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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围的嘈杂被隔绝,只剩下两人之间无声的对峙。

柳之杨能感觉到那目光中的重量,他依旧没有转头,只是下颌线绷紧了几分。

甘川看了他足足有十秒钟,才缓缓转过头。

他调整了一下座椅角度,闭上眼睛,准备休息。

空乘进行安全演示时,柳之杨全程紧盯面前的小屏幕,但屏幕上具体放了什么,他一个字也没看进去。

甘川的存在感太强了,像一块巨大的磁石,干扰着他所有的感官。

飞机开始滑行、加速、起飞。

失重感传来时,柳之杨终于几不可闻地松了口气,至少,暂时离开了穆雅马的地面。

柳之杨一直望着舷窗外翻滚的无尽云海,试图让混乱的思绪沉淀下来。

但他发现,他不行。

他忍不住想去看甘川头上的伤,他脑袋昨天撞了两次玻璃,还被枪托打了,今天又赶着来机场……

柳之杨抬手按了下服务铃:“乘务员,有晨报吗?麻烦给我一份。”

乘务员双手递上晨报。

柳之杨接过,展开,看了起来。

看着看着,他发现旁边一只脑袋靠了过来。

柳之杨合上报纸,深吸一口气,快速问道:“你干嘛跟着我?”

“哎呦妈的,这位乘客你也太自信了吧,”甘川坐正,装模作样地说,“我是要去华国谈生意,谁乐意跟着你啊。”

“你最好是。”柳之杨说。

甘川哼笑一声,转过头去。

又过了半小时,柳之杨想起身去洗手间。

甘川正把手机架在眼前看电影,余光瞥见柳之杨动了,注意力立刻被吸引了过去。

柳之杨说:“让我一下。”

“干什么?”

“去厕所。”

甘川把手机收起来,把二郎腿放下,往后挪了挪,示意他走。

虽说是商务舱,但座位也还是不允许一个男性在别人坐着的情况下轻松通过。

“起来。”柳之杨说。

“我昨晚被人打了,起不来。”甘川吊儿郎当地看向柳之杨,说。

柳之杨避开他的眼神,心一横,他爱挤就挤吧。

柳之杨起身,从他身前横着走过,整个人背对他。

忽然,pigu被人不轻不重地捏了一下。

还是双手。

柳之杨握紧前面的靠背,环视一圈确认没人看见后,忍住反手打他一巴掌的冲动,迅速离开。

等他返回,甘川正睁着眼睛,目光直直地落在他身上,带着一种近乎贪婪的审视。

“起来。”柳之杨这回的语气加重许多。

“我说了,我被人打……”

柳之杨不听他的混账话,抬手要按服务铃。

“哎呦进进进,”甘川这才起身,“小气死了摸一下都不行。”

柳之杨进到位置上坐好,转头对他说:“你这是骚扰。”

甘川笑了一声,“我只骚扰你,你报警吧。哦差点忘了,你就是警察。”

柳之杨觉得自己对他无话可说。

他靠回椅背,看着飞机下方的层层云屋,无意识地勾了下嘴角 。

快睡着时,一只手伸到他面前。

柳之杨立刻警惕,拽住他的手。

“我关窗。”甘川语气中带着几份无奈。

“不用关,”柳之杨说,“我睡得着。”

“什么不用关,我要睡觉了,谁管你睡不睡。”甘川一脸莫名其妙地看着他。

柳之杨抿了抿嘴,放开手。

甘川拉下窗子,又和乘务员要了毯子,闭上眼。

柳之杨摇摇头,也靠在椅背上,听着飞机轰鸣声,很快睡着。

十分钟后,飞机往左边倾斜了一下,柳之杨的脑袋顺势滑下,靠到甘川肩上。

甘川睁开眼,感受着肩上人轻柔的呼吸,搭在扶手上的右手,指节微微泛白。

四个小时的飞行很快过去。

广播里响起准备下降的通知,柳之杨懵懵懂懂地醒了过来,发现自己靠在甘川肩上,连忙直起身。

甘川扭动了几下肩膀,把手机上的电影停下,说:“哎呦,肩膀都快散架了,旁边乘客的脑袋真重啊。”

K市熟悉的轮廓在云层下逐渐清晰时,柳之杨的心居然感受到了一丝轻松,有一种,久违的平淡美好。

……

飞机平稳着陆,在跑道上滑行。

柳之杨解开了安全带,率先站起身取行李。

甘川也同时动作,跟在他身后。

两人一前一后走下飞机,穿过廊桥。他们的脚步声在封闭的通道里回响,清晰可辨,一前一后。

入境大厅灯火通明。柳之杨率先盖好签证,往机场大厅走去。

甘川因为语言不通耽误了会儿,赶到机场大厅时,已经不见柳之杨的身影。

他拨通柳之杨的电话,对方显示已关机。

比柳之杨跑了还要糟糕的事情发生了——甘川语言不通。

他看不懂机场指示牌上的中文和英文。

想了想,他叫住两位拖着行李下飞机的女孩,用蹩脚的中文问:“请问,怎么出去?”

“出去?”其中一个女孩笑起来,“叔叔你是要出机场吗?”

