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川签下项目协议书,对起身要走的小李说:“李秘书,一会儿一起吃个饭?”
小李把纸笔收好,冷笑道:“甘总,我们还不是可以坐在一张桌上吃饭的关系。”
甘川笑起来:“那再见。”
小李气冲冲地离开了。
别说集团其他高层,柳之杨都看懵了,达耳怎么就心甘情愿把项目给了甘川呢?
甘川冲柳之杨挑了挑眉,食指和大拇指摩擦两下。
达耳坐在海边别墅的泳池边,打开木盒,从里面拿出一颗拇指大的蓝宝石,眼带笑意,把宝石放在手中反复观看。
“百年不遇的矢车蓝宝石啊……”
达耳的水坝项目在一个很有趣的地方:苗迪森林。这也是陈颂伐木场所在地。
有达耳做背书,陈颂当然不敢说什么,水坝也慢慢开始建起来。雷也被柳之杨派到水坝做监工去了。
这段时间,柳之杨私下联系过同事季冰,得知王欣等人已经安全返回,吴正义也已经被收监,心里安定许多。
季冰又问:“四个学生里,还有一个高峰没被救出来,你有线索吗队长?”
柳之杨揉了揉眉,说:“他在朗日那里。”
此话一处,对面的季冰也沉默了。
朗日是东区一个大du贩,常年藏匿四处,根本找不到踪迹。
达耳派了不知道多少人去寻找、围剿,最后都是无功而返。
高峰在朗日那里,最好的结果就是已经死了。
毕竟,不是所有故事都有美好结局。
季冰说:“我再找找消息吧队长。你最近是不是在弄水坝的事情?我听说水坝建设地在陈颂地盘上,你要小心啊。”
柳之杨说了几句挂了,忽然,他想到什么:适合建水坝的地点很多,为什么非要选在陈颂的地盘上?
在水坝修建后一个月,达耳举办了一个东区商业发展会议,邀请了包括甘川、陈颂等许多东区社会名流。
这会议堪称分猪肉大会,甘川和陈颂都获得了一些虚头巴脑的称号,例如甘川成了“东区商业发展理事会主席”、陈颂则是“东区协调发展理事会主席”。
甘川捧着一大堆奖牌来到休息室,屁股还没坐下,小李来了。
“甘总,”小李的视线在甘川和柳之杨身上扫,“执政官邀请你们过去一趟。”
富丽堂皇的办公室内,窗帘拉得密不透风,但灯打得比白天还亮。
达耳坐在一张又宽又长的红木桌子中间,正微笑着泡茶,见二人来,忙起身招呼。
甘川笑着握手拥抱了达耳,又坐到达耳旁边,柳之杨则站在甘川身后。
达耳把茶水倒进白瓷杯中,递给甘川:“尝尝,这是正宗的普洱茶,华国精品。”
甘川接过,一口喝完。
达耳问:“怎么样?”
甘川笑说:“执政官你也知道,我甘川是俗人,这茶道太深奥,我喝不出好坏。”
达耳也笑,他的眼睛弯弯,眼中却没有笑意:“那我也不和你兜圈子了,甘川,你知道我这段时间一直在打击东区的一些违法犯罪活动吧?黄、赌、du,但有个地方,是我最大的眼中钉。”
“哪里?”甘川问。
“VV园区。”
甘川只听说过,并不了解这个地方。
柳之杨却猛地握紧拳头。
只要稍微关注华国新闻的人都知道,每一年,穆雅马的园区会骗成千上万的华国人来此地,有的被打得不成样子逃回国、有的直接失踪不见。
VV园区在穆雅马所有园区里排不上号,但在东区,这个园区是最大的一个。
达耳把一沓资料推到甘川面前,说:“VV园区对东区的社会造成了极大的危害,更影响华国友人情谊,让他们都不敢来旅游。所以我决定,要取缔园区。”
甘川翻看着资料,看到其中一页时,他手顿住。
VV园区,在苗迪森林里面。
达耳说:“这园区在苗迪森林里,肯定和陈颂有关,这可是陈颂的大动脉啊!甘川,我们联手,把园区灭了。对我来说提高了东区的生活质量,对你来说,也是少了一个商业上的竞争对手。”
甘川的手指无意识摩擦着页角,问:“执政官打算怎么做?”
达耳用手指蘸了蘸茶水,在桌子上边画边说:“我先用东区商业发展理事会主席的名头把你送进VV园区,你找到突破方法,之后我们里应外合,一举拿下陈颂和VV园区。”
甘川看着倒扣在表示VV园区上的白瓷茶杯,没有说话。
……
“这是个坑,哥。”一上车,柳之杨对甘川说。
不是他不想救困在园区里的同胞,实在是他没有能力。
再加上达耳的目地不纯,他到底是想和甘川联手消灭陈颂,还是想看甘川和陈颂内斗时,把二者一网打尽,这很难说。
甘川朝外面弹了弹烟灰,说:“我哪有拒绝的份啊杨杨。你那么聪明难道看不出来,我不和达耳合作搞死陈颂,达耳就会和陈颂合作搞死我!妈的陈颂那头蠢猪真是把我盯死了,只要能搞死我,他自己死了都无所谓。”
柳之杨没有再回答,皱着眉,看向窗外。
甘川碰了碰柳之杨的手臂,“哎呦别那么严肃亲爱的,又不是去打仗。先联系园区吧,是骡子是马,总要去看看。”
作为“东区商业发展理事会主席”,甘川很自然地获得了去园区考察的由头。
第二天早上,车如约等在甘川别墅外面。
一上车,甘川和柳之杨就要求蒙上黑色眼罩。
园区距离城市很远,从东区城区进入苗迪后,还要再往里走一个多小时。期间在山林里左拐右拐,拐了上百个弯后,车终于停了下来。
柳之杨下车,为甘川开门。
跟着甘川来“考察”的“专家”们也陆续下车。
他们环视一圈,感叹起来,因为园区规模非常大。
数十栋建筑群像是排列整齐的方盒子,水泥墙面没有任何装饰。窗户被统一的钢制格栅封死,玻璃后面是厚重的窗帘。
楼顶竖立着密集的信号塔和卫星天线,金属支架在日光下反射出刺眼的光。环绕园区的是高大的围墙,墙头缠绕着带刺的铁丝网,每隔一段就有一个摄像头,匀速转动。
围墙每隔三十秒左右,就会出现一个岗亭。比起红品矿山,这里的岗亭建得更高、更牢,每一个岗亭都配备了枪和探照灯。
此外,园区内部的道路笔直、干净,没有行人,只有几辆白色厢式货车安静地驶过。
主楼像是栋酒店,入口有旋转玻璃门,门口站着两名穿着制服、手持金属探测仪的保安。
整个区域能听到的唯一声响,是空调外机持续不断的低鸣。
“您是甘副总吧!”
一个身穿灰色短袖卫衣的男人出现在主楼门口。
“您好您好,我是园区经理白瓦霖,”白瓦霖笑着,对甘川伸出手,“久仰您的大名啊!”
甘川带着黄墨镜看不清眼神,只知道他的嘴唇确实是微笑着的。他回握过去:“你好。”
白瓦霖的视线转向柳之杨,也客气地说:“这位是柳理事,您好您好,幸会幸会。我听说您是华国人,真巧,是也是华国人。”
柳之杨点了下头,没有回答。
白瓦霖又对甘川身后的几个专家打了招呼,而后热情地把他们带入主楼。
主楼很凉快,走过屏风,才发现楼的中间是镂空的,阳光从一个天窗里倾泻而下,四面的楼里还传来打字声。
白瓦霖边走边说,“各位,我们这里的业务非常多,这栋楼可以说是整个园区的大脑,每个部门的数据都汇集在这里。”
白瓦霖说完,笑笑说:“不和大家说虚头巴脑的了,我们进去看看吧。”
推开大楼的后门,印入眼帘的是一个巨大的泳池。
白瓦霖说:“平时员工们休息的时候会来这边游游泳,我们的员工福利很好的。来,这边请。”
白瓦霖带所有人走进右手边一栋房子里,上到二楼,推开门。
数百平的房间里排放着许多电脑,每台电脑面前都有一个穿着黄衣服的工作人员,他们低头敲键盘,对进来的人视而不见。
三个穿着花衬衫的人来回巡视,看见白瓦霖来,立刻退到一旁。
白瓦霖介绍道:“这里是机房,平时处理一些高额收入就会在这里。当然,机房不止这一处。”
甘川问:“靠这些电脑就能赚钱吗?”
