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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执政官。”柳之杨说。

达耳再柳之杨面前站定,叹了口气,说:“我已经查清,园区确实是陈颂的产业。除此外,他还有大批赌场,严重危害了东区的安定。没想到他居然做园区这种事情,太残忍了。”

柳之杨看着他演,没说话。

达耳抬手拍了拍柳之杨的肩:“柳理事,你们穆雅马还是需要你这样善良的人啊。”

柳之杨说:“不敢当。”

达耳“诶”了一声,说:“集团是东区最大最有实力的企业,陈颂倒了,公司就是甘川一个人的了。你们这一次出力甚多,再加上穆廖已死,我觉得是时候给你们担上更多社会责任了。我打算让甘川,当东区的治安官,你当大队长,打理东区治安。”

柳之杨一惊,一口大锅就这样甩过来了。

他正要拒绝,被达耳打断:“我已经定了,任命书我都给甘川了。放心,就是有个名头,真要做事,还不是下面人去做。”

“执政官,我们……”

“好了不说了啊,那边还在等我,”达耳笑着拍了下柳之杨的手臂,“帮我给甘川带好。”

说完,不再理会柳之杨,往大楼外走去。

柳之杨看着大楼外离开的车队,眉头紧皱。

东区治安官。那么好的事情连言老大都不曾有,达耳怎么会给到甘川。

他按下心中不安,进入电梯。

“叮”,电梯到达顶楼行政处,门打开。

“欢迎柳副总!!”

员工们分站在电梯两边,对柳之杨鞠躬道。

陈颂倒了,甘川现在成为公司名义的总裁。那柳之杨也水涨船高,成为副总。

柳之杨摆摆手,让他们该干什么干什么去,没走几步,在拐弯处又被大群集团高层围住:

“柳副总,恭喜恭喜啊!”

“副总,我早觉得您和甘总是成大事的人!我叫山越,您叫我阿山就好!!”

“我是恰泊,副总,我们之前在酒会……”

“他们不重要,我是巴清焦,柳副总我和您一样都是华国人啊……”

雷挡在这些“热情”的高层们前,“不要挤,让老板过去!”

高层们根本不停,继续推搡。

“哎呦妈的,你们几个要造反吗?”

听见这声音,高层们脸色猛地一变,退到一边。

柳之杨回头。

甘川站在办公室门口,穿着个拖鞋,上面搭了身西装,看起来精神头很好。

见他没什么事,柳之杨微微松了口气。

甘川给了柳之杨一个眼神,示意他进来。

“哥,你怎么回来不提前说?”柳之杨关上办公室的门,问。

甘川说:“还不是想着给你个惊喜嘛,结果我们亲爱的也不笑一下,看着很不欢迎我的样子呢。”

柳之杨无奈地笑了笑,说:“哥,陈颂虽然离开公司,但是他手下管理的……”

“哎呦,”甘川捂住脑袋,“又是工作工作,你和我在一起是没别的事情可谈了吗亲爱的?”

他一边说着,一边从桌上拿起一个袋子,“这个,专门送你的。”

柳之杨接过、打开礼盒,发现是条蓝白条纹领带。

甘川看着他的表情,有些得意地说:“怎么样?纯手工蚕丝,非常贵,是你大哥我精心挑选的。”

柳之杨说:“这是你选的?”

“你是夸我还是质疑我?”

柳之杨拿起领带,确实轻薄如蝉翼,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你买到真货了。”柳之杨有些感叹。

因为从他们认识起,甘川送柳之杨的每一件买的礼物都是假的。

什么名表、墨镜、奢侈衣物箱包,全是假的,倒卖都没人要的程度。

不是甘川故意买假货,而是他真的分不清。他以为贵就是好的,结果被人坑得分文不剩。

甘川说:“我这次买这条领带,是专门问了华国的供货商,他哪敢推荐假货给我。他还说,这领带质量特别好,怎么扯都不烂!”