叔叔?甘川没记错的话,这不是个好词。他推了下眼镜,说:“我不是叔叔。”

两个女孩笑成一团,另一个女孩说:“好吧,哥哥,你要出机场吗?”

“对对,出去。”甘川说。

“你跟我们走吧。”女孩们说。

柳之杨从便利店里买完水出来,就看见甘川和两个女孩有说有笑地往外走着。

他有些无奈,拿出手机,发现已经没电关机了。

走到机场D出口,一个女生问甘川:“你要去哪里?我们可以帮你打车。”

甘川摆手:“我要等一个人,但他的电话……呃……”

“打不通?”女生问。

“对,打不通,关了。”甘川说。

两个女生往机场里看了看,又说:“我们可以陪你等一会儿,如果你有什么需要可以告诉我们。”

甘川听懂了个七七八八,说:“谢谢,你们。”

两个女生对视一眼,笑说:“没事,谁叫你长得帅呢,帮助帅哥,人人有责。”

甘川也笑着回答:“你们非常美,心里美,样子更美。”

两个女生开心地笑起来,其中一个女生拿出手机,“你有微信吗?我们可以加一个。”

“咳。”

柳之杨不知何时走到甘川身边,没看他,低头拧开水喝了一口。

“哎呦亲爱的你终于来了。”甘川下意识脱口而出,又觉得不好,他们现在还在冷战。

柳之杨果然没理他。

女孩看见柳之杨来,又见甘川眼神瞬间不一样,秒懂,笑着离开了。

甘川问柳之杨:“她们刚把手机拿出来,是要干什么?”

柳之杨拧上瓶盖,说:“报警,告你性骚扰。”

“我没有……”

“甘川,”柳之杨的目光终于落到他身上,“就到这里,你回去吧。”

甘川嘴角一丝笑意消失。

柳之杨拍了拍他的肩,走向不远处两个穿着普通夹克、身姿挺拔的男人。

甘川被独自留在原地,看着柳之杨跟着两人离开。

他站了足有一分钟,才迈开脚步,走向旁边的临时租车行——

柳之杨坐进前来接应的黑色桑塔纳后座,车窗贴着深色的膜。车子平稳地驶离机场。

甘川坐在一辆刚刚租来的黑色SUV里。

他降下车窗,点燃了一支烟,烟雾缭绕中,他的目光扫过每一辆离开的车。

当那辆黑色桑塔纳驶过时,他的视线立刻锁定。

虽然无法看清车内,但他几乎可以肯定。

他掐灭只抽了几口的烟,发动引擎,不远不近地跟了上去。

桑塔纳里,开车的警员很快发现不对,往后视镜里看了一眼,说:“有人跟着。”

另一个警员转头,果然看见有辆SUV跟着,眉头压下,按下对讲机,说:“成家坝交警队,我是市局,来机场东路查一辆车牌A94699的车和司机。”

柳之杨拔下正在充电的手机,发了条信息给甘川:“有交警查你,你没华国驾驶证,别跟了。”

半分钟后,SUV驶向另一条车道。

柳之杨对两个警察说:“没跟了,应该是误会。”

警员按下对讲机:“解除,不用来了。”——

作者有话说:[狗头]多么平淡美好的一章啊~

下章有柳警官在本文中的第一次穿警服,也将继续美好(吧)

本人感冒了,所以今天更得有点少[求求你了](吸鼻涕)

第49章 警察荣耀 哥,你知道我为什么要当卧底……

公安局大楼内, 柳之杨坐在陈局对面,详细汇报了这些年在穆雅马的工作。

他略去了与甘川之间那些细节,只说是利用旧日关系获取情报。

说到高峰时, 柳之杨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喘了好几口气都缓不过来。

“高峰的遗骨已经接回来了, ”陈局适时地打断他, “不要太自责了,之杨,你又不是神仙,谁能一生当中绝对不出错?”

柳之杨双手杵到膝上, 揉了揉冒冷汗的额头。

陈局起身, 给他倒了杯茶:“之杨,你的付出组织都明白。这次回来, 好好休息几天吧。”

柳之杨没喝, 只把茶水捂在手中,狂跳的心慢慢平静下来。

“你上次说到身份暴露,后来出逃失败,现在又能回华国, 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柳之杨垂眸, 眼神定在指间的戒指上。

陈局的视线也随之看去,有些意外地扬了扬眉毛。

“是甘川吧。”陈局说。

柳之杨握紧手中的杯子,说:“陈局, 他心地善良、热爱穆雅马百姓,可以信任。”

陈局说:“之杨, 你的私生活我们不便干预,但甘川是东区重要人物,现在东区他说了算, 执政官达耳也要看他的脸色。这样的人,你控制好了是好事,要是他不受控制,东区其他卧底会不会出事,这你需要考虑。”

柳之杨眉心压了压,他不喜欢陈局“控制”的用词,但什么都没说。

陈局继续说:“其次,我个人恭喜你找到真爱。但这种事情毕竟在国内不被允许,还是要注意影响。”

柳之杨说:“我明白了,大队长。”

“好了,”陈局叹了口气,“你回来也不是听我上课的。有新的任务需要你。”

他推过来一份档案:“看看这个。”

柳之杨打开档案,第一页就是一个笑容灿烂的女孩照片,下面写着:林小雨,19岁,大三学生,三个月前以高薪工作为诱饵被骗至穆雅马,至今失联。

“近半年來,已经有十多个这样的年轻人,被同一个公司骗到穆雅马,然后就音讯全无。我们怀疑是一个专门针对华国年轻人的跨国诈骗、胁迫团伙。”

柳之杨一页页翻看资料,年轻的面孔让他心头沉重。

“这次是集体行动,东区卧底会和你一起,组织上希望你能带队,救出这些孩子。”

柳之杨合上档案,抬起头:“我接受任务。”

陈局欣慰地点头:“给你一周时间休整,我们会为你准备好行动小组和所需资源。家属院的房子还给你留着,知道怎么走吧?”