白瓦霖一听,随机拍上一个带着黑框眼镜男人的肩,说:“浩阳,来这里也有半个月了,来给领导们展示展示,怎么赚钱?”
杨浩阳缩了一下,抬眼看向甘川等人。
是个华国人,柳之杨一眼看出,太明显了。
“快点,演示一下。”白瓦霖催促道。
杨浩阳只好有些不情愿地打开聊天软件,从众多“添加好友”里选了一个叫黄帽子的人添加。
黄帽子的消息很快传过来:我上次刷单刷到一半,你怎么给我删了?
用的是中文。
白瓦霖看懂了,眼神晦涩地看了一眼杨浩阳。
杨浩阳咽了口水,打字的手有些抖:系统故障,不好意思啊。
黄帽子说:现在还能刷吗?我从我媳妇那里借了点钱出来,想刷波大的。
杨浩阳打字:你还要刷吗?
结果还没按下发送键,就被白瓦霖全删了。
白瓦霖压低声音,一字一句地说:“按话术册子里发。”
杨浩阳开始慢吞吞地翻找一旁的话术册。白瓦霖看不下去,夺过册子翻到某页,指着上面的字说:“发这条。”
杨浩阳只好打字道:当然可以,我这里刚好有个挺大的单子,三万块,刷完能给你打七万过去。
对话框里显示:正在输入中……
杨浩阳继续发:没事你考虑一下吧,这个单我先给别人了。
黄帽子终于回复:等等。我刷。
杨浩阳这边卡上很快显示多了三万。
白瓦霖说:“继续。”
杨浩阳给黄帽子打了七万过去。
黄帽子很快回到:我收到七万了!还有没有单子!
杨浩阳回:这里有个大单子,三十万,刷完能有一百万。但我估计你可能一时间拿不出那么多钱吧,我先给别人,再找找。
黄帽子回:等等。
杨浩阳问:你要吗?
黄帽子过了一分钟才回:哥们,这是我的家底了,我老婆买房子的钱。我家还欠着债没还,你可千万不能骗我。
杨浩阳的表情变得不忍,手悬在半空,指甲掐进了掌心。
白瓦霖对甘川等人抱歉地笑笑,随即俯身,手如铁钳般捏住杨浩阳的后颈,声音不高,却足以让近处的柳之杨听清:“是不是想再去水牢里泡着,让你爸妈最后连尸首都认不出来?”
杨浩阳猛地一抖。他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一片死寂的灰败。他手指僵硬地敲下那句:
“包的哥们,我骗人死全家。”
三分钟后,杨浩阳卡上到账三十万。
白瓦霖高兴地鼓起掌,对甘川说:“领导您看,空手套白狼,三十万就这样到手。”
柳之杨看得心火直冒,都是同胞,白瓦霖怎么下得去手的。
甘川倒是没什么表情,他上前一步问:“还要继续发钱给他吗?”
“现在当然不能发了,”白瓦霖说,“这种人,三十万就是极限了,已经榨干了。浩阳,删了他。”
黄帽子迟迟没有得到汇款,急得连发数条消息。
从疑问,到质疑,再到恳求、祈求。
杨浩阳看着这些消息,按下了删除键。
甘川隔着墨镜上下打量白瓦霖,突然咧嘴一笑,不重不轻地拍了拍他的脸,说:“还得是白经理啊,空手套白狼玩真挺溜啊。不过……”
他凑近一些,声音压低,带着笑意却字字清晰:
“你他妈骗自己同胞的钱,晚上睡觉不做噩梦吗?”
白瓦霖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甘川却哈哈一笑,又拍了两下他的脸,把白瓦霖的脸都拍红,才说:“开个玩笑嘛哎呦,走吧。”
白瓦霖连连点头,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带他们下楼,往另一栋屋子走去。
柳之杨的表情冰冷,但甘川看到他眼里的怒火。
这才第一个屋子,后面只会更糟糕。
甘川默默握住柳之杨的手,对他摇了摇头。
“刚才那个屋子太无聊了,都是大老爷们。领导们,来看这里,这才是娱乐的天堂啊!”
白瓦霖说完,拉开了另一栋房子的门帘——
作者有话说:新的副本已经出现……有关园区所有内容都来自于新闻书籍和影视作品,绝对持反对态度,希望大家提高警惕,千万千万不要被骗!!and,云南很安全没有园区的,大家放心[垂耳兔头]
已经迫不及待想让甘川和之杨把园区连同造园区的陈颂等人灭了,这些人真不是人啊[彩虹屁]
大家猜猜下一章他们会遇到什么呢~
谢谢大家的评论和营养液!!啊啊啊啊太感谢了,今天小作者怒码了好多字,相信不日就能迎来日六[爱心眼]
第27章 地狱(微恐慎点) 柳之杨,你要暴露自……
门帘打开, 灯刺得人一时睁不开眼。
里面是一个拍摄的地方,场景众多,有大别墅、有办公室、有教室……场景被隔音板隔成屋子, 每个场景里有不同男男女女在表演。
白瓦霖介绍道:“这是我们向华国新学的——横店,在这里, 任何职业、场景都能满足!”
有专家不懂了, “你们这是要拍戏吗?”
白瓦霖摇头,笑说:“现在的人可不好骗了,你说你是白富美高富帅,那白和美、高和帅有了, 富呢?就靠这些场景。来, 给你们看看怎么操作!”
白瓦霖打开一个花园场景的屋子,示意大家进去, 问里面的女人:“阿冷, 你那个猪聊多久了?”
