃杯壁流下,一杯给自己、一杯放到甘川面前。

这瓶拉菲,是五年前柳之杨陪言老大去寺庙祈福后,言老大送他的。

“哥,一起喝一个吧。”柳之杨举起酒杯。

甘川坐在他对面,端起酒杯和他轻轻碰杯。

红酒入口丝滑,前调微辣中带着葡萄的果香,后调还有些柑橘味。

“今天我自己炒了个菜。”柳之杨说。

甘川一眼看出中间那盘突兀的番茄炒蛋,菲律宾阿姨可不会做这个菜。

他于是故意不去吃那个菜,把番茄炒蛋旁边的菜全吃了一遍,才假装无意地把筷子伸到番茄炒蛋里面,夹起一块鸡蛋放到嘴里。

“好吃吗?”柳之杨问,灯光下,他的眼中闪着些许期待。

甘川扒了口饭,说:“还行。”

柳之杨也夹了一块鸡蛋吃下。

咸得要命。

他扯出张纸吐了出来。

“下次加一勺半的盐就够了,你起码放了五勺。”

甘川边说,边夹了一满筷子番茄炒蛋放自己碗里,拌着饭大口吃下。

柳之杨看着他,心里五味杂陈。

还有下次吗?他不禁反问自己。

吃完饭,二人下去散了会儿步。小区里人少,夕阳西下,湖水波光粼粼,的柳树随风飘荡,明明是冬天,枝干却已发了新芽。

漫步湖边,柳之杨快走几步,牵住了甘川的手。

甘川步伐明显一顿,反手握紧了他的手。

柳之杨今天很反常,甘川心里升起一丝不安。

但他很快安慰自己,或许只是,柳之杨想通了,发现和自己道歉的最好办法就是态度软点、主动点。

二人走到柳树下,柳之杨抬手拂过垂下的枝丫,说:“我的姓,在华国就是指这个树。”

“柳树,用中文怎么说?”甘川问。

柳之杨教他说了一遍,甘川很快学会,挠了挠脑袋,说:“这个字的读音,和留下的留一样。”

柳之杨点头,折下一段柳枝放到甘川手里。

“在华国古代,人们分别时会互赠柳枝,表示希望对方留下。”柳之杨说。

甘川转了转柳枝,拉住他的手说:“走吧,天要黑了。”

在柳之杨看不见的地方,甘川把柳枝丢开。

什么乱七八糟的寓意。

入夜,沙发上,柳之杨汗津津地靠在甘川腿上,喘着气好半天没缓过来。

他泛着一层粉色,好像熟透了的桃子,咬一口,汁水四溢。

甘川搭在沙发上的手指夹着云烟,看着身下人软在腿上,食指大动,揽开粘在柳之杨额前的头发,低头亲了一口。

柳之杨抬起眼皮,餍足地看着他。

甘川勾起嘴角,吸了口烟,又把烟放到柳之杨嘴边。

柳之杨不轻不重地瞪了他一眼,微微撑起头含住烟,抽了一口,很快被呛到,连连咳嗽。

甘川拍着他的后背,带着几分笑意说:“哎呦云烟可比卡比龙劲大多了亲爱的。”

柳之杨直起身,有些不服气地带着烟气吻住甘川。

甘川怕指尖的烟烧到他,只好一只手抱住他,将人揉进怀中。

柳之杨慢慢和他分开了些,一根银丝扯断。

甘川看着这双欲望填满的眼睛,抬手不断揽着他的头发,另一只手灭了烟,带着茧的指覆用力蹭过桃子尖。

柳之杨轻轻“嗯”了一声,漂亮的背弓了起来。

“去洗澡吗?”甘川在他耳边说。

柳之杨是被甘川从浴缸里抱出来的,擦干后,又陷到柔软的床里。

还没等喘口气,甘川高大的身影又压下来,含住柳之杨两片薄唇,凿开他的贝齿,攻城略池。

柳之杨抬手勾住他的脖颈,忘情回应着。

如果这是最后一次,那就痛痛快快、不留遗憾。

甘川从柜子里翻出一个“有意思的玩意儿”,豌豆大小。

他用手指夹着,塞到玫瑰花的花蕊里,不等玫瑰花反应,用硬邦邦的筷子把豌豆捅进花蕊最深处。

柳之杨反手抓紧了床单。

清晨,柳之杨猛地醒来。这是他被监禁以来醒得最早的一天。

可哪怕最早,甘川也已经离开。

他抓起手机看了时间,九点三分。

和季冰约定的时间是九点半。

柳之杨起身下床,冲了个澡,穿好熨帖修身的西装,挑领带时,他选择了那条蓝白条纹的。

系好领带,柳之杨看着镜中的自己,叹了口气,就把穆雅马的柳之杨、留在穆雅马吧。

做完这一切,他翻出床下的公文包,来到楼下,站在门边,静等季冰到来。

时钟的声音放大在屋内,“咔挞”、“咔挞”、“咔挞”……

分钟指向三十、三十一,门外依旧没什么动静。

柳之杨紧张地贴在门边,心想,难道出什么变故了?

