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之杨说:“我不知道你儿子长什么样啊姨。”
“你不知道吗?”刘姨摸出手机开始翻照片,“我以为甘川和你说过,他和甘川是,是青梅竹马,从小一起玩儿大的!”
怎么又是青梅竹马。
柳之杨有些头大,接过刘姨手机拍了张照片后,找了根顺手的木棍掂量两下,进去了。
一打开吱呀作响的门,柳之杨立刻闻到一股巨大的焦糊味,这是B粉的典型味道。
楼里乱七八糟,堆积砖头、沙堆、钢管,可能是烂尾了,东西没地方放才全扔这儿。一楼没人,柳之杨握紧木棍上到二楼。
看到二楼景象后,他把木棍丢了。
二楼是一层毛坯房,两百多平,几乎躺满了人。
空气中弥漫着多种气味混合的恶臭。汗液、尿液、呕吐物的酸腐味,混合着□□加热后那甜腻而刺鼻的化学气味,还有一种类似于旧金属和腐败食物的味道。
地上全是散落的废弃针管、矿泉水瓶改造的冰壶、皱巴巴的锡纸。
柳之杨拿出拍的照片,一个个弯腰去看。
一个蜷缩在角落的年轻人,身体不停地颤抖,牙齿发出“咯咯”的摩擦声,在死寂中格外清晰。
还有一个中年女人,衣着邋遢,反复地、无意识地抓挠着自己的手臂,已经布满血痕,她喃喃自语:“有虫子……有虫子在爬……”
又走几步,柳之杨看见一个骨瘦如柴的男人,瘫在破沙发上,仰着头,嘴巴无意识地张开,露出黑黄腐烂的牙。口水从嘴角流到脖颈,他也毫无知觉。
此起彼伏的、意义不明的呻吟和呓语。
磨牙声、干呕声、鼻涕吸溜的声音。
偶尔,从某个角落会爆发出一阵空洞而诡异的短促笑声,随即又迅速沉寂。
柳之杨跨过一具不知道是不是尸体的尸体,眼睛一转,看到了一个青年。
他拿起手机比对,确认是刘姨的儿子。
刘姨儿子脸色发青,双眼下面有两个极重的黑眼圈,牙齿发黄有斑。
青年似乎还有一丝意志力,嘴里念叨着,“给我一点、给我一点……”
柳之杨蹲下身,皱眉看他,“刘志?”
刘志动了一下,嘴里的念叨依旧不停。
柳之杨叹了口气,弯腰把他扶起来。吸了毒的人像是没骨头一样,扶起来又掉下去、扶起来又掉下去,正忙活时,电话还响了。
“喂。”柳之杨没什么好气地接起。
“哎呦亲爱的,你干啥呢气喘吁吁的?”甘川问,“怎么没来上班。”
“我来救你青梅竹马了。”柳之杨终于把刘志扶到肩上。
甘川一脸懵,“我他妈哪里来的青梅竹……你不会是说刘志吧?你怎么会认识他啊?”
“不是记挺清楚的吗?”柳之杨说,“我今早撞了刘姨,她非求我去救她吸毒的儿子。”
“你在哪里?”甘川的声音陡然严肃。
“我在……”
这时,柳之杨看到什么,脸色一变。
“你别来了,我马上回去了。”柳之杨说完,挂了电话。
他扶着刘志,一步步地走向一处墙角。那里靠墙坐着个和刘志差不多大的青年,但吸得明显比刘志多多了,已经神志不清。
柳之杨嘴唇颤抖:“高峰。”
青年动了动,抬起眼皮撇了一眼柳之杨,没有任何反应,又低下头。
柳之杨手机里,已经获救的王欣三人时常担心留在穆雅马的最后一名同伴。
他们偶尔会问柳之杨:高峰找到了吗?