走出公安局大楼时,阳光正好。柳之杨站在台阶上,眯着眼适应着温暖的光线。

六年了,局里重新建了新的楼,连停车场都搞了许多高科技电子屏,但这里空气的味道却丝毫未变。

然后,他看见了那辆黑色的越野车。

甘川靠在车边,指尖夹着一支烟。见到柳之杨出来,他直起身。

柳之杨停顿片刻,走下台阶,却没有上车,而是径直沿着人行道向前走去。

“喂。”甘川喊道,柳之杨没理他。

甘川猛地吸了口烟,看着犟得要死的人,呼出口气。

不是,谁骗的谁啊?!

半分钟后,SUV缓缓启动,以步行的速度跟在柳之杨身边。

他们就这样顺着市局旁边的尚义巷走,一个人在人行道上,一个人在车里,隔着车窗玻璃,谁也不看谁。

但甘川的嘴可闲不下来,他一只手指夹着烟,一只手扶着方向盘,念叨起来:

“K市还真是冷啊,不是宣传说华国天气最好的地方吗?为什么那么冷?不止天气冷,人也一个个冷得要死,哎呦他妈的我怎么尽遇到这种冰冷的人啊,长得一副勾引人的样子,嘴上的话倒是冰冷,哦不只是嘴上,他妈的心也冷,全身上下只有被我干到里面的时候是热的……”

他声音不小,引来行人纷纷侧目。

柳之杨默默掏出墨镜戴上。

还好他说的是穆语,要是说中文,柳之杨可以就地把他逮捕了——扰乱社会风气。

阳光将他们的影子拉长。

偶尔有一两片枯黄的银杏叶飘落下来,擦过柳之杨的肩膀,又落在车前盖上。可能是叶子都听不下甘川的唠叨,又随风飞走。

还没过路口,身后传来一声喊声:“诶,那张SUV,车不能这么开。”

柳之杨转身,一个交警骑着摩托过来了。

交警敲了敲甘川的车窗,说:“你这个车要么就快开走、要么就不开,不能这样一点点地开,容易出事故。”

他说的是方言,甘川一个字没听懂。

交警见他一脸懵地看着自己,为难地说:“原来是个残疾人听不见啊……”

“不是,”柳之杨看不下去了,走上前,“他是外国人。”

交警恍然大悟,用英语对甘川说了句“哈喽”。

柳之杨说:“他也听不懂英文。我转告他,让他快开走。”

交警点头,正要走,想到什么,折回来问:“他有华国的驾驶证吗?”

柳之杨看向甘川。

“啊妈的,为什么要罚我一千块!”

甘川嘴上嚷嚷着,但还是听柳之杨的话,摸出一千块华国纸币给交警,又签了这个字、写了那个单,被教育了一番,交警才放过他。

柳之杨说:“你别无证驾驶啊。”

“那你别跑啊,”甘川振振有词,“我他妈一个外国人,第一次开左舵车,又不熟悉路况,刚才还走错了三次车道,闯了两个红灯!”

柳之杨觉得刚才就应该别管他,让交警给他抓进去拘留几天,他就知道华国警察和法律不好惹了。

见他还要头铁继续开,柳之杨推开他,坐上驾驶位,说:“我送你去机场。”

“你送我去机场干什么?你去哪儿我去哪儿,不然你再跑了怎么办?”

警官学院外,柳之杨停好车。

甘川虽然不认几个大字,但“警察”两个字他最近知道了。

看见校门上有个“警”字,他忙说:“不至于吧柳之杨,你要给我抓进去?”

柳之杨懒得理他,向门卫申请后,带着甘川踏进校园。

一进校园,一块标语印入眼帘,悬挂在大门正对面的学生主席台上,写着:

对党忠诚、服务人民、执法公正、纪律严明。 ??

柳之杨看着,用穆雅马语复述了一遍。

甘川也盯着标语,没有说话,只拿出嘴里的烟,缓缓吐出。

柳之杨鼻尖一动,伸手把他烟从他嘴里拿出来,说:“这是我的大学,不能抽烟。”

甘川不满地“啧”了一声,喃喃道:“哎呦大学规矩那么多啊,还好我没上……”

操场上,学生们正在训练,一声又一声响亮的口号回荡在校园上空。

听着操场是声音,柳之杨靠着七年前的记忆,带甘川来到自己的学院楼。

里面安静而肃穆,一顶警帽放在大堂中央的展览台上。

墙上贴着优秀校友的照片和寄语。甘川看了一圈,问:“怎么没你?你俺不是没好好上学?”