阿冷站起身,走了过来。她很性感,胸大pigu翘,脸上推了一些科技, 总体来说是很招一般男人的喜欢。
果然, 甘川身后那些“专家”的眼睛粘她身上,下不来了。
阿冷梳了梳头发,说:“有五天了, 白哥。这次的猪很谨慎。”
白瓦霖点头,向众人介绍她, “甘总,理事,这位阿冷小姐是我们这里的头牌啊, 一次啊可以宰十七八头猪,最少也是上百万的收入。”
阿冷抱起手臂,眼神落在柳之杨身上。
又是华国人,阿冷心里鄙夷。
“十七八个?你聊得过来吗?”又有“专家”问道。
白瓦霖说:“线上聊天当然不需要她们费力,刚才机房那些人会干。但有时候也需要语音或者视频通话,就到她们上场了。”
正当这时,阿冷的手机响起,她看了一眼说:“猪仔要我视频。”
白瓦霖对所有人“嘘”了一声,示意她接起来。
阿冷的脸色立刻变化,满脸堆笑。
听那边的声音,怎么也有五六十岁了。
“……是啊哥哥,”阿冷坐到秋千上,娇嗔道,“我在美国这边的家里,才下课,今天MBA的课程太难了,哥哥能不能教教我呀……”
男人阴阴一笑:“宝贝,我就是教MBA的,但是要我教,可要付出些代价啊。”
阿冷说:“什么代价啊哥哥~”
“脱光我看看。”
阿冷的笑容掉了一瞬,她瞟了一眼站在面前看她的这十多个男人。
“怎么了?宝贝不是在自家花园吗?”男人问。
“没有啦,我就是有点害羞……”阿冷下意识看向白瓦霖,她想让白带其他人离开,可白瓦霖只是直勾勾盯着她。
不止白瓦霖,还有他身边的所有男人。除了那个戴墨镜的、和他身边穿黑西装的华国人。
“宝贝你在看什么?有什么问题吗?之前不也脱过吗?难不成你旁边还有别人?”男人催促道。
白瓦霖看向阿冷的眼神变得凶狠。
阿冷心一横,站起身,把披在身上的睡衣脱开。
柳之杨的指尖在西装裤兜里捏成了拳。
他受过训练,知道这是典型的心理操控,先建立亲密关系,再提出过分要求,一步步摧毁受害者的尊严。但知道原理,不代表能平静地看着一个同胞在十多个男人的注视下被如此羞辱。
他的下颌绷紧,勉强维持住脸上冷漠的面具。
甘川在她起身时就往外走了。
白瓦霖没办法,只好跟上。
跟着他们的一个“专家”眼睛都看直了,悄悄问白瓦霖自己能不能留下来。
不等白瓦霖说话,“专家”脸上被甘川狠狠扇了一巴掌。
甘川打完人,甩甩手,径直离开屋内。
其他“专家”也不敢再造次,默默跟着甘川走了。
关门前,柳之杨感觉身后有道炽热的目光,回头,阿冷裹着睡衣,嘴上聊着天,眼睛却看着自己。
白瓦霖见甘川走得很快,忙说:“看来甘总对我们的工作不太满意,您放心,下来我肯定好好罚他们。”
甘川停下脚步,抬手扶上白瓦霖的肩,说:“白经理,我很好奇你们到底赚多少钱,才能让你这么不是人。”
白瓦霖自动忽略最后一句,笑脸说:“正要带您去看呢。”
他们走到最开始的主楼,二楼有一块很大的显示屏。
白瓦霖打开显示屏,调出今天流水。
看着显示屏上的数字,照亮了所有人的眼睛。
他们一天赚的,几乎赶得上一个小型企业一年的收入了。
晚上,主楼外的泳池边,白瓦霖开了个party。音乐震天响,香槟果酒随便拿,男女员工们翘脚躺在沙发上,有的玩桥牌、有的打掼蛋。
随甘川来的“专家”们脸颊喝得通红,被美女推进泳池,溅起巨大的水花。
白瓦霖搂着甘川的肩和他聊天,二人有说有笑,偶尔还推杯换盏,完全没有白天对峙的敌意。
柳之杨坐在唯一没人的沙发上喝酒。不是这沙发没人坐,只是黑西装冷着脸的柳之杨压迫感太强,让人不敢靠近。
他看着甘川,忽然,后脑被人挤了一下。
柳之杨回头,见杨浩阳手忙脚乱地站起身,指着两个机房员工说:“理事,是他们推我的。对不起。”
柳之杨摆摆手。
杨浩阳和另外两个员工连忙离开。
没走几步,杨浩阳被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阿冷抓住。
阿冷一袭银色长裙,看着美艳动人。这是她赚了三千万的奖赏,其他人都只能穿工作服。
阿冷拉着杨浩阳,走到柳之杨面前问:
“帅哥,这里没人坐吧。”
柳之杨做了个“请”的手势。
二人坐下,阿冷很上道地给柳之杨倒了杯香槟,递给他时,用中文说:“帅哥是华国人吧。”
柳之杨接过,点头,问:“你们认识?”
阿冷说:“今天白瓦……白经理说的,在机房里和我打配合搞杀猪盘的人,就是杨浩阳。我们蛮熟的。”
虽然说熟,但柳之杨看得出来,比起阿冷,杨浩阳完全就是个新兵蛋子。只见他紧张地推了推眼镜,说:“理事,您好。”
柳之杨喝了口酒,问他们:“你们怎么来到这里的?”
阿冷笑笑,答道:“他是个IT男,应聘的公司就在这儿。我原本是个主播,也是应聘来这儿的。”
杨浩阳没说是也没说不是,只半低着头,手紧张地交错在一起。
阿冷又说:“同样是华国人,还得是帅哥你混得好,我看他们都叫你理事,你是什么地方的理事啊?你要收购园区吗?我以后可以帮你,我对园区事物最熟悉了。”
这才是阿冷找到柳之杨的原因。
柳之杨看着这女人,问:“你们来园区多久了?”
“我有两三年了吧,也是老人了。”阿冷半开玩笑地说。
杨浩阳则说:“一个月。”边说,他开始有些焦躁地搓手。
柳之杨看见,抬起眼,说:“园区福利挺好,你们晚上还有party什么的。平时工资怎么样?”
“工资可高了,”阿冷说,“半年就能赚一辈子赚不到的钱。”
杨浩阳小声说:“全是诈骗。”
阿冷和柳之杨都看向他。
阿冷提醒道:“浩阳,我不是和你说过,不要再说那种话了吗?你还没吃够教训吗?”
杨浩阳垂下眼,不说话了。
柳之杨适时地问出那个问题:“既然这个工作工资也高、福利也好,为什么华国国内那么多人谈及园区,都很害怕呢?”
阿冷笑了笑,趴到柳之杨耳边说:“帅哥,园区有上千人,你看看,现在在这里的,有一百人吗?”
柳之杨下意识抬眼,和甘川视线交错。
甘川的表情非常精彩。
阿冷很快移开了身体,又倒酒给柳之杨。
甘川放下酒,要往这边来,却被喝多了的白瓦霖勾住肩膀。
白瓦霖站到桌子上,接过话筒,大声说:“各位,让我们用最最最最热烈的掌声,欢迎东区商业发展理事会主席——甘川老板!”
所有人齐声欢呼,掌声一波高过一波。
柳之杨也放下酒,看着甘川轻轻鼓掌。
白瓦霖继续说:“今天我看出你们没玩尽兴,所以我准备了……”他拍了拍手。
主楼里走出来一排美女。穿着低俗的白兔套装。她们一排,其中一个美女掀开推车上面的黑布。
一沓又一沓的金条上面放着十几万一瓶的香槟酒,有差不多十瓶。
白瓦霖抄起香槟,大声说:“欢迎各位专家、领导,尤其是我们甘总。希望大家今晚玩儿得开心!!”
他拔开香槟酒的木塞,放在下腹。
在人们的吼叫声中,香槟酒喷洒了出来。
燥耳的音乐响起,美女们走向“专家”,一开始只是热舞,后面越放越开。
有的美女把金条塞到怀中,引得男人去追逐。
正在这时,园区上空绽放出朵朵烟花,所有人的视线都被吸引时,阿冷拉了拉柳之杨:
“理事,我带你去看看别处。”
阿冷带着柳之杨离开泳池边,跑到园区深处。
夜里的园区很凉,风从四周的山上往下惯,像是个透风的笼子。
烟花还在头顶绽放,但现在,柳之杨听见烟花声中夹杂了一下“呜呜”声。
他一开始以为是风声,毕竟这里一个人都没有,可很快,他意识到这些声音是某个地方人的哭声。
阿冷回头看了看,确认没人跟着他们后,拉开了机房那栋楼一楼的门。
说是一楼,更像是地下室。
昏暗、不透风、空气中还有腐味和血腥味,喊声、求饶声从深处传来。
烟花的爆炸声被关在楼上,传到这里时,只剩一些闷声的振动。
阿冷打开手电筒,带着柳之杨下了楼梯,来到一个纵深的空间。
手电筒打过去,两边全是狗笼。
人蜷缩在狗笼里,有的人还在微微颤抖,有的人却已经麻木,任由苍蝇飞在周围。
笼子背后的墙上用黑色铅笔写满了中文:
我想回家。
柳之杨的手颤抖起来。
走廊尽头的铁门打开,喊叫声更加清晰。笼子里的人听见,不少人开始应激,倒了下去,口吐白沫。
橙红色灯光下,一个男人拖着一个瘦弱的男人出来,不是用手拖、而是拽着耳朵。
那个瘦弱男人不断挣扎求饶,只换来更用力的拖拽。
他的耳朵被拉扯出一条口子,拖他的男人见状,拿出匕首,手起刀落,把他耳朵割了。
牢房里回荡起痛苦的喊叫。
“阿关。”阿冷喊道。
拖人的阿关抬起头,看见了对面站着的两人。
阿冷示意柳之杨和她过去,对阿关介绍道:“这位是柳理事,是来考察的。”
阿关一听,忙伸出手,卑躬屈膝地说:“柳理事,您好。”
他的手上全是血。
阿关见柳之杨不动,以为是地上扭曲喊叫的瘦弱男人让他不爽。于是用力踹了男人一脚:“给我闭嘴!”