王欣发过来的四人合照中,高峰是最高最帅的,他穿着冲锋衣,笑容洋溢,仿佛心中有万里山河。 ——
作者有话说:晚了一点,大家饶了我[狗头]今天昆明太冷了,手打不动字了,所以吃了个小火锅晚了[狗头叼玫瑰]
高峰大家可能不记得了,不记得了的话,重新看第一章!(开玩笑其实他是柳警官要救的四个人中的最后一个人)大家猜猜,围绕他,会发生一些什么新故事呢?[让我康康]
大家的讨论我看了,我强烈怀疑有些宝是不是钻到我存稿箱里了[狗头]
谢谢大家的评论!再次道歉晚了[爆哭][爆哭]
第39章 米拉!? 你要离开我了,亲爱的。……
“高峰, 能起来吗?”柳之杨把刘志送给外面刘姨后,再次进了旧厂房,蹲到高峰面前问道。
高峰呆滞地看着某处, 仿佛陷入了另一个世界,任由柳之杨怎么说, 都无动于衷。
柳之杨将他的手臂搭在自己肩上, 带着人站起身。高峰的情况比刘志更糟糕,他双脚根本不动,破布娃娃似的耷拉在柳之杨身上。
柳之杨只好蹲下身,把他背到背上。
他绕过地上的人, 往楼梯口走去。
谁知, 楼梯口的黑暗中猛地伸出一只脚,踹到柳之杨胸口, 直接把柳之杨连带着高峰一起踹出几米远, 摔到地上。
地面扬起厚重的尘土,周围的吸毒者没有半点反应,顶多挪了挪位置,留开一片空地。
柳之杨咳嗽着起身, 看向踹他们的人, 一惊。
那人带着个黑色铁铜面具,头发微长,一身黑衣, 身材健硕,不像是吸毒者。
在男人冲过来时, 柳之杨踢开倒在一边的高峰,接住了第一拳。他有些惊讶,这个力度, 是个正经地方练过的练家子。
柳之杨右手护住前胸,左手稳稳的打出。
男人旋身躲开,就着转身的力出拳。柳之杨迅速抬手格挡。
有趣的是,他们格挡和出拳居然能匹配。但对面的出拳速度还是慢了些,每一招都被柳之杨挡住。
柳之杨卸了手掌的力,在男人分神的一刻抬腿。
第一踢中段,男人来不及挡,被踢中腰部;第二踢高段,踢向了头部,但男人反应很快,向后一躲,手肘接住了柳之杨的攻势。
对面闪身,顺势出拳。
柳之杨躲避时抬起了手肘,一个闷肘将男人的手打下,接着拳头一挥,被男人抬手抵住。
两人接力同时转身,柳之杨下意识预判他下一秒要打什么拳,在他出拳之前抬起手挡住自己的头部。
果然,还没有一秒的时间,拳便结结实实的打在了柳之杨手臂上。他防御在头部的手顺势往下,挡住了男人的攻击。
柳之杨看着眼前的男人,记忆这才追上直觉——他和这男人用的拳法,都是警队教的。
这人是穆雅马警察吗?怎么会变成这副模样?
来不及多想,男人率先出拳。
第一拳偏左,第二拳靠着第一拳的力量直直打向柳之杨的头。
柳之杨一躲,两拳打出来还没有一秒,自己连拳都没有看清。
但柳之杨也不是吃素的,他调整自己的状态,手肘从下往上挑开了男人的手臂,接着又出一击,打中男人腰侧。
可惜,男人根本没有什么反应,就势提起了另一只手。
看到了男人的起势,柳之杨瞬间意识到了他这一下要往自己哪里打,直接抬手阻挡住了攻击,然后拉住了男人的手臂,朝着他的关节处狠狠的打过去。
能打断手骨的力只让男人微微皱了下鼻子。
下一秒,他重新拉拳,柳之杨也随即转跨,借着惯性的力朝后拉了个满拳。他出拳比男人快,在男人还没有打出来时,便重重的打到了男人胸口。
这拳力气极大,柳之杨额前的头发随着他的动作都震了一震。
男人往后退了两步,血从嘴角里流出,没擦,又一把拉住柳之杨的手臂。一手抓住手关节一手抓住手腕,转了个身,后背往柳之杨身上靠。
柳之杨暗道不好,立刻绷紧了小腿前侧的肌肉。
可没想到,男人没有踢小腿,而是踢向了柳之杨的脚腕。柳之杨被他踢得一个踉跄,而后一阵拉力,下一秒,被重重的甩到了地面上。
柳之杨只感觉全身剧痛,嘴里血腥味不断上涌,视线模糊间,他看到男人拿着撬棍,朝自己走来。
柳之杨喘息着问:“你是穆雅马警察?”
男人走到柳之杨身边,居高临下看着他,“柳之杨。”他用中文说完,举起撬棍,狠狠敲到柳之杨头上。
昏过去前,柳之杨听见了下面刘姨的吵吵:
“甘川你终于来了!快去上面看看,之杨好半天没下来!!”
男人扔下撬棍跑到天台,握住搭在屋顶上的溜索,脚一蹬,滑到对面屋顶。
一个翻滚卸了力,他起身,丝毫不慌地下了楼,坐上一辆早已停在那里的大众车。
“你杀他了?”顾考一点起烟,把窗子开了道缝,望着远处着急的甘川,问道。
男人摇头,“甘川来了。”
顾考一笑了笑,“你是心软吧。”
男人抬起眼:“非要说的话,不希望他死得那么简单。”
顾考一挑了挑眉,没说话。
男人问:“这个点怎么办?”
顾考一将烟头丢出去,看见甘川抱着柳之杨跑出来,关上窗,说:“送之杨哥哥了。走吧。”
……
柳之杨在床上醒来。
他环视一圈,自己躺在病房里,旁边是仪器的滴滴声。
“……妈的给我再找!”甘川愤怒的吼声在门外响起,“把毒窝端了,把房子翻过来也给我找到!!”