柳之杨抬头,指着墙上最中间的位置,说:“我的照片之前在这里。”

“现在怎么没了?”

“后来我当了卧底,一切有关警察的痕迹都要销毁。照片、文字、档案……”

柳之杨的手慢慢放下。

甘川微微皱眉,看向他。

柳之杨眼中少见地有了一丝不甘,却被他很快掩住。

“诶,你大学学的就是怎么卧底吗?你们这儿难道有什么,卧底学?”甘川岔开话题,问。

柳之杨被他的话弄得无奈笑笑,脚步一转,往外走着,一边说:“我学的是刑侦,辅修禁毒。”

“那你能挂那墙上,是不是学习特好。”

柳之杨顿了顿,说:“我从大一到大四,体能和文化都是第一名。”

甘川一听,头顶的伤又疼起来。怪不得那么能打。

柳之杨勾了勾唇。

甘川快走几步,又问:“你们这个学校,最厉害的专业是什么?”

“禁毒。”柳之杨看向甘川,“尤其是禁从穆雅马这些地方来的毒。”

甘川笑了一声,“都对上了,你他妈还有什么是我不知道的?”

“多得是。”柳之杨说。

因为不能被老师认出来,柳之杨乘着还没下课,就和甘川离开了警官学院。

夕阳西下,柳之杨站在门前,找出那把很久没用的钥匙,打开了家属院里、那个住了十多年的家。

柳之杨侧身,让甘川进来。

屋内有些许霉味,但干净整洁,应该前不久才被护工打扫过。

柳之杨第一件事就是来到他爸妈的遗照前,点燃三根香,拜了拜,插到香炉里。

甘川走到他身后,看着照片上音容宛在的二人,说:“不和叔叔阿姨介绍介绍我?”

柳之杨笑了一下,用中文对爸妈的遗照说道:“爸,妈,他是甘川,你们在我梦里应该见过他了。儿子去穆雅马这些年,多亏了他照顾。他是个好人,这次,我把他带回家给你们看看。”

甘川眼神在柳之杨和他爸妈的遗照之间来回扫,“你没偷着骂我两句吧?”

柳之杨又对他爸妈说:“他有点没礼貌,你们见笑了。”

说完,他再拜了拜,摸出手机,走到椅子上坐下,浏览起外卖来。

选了半天,柳之杨最终选定了米线和啤酒。等下单两份,抬起头,却见甘川还站在遗照前。

他离遗照很近,嘴里似乎还在悄悄说着什么。

“……你儿子就是这样,把我的身体感情都骗到手,还一直瞒着我是警察的身份。今天他终于想通了,要亲自回来和你们认错,他觉得自己对不起你们的教导……”

“你干什么。”柳之杨打断他,“和我爸妈告状?”

甘川转过身,问他:“我不该告吗?”

“他们听不懂穆语。”

外卖员死活不肯把米线和啤酒送到七楼,柳之杨只好亲自下去拿,他没关门,等拿着外卖推门而进时,刚好看见甘川站在遗照前,深鞠了一躬。

柳之杨有点后悔说他没礼貌了。

小锅米线是K市特色,热乎乎又有嚼劲的米线放在骨汤里煮熟,又加上猪肉沫、酸菜、番茄等调味,吃一口,又鲜又香。

甘川吃完一大碗,意犹未尽,见柳之杨的没吃完,又拿过吃了起来。

柳之杨没拦住,说:“你没吃饱我可以再点。”

甘川抬眼看了他一眼,说:“我就犯贱爱吃你吃过的不行吗?”

柳之杨说:“我吃过的不干净。”

甘川笑了一声,擦擦嘴,“你更不干净的地方我都吃过,还怕这个。”

柳之杨被他说得哑口无言,耳朵通红地靠回椅背。

吃完饭,他们打开啤酒,没有碰杯,自顾自地喝了起来。

两罐下肚,甘川脸果然红起来。

柳之杨看见,用啤酒摁下心中的紧张,问出那个一直不敢问的问题:“哥,你是不是恨我?”

甘川一愣,握在啤酒罐上的手逐渐缩紧,“是,很恨。”

“那为什么不杀了我?”柳之杨问。

甘川问:“你想听真话假话?”

“真话。”

“因为爱,舍不得。”

柳之杨心一动,看向他。

晚风穿进厨房,吹开甘川额前微卷的长发,却怎么都吹不散他眼中一抹复杂。

有眷恋,更有痛苦。

六年。

甘川用力闭了闭眼睛,只要想到这个数字,心就如刀割一般疼。

他想起六年前,自己被赶到沉村沙场时,柳之杨要跟来,是不是也是因为他要去沉村沙场执行任务?

他于是问了出来。

柳之杨也问他:“你想听真话假话?”

“你讲假话吧。”

柳之杨没想到他会这么说,半晌,还是答道:“那时有个女孩被卖到沉村,我要去把她救出来。”

“哎呦妈的,不是让你说假话吗?”甘川说着,摇晃起啤酒罐,撇开头把酒一饮而尽。

虽然早有预料,但痛苦犹如致命一击,让他疼得快要拿不住轻飘飘的啤酒罐。

啤酒呛了出来,甘川连咳好几声,试图用咳嗽掩埋眼中打转的东西。

柳之杨递了张纸给他,说:“还有是因为,我觉得你是个值得可靠的人。”

甘川自嘲地笑了一声,“你们华国把利用,叫可靠啊。”

“哥,”柳之杨声音轻,语气却不容置疑。

“我对你是不是真心的,你看不出来吗?”