正要打开,门外响起了几声微弱的枪声。

紧接着,门被敲了敲,季冰用中文说:“队长,是我。”

柳之杨深吸一口气,戴上墨镜和口罩,开门。

四个保镖倒在地上,脖颈上有一根细针。

季冰接过柳之杨的公文包,说:“用的麻醉,半天就醒了。走吧队长。”

坐上车,柳之杨才感受到,昨晚甘川埋在身体里的东西没取出来,但他也不可能现在取,想了想,便忍了下来。

季冰一脚油门,带他离开了这个囚禁他将近半个月的小区。

甘川在会议室,听着昨天没汇报完的高层汇报,忽然接到了一个电话。

看到来电,甘川脸色阴沉下来。

正在讲话的高层见状,不知该不该继续说话。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只剩甘川的手机在响。

甘川起身,走到落地窗前接:“喂。”

“老板,”黑客操作着电脑,“你让我监视的那部手机动了,离开小区了。”

甘川握紧手机,好半天才吐出口气,“把轨迹发给我。”

路上,季冰把组织规划的路线图递给柳之杨,说:

“上船地点在北边一个居民区菜市场,菜市场里面有个鱼档,临湄公河。上了船后,顺江而下,半天就可以离开穆雅马海域,到了我国海域,组织会来接应。”

柳之杨看过,点头,这条路线比他之前送同胞回去走的所有路都要近。

放下地图,他看了眼手机,没有消息,稍微松了口气。

季冰瞥见他神情紧张,也并没有要回去的快乐,宽慰道:“队长,放心吧,那条路线你是第一个走的人,除了你我整个穆雅马没第二个人会知道。”

柳之杨说:“我是担心甘川。”

“怕他会追到华国?”季冰说,“只要你回国,一定会保护好你,不会让穆雅马的人找上门的。”

柳之杨看向窗外,没答。

季冰又说:“我还听局长说,你回局里后,给你安排两个职务。一个是高级文员,还有一个是缉毒大队长,看你想清闲还是想忙一点。还有,局长打算牵线,让你和他女儿在一起呢。”

“什么?”柳之杨回头。

“这可是大好事啊哥!局长的女儿,我听说很漂亮、本科毕业,没谈过恋爱,你娶了她,这辈子都稳妥了。”

“也不能乱点鸳鸯谱吧。”柳之杨说,“等我回去再和局长说。”

“行,”季冰笑起来,“你回去怎么说都行。哦对了,队长你有空的话,帮我去我家看看我爸妈呗。”

谈话间,二人已到菜市场外。

柳之杨看向窗外,熙熙攘攘的菜市场没察觉到什么危险。于是取下墨镜和口罩,下了车,说:“可以,你告诉我地址。”

季冰带着柳之杨往里菜市场里走,说:“龙泉路第三十九号,我爸妈开小卖部的,你进去和他们说,你是季冰的队长,他们包好好款待你!”

季冰越说越高兴,可转念一想,又不是自己回去,叹了口气:“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去。”

柳之杨看他,轻轻笑了笑,嘱咐道:“我走后,这边的同志,你要多关照。”

季冰说:“放心吧队长。”

他们绕过卖蔬菜和肉类的地方,往鱼市档口走去。

走着走着,柳之杨忽然一抖。

不知道为什么,身体里,那东西动起来了。

幅度不大,但磨得柳之杨很难受。他心一沉,回头环视菜市场,没发现甘川的身影。

“还有多远?”柳之杨心里的不安更甚,问季冰道。

季冰指着鱼市尽头一栋木制吊脚楼,说:“看见那栋吊脚楼了吗队长,组织买下来了,我们穿过房子,船就停在外面。”

“快走吧。”柳之杨掐住食指尖,用痛感对抗身下越来越强烈的感觉。

鱼市外临河,除了几栋老旧的木制吊脚楼,一个人都没有。

季冰打开门,“就是这里,队长。”

柳之杨抬头,穿过阴暗的门堂,一艘快艇停在水上。

抬腿要进时,身下的振动忽然变得剧烈。

柳之杨猛地抓住门边,深呼吸缓了好几次才勉强站稳。

可往周围看,又是一个人都没有。

季冰见柳之杨神色不对,忙过来要扶他,“你怎么了队长?还好吗?”