柳之杨低头轻笑,正要把领带放回去,被甘川拦住:“你试试呗亲爱的。”

“没镜子。”柳之杨说。

甘川“啧”了一声,抽出他手里的领带,把领带翻到衣领里,面对面帮他系起来。

等最后的结系好,甘川抓住领结,把柳之杨往前一拉,侧头在他唇上一吻,低声说:“真配你。”

柳之杨微微笑着,一双眼睛勾得甘川动弹不得。

甘川再次吻了下去,也许是憋了很多天,今天的吻格外激情浓烈。

他伸出舌头强势的破开柳之杨的贝齿,勾住他的舌头彼此缠绵较量。

等对方气喘吁吁,他又啃咬起他诱人的唇珠。他把它放在嘴里细细品味,用舌尖不断描绘形状。

柳之杨快要呼吸不了了,他伸手去推甘川,被引起他更强烈的动作。

他把柳之杨压倒在沙发上,一只手紧扣他的双手。

另一只手伸出手抚摸他的锁骨,在那上面留下自己的痕迹,而后握住柳之杨西装下纤细的腰肢。

哪怕有所预感,但甘川今天的狠还是超出想象,柳之杨抖了好久才缓过神来,他陷在沙发中,没了力气。

甘川退开,又去亲柳之杨的脸。

他看着身下潮红的人,有瞥见桌上的资料,似乎下定了什么决心。

“亲爱的。”

“嗯?”柳之杨软声回应。

甘川说:“我发现,集团里有华国卧底晃悠,帮我找出来吧,亲爱的。”——

作者有话说:我终于,终于,终于回收了文案[可怜]

其实甘总还是心软了,他点老婆,只是希望老婆能亲口承认[可怜]大家猜猜,柳警官会承认吗?

第34章 猜疑和冲突 我不喜欢你身上有别的味道……

话语像一条冰冷的蛇钻进柳之杨脑子, 他猛地一颤,睁开眼,看着甘川。

甘川的目光沉沉, 看不出任何感情。

没想到,这一天来得那么快。

他知道多少?他知道那个卧底是自己吗?如果知道, 现在的问话是什么意思?如果不知道, 又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问出?

还好,甘川嘴角还有一丝温存的笑容,给了柳之杨一点安慰。

他应该是不知道的。柳之杨思忖,甘川不会背叛别人, 也不会容忍别人背叛他, 哪怕那个人是柳之杨。

“……哥,”柳之杨试图找回自己的声音, “为什么忽然这样说?”

甘川浅色的瞳孔注视他, 并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说:“亲爱的,你有怀疑的对象吗?”

“我……”

“想好再回答。”

柳之杨拿不准了,但他还是说:“没有, 哥。”

甘川的眼神一暗, 他撇开头,似乎是叹了口气,按了按柳之杨的后颈, 从他身上退开,说:“那你帮我找找吧。”

柳之杨只能说“好”。

走出办公室, 柳之杨才发觉自己的手都在颤抖,他招招手,让雷过来, 低声对他耳语几句。

雷虽不明白,但点头照做。

柳之杨回头看了一眼紧闭的办公室门,快步来到停车场,开了一辆低调的大众车离开。

他需要知道,甘川到底知道些什么。

任何的电子设备联系都有风险,他打算去顾考一的烧烤摊,让他联系季冰。

甘川拉上办公室的所有窗帘,开了一瓶纯度极高的威士忌。他猛灌好几口,身体很快红了起来,脑袋也变得没那么混乱,可相应的,鼻子似乎灵敏起来了。

他闻到了一股缱绻过后的味道,扶着桌子站起来,走到沙发边,看见柳之杨的外套还躺在上面。

外套上还有柳之杨的气味,和那些令人作呕的烟味、汗味、酒味不同,柳之杨的身体总是那么干净,哪怕一场情事过后,衣服上也只有混沌时的味道。

多好的杨杨啊。

甘川摩擦着他的衣服,尽量控制自己不要往坏处想。

可脑袋里还是出现了一个声音,叫嚣着:

他是个骗子……

他从一开始就骗了你……

他接近你,只不过是为了卧底任务罢了……

他根本没有爱过你……

“砰!”

甘川猛地起身,把酒瓶砸了出去。酒瓶碰到墙根,碎了一地。

他胸脯剧烈起伏着,却发现那些声音不停,反复提醒着他一个事实:柳之杨在说谎。

“考一!”

柳之杨冲进顾考一的铺子。

现在还是白天,顾考一正在后厨穿串,听见声音回过头,惊喜地说:“之杨哥,你怎么来了?”

柳之杨问他:“你有没有季冰的电话?”

顾考一愣了会儿,说:“有啊,他是店里老客户,偶尔会让我送外卖。怎么了哥?你怎么满头大汗?”

“帮我打电话给他。”

顾考一见他神色不对,忙去柜台拨打电话。

等接通时,顾考一的视线落在柳之杨微微敞开的领口上。

锁骨上微微露出的吻痕和咬痕是刺眼的花。

“之杨哥哥,接了。”

柳之杨上前接过电话,对面季冰的声音疑惑:“队……哥,你怎么用这种方式打电话给我?”