甘川的手在颤抖。他又开了罐啤酒,深吸一口气,说:“我看不出来,柳之杨,我这辈子只爱过你一个人,没什么经验。”

柳之杨的声音平静:“如果我不爱你,我对你没感觉,你觉得你能睡到我吗?”

甘川喝酒的手一顿。

“当然,除了你用手段强迫我那次。”柳之杨说完,垂眸,拿起酒喝了一口。

“可是,你为什么要骗我?”

“有些话一开始没说,后面就很难说出来了。”

“我是说,”甘川浅色瞳孔抬起,盯着柳之杨的眼睛,“你为什么要为了卧底身份骗我?在你心中,我占几分,警察的身份又占几份?如果有一天,我阻站在你的对立面,你是不是会抛下我,选择当一个警察,而不是我甘川的爱人?”

“是。”在这一点上,柳之杨没有犹豫。

甘川眼中的光瞬间暗淡了下去。

“但这是个伪命题,”柳之杨说,“如果你会站在我的对立面,我也不可能会爱上你。”

甘川哼笑,“我又不是什么老好人。”

“甘川,你想知道我为什么想做一名警察吗?为什么卧底那么危险,我还是去了?”

甘川点头。

柳之杨转头,看向他父亲的遗照。

“一开始,邻居们总是夸赞我,是警察叔叔的儿子,我爸热爱家庭、热爱每一个人,他是个绝对的好人,受他的影响,我从小的梦想就是成为警察。

但他在我十岁那年就死了,因为他去了穆雅马当卧底。当时有一个国际贩毒组织猖獗,K市随便哪个歌厅里都有du品,怎么打都打不掉,市局便开始组织警察卧底在穆雅马,配合国内联合抓捕。

没有人愿意去,大家都知道那地方凶多吉少,但我爸去了。他说,如果每个人都畏首畏尾,那K市迟早会被du品吞没,这是边境,要是这里沦陷了,du就会顺着K市进入内地。

他打掉那个贩毒组织了,但他的生命也永远留在了那里。”

柳之杨说着,眼眶泛红,一滴晶莹的泪滴落。

“他走之前给我留下的最后一句话是:苟利人民生死以,岂因祸福避趋之。*”

……

柳之杨是在卧室的床上里醒来的,宿醉让他头疼不已。他捂着头走出卧室,发现甘川倒在沙发上睡得正香。

柳之杨上前,把毯子盖在他身上。

又回屋收拾了被褥,拉开柜子时,手一顿。

他的警服整齐地叠在柜子里,1839的警号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他抬手,轻轻抚过警帽上的警徽。

“想穿就穿吧。”

不知何时,甘川靠在门边,对他说道。

柳之杨咳了一声,状似无意地说:“我是卧底,不可以穿警服。”正要关上柜门,被甘川拉住。

“在家穿穿,没人看见。”甘川说着,把衣柜里的衣服捧出。

柳之杨扣好警服最后一个纽扣,打好领带,起身,来到镜前。

七年了,藏蓝色的警服挺括如刃,还是妥帖地覆在他的肩线与身架上。

胸前的警号牌冰凉而沉重,数字的边角已有一丝极细微的磨损。

柳之杨抬手,仔细抚平肩章下方一道几乎看不见的褶皱,又将银色的胸徽调整到最端正的位置。

镜子里的人,眉眼依旧是那副眉眼,但某些东西被这身制服严丝合缝地收敛、重塑了。

在穆雅马浸染出的模糊气质,此刻被这纯粹的藏蓝与银白洗涤、覆盖。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静的锐利、一种经过淬炼后归于肃穆的权威感。

柳之杨看着镜中的自己,嘴唇微微颤抖起来。

甘川欣赏的目光毫不掩饰地落到柳之杨身上:“很好看。”

柳之杨看向他。

甘川走上前,一把将柳之杨抱进怀中。

他知道柳之杨为什么要当警察了,因为他本来就应该是警察——

作者有话说:*出自林则徐。

理解、认同,这才是甘川最终放下恨意的原因[可怜]

哇好平淡的一章啊~下一章节奏又要起来了[狗头]准备好了吗大家!!哈哈哈哈哈哈哈

其实杨杨爸爸我最初的设定是其他故事,但是最近一些事情让我很有感触,我自己就是学历史的,还是希望能够以史为鉴。我别的做不到,但可以在自己的小说里面表达一下,也希望能对自己有所警示。

第50章 红灯|区 你叫得真好听……

留在华国也无济于事, 两天后,柳之杨向组织申请,和甘川提前回到了穆雅马。

甘川高兴, 包了一架私人飞机回去。

在飞机上,柳之杨把有关这次任务的资料用穆语誊抄一遍后, 拿给甘川看。

“林小雨, ”甘川看着资料上的照片,“长得真漂亮。”

柳之杨看了他一眼。

甘川改口说:“我的意思是这么漂亮的女孩被骗到穆雅马,应该早没命了。”

柳之杨回过头,看着窗外说:“是死是活, 都得找到。”

甘川又翻过一页, 在密密麻麻的信息中,指着一个地名说:“林小雨最后和家人通信是在北边贫民区的索菲集市。这还不简单, 去集市里问就行了。”

柳之杨则担心, “知道实情的人恐怕不会说实话。”

“亲爱的,你的警察思维该转化一下了,像警察那样上大街上抓人问人家肯定不会说实话啊。”

“那要怎么办?”