柳之杨推开他的手,“没事,快走。”

柳之杨跨进门堂,刚走了三四步,“嗡”地一声,身体里的东西达到极高的振档。

他腿一软,跪倒在地,大口呼吸着。

去开船的季冰大惊,正要去扶他,门堂外响起口哨声。

甘川戴着黄色墨镜、吹着口哨,跨进门堂,说道:“哎呦,这是去哪里啊二位?”

柳之杨瞬间寒毛竖起,他喊道:“季冰,走!”

不等季冰反应,脑袋边就抵了一支手枪。

甘川的手下,已经不知不觉包围了整栋吊脚楼。

甘川蹲到柳之杨身边,看着他潮红的脸,把手里的遥控器展示给他看,遗憾地说:“本来想今晚玩儿的,可惜,我们杨杨不听话,太不听话了。”

甘川说完,把遥控器又调高一档,塞进怀里。

柳之杨攥紧拳头,死死咬住牙关,把呻吟全吞到肚里。他感觉自己裤子快湿了。

“这个人也是华国警察在穆雅马的卧底吧?”甘川说着,接过手下的枪,对准季冰。

手指刚搭到扳机上,裤脚被人拉住。

柳之杨跪在他脚边,喘息着恳求道:“不,不要……哥,我错了……”

甘川冷笑一声,蹲下身,掐住柳之杨下颌逼迫他抬起头:“你都这样了,还帮他求情。”

柳之杨双颊粉红,身体在微不可查地颤抖,他咽了口水:“全都是我的错,我逼他的,哥……你放了他……求你,求你……”

甘川看着他,自嘲地笑了一声。

“柳之杨,你这个骗子。”

说完,朝着季冰开了一枪。

“不!”

季冰中枪,看着柳之杨,就这样倒了下去。

柳之杨颤抖起来,不只是因为身体里的东西,更是无法克制地颤抖。

这一枪打在季冰腹部,季冰捂着血流不止的小腹,嘴里也在不断渗血,“队,队长……”

甘川重新拉了一下保险栓,正要再开枪,手臂被柳之杨抱住。

“你杀了我吧甘川!”

泪水从柳之杨眼角滑落,“你杀了我吧,饶了他……”

甘川深吸一口气,调转枪口,抵到柳之杨太阳穴上。

“队长……”季冰哭泣道。

柳之杨闭上眼,蝴蝶一般的睫毛在微微颤抖。

甘川的心在滴血,他手指放到扳机上,真的很想杀了他,杀了这个一次又一次凌迟自己的人。

可半晌后,甘川还是放下了枪。

他示意手下把季冰拖走。

柳之杨睁眼,见季冰被带走,忍住身体不适,立刻起身去追。

“砰!”一颗子弹打到门边,距离柳之杨的耳朵只有一寸距离。

“滚回来,”甘川的声音低沉嘶哑,带着滔天的怒火,“如果你不想他死的话。”

柳之杨脚步停住。

甘川收起枪,上前一把摁住柳之杨后颈,把他往船上拖。

“你喜欢走,那就一起走。”

柳之杨被重重摔进船舱。

甘川拉开引擎,快艇突突地动起来,驶离岸边——

作者有话说:唉[爆哭]虐虐更健康哈哈哈哈

喜欢墙纸爱的宝们有福了,因为下一章全是[黄心]

不喜欢墙纸爱的宝们也有福了,因为只有之后一两章[狗头]

大家的评论我都看啦,谢谢大家啊啊啊[撒花]开心开心开心开心!!!!

第47章 打一架吧 柳之杨压了下枪:“跪好。”……

“甘川!”

船上, 甘川疯了似地去撕柳之杨的衣服。

纽扣如水四散飞溅,昂贵的白衬衣被扯开,露出下面泛红的身体。

柳之杨挣扎, 一脚将他踢开,搂住胸襟, 试图去开船。

甘川站起身, 再次把他扑倒,身下的人像案板上的鱼,疯狂跳动、挣扎。

“你他妈shi成这样……”甘川咬着柳之杨的耳朵,喘着气骂道, “骚货。”

“啪!”

一耳光重重扇到甘川脸上。

柳之杨侧身, 怒视着他,抬手, 又扇了他一巴掌。

甘川顶了顶被扇红的脸颊, 笑起来,在柳之杨要扇第三个巴掌时,一把抓住他的手反剪到身后,拉下他的衬衫, 细碎的吻落在柳之杨后脖颈。

柳之杨避开, 却被甘川抓住下颌,将他的头掰过来,亲到他的唇上。

柳之杨死死抿住嘴, 偏头再次避开。

甘川火了,直起身, 揽了下头发,把遥控器调到了最高档。

“啊……”柳之杨的腰塌了下去,“甘川, 拿出去!”