男人一手捂着流血不止的耳朵,一手抓住阿关的裤腿,哭着恳求:“我错了我错了老板,您给我个痛快吧,太痛了……”
阿关更生气了,把他踹开,“痛快是吧。”
说着,从后腰掏出一根短电棒,直接戳上男人耳朵处那个骇人的血洞。
电流滋滋地响,男人的耳朵流出更多血。但他已经说不出话了,翻着白眼、手脚无力地触动,很快,□□流出液体,他失禁了。
柳之杨几乎快要窒息了。
这些事情在新闻报道里也出现过,可当它真的发生在眼前、真的闻到人被电棒烤糊的味道时,柳之杨才发现自己的心理支撑能力还是太弱。
他在警校四年,又来穆雅马六年,这绝对是他见过最恶心、最黑暗的一面。
阿冷看见柳之杨的表情,拦住阿关,说:“领导在考察,你弄得太恶心了。”
阿关这才反应过来,收回电棒,小声说:“命真短。”
瘦弱男人抽搐着,已经没有站起来的力气。
阿关从怀里拿出一瓶液体,拧开,倒在男人身上。
柳之杨闻到了类似于肉的气味。
下一秒,他耳边传来狗龇牙的声音,转头一看才发现,铁门边上拴着数条大型猎犬。
阿关过去,把栓狗的链条打开。
狗像是闻到了什么肥肉,扑向躺在地上的瘦弱男人。
阿冷知道会发生什么,拽着柳之杨往铁门里面走。
原本已经昏倒的男人,重新痛苦地喊叫起来。
阿关笑着跟上阿冷,把男人的哭声喊声关在门外。
“领导,这个只是一小部分,您往里走,里面还有……”
柳之杨回身的同时,从后腰抽出枪,对着阿关就是一枪。
阿关的声音顿住,他不敢置信地往下一看,自己的胸口已经泊泊出血。他往后几步,倒在墙角。
柳之杨却没停,他摇晃着,对阿关连开数枪。子弹打在他头、小腹、胸口,直到弹夹全部打完,柳之杨才颤抖着停下。
阿关完全断气,身上全是血洞。
阿冷被吓得不轻,捂着嘴站在一旁。
柳之杨收好枪,没有多看一眼尸体,转身往房子里走去。
他想出去,不是离开这个房子,不是离开VV园区,而是离开穆雅马。
他想回家。
阿冷叫了他一声,见人不应,只好跟上。
房间往里不是出口,而是更深的地狱。
柳之杨踩到一堆很脆的东西,他低头,发现地上密密麻麻铺满人的手指甲。
他瞬间头皮发麻。
阿冷扶住他,说:“我说什么来着。我带你出去吧。”
二人快步走到后门时,柳之杨耳边传来一声尖叫。
他下意识侧过头去看。
只见一个人形的怪物爬在地上,他似乎才从水里面出来,湿漉漉的,无数的水蛭吸附在上面,身上没有一块皮肤是好的。
他的眼睛圆滚滚瞪着柳之杨,嘴里念着:杀了我,杀了我……
阿冷拉了拉柳之杨,小声说:“水牢里面全是蛇、蜈蚣和水蛭,看这人,应该是在里面待了一两个小时。走吧,理事。”
没想到,那人又往前爬了一步,用嘴型对柳之杨说:杀了我,求你……
柳之杨甩开阿冷的手,换上弹夹,对准那人。
正好这时,水牢的门开了,两个纹身的壮汉出来,看见柳之杨和阿冷,才要说话,被一枪打中眉心。
柳之杨拉了下保险栓,握着枪就要往水牢里去。
阿冷赶紧拉住他,“理事,杀不完的!只要园区还在,这种人源源不断!!”
柳之杨停住脚步。
他脚边,那个从水牢里爬出来的人已经停止了呼吸。
水的腥味、人的血味、枪的火味,还有阿冷身上廉价的香水味混杂在一起,柳之杨再也忍不住,冲到外面,找了一棵树吐了出来。
甘川拒绝了白瓦霖递过来的酒,往后看了一眼,没看见柳之杨的身影。
周围已经从欢迎会变成了impart,那些“专家”们或坐或站,有的笑开花,有的已经爽得翻白眼。
白瓦霖小声对身边的甘川说:“甘总,您别嫌弃我们这里的妞,平时也就是我们用用,比外面的干净多了。”
说着,示意一个女人过来,坐到甘川身边。
那女人很上道,顺着甘川的胸膛、腹肌往下摸。
甘川抓住她的手,丢开。
白瓦霖说:“不喜欢女人?没事,我们这儿也有男人。”
一个pigu很翘、细胳膊细腿的男人过来了,看见甘川,眼睛都亮起来。
白瓦霖小声说:“甘总,您千万别跟我客气,这男的是穆雅马人,不是园区的人,只是偶尔来这儿服务一下大家。安安,给甘总展示一下,说不定甘川就带你去大公司了呢!”
叫安安的男人一pigu坐到甘川怀里。
扑鼻的香味差点没把甘川眼睛熏瞎。他推开男人,问白瓦霖:“你看见理事去哪儿了吗?”
白瓦霖说:“看见了啊,他和阿冷下去了。甘总我和您说,我白天就发现他和这个阿冷眉来眼去的。阿冷是……”
甘川眉头压下,站起身要走,被安安半抱半拉地拦住。
“您多坐一会儿嘛,安安保准给您服侍好,哥~”说着,安安蹲下身去。
甘川一把抓住他的下颌,浅色瞳孔盯着他:“谁他妈允许你叫哥的?”
安安被吓到,下唇不住地打颤。
柳之杨一个人走到园区后面的河边,找了块草地坐下。
他取出一只卡比龙点上,看着河对岸点点灯火,风卷起他额前掉落的头发、吹起他的衣摆。
他想了很久,直到一根烟抽完,直到狂跳的心慢慢平静下来,他才拿出纽扣后面的电话卡插上。
那边接到电话很惊讶,这是六年来,柳之杨第一次主动联系国内。
“之杨,遇到什么事了?”
柳之杨说:“你们不是一直很想救回困在VV园区的人吗?我现在就在园区里。”
那边说:“之杨,我们也想救。但VV园区的华国人少说也有上百个,靠我们在穆雅马的卧底是完不成的。”
“我知道,”柳之杨抽了口烟,“我想说,你能不能和穆雅马东区执政官达耳联系一下。和他做个交易,我作为华国线人给他提供园区线索。”
“你要干什……”
“代价是,”柳之杨吐出烟,“拿下园区后,园区里所有,所有华国人必须由他安全送回国。”
“柳之杨!”那边厉声制止,“你这是要暴露自己吗?”——
作者有话说:谢谢大家的评论和营养液呀~[捂脸偷看]我即将达成日六成就咔咔咔(笑得很猥琐了)
啊啊啊我本意不是要吓大家,园区的手段都是从新闻和一些逃出来的人采访里看来的,新闻怎么报道我就怎么写的,实在对不起吓到了一些宝子[爆哭]我已经改了标题了,大家跳过吧(鞠躬)
第28章 从园区到水坝 鼻尖离柳之杨的腰仅有一……
柳之杨沉默片刻, 说:
“我会想办法保护自己的。”
那边试图平复下自己的口气:“我们联系达耳,提出遣送同胞的要求,他肯定会想, 怎么我才要拿下园区,你们华国人就找上来了。再进一步一想就会意识到团队里有华国卧底!到时候全面清查, 你……”
“队长!”柳之杨打断他的话, 语气颤抖,“这是唯一的机会了。”
“你叫我一声队长我就一定要保证你的安全!救园区同胞的事情我会继续协商关注,能救多少救多少,但你不许瞎掺和, 不许暴露!”