甘川抬了抬眼,悠闲地说:“等下飞机吧, 我两天内, 给你找到这个什么雨的踪迹。”

柳之杨完全没想到这事有甘川帮助那么顺利,东区其他卧底也暂时不用出动了。

甘川猜到了柳之杨的心思,笑起来:“哎呦亲爱的, 这下发现你哥的好了吧。”

柳之杨轻笑了笑,拿起酒杯, 喝了一口威士忌。

柳之杨多久没对他笑过了。看着眼神柔和的人,甘川心念大动,把资料放下, 往柳之杨那边挪了挪,揽住他的肩,抬手揉起他的耳垂。

柳之杨知道他想干什么,用手肘挡开,说:“我之前说过,你要是强迫我,我们再也回不去了。你说,那就回不去吧。”

“啧,”甘川开始狡辩,“我他妈那说的是气话,我喝多了。”

“你胡扯甘川,”柳之杨带着无奈的笑意看向他,“你当时哪里喝酒了。”

“记错了记错了,我当时是被气昏头了,说了让你乖一点你非不听,我太生气了,才那样的……”

柳之杨静静看着他,一双汪着水的眼睛似乎要诉说什么。

“啊妈的,我错了好不好,我错了亲爱的,我他妈不应该强迫你,不管怎么样都不应该强迫你!!”

甘川声音底气十足,越说越大,几乎让整个机身都抖了抖。

柳之杨起身:“道个歉和吵架似的……”

飞机忽然倾斜了一下,柳之杨没站稳,往后一摔,坐到甘川腿上。

他忙要站起,被甘川牢牢圈住。

“这就投怀送抱了亲爱的?我道歉还没说完呢。”甘川咬着他耳朵说。

柳之杨躲开他,说:“那你接着说,我听着。”

甘川停下动作,认真地说:“柳之杨,我爱你,所以对不起。”

柳之杨侧过头,看着近在咫尺的甘川,抬手把他的头拉进,吻了上去。

柳之杨的吻永远克制而柔和,磨了几下后,甘川受不了了,抬手按紧柳之杨的后脑,撬开他的嘴唇,攻城略池般搅动。

但这对甘川来说远远不够。他的手开始不安分地滑走,把他扣得整齐的衬衫扣一个一个解开。

就在要往里伸时,柳之杨忽然挣开他的禁锢,站起身,抹了下嘴,坐到甘川对面的沙发上。

甘川懵了,“你干嘛?!”

柳之杨倒了杯酒,翘起腿,品了一口说:“够了,少贪杯。”

“你他妈……”甘川懂了,这是对自己那次强迫他的惩罚。

给他吃一点尝尝味,勾起欲望后又离开。

甘川看着柳之杨被西装裤包裹的精壮的小腿,有些褶皱的白衬衫把里面的身体勾勒得若隐若现,舔了舔虎牙。

“好啊,那我们重新开始吧,亲爱的。”甘川说完,紧盯着柳之杨。

柳之杨看着他的动作,回想起五年前那个看电影的下午。

他发现自己的阙值被拉高了,以前他觉得甘川疯了,现在已经能接受这样的行为了。

可一分钟后,柳之杨还是低估了甘川。

甘川毫不收敛,反而有意放大,嘴里叫着他的名字,从全名、到杨杨、再到亲爱的……

机舱里,飞机的引擎声和甘川的声音交叠在一起,冲进柳之杨耳里。

柳之杨站起身,背对着他看向窗外,耳朵和脖颈已经红了一片。

半晌,甘川低吼一声。

不知道为什么,柳之杨也随之抖了抖。

空气中弥漫开一股味道。

甘川扯出纸,擦干净后,又抬起手闻了一下,皱眉说:“哎呦怎么那么sao,一看就是禁欲太久了。”

柳之杨握着酒杯,不知道他说的是味道,还是别的什么。

“杨杨,亲爱的,”甘川软下声,“我弄完了,你可以转过来了。”

柳之杨没理,迅速放下酒杯,红着脸进了厕所。

等解决完出来,甘川正靠在门边看他。

“你叫得真好听。”

柳之杨深吸一口气,“你是不是变tai?”

甘川拉住他,说:“我听听自己老婆叫,怎么能是变tai呢,我又没去听外面的人叫……”

柳之杨甩开他的手,“谁他妈是你老婆。”

甘川追上去,说:“那老公,你是老公,我是老婆,可以吧?还是你要玩儿大的,那你是Daddy也可以……”

柳之杨转身捂住他的嘴,脸红了一片,“闭嘴。”

飞机平安降落在北川机场,滑行一段距离后,稳稳停住。

小武带着一大群手下等在机舱外,见甘川和柳之杨出来,齐刷刷鞠躬道:“甘总好!理事好!”