柳之杨瞥了眼身后的顾考一,正踌躇怎么说时,季冰回过味来了。

“我半小时到烧烤摊。”季冰说。

小武听见里面玻璃碎裂的声音,他深吸一口气,敲了敲办公室的门,“甘总,达耳执政官来了。”

“让他滚!”

小武被吼得一震,听见耳机里传来的前台声音,又硬着头皮说:“执政官说,有和,华国卧底有关的事情。”

达耳进了办公室,满室的酒味、破裂的玻璃瓶,显示着主人的坏心情。

甘川坐在皮质办公椅上,点起一根云烟,把打火机甩到桌上,衬衫袖口拉起一截,露出精壮的小臂。

“我来得不是时候啊甘总。”达耳说。

甘川翻起眼皮看了他一眼,嗓音有些沙哑地说:“什么华国卧底的事情?”

达耳笑说:“看来甘总很在乎这个事啊,我达耳的话您也是听了些的。怎么样,我说得不错吧,你集团里确实有问题。”

甘川不答,只皱着眉抽烟。

达耳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说:“甘总,您现在不是是治安官吗?有件事想麻烦你帮我去干。这个是大毒枭朗日的资料,我们发现他最近应该在东区,我想让你帮我,缉毒。”

甘川听后,气得笑出声来,“执政官,你他妈是不是脑子有问题?老子是个商人、搞建筑的,给你去缉毒?穆雅马警队是死光了吗?”

达耳叹了口气,说:“甘总,要是警队有可用的人我用得着来找你吗?我虽然是执政官,但警队一直都是穆廖在管,你把穆廖整死了,现在警队一盘散沙,别说缉毒,他们班都不上了!”

“穆廖是他自己要去抢宝石被泰金打死的,关老子屁事。”

达耳见这招行不通,又说:“甘总,du品在穆雅马极为泛滥,造成了多少人家破人亡!我实在是不忍心看到这种场景,才想着要彻底铲除!”

“你讲故事讲上瘾了是吧,”甘川说,“都是他妈老狐狸,装什么正义?”

“甘川,你这话可不好听了。”达耳厉声说。

甘川冷笑一声,说:“你禁赌,是想把陈颂掏空自己办赌场。让我去园区,是利用我弄了陈颂自己办园区。现在让我缉毒,不就是想把朗日办了好垄断贸易吗?诶我记得你和朗日关系很好啊,怎么,闹掰了?”

“你别胡说啊甘川!”达耳急了,“我什么时候和朗日关系好了?”

“他可以在穆雅马到处游荡躲藏,难道不是把你们这些执政官喂饱了吗?!”

见甘川点破,达耳张了张嘴,好半天说不出话来。

“滚吧,趁我还没一枪打死你。”甘川说。

达耳颤抖着起身,咬牙切齿地又从包里拿出一张照片,放在甘川面前,说:“这上面的男孩叫高峰,现在跟着朗日贩毒。他和你们集团之前的两个女孩儿是同学,一起来的穆雅马。王欣、崔梓涵,你认识吧?”

……

“哥!”季冰跑进烧烤店。

柳之杨立刻起身,给季冰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去外面说。

“二位哥哥,”顾考一叫住他们,“一会儿来吃晚饭吧,我准备了超多烧烤和啤酒。”

季冰看向柳之杨。柳之杨笑笑,“好。”

二人来到一处人来人往的菜市场,确定周围没人偷听,季冰才说:

“联系了,昨天系统确实被攻破了。但是黑客只得到警员的普通资料,我们的档案早就加密过,他们没拿到。”

柳之杨松了口气,也就是说,甘川只是怀疑,他没有实质的证据。

季冰问:“哥,咋了?甘川怀疑你了?怎么会呢,你做事怎么会有这种纰漏?”

柳之杨说:“之前为救园区的华国人,请上面帮过一次。”

季冰脑子转了转,想通了,急道:“哥你怎么能做暴露自己的事情呢?!”

柳之杨拍了拍他的肩,说:“是你,你也会这么做。”

季冰叹了口气,又问:“那你现在怎么办?要不要申请调离?”