甘川喘着气,捂着被打疼的脸颊,坐到一边,说:“你自己拿啊,警校没教你怎么拿吗。”

身体里东西的存在感已经让柳之杨快疯了,他跪在地上,急需把东西拿出去。

但那东西埋地太深,够不着,几次尝试后,反而把自己弄得一身糟。

柳之杨的指甲划过船身木板,他看向身边的甘川,第一次对他恨极了。

“呵……”柳之杨发现,当对一个人产生恨意后,道德感反倒没那么高了。

他握紧拳头,声音却软了下来:“哥,你帮我拿出来,好吗?”

甘川眯起眼,不懂柳之杨怎么忽然又想通了,但看着他受折磨的样子,还是心软地站起身。

“跪好。”

东西拿出来后,柳之杨脱力地瘫倒在地,双手敷在腹部喘息着。

甘川看着他,心中又疼又恨。

可终究,疼还是战胜了恨,他不想再折磨柳之杨,将船开回了港口。

柳之杨被带回甘川别墅,彻底关了起来。

甘川把人搂到怀里,在他头顶低声说:“你乖几天,好不好?”

柳之杨垂眸。

一连三天,柳之杨都没有做出任何出格的事情,他吃饭、睡觉、偶尔看会儿电视。

最出格的事情,就是问季冰在哪。

除此外,他不和甘川说一句话,不给他一个眼神,更拒绝了他的一切亲密。

第三天晚上,吃饭的时候,甘川把自己亲手做的西红柿炒鸡蛋放到柳之杨面前。

一大桌子菜,柳之杨唯独不吃西红柿炒蛋。

甘川攥紧筷子,“你非要和我作对吗?”

柳之杨吃了一口饭,“季冰在哪?”

甘川重重放下筷子,盯着柳之杨说:“他死了。”

柳之杨筷子一顿,而后站起身。

甘川一把抓住他的手,“去哪儿?”

柳之杨抽出手,离开饭厅。

甘川坐在桌边,笑了一声,而后眼中流露出痛苦。

柳之杨披上外衣,推开甘川别墅的门。

门口保镖见甘川在里面柳之杨还出来,以为是甘川授意,也不敢拦。

饭厅中的甘川用力闭了闭眼,而后像是豹子一般冲了出去。

柳之杨被拦腰抱起。

他用手肘击打甘川的胸脯,用腿踢甘川的后腰,每一下都攒足了劲。可甘川抱在他身上的手却愈发紧,哪怕被柳之杨攻击的地方已经泛紫。

他把柳之杨抱到最上层的一间客房里,将他贯在床上,而后压住他的奋力挣扎,拿出绳子,将他的手绑在床头。

又拽起他雪白的脚踝,红绳一圈一圈地裹上,栓到床尾。

看着还在床上扭动挣扎的人,甘川吐出口血,“妈的。华国警察还真是难搞。”

“甘川,你他妈要干什么?!”

甘川笑笑,从床头柜里拿出一条黑色丝巾,按住他的头,强行罩住他的眼睛。

柳之杨的视线瞬间被剥夺。

而后,绳索被拉紧,他的腿被迫分开。

“甘川,”柳之杨声音颤抖,“你这是强jian。”

甘川动作一顿,很快又在耳边响起:“老子jian的就是你。”

“你要是进去,我们就回不去了。”柳之杨试图唤回他的理智。

甘川停顿了很久、很久,久到柳之杨以为他走了。

正要动,一只大手卡住他的腿弯,将腿抬起。

“那就回不去吧。”

灯还开着,柳之杨无名指上的亚历山大变钻不断闪烁起来。

柳之杨的泪水染湿丝巾,比起身体上的痛苦,心里的痛苦更加挥之不去。

忽然,他感觉有两滴温热的水,落在了自己锁骨上。

可他们谁都没有说话,谁都不愿示弱。

姿势不断变换,柳之杨的身体从没被开发到这种程度,钥匙已经抵到锁眼前,再往里就要坏了。

柳之杨再次挣扎起来,声音嘶哑地说:“甘川……不可以……出,出去……”

甘川停下动作,压了下来,一只手揽住他的腰身,一只手抚住他的眼睛,醉了一样地说:“杨杨,是不是我们有孩子的话,你就不会离开我了。”

柳之杨已经无力回答他,什么东西贯到了从未有过的深度里。

他猛地反握住绳索,张着嘴,好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他是个男人,他没有承受这样怒火的东西,他只觉得自己快坏了。