两边沉默, 一时只有那边急促的呼吸声。
柳之杨用手捏灭烟头,说:“队长, 在穆雅马六年, 我以为我,已经算铁石心肠的了。但今晚……”
柳之杨难言的停顿同样刺在那边心里。
“我是华国警察,”柳之杨说,“为人民服务, 要是人民死了, 我这个卧底还有什么用?”
“之杨……”
“队长,我拜托你,这是唯一能救出这上百个华国人的办法。反正, 人总会死,要是能用我的死换回几百个同胞的命, 挺值。”
那边再次沉默了很久、很久,久到柳之杨以为他已经挂断时,才重新传来声音:
“清点好有多少同胞, 我即刻联系穆雅马官方。”
柳之杨重重松了口气。
“谢谢你,队长。”
放下手机,柳之杨如释重负,他躺到草坪的斜坡上,看着天上的星星。
穆雅马的星星比华国多,一条银河贯穿天空。柳之杨想起之前看到过一本书,上面写着苗迪森林是世界著名观星地。
谁又能想到,美丽的夜空下,有这样的罪恶。
这时,甘川的脸出现在眼前。
他低头看着草坪上的柳之杨,笑问:“哎呦跑这儿看星星不叫我啊。”
柳之杨偏过头去,他不想让甘川看见自己紧皱的眉头。
结合那几声枪声,甘川大概知道柳之杨看到了什么。
他坐到柳之杨身边,拿起手里的酒喝了几口。
柳之杨坐了起来,接过他的酒,闭着眼睛猛灌一口。
辛辣的感觉在嗓子里散开,柳之杨这才有了些活的实感,脑子也没那么沉了。酒果然是个好东西。
甘川看着他,抬手安抚性地捏了捏他的后颈。
“亲爱的,杀得好。”
听着他的话,柳之杨又喝了一口,轻声问:“你是不是早知道这里有什么。”
“我不知道,”甘川说,“但能让你开那么多枪的人,一定是做了非常不好的事。”
柳之杨看向甘川,月光落在他眼中,悲哀又痛苦。
甘川把他揽入怀中。
柳之杨的头靠在他肩上,感到无限宽慰的同时,忽然闻到了一股香味。
不是甘川的,是别人的味道。
柳之杨心一沉,一股无名火突然窜起,他因为眼前人身上的香水味而心烦意乱。
这情绪来得不合时宜,又如此强烈。
他把人推开了些,看着甘川,一时不知道该不该问。
要在平时柳之杨没什么好犹豫的,但现在,他不想再接受任何冲击了。
甘川浑然不知,手抚上柳之杨的脸,“怎么了杨杨?”
袖管里的味道更重,这只手,还碰过别的人。
柳之杨推开他的手,眉微微皱起,站起身,往草坪外走。
甘川虽不明所以,但也赶紧跟上,“亲爱的,怎么了?”
柳之杨说:“把外套洗了吧,味很大。”
甘川抬起手臂嗅了嗅,这才明白是什么把他惹怒了。他瞬间有些哭笑不得:“不是,亲爱的,杨杨,之杨……”
柳之杨脚步不停。
甘川上前,把他按到树干上,“柳之杨,我没碰他。”
柳之杨抬眼看向他,没说话。
甘川往前一步,把他整个人挡在阴影中,说:“亲爱的,在这种事情上,你不应该怀疑我。”
柳之杨的手搭在甘川肩上,想说什么,“哥……”
甘川偏头,吻住他。
肩上那只修长的手骤然收紧。
“理事!你把这个药……我去!”
阿冷跑了过来,一眼看见树下的二人。
柳之杨听见声音要挣开,却被甘川按得更紧。
放在肩上的手转而去推甘川的胸口,被甘川抓住,按到头顶。
“让她看,让她去说。”
甘川低声说完,更用力地吻住眼前的人。
……
第二天早上,考察团返回,白瓦霖客客气气地把他们送到大门口,摆手道:“甘总,各位,下次再来玩儿啊!!”
其他“专家”们食髓知味,纷纷点头,笑着说下次见。
甘川则重新戴上了那副黄色墨镜,搂住白瓦霖的肩,把他按到自己胸口,说:“白经理,下次见面,老子一定杀了你。”
说完,笑着放开他,招招手,走向黑色劳斯莱斯。
白瓦霖听见那话的时候腿一哆嗦,差点没站住,可再看甘川,他又是笑着的,只能安慰自己他只是开玩笑。抬起颤抖的胳膊,“甘总,您慢走。”
柳之杨为甘川打开车门,看了白瓦霖和整个园区一眼,坐进车里。
戴上眼罩前,甘川对司机说:“去水坝那儿。”
司机确认了一遍:“甘主席,不回集团,去建设中的水坝吗?”
“嗯”。
送他们的车在距离水坝一公里处停下,柳之杨和甘川摘下眼罩,换上自己的车。
“还是宾利好坐。”甘川上车后,问柳之杨,“亲爱的,算的距离怎么样?”
他们这一趟考察基本摸清了园区的防守,若是有达耳相助倒是也不难拿下。
现在最主要的问题是:园区究竟在哪儿。
柳之杨说:“不行,哥。车基本往北,走了两个小时,时速六七十。南边山多树众多水系也多,很难排查出来。”
甘川听后叹了口气,又要点烟,被柳之杨拿走。
“少抽点。”
甘川考察一天的园区,抽了三包烟。
甘川笑说:“哎呦没关系亲爱的,园区里抽是因为压力太大了,那园区真是阴啊,老子一进去就感觉快被闷死了。”
柳之杨把他的烟收进自己怀里,看着窗外的山清水秀,也缓缓吐出口气。
水坝建在勃生江边上,过去全得走土路。甘川接下项目才知道,原来这水坝已经建了一半,达耳的资金跟不上了,这才招标的。
如今甘川接过工地,派了集团的工人来,建设速度飞快。远远地已经能看见江上横亘的大坝。
此外,山顶处还建了一圈工地,看上去有模有样的。
甘川说:“水坝工期长,估计还得要一年才能竣工。哎呦妈的,在陈颂地盘上建水坝,我怎么心里那么不踏实……”
车开到半山腰,“哐”地一声,一个人从天而降,砸在车顶。
甘川彻底闭嘴了。
等把人从车顶抬下来,那人口吐鲜血,已经不行了。
柳之杨看了一眼他的帽子,上面写着“建工集团”几个字。
“是水坝的工人。”柳之杨说。
甘川站起身,往山顶看去,阳光刺眼,但他仍然看见了一群人探头探脑地往下看。
看见甘川,脑袋立刻全缩了回去。
这些人没带安全帽,许多光头,手臂格外健壮——不是建筑工人。
没等细想,拐弯处传来声音:“老板,你终于来了!”
是雷。
他灰头土脸,身上全是泥渍,显然刚从施工地过来。
看见地上躺着的人,他一愣,随后跑到柳之杨身边说:
“老板,伐木场的人又来了,这次非说我们投了木材,和工地上工人吵起来,推搡的时候,把这个工人从上面推了下来。居然摔死了……”
柳之杨捕捉到他话里的重点:“伐木场,陈颂那个吗?”
雷点头。
甘川则捕捉到另一个细节:“什么叫,又?”
“……是你们先偷木材在先!偷东西就得付出代价!”
“胡说八道!而且就算我们偷了,你们也不至于杀人吧!”
“你看,你们承认了!就是你们偷的!你们这群小偷、垃圾,今天必须陪木头钱!!”
两方在工地边上吵得不可开交。一边是山崖、一边是水库,稍有不慎就会失足掉落。
“你们才是垃圾,跑到工地上闹事,知道我们老板是谁吗?!”