柳之杨摇头。他的任务还没完成,那四个学生,还有个高峰没被救出来。

季冰眉头紧皱,忽然灵光一闪说:“哥,如果甘川问起你,我有个说辞。”

……

柳之杨来到甘川的别墅,手放在门上很久,才深吸口气,打开门。

别墅里的灯都开着,但现在这个时间,阿姨应该已经走了。

他走进去。

饭厅里,甘川一个人坐在桌子前,面前摆了许多菜,没动过。

听见动静,甘川看了过来,嗅到他身上廉价的烧烤味,垂眸,拿起筷子说:“不回来吃饭也不说一声……”

柳之杨的心像是被割了一下。他走到桌前,反手碰了碰菜碗:“冷了,我去热一下吧。”

“不用,”甘川夹了一筷子,“都一样。”

柳之杨的手缓缓收回。

甘川把菜拌着饭吃了一口,边嚼边说:“烧烤,还有啤酒的味道。你去贫民区找那什么顾考一了。”

柳之杨正要答,发现不对。他没和甘川说过顾考一的烧烤店在贫民区。

“哥,你找人调查顾考一了。”

甘川只顾吃饭,又问:“好吃吗?下次我也去尝尝。”

柳之杨看着他,半天才说:“不好吃。”

“不好吃你吃到那么晚回来?还喝了酒,就你和他吗?还是还有别人?对方叫什么,你什么时候认识的?”

甘川这明显是在找茬。

他们之间有一句心知肚明的话,却谁都不敢挑开。

柳之杨看了甘川好一会儿,说:“哥,如果没事,我先走了。”

甘川把碗筷重重放在桌上。

柳之杨脚步停住。

“达耳今天来找我了,让我们去抓一个人,你看看吧。”甘川拿起旁边椅子上的文件递给他。

柳之杨接过,翻了翻,说:“朗日?”

“有什么思路?”

“朗日很难抓到行踪,但既然是贩毒,肯定是从下往上抓,先排查市内歌厅舞厅酒吧KTV这些比较……”柳之杨的话止住,他发现甘川在看他。

“对于怎么缉毒,”甘川用手点着桌子,“你倒是非常了解啊。”

柳之杨自知失言,他放下文件,说:“我先去排查,哥。”

“你别去了。”甘川站起身,往前一步,却发现柳之杨往后退了一步。

甘川一愣。他端起杯子,咽下口水,才说:“让你调查集团卧底的事情,怎么样了?”

柳之杨说:“雷在查了。”

甘川说:“你和他一起查这件事吧,别的,暂时别管了。”

柳之杨看着他,好半天,仿佛是叹出口气似的,点了点头,“……好。”

他转身要走,忽地被甘川拉住手腕。

“之杨,别和顾考一联系了,我不喜欢你有别的味道。”

柳之杨一抖,挣开甘川的手,回头看他,眼中有亮光在闪:“我和他没别的关系。”

“我知道,但是他那么多年了,忽然在穆雅马遇见。人心隔肚皮,万一他不怀好意……”

“哥,”柳之杨打断他,“我走了。”

“之杨,杨杨,柳之杨!”

柳之杨脚步一顿,不敢置信地抬起眼。

他几乎记不清,上一次甘川喊自己全名是在什么时候了。

“你的衣服在沙发上,”甘川意识到自己语气重了,缓下声来:

“今天落在我办公室了。亲爱的。”

柳之杨转身,拿起沙发上被整齐叠好的外套,说了句“谢谢”。

甘川站在原地,看着柳之杨离开的背影,心里从未有过的落寞快把他吞噬——

作者有话说:这似乎是柳甘第一次有冲突[狗头]没事的没事的,下一章就甜回来了![可怜]

啊啊啊啊谢谢大家的评论和营养液啊,超级开心看到大家的评论[抱抱]希望大家多多评论,将是小作者重要的动力[让我康康]

第35章 甘川的怒火 亲爱的,跟我出来。……

连续几天, 柳之杨一边查高峰的行踪,一边去顾考一的烧烤店帮忙。

他不知道怎么面对甘川,干脆连公司也不去了。

顾考一是个很好的朋友, 他和小时候一样爱说话,善解人意, 尤其是他标准的中文, 就像回到了华国。

柳之杨信任他,请他帮忙查朗日卖的B粉的流向。

顾考一本就在贫民区混迹多年,查这种事情也算手到擒来,欣然答应。

此外, 他还常讲到以前的事情:

“之杨哥哥, 你记得比咱们高一届的那个男生吗?就常常欺负你那个!我和你说,他打了人被关了三年!”

“还有我们小区里那个很凶的阿姨你记得吗?养了只叫欢欢的狗的那个。我们小时候在楼下玩儿, 老是会被她骂, 让我们小声一点她要睡觉……”

“小区里面唯一一个考上第一中学的姐姐,我听人说在美国留学,还要找个美国老公呢……”

那些人早已尘封在柳之杨记忆里,现在被顾考一提起, 才发现他们的色彩从未褪去。

那一刻, 他好像从来不是什么警察卧底,好像只是华国一个普通民警。

柳之杨把西装整齐地挂进衣柜,穿上许久不穿的休闲装, 头发也不再认真打理、一丝不苟,而是任由它垂在两边。

“之杨哥哥, 来了个客人,你招待一下吧!”