罩在眼前的丝巾被解开,灯光刺进柳之杨眼中,一滴泪顺着眼角滑进发梢。

甘川退了开来,看向柳之杨。

柳之杨却闭上眼,撇过头去。

在那之后两天,甘川都没有来过别墅。

而柳之杨在那晚后的第二天就发起高烧。

他身体好,很多年没有这么病过了。整个人烧得眼睛都睁不开,嘴唇红润地发紫,虚躺在床上,裹紧薄被。

他打电话叫了私人医生白医生来,白医生检查后,倒吸一口冷气。

“理事,我说句不该说,”白医生为柳之杨打上针,“这事情不能太过,甘总这样迟早,把你折腾坏了。”

柳之杨哑着嗓子问:“白医生,什么时候能好?”

“这个不好说,可能明天就有好转,也可能要三四天,看理事的身体。”

柳之杨转回头,什么都没说。

白医生打好针,又嘱咐了几句离开。

柳之杨躺在床上,看着嘀嗒嘀嗒的点滴,脑子一片混沌地睡着了。

夜晚,屋门被轻轻推开,黑色皮鞋踏碎门前的月光,窗帘因为门的对流轻飘起来。

甘川反手关上门,小心翼翼走到床边。

月光铺在柳之杨的脸上,却怎么也抚不平他的眉毛,他发着冷汗,裹在被子里微微颤抖着。

甘川摸了摸他的额头,又起身看了看点滴,把速度调低了些。

之后,坐到床边,默默看着他。

“妈……”柳之杨眉头紧皱,似乎梦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

甘川想起了白医生的叮嘱。

“……甘总,理事在穆雅马只有你一个人亲人。不,应该是,他在这个世界都只有你一个亲人。你至少还有你妈妈,但理事真的是孑然一身。要是连你都对他不好,那我真为理事不值。”

甘川低头,握住柳之杨放在被子外的手,发现冰得不可思议。

“哥……”柳之杨双眼紧闭,无意识地喊道。

甘川俯下身,掀开他额前碎发,轻声说:“杨杨。”

柳之杨猛地握紧了他的手。

“……好冷……”

甘川压了下眉头,起身,脱了外套和衬衣,掀开被子,躺到柳之杨身边,从后面把他抱进怀里。

柳之杨瘦了好多。

意识到这点后,甘川心如刀割。他去亲柳之杨的发梢,将人抱得更紧。

梦中,柳之杨原本溺在冰冷的水里,可忽然,有个人拉住了他的手,带他来到一个有壁炉的房间。

壁炉的火熊熊燃烧,只要靠近,就能融化心里的寒霜。

柳之杨在甘川怀里想转身,差点儿扯到手上的针管。

甘川拉起输液管,把他小心翻过身抱到怀里。

柳之杨的眉头舒展开来,温热的气息喷在甘川颈间。

柳之杨一觉睡到下午才醒来,头昏明显缓解许多。他往四周看了看,并没有甘川的身影。

他自嘲地叹了口气,自己还在幻想什么?

起身喝了口水,也许是得到了这几天以来最好的休息,柳之杨觉得身体恢复得好了很多。

他想下楼走走,却发现卧室门被反锁了。

晚上,白医生又给他扎了一针,柳之杨气色已经恢复。

“理事身体真好,”白医生笑道,“明天应该能完全恢复了。”

“谢谢。”柳之杨说。

白医生走后,柳之杨找了本书看起来,一直看到凌晨一点,甘川都没有回来。

他再次查看手机,自己今天发了三条短信给甘川,问了三次季冰在哪儿,甘川全都“已读不回”。

柳之杨放下手机。

他一定要找到季冰,不管是活的还是死的,他需要给组织一个交代。

软的不行,只能来硬的了。

第三天,白医生来之前,柳之杨找到床头柜里的痱子粉。穆雅马天气热,每个人都会常备痱子粉。

他把痱子粉轻拍在额头、下巴等处,看起来有些不正常的白;又去卫生间蘸了水,点在脖子和额头等地方,模仿出虚汗的效果;最后,他反复用牙齿咬掉嘴唇上的死皮,又在嘴唇上扑了一点痱子粉。

等白医生哼着歌打开门,看见的却是柳之杨虚弱地靠在床上,看上去离死不远了。

白医生大惊:“我去,怎么回事!”