“你老板算个屁!”
“你……老子今天一定要把你推下去,为老李报仇!”
双方越吵越激烈,动起手来。
“别吵了!”雷跑到两队人中间,把他们抵住,“都给我闭嘴,老板来了!!”
听见这话,工地一方才不情不愿地停住推搡。
但伐木场那边显然没想结束。
他们有数十人,其中有个两米多、面部畸形但身材健硕的男人上前,趁雷不注意,猛地一推。
雷脚一滑,只来得及叫一声,人顺着山坡滚了下去。
柳之杨示意身后手下救人。
“喂,”甘川没下车,伸出手拍了拍车门,喊道,“说的就是你们,那边那群蠢猪们。”
伐木场众人转头。
“你他妈说我们什么?”有个伐木工举起手中的电锯,对准甘川。
很高的男人拦住这个伐木工,上前几步,指着车里的甘川说:“你是这个工地的老板吧?你们工地上的人偷我们的木材!”
甘川笑起来,说:“陈颂教你们这么说的?编故事的水平下降很多啊。”
他的眼神锐利,“老子这里他妈的是水坝,要你们的破木头等着烂吗?”
“你少胡扯了,要么赔钱,要么……”男人和身后的伐木场工人们都捏了捏拳头。
甘川笑着用舌头顶了顶侧脸,取下黄色墨镜,“陈颂真他妈烦人啊。”说着,要去开车门。
柳之杨拉住甘川,摇了摇头。
工地上基本是工人,和伐木工干起来没有任何好处,还会耽误工期——正中陈颂下怀。
柳之杨打开车门下车,问伐木工们:“多少钱?”
为首的高个子比了个五。
柳之杨对小弟说:“给他五万。”
“五十万!”高个子说。
柳之杨脚步一顿,也没多说什么,“给他五十万。”
晚上,甘川和柳之杨住在工地的设计楼里,不大的房间只有一张高低床、一张书桌。
甘川在澡堂里洗完澡,哼着歌往外走时,遇到今天被围堵的那一群工人。
他们个子不高、一身腱子肉、眼神畏畏缩缩,看见甘川都低下头喊“甘总”。
“诶,”甘川叫住他们,“从开工到现在,伐木场的人来了几次?”
柳之杨坐在书桌前,桌上铺着一张地图,他拿着笔,圈出VV园区可能在的地方。
甘川扯了一块毛巾边擦头发,边走到柳之杨身后。
不等甘川开口,柳之杨指着地图说:“哥你看,园区靠河,我把苗迪森林河边能建大规模建筑的地方都标出来了。至少有一百多处。”
“一百多处……”甘川想了想,“一一排查吧。加上森林路难走,妈的排查完都不知道什么时候了。”
柳之杨放下笔,揉了揉眼睛,问:“伐木场的人,打算怎么办?”
“这是纯挑事的,”甘川说着,坐到床上擦头发,“园区在一天,陈颂就在一天,陈颂在一天,这群挑事的就不会消停。”
柳之杨见他把自己头发擦得乱七八糟,起身,接过毛巾:“这样下去,工地会黄。”
“所以现在最重要的,”甘川顺势把头埋进柳之杨腰间,用手指挑开他的衬衫,去蹭他的腰,“是找到园区在哪儿。这不又绕回去了吗?”
“先让人排查吧。”柳之杨说。
甘川心猿意马地“嗯嗯”两声,开始解柳之杨的衣扣。
他的鼻尖离柳之杨的腰仅有一寸,温热的气息喷进衬衫下白净皮肤。
……
晨曦微光洒进矿区的住宿楼一楼。
一个起得早的老工人正抱着盆往外走,他打算洗漱后,再跑围着楼两圈。
整栋楼十分安静,但偶尔也会听到工友的打呼声。
他走出住宿楼,对着草丛漱口时,忽见面前的草动了动,一个影子一闪而过。
老工人壮着胆子走上前,慢慢拨开草丛。
一只黑猫蹿了过去。
老工人松了口气,擦了把脸,放好盆,开始绕住宿楼跑动。两圈后,他又继续往设计楼跑,那楼大,还可以再跑一圈。
他来到设计楼后门开始跑,绕过一个弯、两个弯,顺着墙往正门跑去。
这时,他发现正门外面似乎有什么东西被挂在什么,随风荡来荡去。
他停下脚步,慢慢靠过去。
“啊!!!”
甘川皱着眉,看着地上的尸体。
是昨天来挑事的伐木工之一,那个特别高的男的。
其他伐木工不知道从哪里得到的消息,堵到了设计楼门前,个个人高马大,拿着一把电锯。
“甘川!就算文哥昨天惹了你,你也不能这样随意杀人啊!!”
“是啊!是副总又怎么样?!我们伐木场的老板都不敢这样!”
“还把他吊在门上,你简直是没有心的畜牲!!”
甘川懒得和他们多费口舌,摆摆手,让手下把尸体抬下去。
伐木场的人不干了,开始抢夺,双方又又又吵了起来。
甘川揉着耳朵往里走,雷追上他问:“甘川,真不是你干的吗?”
甘川踹了他一脚,说:“老子昨晚和你老板做了一个晚上,哪里来的精力去杀人。”
雷捂着腿说:“对哦,我去叫老板起床。”
甘川又一脚踹过去:“你她妈大早上的叫他起来干什么?”
不等雷说话,外面传来嘈杂声。
小弟跑了过来,才要说话,被甘川止住。
“陈颂来了?”
小弟点头。
“真是王八,比我想的晚那么多,”甘川拍了拍雷的手臂,“去把之杨叫起来。”
雷:?我nm……——
作者有话说:这章甜甜嘟~[让我康康]大家要相信我啦,故事肯定是朝着好的方向发展的!!
其实都到水坝了,大家可以猜猜园区到底在哪儿[菜狗]
猜中有红包哦~没猜中也有,大家评论这章我都发[垂耳兔头]
第29章 大水坝 我做了一晚上,声音特大
“咔嚓”, 甘川又嗑了个瓜子,在空旷的会议室里格外明显。
陈颂的目光从文哥的尸体上移开,皱着眉说:“能不能尊重一下法医工作?”
验尸的法医忙说:“没事没事, 不打紧的。我也验差不多了,这个人是后脑遭重物击打而死的。但鉴于他身高高, 一般人还真打不到他后脑。”
“现在不是很明显了吗?”陈颂摊开手掌, “在场的谁最高,谁就是凶手。”
他意指谁,所有人都知道。
甘川又嗑开一个瓜子,笑说:“我他妈和这个文哥都没什么冲突, 总不至于因为他坑了我五十万我就杀了他吧。”
“那可不好说, 毕竟你心胸狭隘,大家都知道。”
“有没有可能是你杀了文哥然后栽桩陷害给我, 毕竟你心胸歹毒, 大家都知道。”
陈颂冷笑:“甘川,这么说话就没意思了。我昨晚一直在万豪,有监控视频作证,你昨晚在哪儿?”
甘川直接说:“我做了一晚上。整栋楼都可以为我作证, 声音特大, 你要找人给你描述描述吗?”
在旁边的柳之杨调整了下坐姿,把自己衣领往上拉了拉。
陈颂被他气得不轻,看见柳之杨手上的戒指, 冷笑:“怎么?你们结婚没办酒席?”
甘川说:“办了啊,没请你。”
陈颂白了他一眼, 也知道他没说谎。
那奇了怪了,这人到底是谁杀的。
“别的我不管,但人是死在你甘川这里的, 和你脱不了干系。”陈颂说。
“那你就当和我脱不了干系吧,”甘川继续磕着瓜子,“接下来你要怎么办,报警抓我吗?”
陈颂怒了:“甘川,你态度放端正点,文哥是伐木场老人了,人死在你工地,你不应该负责吗?!”
“你要我怎么负责,给钱?”