又过了两天,顾考一一边算账, 一边对后厨摘菜的柳之杨喊道。

“来了。”

柳之杨掀开门帘一看,是小武。

“理事。”小武局促地站在店里,试探地叫了一声。

他出现在这里,柳之杨有些生活被打破的烦躁,也有些莫名其妙的期待。

“有事吗?”柳之杨冷淡地问。

“就是,”小武犹豫地说,“甘总让我问问你,集团卧底的事情查得怎么样了?”

“雷在查。”柳之杨说。

“哦……”小武又说,“甘总的意思是,理事既然没事干,和他一起去找朗日和缉毒吧。”

柳之杨环视一圈捉襟见肘的烧烤店,意思很明显了,他不是没事干。

小武往后退了两步,说:“那我先走了理事,您,多保重吧。”

目送小武离开,顾考一的目光才从门口转到柳之杨身上,“之杨哥哥,你公司的人吗?在我这里帮忙,不要紧吧,要不还是回去吧。”

柳之杨转身回后厨:“别管他。”

顾考一捕捉到了柳之杨心情的低落,他虽然不说,但颤抖的睫毛、压下来的眉头暴露了他。

“之杨哥哥,”顾考一拉住柳之杨的手臂,笑起来,“你帮我那么多,我总得给你点儿回报。我们去看电影吧?”

柳之杨看向他。

顾考一颇具侵略性地往前走了一步,看着柳之杨那双冷漠又温和的眼,说:“有个华国片在穆雅马上映,我请你。”

电影院里人很少,除了柳之杨和顾考一外,只有一对情侣,坐在前面几排。

电影放映后,不知怎么的,柳之杨的眼神被那对情侣吸引。

女生亲昵地靠在男生肩上,男生笑着拿起一个爆米花喂到女生嘴里,女生吃的时候,男生弯腰吻住她,抢她嘴里的爆米花。

柳之杨恍惚起来,听着电影的台词,看着眼前相爱的情侣,他六年前,那个炎热的沙场夏天。

甘川兴冲冲地回了铁皮屋子,一开门就大声说:“杨杨,我带了个好东西回来,你快点来看看。”

柳之杨在阳台晾衣服,听他说话,将手里最后一件衣服晾完,才啪踏着拖鞋进屋。

甘川像展示宝贝一样,向柳之杨展示了他的碟片。

“咋样?一起看吧?”甘川说。

柳之杨边开电视边问:“又哪里来的?”

“这回是找华国人买的,不是涩情片了,花了我三百块呢妈的。”

柳之杨开电视的手一顿,回头看他,“三百块?”

甘川点头。

柳之杨看着人高马大的甘川,再次怀疑这人是不是脑子有问题。他打开DV机,说:“在华国,这碟片顶多三十块。”

甘川一听,翻看碟片,骂道:“妈的那个奸商从老子这儿赚了那么多啊。”

柳之杨无奈笑笑,把碟片放进DV机,碟片转了几圈,视频在褪色的电视上慢慢出现。

甘川也没再纠结,拿了两罐啤酒,坐到沙发上,开了一罐给柳之杨。

柳之杨坐在他身边,接过酒,喝了一口。

一分钟后,甘川又起身,关灯把窗帘拉了个严实,看着黑乎乎的屋内,“这才有看电影的氛围嘛!”

影片叫《功夫年华》,是个老港片。

甘川看了几分钟看不懂:“杨杨,你给我翻译一下,这在说啥?”

柳之杨说:“我也不知道。”

甘川一愣,坐直身子看他,“这不是华国语言吗?”

柳之杨说:“这是港片,粤语和华国语不一样。”

甘川靠回沙发上,“哎呦不管了,能看就行。”

电影情节不算复杂,虽然听不懂粤语,但他们本来也没怎么看过电影,很快就被无厘头的情节吸引。

甘川听见柳之杨轻轻笑了。

他侧头,看向坐在身边柳之杨。

电视的色彩映到柳之杨脸上,把他清秀的脸映得格外立体,那双本来冷得吓人的眼,也终于有了些温度。

甘川从没发现,柳之杨的眼睛那么漂亮。

甘川觉得有些热,拿起啤酒喝了一口。入口的啤酒冰凉,却怎么也缓解不了那股热。

电影里,男主再遇心爱的女主,二人心意相通,开始进行一些不可描述的行为。

诡异的声音从电视中传来,甘川心里的火更燥。

他又偏头看柳之杨,君子柳之杨没有任何反应,但细看,眼底还是有些欲望散出。

甘川紧紧抓住这一点点欲望,把手伸到自己裤子里。

柳之杨正看得入迷,忽然听见耳边传来喘息,他一开始以为是电影里的女主,可女主的喘息怎么会那么粗矿。

转头一看。

“……啊!”