柳之杨记不清多久没看见公司这些人的面孔了。尤其是雷,他站和小武站在队伍最前面,朝柳之杨招了招手。

甘川戴上黄色墨镜,走到小武面前。

小武立刻给甘川递上云烟,用手拢住打火机,点起。

甘川吸了一口,环视眼前的手下们,对小武说:“小武,带人去贫民区索菲市场找个人。”

两天期限还没到,小武就带着消息回来了。

“甘总,集市上的线人说,小姑娘被卖给红灯区一个按摩店里了。地址发给您。”

夜晚,甘川在柳之杨家楼下等了十分钟,才见柳之杨推门出来。

一上车,甘川震惊地看着柳之杨的一身西装。

柳之杨系好安全带,一转身也被甘川的穿着一惊。

他穿了一件酒红色的丝绸衬衫,外面披了件戗驳领黑色缎面西装。

“穿那么花哨干什么?”柳之杨问。

听他先指责自己,甘川笑了一声,说:“不是,柳之杨,我们是去贫民区的窑子,你他妈穿成这样是要去结婚吗?”

柳之杨说:“我衣服全是这样的。”

甘川无语地拍了一下方向盘,把戗驳领外套脱下来给他,“穿这个。”

柳之杨脱下自己的西装外套,接过甘川骚里骚气的衣服,正要套,又被甘川打断。

“把你衬衫脱了,哪儿有白衬衫灰领带配戗驳领西装的?”

柳之杨把他的衣服推了回去:“不行,那不光着了吗。”

“总比你穿得不伦不类地好吧!”

“不行。”柳之杨很有底线。

最后,甘川把花衬衫脱给了柳之杨,自己真空上阵。

那戗驳领西装外套被他披在外面,精壮的腹肌若隐若现。如果扣起下面的扣子,则变成一件深V低领装,同样衬得他整个人挺拔帅气,又带着一丝邪魅。

甘川把车停在红灯区外,看着车窗上自己的倒影,感叹道:“妈的,好帅。”

柳之杨:……

他强烈怀疑甘川本来就想这么穿。

这么穿也有好处,一进红灯区,站在门口接客的姑娘们眼睛都直了。她们平时能见到的、最正常的人,就是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

谁会喜欢一坨肥肉压在身上?

而今晚,居然有身材好长得帅的人来了,还是两个。街边的姑娘们纷纷招呼起来。

一个温柔的女声喊道:“哥哥们,来我们店里看看,什么服务都有~”

又有年纪稍大的女人说:“我们这儿好,都是年轻漂亮的,还是整条街最便宜的地方~”

“人家那穿着,稀罕你那两毛钱吗?”一个夹子嗓子的男人站在一家叫“夜来”的店门口,对隔壁翻了个白眼。

甘川脚步停下,拿出手机看了看,小武给的地址,正是这家“夜来”。

甘川抬头,和那夹着嗓子说话的男人对上眼。

那男人浓妆艳抹,穿着一件高腰背心、一条低腰裤,倚靠在门边,对甘川抛了个媚眼。

“妈的,”甘川吓得拉紧自己的衣服,问柳之杨,“林小雨不是女的吗?”

柳之杨抱着手臂,抬头看了一眼招牌,说:“先进去看看吧。”

甘川往后退了一步,恐惧地盯着那个男人,说:“你先走,我突然发现我崆峒。”

柳之杨无奈地瞅了他一眼,进了夜来店里。路过门边的男人时,还被他抬手摸了把腰。

男人凑近柳之杨耳边,说:“我上下都可以哦。”

“诶,你他妈干什么呢?”甘川看见,跟着冲了进店里。

店里灯光昏暗,紫色、蓝色、粉色不断交替,一排沙发放在墙边,两张按摩床放在沙发对面,已经落满灰尘,看起来很久没用了。

男人跟进来,又搔首弄姿地靠近甘川,手摸到他健壮的胸肌上,低声说:“两位哥哥,你们可以叫我润润,第一次来?想找什么样的?”

甘川连忙打开他的手,警告道:“别他妈乱摸。”

润润冷哼,“装什么。”

甘川整理了一下外套,说:“我问你,你这儿有没有华国女的?”

润润上下扫视着甘川,说:“你玩儿女的?”

“我男的女的都玩儿,”甘川逐渐进入角色,声音低沉又风流,“但今晚,我想试试女的。”

润润笑起来,看向甘川身边的柳之杨,“你呢?”

“一样。”柳之杨冷淡地答道。

润润没想到这人的声音是这样的,抬手勾了勾柳之杨的花衬衫领,“那你们真是来对了,我这儿华国姑娘最多了。”

说着,拿出对讲机:“找两个华国姑娘下来。”

两个身着紧身连衣裙的女孩下了楼,看见甘柳二人,眼神一亮,直接扑了上来,一人挽着一个往楼上走。

“哥哥你好帅啊~”

“哥哥今晚想玩儿点什么?”

柳之杨看向紧紧挽着自己的女孩,觉得她不像华国人,于是用中文问:“你是华国人吗?”