“忽然加重了。”柳之杨咳嗽。

白医生赶紧上前给他检查。

柳之杨乘机伸到白医生兜里,摸出一根细长的针。

“也没什么病因啊……”白医生喃喃自语道。

但昏暗灯光下,柳之杨确实面色发白,嘴唇毫无血色,眼中还有不少红血丝。

白医生着急地说:“理事,你别担心,我今天没带设备,我这就回去拿,你躺着啊别着急。”

柳之杨咳了起来,不动声色地把针收进袖口,叫住他:“白医生,你,能不能先帮我告诉甘川……”

白医生这才反应过来,连连点头,刚走出柳之杨房间,就拨通了甘川的电话。

“喂,甘总,柳理事的病忽然加重了……不知道什么原因……”

柳之杨听见楼下传来关门声,迅速翻身坐起,用细针在卧室的门锁上前后转动。

几分钟后,锁扣咔挞一声,终于打开。

别墅里异常安静,只有几个保镖在外面巡逻。

他现在还需要一支枪。

甘川会把枪放在哪里?不会是保险柜,一定是一个他可以随时拿到的地方。

柳之杨知道了,快步来到甘川卧室的卫生间,走到洗手台前,往下一摸,果然有一把手枪卡着。

查看弹夹,只有一颗子弹了。

他蹲下身再次仔细检查洗手台下面,没有发现子弹,正打算去甘川卧室里找,楼下传来开门的声音。

甘川回来了。

听说柳之杨病情加重,没来得及开灯,径直往楼上走。

走到二楼转角时,脚步猛地顿住。

一支枪,从黑暗伸出,指着自己的脑袋。

拿枪的人隐藏在阴影里,并无杀意,可仅看握枪姿势,也知道也不好对付。

甘川被对方逼得往后退下一阶台阶,那支枪也随着往前,月光下,柳之杨的脸显露出来。

“举起手来。”柳之杨声音冷漠。

甘川眯了眯眼,知道了柳之杨的计谋。他迅速抬起双手打在对方手腕上,谁知下一秒,柳之杨还真按了扳机。

“砰”地一声,甘川歪头躲过。

“你他妈真开枪啊。”甘川骂道,顺手夺过枪,还没拿稳,柳之杨膝盖飞起,把甘川手上的枪踢到楼梯下。

而后一个二段踢,直接将甘川从楼梯上踢了下去。

甘川后背砸到茶几边缘,他抹走嘴边的血,看着走下来的柳之杨,笑道:“你不是快死了吗亲爱的?”

“回光返照了。”柳之杨径直去拿手枪。

手快碰到时,猛地被甘川从侧后方扑倒,两人重重砸在地毯上。枪被撞得滑入茶几底部的阴影里。

柳之杨反应极快,腰腹发力,一记后摆肘直击甘川肋部。

甘川闷哼一声,却凭借体重优势死死压住他,将他手臂反剪到背后。

柳之杨心中冷笑,顺着甘川向上提拉的力道站起,右腿后撩,用脚跟猛磕在甘川的膝窝。

甘川下盘一软,向前跪倒。

柳之杨趁势旋身挣脱,手肘劈向对方肩颈。

甘川翻滚避开,柳之杨再次扑上,双腿跨坐压制住他的腰腹,拳头带着风声砸下。

甘川颧骨上结结实实挨了一拳,鼻腔里瞬间弥漫开铁锈味。他惊道:“你他妈来真的?!”

“怕了?”柳之杨揪住他的衣领,另一只拳头高高扬起,轻声说。

他们心里本来就都憋着口气,既然打了,那就打个痛快。

甘川格开他下落的拳头,手腕一拧,顺势翻身将柳之杨掀开。

两人几乎同时弹起,柳之杨的拳是标准的警用擒敌拳套路,精准、迅捷、追求一击制敌。

甘川双臂护头,被刚猛的拳劲打得连连后退。

眼见柳之杨沉肩坐胯,摆出标准的发力姿势,甘川心一横,卖了个破绽硬吃一拳,同时一记摆拳甩出,正中柳之杨脸颊,随即一记低扫腿将他踹开。

柳之杨翻滚到沙发旁,吐掉嘴里的血沫,他俯身冲刺,抱住甘川的腰腿,发力前冲。

甘川被这推得后退。眼看后背就要撞上落地窗,抬肘狠狠下砸在柳之杨背心。

柳之杨吃痛,甘川立刻用手臂锁住他的脖颈,两人死死缠斗在一起,粗重的喘息交织。

柳之杨被勒得面色涨红,眼角瞥见窗边的欧式角柜,猛地一脚踹在柜腿上。

借着一蹬之力,他身体全力后仰,带着甘川撞向巨大的玻璃窗。

“砰——哗啦!”

甘川的后脑勺重重磕在玻璃上,整面钢化玻璃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

外面的保镖早已被里面的巨响惊动,忍不住拍门高喊:“甘总!您没事吧?”