雷没理会身后的风暴,趴在门上的窗户往里看,和柳之杨的视线对上,他高兴地说:“老板醒了。”
甘川听见,把雷推到一边,进了病房。
他眉头紧皱,眼里全是担忧,领带散了都没发现。
“哥,我没事。”柳之杨轻声说。
甘川摆摆手让他躺好,又叫医生进来。
医生左右检查了柳之杨包着纱布的脑袋,“脑震荡,回去好好养几天。”
甘川说:“这不对吧医生,他出了那么多血,怎么养几天就好了呢?你再好好看看,要吃什么药要住几天院尽管说,我不差钱,你……”
“甘总,你的心情我能理解,”医生打断他的话,“可理事确实只是脑震荡加上身体一些擦伤,再用什么药住几天院也没用,还不如给他放两天假。”
甘川大手一挥,给柳之杨放了五天长假。理事的工作分给下属做,下属的加班费是平时三倍。
走之前,医生拉住甘川,小声说:“甘总,理事心中郁结过多,长期下去,恐怕不好啊。”
……
晚上,柳之杨家里。
甘川哼哧哼哧搬了桶热水,把空调开到三十度,来到柳之杨卧室。
“哥,”柳之杨从床上下来,“真不用,我一会儿冲……”
甘川把他按到沙发上,“医生说了,你的伤口不能碰水,脱了脱了。”
“哥。”柳之杨无奈地说。
甘川不容疑置,“你脱还是我脱?”
他脱的话自己这件睡衣可保不住了。
柳之杨抬手解开睡衣纽扣,真丝睡衣顺着他光滑细腻的皮肤落下,露出身上的青一块紫一块。
甘川的眉头皱老高,他拧干毛巾,“你他妈到底是和谁干架干成这副样子?手给我。”
热毛巾从柳之杨肩上擦到指尖,暖意让他喟叹出声,“真没事,对方应该是个毒窝的保镖。”
“哪个保镖能把你打成这样,”甘川重新浸湿热毛巾,“打得过你的人整个东区都找不到几个。这种人给朗日当保镖都小了,怎么可能只是个毒窝保镖。这事你别管了,我会处理……头抬起来。”
柳之杨抬起头,热毛巾覆到脖颈和锁骨处。甘川蹲下身,避开伤口,一点点往下擦着,温热的呼吸打在柳之杨腹部。
柳之杨并不希望甘川去查,那人说的是中文、用的又是警校招数,肯定和华国警察有关。
但他劝不住甘川,只能自己抢先找到。
“毒窝里的人我都安排到厂房先住着了,”甘川边擦边说,“果五那个王八蛋,不敢接这个烫手山芋,老子这儿成收容所了。”
柳之杨点头,又问:“你青梅竹马还好吗?”
甘川手一顿,抬起眼皮看他,“吃醋了?”
柳之杨说:“你也有青梅竹马,我也有青梅竹马,扯平了。”
甘川“哎呦”一声,再次浸湿毛巾,说:“亲爱的,刘志那大傻子能和顾考一比啊,还是你青梅竹马更厉害点儿。”
“这也要争。”柳之杨知道他要擦背,自觉地趴到沙发上,一拃宽的细腰被蓝色沙发垫衬得漂亮,让人心神荡漾。
他背上有一块擦伤,不算严重,周围的皮肤红肿,倒显得他身上有了些暖意。
甘川一手握住他的腰,把人往自己这边猛地一拉。
柳之杨撞到什么东西,脸一红,“你不是……”
“我是在给你擦背啊,”甘川的热毛巾覆了上来,小心避开伤口,开玩笑道:“顾客,这个温度和力道可以吗?”
柳之杨被他逗得耳朵羞红,没说话。
甘川俯身咬了咬他的耳朵,放下毛巾,拿过药膏挤在棉签上,点在背上的伤口。
甘川的动作轻柔,仿佛在修补什么易碎的瓷器。
涂好药,他对着伤口吹了吹,“疼不疼不疼吧顾客?”
柳之杨都没发觉他涂完了,正要起身,被甘川按住。
“诶顾客别着急啊,我们还有按摩没做呢。”甘川环到柳之杨前面,单手解开他的裤腰带。
“哥!我……”柳之杨赶忙握住他的手,侧头看他。
“急啥亲爱的,你受伤了我可舍不得动你,”甘川撩动花痉,拨开花蕊,咬在柳之杨耳边,“但顾客就是上帝,我们按摩得做完。”
看着柳之杨情动的样子,甘川一边低声哄,一边想:杨杨究竟有什么心事,为什么不告诉自己……
或许说,自己真的想知道他的心事吗?
……
柳之杨一个人开车来到戒毒人员所在的厂房。
他们有些被亲人领了回去,可也有很多没人在乎,就这样缩在几平米的屋子里。
甘川让工地食堂多做了些菜,喂饱这群毒鬼,还打算找戒毒所的人来帮助戒毒。
柳之杨带着自己亲手做的藕汤,敲了敲高峰的房间门。
过了三分钟,里面才传来拖鞋啪踏的声音。
虽然现在是1月份,但穆雅马没有冬天,太阳照样高高挂,万里无云。
可高峰裹着很厚的毯子,抖个不停,看见柳之杨表情也没什么变化,只转身让他进来。
屋内只有两三平,放了张床,堆了点杂物。
高峰坐到床上,吸了吸鼻涕,颤抖着说:“你是谁,昨天,昨天为什么救我?”