那女孩岔开话题,装作没听见。

柳之杨抽出胳膊,转身对润润说:“你骗我们。”

甘川脚步停下。

润润的眼神闪了闪,摆手让两个女孩先上去,笑说:“对不住二位。你们也知道,华国打击力度大,年轻漂亮的华国女孩现在很难骗了,而且就算来了,也是一副死鱼样,没意思。这穆国女孩和华国差不了多少,关了灯,谁能看得清?”

甘川拨开柳之杨,一步步润润逼到,说:“我他妈就是来你这儿找华国人的,你拿两个穆国人充数,生意不是这么做的啊。”

润润看着他,半晌,说:“我这儿确实还有一个华国女孩,本来明天要送走了。但只有一个。”

润润的眼神在甘川和柳之杨之间来回扫。

柳之杨咳了一声,本想说自己退出,话还没说出口,被甘川打断。

“我们三人行。”甘川说。

柳之杨的咳嗽声更大了,这回他是真被呛到了。

润润点着头,对甘川说:“你挺会玩儿啊哥哥。不过这个女孩的价钱可不低。”

甘川从怀里拿出银行卡,双指夹着递给他:“哥哥我有得是钱。”

润润不解,但还是当做他们有特殊癖好,收了钱,亲自把他们带到三楼一个空房间,说“等一下”后,关了门。

房间里只有一张粉色的床,但这里隔音很差,楼下的喘息声、叫喊声全都能听见。

气氛有些尴尬。

甘川坐到床上,拍了拍床沿,对柳之杨说:“坐不坐。”

柳之杨的表情一变,说:“这不是时候吧。”

甘川奇怪,“坐有什么分不分时候的?想坐就坐啊。”

柳之杨说:“一会儿林小雨来了。”

甘川说:“她来不来和你坐不坐有什么关系?她来我俩要跪着迎接啊?”

柳之杨这才反应过来,他理解错了。

穆语和中文有些地方很像,比如“坐”和“做”是同音。

甘川也回过味来了,他双手撑到身后,饶有兴趣地看着柳之杨:“哎呦亲爱的,你才是禁欲久了啊。别担心,回去好好满足你。”

“哥,我不是这个……”

门被敲了敲,柳之杨立刻襟声。

润润说:“二位,方便进来吗?华国女孩儿来了。”

来人果然是林小雨。她比照片上瘦了太多太多,双眼呆滞,身上还有不少伤痕。

润润打了个招呼,关上门。

柳之杨看着紧张的女孩,想起了王欣,正要柔声说话,被甘川打断。

他用手比了个“嘘”,起身打开门。

润润耳朵贴在门上,正偷听呢。

甘川直接抬脚踢了他一下,骂道:“你他妈再偷听!老子给你命根子踢断!”

润润连滚带爬地跑下楼。

甘川这才关上门,给了柳之杨一个眼神。

柳之杨松了口气,扶林小雨坐到床边。

“小雨,”柳之杨用中文说,“你不要害怕,我们是来救你的。”

林小雨有了一丝动容,她抬起眼,看向柳之杨。

“现在你要配合我们,我们才能帮你回家。”柳之杨说。

林小雨终于点了点头。

甘川看向柳之杨。

对着同胞说话的柳之杨温和、镇定,完全没有平时冷淡的模样。

甘川忽然觉得,柳之杨当圣母的时候也挺性感的。

林小雨是在索菲市场试衣间被绑走的,再醒来,是在一个狗笼里。除了她,还有五个女孩,有华国人也有别的国家的人。

有个男人进来筛选了一波,五个女孩中,除了林小雨,全都被带到了别的地方。

只有林小雨被卖到夜来店里,被迫接客。

最多的时候,她一天要被迫接待数十个男人,很多都是好奇,华国女人什么样。

后来她病了几天,润润也没有再让她接客,只说明天早上,要把她卖到那个地方去。

柳之杨打断她:“那个地方?”

林小雨眼中流露出恐惧:“我也是听别人说的,好像,是取内脏的地方。”

甘川和柳之杨对视一眼,眉头皱起,他问:“取内脏?器官买卖?”

他在穆雅马东区那么多年,除了小时候听过有类似事件,之后再也没有听过。

他一直以为自己对东区足够了解,直到现在他才明白,有一条最为邪恶的暗线埋在地下。

林小雨点头:“但在哪里我不知道。”

“没关系……”柳之杨正要说话,耳朵动了动。

楼下传来喧闹声。

“随机搜查啊!”

“里面的男女,赶紧出来!”

“我去这儿怎么还有男的和男的……”

“双手抱头,蹲好!”

林小雨说:“是东区警察来扫黄,他们经常会来,敲诈钱。”

话音刚落,他们的房间门就被一脚踹开了。

“里面的人,抱头蹲……”

果五正说着,看清房间里是甘川和柳之杨,大惊道:“甘总,柳理事,你们也piao啊?!”

甘川有些尴尬地摸了摸眉尾,骂道:“你他妈在这儿干什么?”

“执政官说要严禁黄赌毒,我来扫黄啊,不是,你们二位,穿成这样……”

柳之杨感觉自己下半辈子的名声要毁了。

门外的走道上,眼见果五的大嗓门要嚷开,柳之杨眼疾手快,一个手刀过去,将他打晕——

作者有话说:节奏又快起来了[狗头][黄心]

甘川:你能不能叫我一声老公?

柳之杨: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