甘川眼前发黑,对门外说:“打,打着玩呢……”

柳之杨趁他分神,转身揪住他的衣领,用尽全身力气将他再次贯向那片破碎的玻璃。

“轰隆——!”

整扇窗户彻底爆开,碎裂的玻璃碴像瀑布般倾泻而下。深夜的冷风瞬间灌入。

甘川半个身子都被撞出窗外。

“甘总!”保镖的惊呼从楼下传来。

“别过来!”甘川甩甩脑袋,喊道,“我,我没事。”

说完,他收腹发力,回到室内的同时一记迅猛的扫堂腿,将柳之杨扫倒在地。

他随即扑上,抱着柳之杨一起摔向客厅中央厚重的大理石茶几。

“哐——咔嚓!”

沉重的茶几根本无法承受两个成年男子加上冲坠的合力,应声从中间断裂。

木屑与碎石飞溅,烟尘弥漫。

柳之杨咳嗽着呕出一口血,手往旁边一摸,居然摸到一把AK。

躺在一旁缓神的甘川忽然想起自己茶几下有把AK,几乎是同时,他翻身压住柳之杨要抢,而柳之杨已经拉开保险栓。

“砰砰砰砰砰砰……”

火花四溅,子弹在天花板上扫了一周。

灰尘洋洋洒洒地落下。

二人打够了,就这样躺在一起,喘着气,一时没人说话。

半晌后,柳之杨推了甘川一下,“起开。”

甘川没动:“你他妈怎么那么能打……”

柳之杨推开他,拿着AK起身,枪口对准甘川。

而同时,甘川也摸到了之前滑落在茶几下面的手枪,抬枪对准柳之杨。

柳之杨说:“我手上的枪能把你打成碎肉。”

“没事,”甘川半跪在地上,“我一枪就可以把你打死,到时候我们一起死。”

柳之杨扬了扬头:“开枪啊。”

“柳之杨,你以为我真不敢?”

“开。是男人你就开。”

甘川咬紧牙关,枪口偏移了一点,按下扳机。

没有反应。

他又连按了好几下。

他妈的,是空枪。

柳之杨勾起唇,“太久不握枪,都忘记枪的重量了,哥。”

AK枪口还指着自己,甘川不敢说什么,他识时务地举起双手:“好了,打够了吧。”

说着要起身,却被枪口抵住。

看着面前不再叱咤风云的甘川,柳之杨压了下枪:“跪好。”

“什么?”

“跪好。”柳之杨的声音不容置疑。

“柳之杨,老子给你脸了?”

柳之杨往前一步,枪口把甘川的额头抵得微微后仰。

“我有没有说过,我最讨厌别人自称老子。”

甘川看着眼前的人,笑了笑,舔了下虎牙,跪了下去,嘴上还是不停:“他妈的和你打一架,老子都打硬了。”

柳之杨没理耳边的污言秽语,问:“季冰呢?”

“我说过,他死了。”

“那你跟他一起去死吧。”

听见自己的地位和季冰一样,甘川破防了:“啊妈的!柳之杨你这个疯子,你真的要为了什么季冰杀了我吗?!”

“你觉得呢?”

甘川盯着柳之杨的眼睛,半晌说:“在第一医院。”

柳之杨缓缓撤回枪。

甘川才要站起,柳之杨抬枪,照着他的脑袋重重一敲。

甘川晕了过去。

柳之杨收好枪,蹲下身摸出他的车钥匙,看了半晌后,转身离开——

作者有话说:你们不要再打了啦!好了本来也不是什么多大的事,爽爽打一架然后握手言和吧[狗头]

本人其实搞了好多[黄心],想了想还是删了,我只是个小作者怕出事,等有机会慢慢在评论区或者别的平台发了给大家补上[爆哭][求求你了]

这一章也是节奏飞快,下一章会慢下来一些~

上一章好多争议,谢谢大家啊啊啊啊,评论我都看了,因为我不是很想细致地去描写前因后果,追求冲突到了就行,但没意识到确实出现了一些逻辑bug[爆哭][求求你了]修文会重新改一下的。

第48章 回家 pigu被不轻不重地捏了一下。……

柳之杨赶到第一医院, 问了护士房间号,竟然是最顶层的VIP病房。

柳之杨进来时,季冰正靠在床头削苹果, 苹果皮连绵不断地垂下来,在床沿晃荡。

听见动静, 他抬头, 眼中瞬间迸发出难以置信的光彩:“队长!”