柳之杨看着他这副模样,把汤盒放在桌上,蹲下身,用中文说:“高峰,我是来带你回家的。”
高峰那双已经如死灰的眼睛逐渐亮起来,他裹紧毯子,冷汗冒个不停:“你,你是谁?”
柳之杨见他还冷,把他身后的被子拿起来盖在他身上,“你不要怕,我会带你回家的。”
高峰张着嘴,半天说不出话,“你,你是说,可以带我回华国吗?”
柳之杨点头。
高峰的眼圈红了起来,泪水滴落在床单上,染出一片深痕。
“我……这是真的吗……我真的还可以回去吗?这怎么可能,我是不是吸多了,”高峰弯下腰,把自己埋在腿上,“可是,可是……”
他直起身,对柳之杨说:“我还有三个朋友,王欣、崔梓涵、沈佳瑞,你能不能,帮我救救他们?求求你了!”
柳之杨坐到他身边,拍着他的背,轻声说:“你放心,等你回华国,就能见到他们了。”
高峰不敢置信地看向他,“你,你说的是真的?”
柳之杨点头。
“我我,我想和他们打个电话,可以吗?”哪怕是在这种时候,高峰还是保持着礼貌。
这是违反规定的。
但是,高峰渴求的眼神让柳之杨叹了口气,他拨通了王欣的电话。
“喂?”王欣几乎是秒接,“柳理事,有高峰的消息了吗?”
听到她的声音,高峰失声哭了出来。他颤抖着接过电话,“欣欣……”
那边的声音停了好久、好久,才颤声说:“高峰?高峰!”
王欣一声又一声地叫着他,语气从惊喜到悲伤,最后也忍不住哭了出来,“高峰,我们想了你好久好久,你还好吗?”
高峰颤抖地说了个“嗯”字。
王欣喜极而泣,她抹了把泪,说:“这是柳理事,也是我们华国的警察,高峰,你要听他的话,一定一定要相信他,他会带我们回家的!”
高峰看向身边的柳之杨,抹开泪水,“警官,谢谢你。”
柳之杨对他微微笑了笑。
“欣欣,其他……”高峰似乎还想和王欣说什么,可忽然,他身上像是被蚂蚁爬过一样,开始挠自己,手机掉在地上。
高峰低声地吼叫起来,痛苦、绝望,可想到王欣的电话还在通着,他又不得不抑制住自己。
电话那头,王欣焦急地问:“怎么了,怎么了!高峰你说话啊!你怎么了!!”
柳之杨迅速拿起电话,对那边说了句“别担心”便挂了。
被子和毯子散落一地,高峰的吼叫声越来越大,像是发狂的野兽。他不断抓自己,手臂上被抓出一道道红痕。
“高峰!”柳之杨按住他的手,“你忍一下!”
谁知,高峰反手死死抓着柳之杨,哀求道:“给我一点吧,给我一点吧……我什么都可以做,给我一点,求你了,我什么都可以做……”
“高峰,你忍忍,忍忍就过去了。”柳之杨劝道。
高峰去扒自己的衣服,他双眼通红地把自己展示给柳之杨,说:“你看,你看,我可以的,你要我干什么都可以!只要给我一点……”
高峰身上全是各种各样的痕迹,不但有爱抚的、掐青的,甚至还有烟头烫的。
柳之杨扭过头,捡起毯子试图将他裹起来,可高峰挣扎得很厉害。
柳之杨被他挣开,他倒在床上,翻滚着、吼叫着、抓挠着自己。可有一瞬间,他的灵魂似乎回来了,泪水从眼中流下,他看着柳之杨,说:“警官,救救我……啊!!”
高峰再次被吞噬,床单被扯烂,嘶吼声也越发骇人,似乎身上在被鬣狗啃食。
柳之杨上前压制他、安慰他,却被他一次次地推开。
高峰已经完全发作了,他一边吼,一边用头撞床,最后居然举起手,往自己手上抓出一大条血痕。
柳之杨见状,抽出自己的腰带,强行将高峰按倒在床上,将他的双手反捆住。
高峰仍在床上扭曲,嘴里不断念着“给我一点”、“给我一点”,目眦欲裂,眼里全是红血丝。
柳之杨喘着气在床边看着他,心痛不已。
忽然,高峰不动了,他的眼神恢复了一丝清明,可看向柳之杨时,却不再是“救救我”,而是痛苦到极致的死意。
他怒吼一声,朝着桌角撞去。
柳之杨来不及拉他,只能迅速挡在桌角前。
高峰撞上柳之杨腹部,他的后腰重重磕上桌角,剧痛让柳之杨扶住桌子才没倒下。
他带来的藕汤掉在地上,热汤和藕撒了一地。
等高峰终于睡着,柳之杨下了楼坐回车里,才松了口气。后腰被撞的地方一跳一跳地痛,他本想随便找个医院离开,可想了想,还是拨通了甘川的电话:
“哥,我受伤了。”
膏药被规规整整地贴到柳之杨后腰,医生叹了口气,“理事,你怎么昨天才来今天又来。还好撞的偏,只是行走不便,一两天就好了,要是撞到脊椎你就瘫了。”
柳之杨放下衣摆:“谢谢。”
医生叹了口气,离开时,给了守在一旁眉头紧皱的甘川一个眼神。
甘川微不可查地点了点头。
柳之杨的食指点上甘川眉间,“别总皱着眉头。”
甘川不知该说什么了,你的眉皱得可比我深。他拉开柳之杨的手握在手心。
“我只是有种感觉,”甘川看着眼前的柳之杨,“你要离开我了,亲爱的。”
柳之杨有些惊诧,“为什么?”