柳之杨猛地从沙发上跳起来,一时说不出话。

甘川吓一激灵,说:“妈的你干什么,吓我一大跳。”

“你,你干什么!”柳之杨少有这样情绪失控的时候。

甘川对他的震惊摸不着头脑。

柳之杨喘了几口气,回过神来:“你,你在干什么……”

甘川拍了他一下,说:“没关系的之杨,大家都是男的,没事没事,接着看电影。”

“不是甘川,”柳之杨试图和他讲道理,“你不觉得,有些事情应该私下做吗?”

甘川说:“哎呦,我不在乎。”他不是不在乎,只是他觉得,在他心里,有一些别的渴望。

柳之杨哑口无言。

他无趣的华国人生还是远远比不上穆雅马土生土长的开放。

见柳之杨不高兴,甘川悻悻把手拿出来,说:“不做了不做了,我去洗手可以了吧!”

“你快去……”柳之杨有些站不稳。

甘川来到卫生间,边洗手,边通过小镜子打量自己——那么帅,还那么有趣,还从没谈过恋爱,自己该是多受欢迎的人啊!

甘川哼着小曲,试图想象自己被无数女孩簇拥的场景,可眼前出现的,却是柳之杨的脸。

他赶紧摇脑袋,这不对吧。

可无论怎么摇,柳之杨的脸更清楚了。他清瘦的身材、修长的腿、饱满的臀、冷淡的目光,一切都让甘川越来越热。

甘川决定不洗手了。

柳之杨心有余悸地坐回沙发上,电影是看不进去了。卫生间里潺潺的流水声响了一会儿,忽然一停。

接着,柳之杨听见了甘川毫不掩饰的喘息声,隔音极差的卫生间没有丝毫削弱这种声音,反而魔音绕梁般钻进柳之杨耳朵里。

大概十分钟后,卫生间门打开。

甘川心情很好地哼着小曲走出来,擦了擦手,一屁股坐到柳之杨身边,问:“演到哪儿了?”

柳之杨想起他刚才低沉的喘息声,感谢屋内全黑,否则自己的脸一定红得像个苹果。

见柳之杨不回答,脸色也不好,甘川心想,自己哪里又惹他了?

他轻轻拐了柳之杨一下,说:“你咋啦?我不是都去厕所里解决了吗?你别生气了,我以后不当着你的面……”

柳之杨“哎!”了一声,递过去一个警告的眼神。

甘川忙说:“好好好我不说了,看电影。”

柳之杨的灵魂这才从过去抽离出来。

随着甜蜜的回忆而来的,是无尽的痛苦。

情绪濒临失控,柳之杨从座椅起身,不顾顾考一疑惑的目光,离开了放映厅。

他来到卫生间,朝脸上泼了一汪水。看着镜中的人,他问自己,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对甘川的感情混了些真心进去?

半年前?一年前?三年前?五年前?

他能找到甘川动心的时间,却找不到自己动心的时间。

甘川带给他的感觉太安全了。安全到,柳之杨从不曾拷问过、也不需要拷问,因为在他潜意识里,他们能永远这样。

回到家,柳之杨吃了三颗安眠药才勉强入睡。

他再次梦到了甘川。

他们和之前一样,一起工作、吃饭、打趣、上床。

甘川对外骂骂咧咧,对自己却很少说重话。

自己说过什么,他总是会记着。

他没读过什么书,常常露怯;

可他的心思没什么弯弯绕绕,他喜欢从身后抱住柳之杨,喜欢盯着柳之杨看。

他的浅色瞳孔笑起来像小狗,自然卷起的头发像小熊,这些柳之杨从没和他说过。

真是个笨蛋。

柳之杨流着泪醒了过来。

手机像是有心灵感应一般亮起。柳之杨坐直身体,抹去泪水,接了起来:“喂,考一。”

“之杨哥哥,有人在九头鸟见到了你说的B粉,但他不确定是不是,那些毒贩很警惕。”

“九头鸟?”柳之杨皱起眉。

“是个地下拳场和酒吧,东区这边好多人会去。”

“你知道在哪儿?”