他放下苹果和刀就要下床,动作牵动了腹部的伤口,让他倒吸一口冷气。

柳之杨快步上前按住他的肩膀:“别动。”

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柳之杨仔细打量着他——脸色红润、床头的心电监护仪规律地跳动着;腹部缠着厚厚的绷带, 但裸露在病号服外的手臂看起来很有力气。

床头柜上摆着一束新鲜的百合, 旁边是几盒未开封的进口营养品。

这哪里是囚犯的待遇,分明是贵宾级的疗养。

“队长, 你快坐!”季冰高兴道。

“甘川把你送来的?”柳之杨在床边的椅子坐下, 目光落在季冰正在削的那个苹果上。

季冰点头,压低声音:“第二天一早就送来了。医生说是最好的药,最好的护理。”

他犹豫了一下,声音更低了, “队长, 他……是不是对你……”

“我没事。”柳之杨轻轻拍了拍他,拿起那个削了一半的苹果,接过小刀继续削。

“这次行动让你受苦了, 季冰。”他说着,手上动作很稳, 苹果皮均匀地落下,一次也没有断。

“你别这么说,队长, ”季冰挠了挠脑袋,“都是我做事太不认真了,那么大的事,我也不提前踩好点,唉……”

“是我的错。”柳之杨说。

苹果皮完整地落进垃圾桶,柳之杨把削好的苹果递给季冰。

“谢谢队长。”季冰笑笑,接过啃起来。

柳之杨看着他,松了一口气,靠回椅背。

时间已晚,柳之杨和季冰又说了几句有的没的后,便离开了。

走到楼下,他终于敢拿出那张电话卡,插进手机里,按下号码。

“是我。”

短暂的沉默后,那边的声音传来:“安全吗?”

“安全。季冰已找到,在医院,恢复良好。”

“你的情况?”

“情况良好。”

那边松了口气,语气也柔了许多,“行了,你们没事就行了。把这次回国行动失败写一份报告传给我。”

柳之杨抬头,天空划过的一道飞机尾云,他说:“队长,我请求回国述职。”

那边一顿,“你不怕再次暴露失败吗?”

“不会。”柳之杨低下头,“我这边情况稳定了一点,暂时不会有二次暴露的风险。”

电话那头传来纸张翻动的细响。“好吧,之杨,明天下午两点,MU2032航班。”

通话结束。柳之杨握着手机,站立良久后。

等他回到甘川别墅,外面的保镖还在,甘川已不见踪影,屋内狼藉一片,窗户不住地往里贯冷风。

他没有多留,找到被甘川藏起来的护照,出来时,保镖们只是淡淡扫了一眼他手上的护照,让他离开。

柳之杨坐回车里,看着副驾驶上的护照,发了条信息给甘川:

我明天回华国——

次日,穆雅马北川国际机场。

柳之杨只背着一个黑色双肩包,混在熙攘的人流中。

他戴着墨镜,步伐迅捷,但在接近安检口时,脚步几不可查地迟疑了一瞬。

一种被狩猎的本能让他脊背微微绷紧。

甘川来了。

柳之杨没有回头,他了解甘川,他来这儿不是为了抓自己回去的。他们已经过了互相怨恨的时候了。

昨晚回甘川别墅拿护照没人拦自己,说明了这个事实。

顺利通过安检,他径直走向登机口,上了飞机。

商务舱里,没有甘川的身影。

柳之杨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下,看着窗外,他轻轻呼出一口气,仿佛要将胸腔里沉甸甸的东西吐出去。

舷窗外,地勤人员正在做最后的检查。

就在舱门即将关闭的前一刻,一阵略显急促的脚步声打破宁静。

“等等!”

廊桥上传来喊声。

柳之杨食指一动,熟悉的声音缠绕上他的神经末梢。

甘川出现在了舱门口。

他额头上粘了块纱布,穿了一身剪裁合体的黑色衬衫,戴了个黑色眼镜框架,领口微敞,额角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细汗。

他手里只拎着一个轻便的公文包,目光迅速扫过整个客舱。

乍一看,还以为他是什么高知商务人士呢。

空姐上前礼貌地询问:“先生,请出示您的登机牌。”

甘川的视线越过她,定位在窗边低着头的柳之杨身上。

他嘴角勾起一抹弧度,将手中的登机牌递给空姐。

“先生,您的座位在……”空姐核对着信息。

“我知道在哪里。”甘川打断她。迈步向前,皮鞋踏在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柳之杨的心跳节点上。

柳之杨能感觉到那道目光锁在自己身上。

他维持着看向窗外的姿势,放在膝上的手却无意识地收紧了。

窗玻璃模糊地映出甘川走近的身影,越来越近。

甘川径直走到了柳之杨旁边的位置上。

他没有立刻坐下,先将公文包放进头顶的行李架,动作从容。

然后才坐下,侧过头,目光毫不避讳地落在柳之杨的侧脸上。

空气仿佛凝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