“感觉,直觉……”甘川往前一步,将人搂在怀里,“你当我疯了吧。”
甘川怀里清爽的松木味环绕在柳之杨鼻尖。
他反手抱住甘川,“不会,哥。”
甘川放开他,搂住柳之杨的肩和腿弯,将人打横抱起,“医生说你行动不便。”
柳之杨一愣,去推他,“行动不便的意思是我走得慢而已。你快放我下来。”
“你别管那么多,”甘川抱着柳之杨往外走,“这是我的私人医院,我爱怎么样怎么样。”
柳之杨看着他,无奈地笑起来。
回到车上,甘川凑到柳之杨面前,为他扣好安全带,才问:“亲爱的,今天去哪儿了伤成这样?”
柳之杨实话实说,“我去看那些吸毒人员,被撞了一下。”
“以后出去还是要带着枪,防身也好。”
柳之杨点头。
“那个,”甘川状似无意地摸了摸眉毛,“今天贫民区发生了个事,顾考一的烧烤店被烧了,人为纵火。”
“什么?”柳之杨惊道。
甘川接着说:“还有更有意思的亲爱的,我带人去盘查了烧烤店一整栋楼,在二楼发现了这个。”他从怀里掏出一袋白色东西。
柳之杨瞬间认出:“B粉,顾考一不吸毒啊。”
“所以我盘问他了,你猜猜,他那栋楼的二楼住了谁?”
柳之杨反应过来了,“朗日。”
那天朗日并不是偶然到烧烤店被甘川发现的,是他一直住在烧烤店二楼。
甘川点头:“哎呦亲爱的,我都要怀疑你是不是提前就知道了,这都猜到了。搞得我很没有成就感啊。”
“顾考一现在在哪里?”
“我关警局了,但他咬定自己租房子时不知道那是朗日,也没有别的证据,估计明天就得放出来了。你要去看看吗亲爱的?”
柳之杨摇头,“回家吧。他出来后我派人盯着。”
甘川听到这种回答,高兴不已,踹了踹前面的椅子,“小武,听见没,理事说回家!”
……
第二天是华国的烈士纪念日。
晚上,柳之杨换了车,穿上运动服、戴好口罩,来到了穆雅马城市背后的公墓。
他从后备箱拿出三束白雏菊,往三座墓碑走去,却发现已经有人在了。
“季冰。”柳之杨轻喊了一声。
季冰一僵,抹开泪水,回头对柳之杨说:“队长,你怎么来了,我听说你受伤了,好些了吗?”
柳之杨点头,拍了拍季冰的肩,蹲下身,把雏菊分别放在那三座墓碑前。
这三个人都是在穆雅马的华国警方卧底。三个人中,死得最简单的是被推进炼钢炉里溶了。
这还是能找到踪迹的。
来了穆雅马几个月、从此再无踪迹的卧底更是数不清。
那些在华国被当做宝的年轻警察们,为了心中一点点正义,毅然来到穆雅马后,变成了一缕无人在意的烟,消失在空气里。
世人不知道他们长什么样、姓甚名谁。三座墓碑上什么都没刻,一块块无字碑悲哀矗立,默默看着下方罪恶的穆雅马。
柳之杨只知道,他六年前来的时候,这里还没有墓碑。
他也知道这里躺着的,有季冰的前搭档,小超。
季冰红着眼,轻轻抚摸着一块墓碑,说:“放心,总有一天,我带你们回家。”
柳之杨带了二锅头,自己喝了一口,浇到墓碑前,“兄弟们,辛苦了。”
季冰听见,抱着墓碑哭了出来。
风忽地从山上吹下来,拂过墓地边的柳树,吹起柳之杨的衣角、卷起他的发梢,带着三片落叶飞向北方。
那是家的方向。
祭拜完,他们漫步往墓园外走,互问了问近况。
身后传来喊声:“柳之杨。”
柳之杨停下脚步,这声“柳之杨”用的是中文,声音和毒窝里遇到的那个人一模一样。
他回头。
一个影子逆光而来。
可只是一个影子,就让柳之杨浑身颤抖起来。
他拔出枪,指着那个影子,“停下!”
影子毫不在乎地继续往前走。
“砰”,柳之杨开了一枪,打到影子脚边。
“你再多走一步,我杀了你。”
影子一顿,转而笑道:“柳之杨,你和我爸说得一模一样,傲慢、不可一世。”
他走到路灯下面,惨白的光照在他那张熟悉的脸上。
季冰大惊:“米,米拉?!”——
作者有话说:啊啊啊我满血复活啦[狗头]
这章我们甘总有点点背景板,主要柳警官的敌人实在太多了[爆哭]下一章就会好很多![求你了]
现在几个狼已经基本明牌,没几章柳警官就要掉马了啊啊啊啊!