“我当然知道,”顾考一笑起来,“无聊的时候也去过。不过,哥哥你如果要去的话,记得穿得花一点。”

柳之杨看向床上的纯色卫衣,叹了口气,“我去买一件吧。”

“你没有吗?”顾考一顿了顿,说,“我这儿倒是有几件。”

……

“你这衣服能行吗?”柳之杨坐在车里,看着身上这件黑衬衫。

这黑衬衫可有讲究,是丝绸做的,光一照就五彩斑斓地不说,衣服垂感极好,把身材勾勒的一览无余。领口快开到肚脐眼,脖子上有根黑色绸带绕着,映得柳之杨更白了。

柳之杨有种被逼良为娼的感觉。

顾考一满意地打量了他一番,说:“哥,你这样进去,那些人眼睛都粘在你身上了,还不是你说什么是什么。”

顾考一穿得也不保守。二人下了车,进入一道毫不起眼的窄门,跟着摇晃地灯光一路往下,两边墙上全是涂鸦和一些不明液体。

走到隔音帘前,顾考一再次回头嘱咐柳之杨,“哥,这种地方你之前没来过,进去后除了从瓶子里开出来的酒,别乱喝东西……”

柳之杨拍了拍他的肩,“走吧。”

这种地方,柳之杨在警官学校的时候不知道来过多少次。

但等掀开帘子,柳之杨发现自己还是小看了穆雅马。

这个地方有一个足球场那么大,中间支起拳击擂台,两个看着还没成年的男孩在上面厮打,下面围了一圈欢呼的人。

擂台外有很多池座、吧台,中间横贯建了不少舞台,跳舞的有女的也有男的,除了必要部位外,皆无遮挡。

喝酒的男男女女们,有的跟随音乐起舞、有的抱在一起拥吻、有的直接在池座沙发上干了起来。

空气中,酒味、烟味、汗味、血味混杂,再加上震耳欲聋的音乐,催得人快吐出来。

顾考一带着柳之杨在吧台边找了个位置坐下,对酒保要了两杯酒。

柳之杨边喝边观察四周,发现泡吧的人的年龄远比他想象的年轻,不少男孩女孩看着初中都没毕业。

柳之杨暗叹了口气。

喝完酒,和顾考一随便聊了几句,切入正题。

柳之杨修长的手指扣了扣桌面,问酒保:“酒太无聊了,有没有什么刺激的东西?”

顾考一配合地掏出一万块钱,推到酒保面前。

酒保眼睛一亮,正要说话,瞟到柳之杨什么东西,伸出手的又默默缩了回去。

下一秒,柳之杨的肩被一只潮热的手按住。

“帅哥,一个人啊?”

一个四十岁上下的男人坐到他身边,男人带着金项链,纹龙画虎。按在柳之杨肩上的手顺着他坐下的动作,不安分地滑到柳之杨腰上。

柳之杨扭身躲开,眼神示意顾考一换个地方,还没站起来,手臂被拉住。

“喊你帅哥你不高兴了小美人。”男人看向柳之杨的眼中尽是情欲。他已经多少年,没见过那么顶的人了,而且他有直觉,这个男人可不喜欢女人。

“我是这里的老板。我听你刚才说,想要刺激的东西,哥哥这里有啊,想看看吗?”

柳之杨抽出手臂,用尽全身力气勾起嘴角,说:“我看看。”

“你先坐下。”男人说完,周围忽然涌上来几个小弟,把柳之杨和顾考一强行按到椅子上。

柳之杨环视一圈,目光落在男人身上。

男人满足地笑起来,喝了口酒,把椅子往柳之杨那边挪了挪,从怀中掏出一袋药片,“这个,足够满足你了。”

柳之杨一眼看出这是什么。

穆雅马全方位落后于华国,只有一项领先——制du。穆雅马的du品千变万化什么都有,这种颗粒是最基础的,哪里都有卖。

但现在最新的B粉就不一样了。柳之杨通过季冰拿到了华国警察的调查。B粉,整个穆雅马只有朗日掌握技术,也只有他有货。

所以,柳之杨必须先确定这个地方是不是朗日手下的窝点,才能继续往上摸。

他笑笑,把东西推了回去,说:“这太小儿科了。”

男人笑起来,手又不安分地摸上柳之杨的肩,“你说,什么不小儿科?”