陈颂说:“所有人停工,直到找出凶手为止。”
甘川听笑了,他用瓜子壳丢向陈颂:“目地就是这个吧,把工程拖着拖着直到把我拖垮。”
陈颂说:“是你先害死了文哥,什么叫我的目地?”
“那我也告诉你,水坝一天都不会停工。”甘川说完,拍拍手,起身往会议室外走,“你一个人好好想想吧陈副总。赔偿金我可以拿,别的免谈。”
柳之杨收拾好桌上文件,跟上甘川的脚步。
陈颂见他这样,慢条斯理地拿出电话:“喂,告诉兄弟们不回林场了,抄家伙,只要看到水坝有工人干活,上去打一顿。”
甘川的脚步停住。
陈颂看向他,对他歪了歪脑袋。
“耍流氓是吧。”甘川说。
“没你流氓。”陈颂说。
甘川给柳之杨一个眼神。
柳之杨迅速拔出枪,指向陈颂。
速度之快,根本看不清。
陈颂懵了,原本在后腰要拿枪的手也顿住,只能双手举过头顶。
“柳之杨,你要杀了我吗?你敢杀吗?”
柳之杨充耳不闻,握枪的手很稳,靠过去,抽出陈颂的枪,丢到一旁。
甘川走到陈颂面前,拍上他的肩:“给你展示一下什么叫真正的耍流氓。”
……
“害死文哥,诅咒你们工地之后天天出人命!”
“你怎么知道他不是自己晚上跑来上吊的!”
“人都死了,你们还说这种话!你们有人性吗?兄弟们,好好教训一下这群工人!!”
两方冲突再起。
雷蹲在一旁看着。老板没说话,他就不闻不问。
他心里也明白,真打起来,绝对是工地吃亏。
这时,柳之杨和陈颂出来了。
柳之杨一手按在陈颂肩上,一手拿枪指着他的太阳穴。
为首的伐木工强子看见,大惊失色:
“快别打了!看陈老板!!”
甘川慢悠悠地从楼里出来。举起手,让众人安静,说:“你们陈老板有话讲。”
陈颂恼怒地看着甘川,没说话。
甘川笑笑:“陈老板说,让你们这些挑事的伐木场工人全部回去,否则我一枪打爆陈老板的头。”
“甘川,你别太过分!”伐木工强子横眉竖眼,气冲冲地朝甘川走去。
“哎呦陈颂,看来你的工人都不是很关心你啊。”甘川说。
柳之杨用枪口使劲抵了一下陈颂的脑袋,陈颂忙说:“站住,别过来!”
强子赶紧停住脚步。
陈颂深吸一口气:“强子,你们先回去,守好场子。”
“老板……”强子还要说什么,被陈颂喝住。
“你真想让我死吗?!”
强子不敢说话了,往后退了两步,带着众伐木工离开。
等一群人消失在山腰,陈颂才说:“甘川,可以了吧。”
甘川笑起来,“陈副总别急,当然不会杀了你。只是言老大死后,我们就没有坐下来好好吃顿饭谈谈了。”
陈颂冷哼:“我和你是可以坐在一起吃饭的关系吗?”
“现在是在水坝,可不可以我说了算。”甘川说完,示意柳之杨可以放开了。
陈颂整理了一下外套,一摸,发现自己车钥匙也不在身上。
甘川把他的钥匙晃了晃,说:“要不你走回去?伐木场离这也不远,走几个小时也到了。”
陈颂咬紧牙关,只能跟上甘川的脚步。
甘川把陈颂重新带回会议室,撸起袖子:“你今天有口福了,我亲自下厨做给你吃。”
说着,示意手下看好他,出了会议室。
柳之杨追上甘川,问:“你什么时候会做饭了?”
甘川一笑,柳之杨知道事情不妙。
他揽住柳之杨的肩,说:“看着吧亲爱的。”
甘川把请来的大厨请出厨房,让柳之杨给他系好围裙,从冰箱里面拿出了一只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鸭子。
“你不知道吧亲爱的,在遇到你之前,我在东区贫民窟一家烤鸭店干过。”
柳之杨微微有些诧异:“你真会烤鸭子?”
甘川没答,先接了盆水,从柜子下面找出了几袋什么东西剪开,看也不看倒进水里,然后直接把鸭子丢了进去。
柳之杨拿过袋子,发现是三聚磷酸钠、乙基麦芽酚和上色水。
柳之杨:……
烤鸭端上来后,陈颂在甘川的盛情邀请下不得不尝了几口,立刻感觉肚子翻涌,要起身,被身后的小弟按住。
甘川看着他说:“园区的位置。”
“甘川你他妈是不是有病!”
“我可没有换洗的衣物啊,快说。”
陈颂冷汗直冒,凶狠地看着甘川,冷笑道:“这里是森林,你觉得我在乎那点儿面子吗?”
甘川靠回椅子上。他本来也没指望能靠这点手段让陈颂松口,于是问:“好吧,问题二,今早那文哥真不是你杀的吗?”
陈颂盯着他,嘴唇都在颤抖。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哎呦看你那样子……放他去吧。”
陈颂几乎是飞奔出会议室的。
甘川点起一根烟,朝柳之杨挑了挑眉毛。
柳之杨无奈地笑了一下。
甘川问:“亲爱的,你觉得是谁杀的人?”
柳之杨垂眸思索片刻,说:“达耳。”
甘川抖了抖烟灰:“哎呦这老头心眼是真多啊,伐木场的木头应该也是他派人偷的。挑起水坝和伐木场的冲突,我和陈颂一打,他不就坐享其成了。”
柳之杨说:“哥打算怎么办?”
“我和陈颂的事情好说。”甘川的眼神暗了下来,“我担心园区,要是攻园区时他搞什么幺蛾子,我们肯定损失惨重。”
柳之杨说:“我先把人和车调来。”
甘川拦住他,摇了摇头。
回到伐木场,陈颂气得眉尾直跳。
他清点了所有伐木场的人,准备来场大的。
晚饭后,夕阳为水坝工地铺上一层金黄余晖,下游河里的鱼时不时跃出水面,泛起涟漪。
站在水坝顶上往下看,一条曲折的河流像丝绸一般流向远方,分割出两边的葱葱翠绿。
苗迪森林是穆雅马森林覆盖率最高的林子,除了这座大坝,任何东西进入森林似乎都会被吞噬,变成一片绿色。
甘川站在大坝上眺望半晌,直到身后的柳之杨催促,他才回过神。
监工毕恭毕敬地对柳之杨和甘川说:“领导,上面风大,我们去水坝里看看吧。”
水坝内部比想象的还要宽敞,起码有五六层楼高。
一侧是窗,夕阳一格一格地打到水坝的水泥上;一侧是一排房间。
甘川和柳之杨身后跟着一大伙人,有的做笔记有的指指点点,挺像回事。
人群走在宽阔的走廊中,回声不断。
监工打开最外面的一间。
还没等他们看清,忽然,灯全灭了。
“砰砰!”走廊尽头响起枪声。
监工和身后的陪同吓得四散而逃,有的躲进房间,有的则往走廊那头跑,没几步就被射倒在枪下。
借着蓝调时的微光,甘川看清了那伙人中间的陈颂。
陈颂大声道:“甘川,现在出来跪下,我可以给你一条全尸,让你和柳之杨葬在一起!”
他身边的手下发出阵阵笑声。
陈颂还要说什么,见远处闪过一点火星,下一秒,一泼粘腻的血洒到脸上。
刚刚还在笑的手下,直挺挺倒了下去。
陈颂这回反应很快,举枪,朝刚才有火星的地方开了一枪。
甘川扑向柳之杨,带着他滚进旁边开着门的房间,迅速关上门。
陈颂笑着,走过躺在地上的尸体,皮鞋每走一步,印下一个血脚印。
他很快找到甘川和柳之杨躲藏的房间,敲了敲门,“不出来吗?那就永远别出来了。”
说完,对着门锁开了两枪,彻底打烂后,大笑着离开了。
房间里伸手不见五指,柳之杨一时分不清是自己瞎了还是太黑,手在空中摩挲两下,被甘川抓住。
“杨杨,你没事吧,没中枪吧?”甘川问,他的声音没有回音,说明这里的空间不大。
“我没事,你呢?”