[狗头]其实大家目前的评论里还没有人猜到柳警官是怎么掉马的,相信经过这一章,大家可能会有新的猜测,欢迎在评论区交流讨论啊啊啊!小作者将开心死了并且将加紧更新,尽快来到喜闻乐见的柳警官掉马[撒花]
第40章 顾考一的身份 我是警察,我抓了他,有……
那张脸, 无数次出现在柳之杨的梦中,从友善到邪恶、从笑容到癫狂。
眼前人,和米拉年轻时的脸几乎一模一样。但他不是米拉。
“米森。”柳之杨颤抖着说出这个名字。
米森笑起来, 笑容阴险又邪恶:“还记得我啊,柳之杨。七年了。”
季冰也很快反应过来, 米拉绝对已经被华国枪毙了, 这个人,是米拉的儿子——米森。
如果他没记错,米拉出事时,米森正在警察学院读书。
可现在的米森满身匪气, 头发及肩, 脸上还有数道伤疤。狠厉的眼神如狼一般盯着柳之杨。
完全没有一点警察样。
“托你的福啊柳警官,我被学校开除了, 我妈跳楼死了。我他妈成了个叛徒的儿子、贩毒鬼的儿子。”米森说着, 右手悄悄从裤兜里掏出一把匕首。
“米森,”柳之杨的眉头压得很低,冷汗从额边流下,“这是你父亲咎由自取。”
米森眼睛抬起, “当时我爸杀了你妈, 也是你咎由自取。”
柳之杨的手颤抖起来,他两只手紧握枪身,“你说什么。”
“我说, 你他妈咎由自取!”
话音未落,米森忽然栖身前进, 柳之杨开枪,被他侧身躲过。
米森的速度飞快,闪身到柳之杨枪下, 手中匕首一转,将柳之杨双手手腕割破。
柳之杨吃痛,手枪脱手的瞬间,他抬肘重击在米森颈窝。米森硬生生抗下一击,握住柳之杨的胳膊,马步扎下。
柳之杨知道他又要过肩摔,在被他拽起瞬间,双腿勾住他的脖颈,手牢牢勒住,和他一起重重摔在地上。
米森被柳之杨勒得喘不过气,正要挣扎,被黑洞洞的枪口指到眼前。
季冰拿着柳之杨的枪,愤怒地盯着米森,说:“你怎么是非不分,是你爹做错了事情!关队长什么事?!”
“你们都帮他说话!”米森已经被仇恨吞没,双眼通红:
“他和我爹是队友、是搭档,连搭档都可以出卖,他又高贵到哪里!他可以先请求队内惩罚,或者让我爹先回来接受治疗,而不是,直接把搭档逮捕,亲手送进监狱!!”
“我是警察!”
柳之杨几乎是吼出来,他翻身把米森压在身下,夺过枪,用枪口死死抵住米森额头,“我是警察,他做错了我抓了他,有错吗?我妈又做错了什么?!”
米森有些被惊到了。他见过的柳之杨,永远得体又冷漠,好像一台没有感情的机器。
可现在柳之杨头发狼狈地垂在额前,泪水顺着眼角滑落。
“我妈妈又做错了什么……”
我妈妈又做错了什么,要被米拉杀了。他杀了我都好,为什么要杀了妈妈?他为什么死得那么早,让我报仇都无门……
泪眼朦胧间,柳之杨看着眼前这张和米拉有八分相似的脸,手指按在扳机上。
季冰手搭到柳之杨肩上,“队长。”
柳之杨回过神。
他是人民警察,杀了米拉的儿子,又和米拉有什么区别。
他深吸一口气,收住情绪,站起身,看着地上的米森,冷声问:“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为了杀你。”米森爬起身,抹开嘴边的血,说。
季冰不屑地说:“今天是烈士纪念日,你不配来陵园。”
米森看向季冰,眉头压下,脸颊因为紧咬的后牙往外凸起。
柳之杨将季冰挡到身后,问:“那天,你为什么知道我在废弃厂房里?你身后有人帮你?”
米森笑起来,往前几步,手搭在柳之杨肩上。
柳之杨把枪口抵在米森腹部。
月光下,米森疯狂的神情中出现一丝玩味,他低头看看枪,俯到柳之杨耳边:“柳警官,你不妨猜猜,有多少人想要你死。”
柳之杨将枪口往上,抵在米森下颌,将他逼得后退几步。
“米森,不要让我再见到你。”
柳之杨收起枪,转身和季冰离开。
……
“查到了,甘总。”
甘川把口中棒棒糖拿出,接过小武递来的资料,招招手,让柳之杨过来。
“米森……和他说的差不多啊亲爱的,”甘川翻过一页又一页的资料,“被迫退学、母亲离世。现在在穆雅马也是没身份的黑户。”
柳之杨看着资料,眉头皱起,喃喃道,“他在穆雅马到底为谁干事?”