“我听说这里有最新的货,B粉。”柳之杨边说,边卷起袖口,露出手臂的注射孔。

这是他画的,读书时专门有画像老师教过怎么画针孔。没想到六七年后,还真用上了。

男人握住柳之杨的手臂,反复摩擦,还想低头嗅,被柳之杨推开了。

男人呵呵笑笑,说:“你外表看起来不像是玩儿的,没想到背地里玩儿挺大。”

柳之杨放下袖口:“你这儿到底有没有,没有我走了。”

男人拦住他的腰,从兜里神秘兮兮地掏出一袋白粉。

柳之杨眉间一跳,要接,再次被男人挡住。

男人把刚才的药片推到柳之杨面前:“先吃片这个助助兴。”

柳之杨说:“你先给我看看,我得验验货。”

男人摇头:“吃一片,我给你。或者……”男人一把把柳之杨拉到怀里,手在他腰背反复摩擦,“你给我尝尝。”

柳之杨冷漠的眼神迸发出一点火花。

他反手捏住男人的关节,一个横踢,几招把男人制服在地。

身后的顾考一看见这一幕,眼神晦涩。

“老大……你找死!”男人的小弟们一拥而上。

“喂喂喂,能听见吗?”

音乐声骤停,话筒里传来一道声音,令柳之杨浑身一抖。

甘川。

他戴着那个黄色墨镜,站在酒吧最高的舞台上,手上还拿了个有线话筒。

全场寂静,喝酒的不喝了、打拳的不打了、搞事情的不搞了,所有人震惊地看着他。

甘川说:“今晚这里被我包了,大家走吧。”

没有人动。

甘川无奈地看着大家,仿佛在说,怎么不信我呢?接着,他捂住耳朵。

身后的小武朝天花板开了一枪。

“啊啊啊啊!!”

人群瞬间像炸了锅一样,四散奔走。

“请大家有秩序地排队出场,”甘川拿着话筒,开始指挥起来,“红裙子那位女士,出口在左边;诶角落里那一对发什么呆呢,拔出你的东西赶紧走;你们打拳的也走,那边调酒的别调了,滚快点……”

不出三分钟,原本人声鼎沸摩肩擦踵的酒吧,变得鸦雀无声。

只有柳之杨、顾考一,还有男人和他的几个小弟留在酒吧里。

那男人已经趁柳之杨恍神之际挣开,指着台上的甘川,骂道:“你他妈谁啊?!”

甘川从舞台上跳下,朝他们走来,他的眼神隐在墨镜中,捉摸不透。

男人被他的气场吓到,再次不确定地说:“我是这里的老板,你到底是谁?”

甘川嗤笑:“还老板,这栋楼都是老子的。”

男人一震,不敢置信地说:“甘……甘老板?”

甘川没看柳之杨,径直走到男人面前,拍上他的肩膀:“非常对,现在甘老板,也就是我,有点事情要问你。”

他说着,把男人推到一张大理石板桌前。

男人的手下要动,一看身边全是荷枪实弹,僵在原地了。

男人被甘川气势压倒,不自觉地跪下身来,“甘总,甘老板,不好意思,我不知道您要来。”

甘川笑笑,说:“哎呦没事没事,劳烦你,把你的猪蹄放到桌上好吗?”

男人不明所以,流着冷汗,把两只手放到桌上。

“亲爱的!”甘川忽然抬头,盯住柳之杨,“这蠢猪刚刚哪只手摸的你?”

他的口气陡然变得极其愤怒,在场所有人都吓得抖了一下。

男人更是吓尿了,他猜到甘川要干什么了,收回手正要起身,被甘川一把按住。

甘川把男人的右手拉到桌上放好,另一只手从腰间抽出匕首:

“我看是这只!”

“甘川!!”

“啊!!!!”

甘川一刀扎进男人手背,力道之重,只怕男人手骨都碎了。

鲜血飞溅到甘川脸上,他松开手,拔出匕首收回腰间,又取下墨镜,转身朝柳之杨走来。

柳之杨被这样的甘川吓到了。他满头是汗,等回过神想往回退时,甘川已经一把按住他的后颈。

那只粘着血的手反复摩擦着柳之杨的后颈,甘川喘着气,就这样看着他半晌。

“哥……”

甘川没回答他,只把手从他的后颈移到肩上。

而后,看了看柳之杨身后的顾考一,又扫了一眼柳之杨的衣服,说:“跟我出来。”——

作者有话说:诶我上一章是不是说这章会甜来着[狗头]甜了一点嘛也,下一章真的会甜!![可怜](一整个超级无敌大狡辩)

我日六啦啊啊啊啊啊,谢谢大家,我看到大家的评论了,所以今天努力日六答谢[抱抱]

如果大家觉得好看的话,能不能给我一点点评论或者营养液[可怜][可怜]

审核大大明鉴,他们只是在说骚话而已!没有实质性行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