“管他的,”甘川看向柳之杨,“他爸杀了你妈妈,下次见到他杀了他就行。你下不去手的话,我帮你。”
柳之杨笑笑,合起资料,正要说话,被一阵电话铃声打断。
柳之杨“咳”了一声,接起:“有事吗?”
高峰顿了顿,他的神志已恢复清楚,知道有话不能乱说:“理事,上次谢谢你们把我救出来,我想请你们吃个饭,您方便吗?”
甘川靠在沙发上,手揽在柳之杨肩上,问:“谁?”
柳之杨把电话拿远了些:“从毒窝救出来的一个男孩儿,高峰,说要请我吃饭。”
听见这个名字,甘川搭在柳之杨肩上的手迅速收缩了一下。
想了想,甘川点了头。
柳之杨说:“位置发我吧。”
去的路上,甘川问柳之杨:“亲爱的,你怎么还有这些吸毒的电话号码?”
“哦,”柳之杨迅速编了个理由,“高峰是王欣他们的朋友。我答应过他们,要帮忙照顾好高峰。”
“只是照顾?”甘川从前视镜里看向柳之杨。
柳之杨避开眼神,直视前方,“先照顾着吧,以后有机会把他送回华国。”
“你别怪我怀疑啊亲爱的,你这怎么听着,还像是华国线人呢?”
柳之杨说:“这回真不是,哥,王欣他们你也见过,都是孩子。我能帮一把是一把。”
甘川看向窗外,“最后一次,亲爱的。”
高峰请客的地方是厂房外面的烧烤摊,他不敢离开太远,生怕又被抓了。
这烧烤摊靠海,晚上坐在店外,凉风习习,倒也惬意。
高峰点了三十串羊肉、三十串牛肉,还有一大堆蔬菜,啤酒也买了两箱。
甘川拉开凳子时看见,笑道:“哎呦你这个吸毒的,倒是会来事儿。”
高峰还是穿得很多,但已经不怎么抖了,双眼下面的黑眼圈也淡了不少。他给甘川和柳之杨一人开了瓶啤酒,敬道:“谢谢甘总,救我出毒窝。也谢谢柳理事找到我,并给我一个重生的机会。”
柳之杨和甘川与他碰杯,三人喝了些,身体也暖了不少。
柳之杨把烤串扒到盘子里,用筷子夹着吃;甘川才不管那么多,拿起串就撸。
“这家店在东区烤好几年了,”甘川喝了口酒,“你记得吗之杨,咱们之前有个工地在这儿,常来吃。”
柳之杨说:“四年前了吧。”
高峰微诧,“柳理事来这儿那么多年了?”
柳之杨点头,“来好多年了。”
“诶小屁孩儿,”甘川抬起眼,看向对面的高峰,“上次是你把理事的腰撞成那样的?”
高峰忙说:“实在不好意思,柳理事,您可能不知道,毒瘾发作起来根本控制不了,我根本不知道自己干了些什么,只想赶紧中断痛苦。要么马上吸到,要么就是,自残……”
他的声音越说越小。
甘川拿起酒瓶和他碰了下,又问:“你怎么吸上的?”
高峰叹了口气,说:“我是来穆雅马旅游的,在万豪赌场被骗欠了赌债。本来说留下来给他们洗盘子,谁知道有一天,万豪的经理让我和一群人上了辆车。我们被蒙着眼走了好久,等摘下眼罩,已经在深山里了。
我完全不知道自己在哪里,只知道山上种满了红色的花,特别漂亮。后面才晓得,那花是罂su花,我是被卖给毒贩当种地的了。都到那种地方了,吸上也是很快的事情。
一个月前,那儿的大佬让我跟他下山,做东区城北郊外的分销商。我干了一段时间,自己也越来越控制不住,吸了好多好多,每次醒来都不知道自己在哪儿。很多时候我都会和吸毒的一起,所以,上次才能在废弃厂房见到理事。”
甘川问:“让你种花的毒贩不会是朗日吧?”
高峰点头,“是他。其实这回叫你们来还有个原因,我看新闻知道你们在缉毒,我知道朗日长什么样,我可以帮你们!”
甘川干笑两声,放下手里的烧烤,“你看新闻只看一不看二啊,我们早见过朗日了弟弟。”
柳之杨见高峰的脸重新垮了下去,便说:“你描述一下,他长什么样?”
“他还蛮高的,看着凶神恶煞,齐眉的短发……”
“等等,”甘川打断,“他是个光头,哪里来的头发,你别他妈胡扯啊。”
高峰一愣,“我说的是真的!他有头发,有很多头发!”
甘川还要说什么,灵光一闪,和柳之杨对视一眼。
柳之杨说:“你继续说。”
高峰说:“他看着还挺白的,应该和柳理事的年龄一样大,我上次见他时,他穿得非常普通,像个路人,但是周围人都怕他。”
甘川仿佛想到什么,他点着桌子,问:“你说的这个人看上去,像穆雅马人还是像华国人?”
“华国人!”高峰肯定地说,“因为穆雅马人是短脸圆鼻,华国北边的人脸会长一些帅一点。”
“诶诶诶,”甘川不爽地说,“你这小屁孩,穆雅马也有帅哥好吗?不是所有穆雅马人都什么短脸圆鼻。”
“说错了说错了甘总,”高峰连忙道歉,“我说他是华国人还有个原因是,我听他说过中文。”
“他用中文说了什么?”柳之杨问。
“不记得了,”高峰说,“当时吸太多了,只知道他在说中文。哦对了,还喊了个名字,叫米什么的,米布?”
甘川无语,“我还米线呢……”
忽然,他和柳之杨都想起什么。
“不会是,米森吧?”甘川问。
“就是米森!”
……
穆雅马东区,兰翠歌厅。
顾考一骑着自行车来到对面,停好车后,直接横穿马路朝歌厅走去。
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衬衫,肩上还挎了个起球的卸布包,脚蹬一双黑鞋,看着像个刚毕业的大学生一样。
可是不知道什么时候,他身后跟了一个全身黑衣的长发男人。
男人脸上有刀疤,眼神凶狠至极。
门口的经理见他们俩往歌厅里走,迎了上去,“二位是来唱歌的吗?”
顾考一脚步停住,看向经理。凑近了看才发现,他的一双眼睛像条蛇一般,没有温度,看人时仿佛看的也不是人,而是什么猎物。
“我找朗日。”
朗日和南区北区西区最大的毒贩坐在VIP包房中,一人怀抱两三个美女,眼前还有七八个美人扭着身子跳舞。
北区毒贩代理人阿正问朗日:“朗哥,你烧了顾老板的烧烤店,真不怕他找来啊?”
朗日猛灌一口酒,说:“怕什么?他会想得到是我做的?再说了,他霸占B粉制作工艺太久,一个小孩儿,是时候让让位了。”
阿正立刻附和:“没错!得给他点教训,让他知道谁才是穆雅马的老大!”
南区和西区的毒贩代理人对视一眼,只笑着应和:“来来,喝酒啊!”
“砰!”包房门被一脚踹开。
顾考一打开包房的灯,看着里面混乱不堪的样子,没说话。
身后米森示意小姐们都出去。
小姐不动,看向呆滞的四个中年男人。
朗日最先反应过来,赶紧让小姐出去,然后推着其他三人站起身,鞠躬道:“顾老板。”
顾考一坐到沙发中间,扫过他们四个,问:“谁放的火?”
南区和西区的代表都低头不说话。
朗日见事情败露,只能说:“老板,是我,我不小心……”
没想到,米森抄起桌上的酒瓶,朝朗日脑袋猛地砸了下去。
一声闷响,朗日头顶流出一行血。
其他三个区的代理人跟着抖了一下。
顾考一身体前倾,将手搭在膝盖上,看着他问:“你觉得,我会蠢到把配方放在烧烤店里?”
朗日连忙摇头:“没有。”
顾考又问:“还是你觉得,假装绑架了我一次,就真有本事把我弄了?”
朗日咽了口水,不敢说话了。
阿正见状,想打个圆场,说:“顾老板,他……”
米森扬起手,重重扇了他一个耳光。阿正被扇得踉跄,好不容易站稳,脸已经肿起来了。
米森甩甩手,看向顾考一。
顾考一点了下头。
米森按住朗日的后颈,把他拖到点歌机边上。
朗日咬紧牙关,乘米森转身拿东西的时候抡起拳头,往他后脑打去。
米森冷笑,低头避开,而后转身,用唱歌的麦克风狠狠砸向他脑袋。
“哄!嗡……”麦克风的声音在包房里回荡。
朗日瘫倒在地上。
“砰、砰、砰……”米森拿着麦克风,一下又一下地敲在朗日脑袋上。
每敲一下,其他三个区的代理人便会跟着抖一下。
顾考一则靠到沙发上,点起一只细长的卡比龙烟,抽了一口便眉头皱起,而后轻笑:“之杨哥哥怎么会喜欢抽这种烟……”
他把烟灭了,对米森说:“行了,再敲敲死了。”
米森停下动作。
他手上全是血,起身来到冰桶前,用冰把血洗净。
朗日的头都被打扁,白色的骨头混着血肉露在外面,人翻着白眼,身体一跳一跳地。
顾考一看了看,皱眉说:“不行,这也太死了。找个人给他治一下,丢到偷渡船里吧。”
米森点头。
顾考一看都没看吓尿了的其他三个代理商,出了包房,“哦对了,把他舌头剪了,别说不该说。”
他没有听身后朗日痛苦地叫声,径直走到歌厅外面,打了个电话给柳之杨:
“哥哥!有个来我这儿吃烧烤的阿姨看见朗日了,说他在三通码头的偷渡船里。你们快去看看吧。”——
作者有话说:今天好早[摸头]让我们祝贺猜到顾考一身份的宝们!!这哥们太坏了,后面会让柳理事和甘老板好好教训他的!
柳警官掉马倒计时三章[狗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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