“我肯定没事啊,”甘川握着他的手,转到他身边,“刚才吓死我了,陈颂枪法很准,你差点着了他的道亲爱的。”
他的语气没有嬉笑,很严肃。
“是我着急了,哥。”
甘川拍拍他的肩,表示没事,又问:“带火机了吗亲爱的。”
柳之杨这才想起来,从怀中掏出打火机。
微光照亮四周,这里是个完全封闭的房间,墙角有一个堵住的孔。
甘川握着柳之杨的手腕走到墙边,摸了下墙壁,“湿的。”
“湿的?”
“你猜怎么着甘川,”陈颂的声音忽然从扩音器里传来,灌满整个房间:
“我发现你们进的这个屋子很有趣啊,好像是叫什么,蓄水区?你不是视察嘛,来,亲自看看这个屋子的功能怎么样。”
他话音刚落,房间传来巨大轰鸣声。
下一秒,四周的墙壁就像是漏了一般,巨大的水流倾泻而下,很快淹了起来。
“我说话算话,让你和柳之杨葬一起了。”陈颂说完,毫不犹豫地关了扩音器。
“啊妈的……”水积攒的速度很快,几句话功夫,已经淹到小腿,甘川一边骂,一边赶紧去撞门。
可惜门锁已经从外面锁死烂透,怎么也撞不开。
接着,房间里开始闪起红灯。
脚下的水一会儿黑一会儿红,越来越高、越来越高,像是一道道催命符。
柳之杨抬头,看向甘川。
水位已经没过了他们的腰部,冰冷刺骨,并且还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急速上涨。
顶多五分钟,这个密闭的空间就会被彻底灌满——
作者有话说:安啦,没事的没事的[害羞]我们甘总还是很有脑子的,明天就能把园区打个落花流水!!
谢谢大家的评论和营养液啊啊啊[粉心]爱你们~
第30章 攻入VV园区 柳之杨伸出手,心脏几乎……
红灯仍在不紧不慢地闪烁, 每闪一次,就伴随着一声刺耳的警报。
“妈的……”甘川低骂一声,肩膀再次撞向金属门。
门发出沉闷的响声, 纹丝不动。
水已没过胸口,冰冷刺骨。
柳之杨的大脑飞速运转。他贴近门边湿滑的墙壁, 手指顺着门框与混凝土的接缝处快速摸索。
“别费劲了亲爱的, 实心的。”甘川喘着粗气,水让他声音发闷。
“能蓄水肯定能放水。”柳之杨说,水的冰冷让他的话都在颤抖。
几分钟后,他的手指在一处略微粗糙的接缝停下, “这里。”
甘川涉水靠过来, 借着摇曳的红光,看见柳之杨手指的地方, 有一道几乎与墙壁同色的、约一指宽的细缝, 形状规整,绝非自然裂缝。
细缝往下蔓延,直到没入水中。
甘川猛地吸足一口气,沉入水中, 用指关节狠狠敲击那块区域。
“咚咚咚!”
有戏。
甘川冒出水面, 剧烈咳嗽着,示意柳之杨躲开,然后握紧拳头, 用尽全身力气,一拳接一拳砸向那块墙壁。
骨节与水泥碰撞, 血迹瞬间晕开在水中。但那块墙体只是簌簌落下灰渣,并无松动。
“妈的……太结实……”甘川喘息着,绝望开始蔓延。
水只剩下最后一指的宽度, 就要彻底淹没这小小的空间,吞噬掉最后一点空气。
“哥……”柳之杨的声音很轻,几乎被水流声淹没。
甘川回头。
在昏暗的红光下,柳之杨的脸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嘴唇泛着青紫。每呼出一口气,都带出一阵白雾。
“亲爱的,再坚持一下。”甘川哑声说,伸出手,把柳之杨揽到自己怀里。
水已经淹到了他们的下眼睑,视线开始模糊。
柳之杨呛了好几口水,小声说:“我有没有和你说过,我不会游泳。”
甘川说:“我会就够了。”
“甘川,”柳之杨放弃了这个六年里他从未改口的称呼,声音轻得像叹息。
甘川有些诧异。
如果自己死前要对甘川说什么,柳之杨只有三个字:
“对不起。”
太多无法宣之于口的秘密和情感,最终只化作这三个字,沉甸甸地坠入即将淹没他们的水中。
甘川浅色的瞳孔一缩。
他们成天出生入死,所以甘川也想过,如果柳之杨有一天死了,那他死前会和自己说什么。
我爱你?
我想回家?
我其实有个私生子要你照顾?
他没想到会是“对不起”。
水终于彻底淹没了头顶。
最后的空气从口鼻间溢出,变成细碎的气泡,向上飘去。
柳之杨感觉到甘川的手臂猛地收紧。
然后,一个带着血腥味的吻压上了柳之杨冰冷的唇。
甘川粗暴地撬开他的牙关,气息灼热而混乱,与其说是亲吻,不如说是一场无声的咆哮,一种占有和质问。
柳之杨没有反抗,他闭上了眼,感受着唇齿间那近乎疼痛的触感。
甘川剧烈的心跳透过衣物,一下一下撞击着他的胸膛。
他伸出僵硬的手,回抱住甘川背脊,回应了这个带着死亡气息的吻。
氧气飞速耗尽,意识开始模糊,身体缓缓下沉。
咔……咔嚓!”
一声细微但清晰的崩裂声,穿透了沉闷的水流轰鸣。
甘川求生的本能让他立刻做出了反应。凭着最后的感觉和一股蛮力,朝着声音来源的方向,用膝盖狠狠一撞。
“砰!”
那块水泥盖板,终于彻底崩开。
强大的水压瞬间找到了宣泄口,形成一个狂暴的漩涡,抽取着房间里的积水,也拉扯着两人。
甘川用尽残存的力气,将柳之杨的脑袋按在自己怀里。然后放弃抵抗,任由那股巨大的力量将他们拽入未知的黑暗管道。
天旋地转的翻滚,身体与管壁的猛烈碰撞……
柳之杨醒了。
胸口火烧火燎地疼,鼻腔里的水刺着眼睛,他偏过头,吐出一大汪水来。
“吐吧,吐出来就好了。”甘川拍着他的背,说道。
柳之杨又咳了几下,直起身来。
他从没觉得空气是那么甘甜。
甘川目光则落在柳之杨红肿破皮的嘴唇上。
他伸出手,拇指有些粗鲁地擦过那处伤口,抹去渗出的血丝。
“疼吗?”他哑声问,眼里翻涌着复杂难辨的情绪。
柳之杨抬眼看他,摇头,声音同样沙哑:
“下次咬轻点儿。”
甘川盯着他,半晌,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带着劫后余生的沙哑和一种难以言喻的沉重。
“柳之杨,”甘川语气前所未有的认真,“等回去,再慢慢跟你算账。”
脸上属于甘川的触感还未消散,柳之杨勾唇,轻轻“嗯”了一声。
甘川站起身,呼出口气说:“好消息,亲爱的,这个地方我们好像来过。”
柳之杨观察四周,看到河对岸的点点星火,灵光一闪。
甘川也想到什么,看向他。
二人顺着河流往下走了几百米,转过弯后,一栋打着探照灯的房子映入眼帘——
房子规整,像是方形铁盒,水泥墙面,外面还拉了一圈铁丝网。
VV园区。
二人默契对视一眼。
原来苦苦寻找的VV园区,就在水坝下游。
…
他们顺着河流上游走,一直走到靠近水坝的丛林,才被雷和小武发现。手下们纷纷围过去,为甘川和柳之杨披上毛巾。
甘川则接过手机,拨通了达耳的电话。
二人商定,天亮后,由甘川先带一队人攻进去,达耳带人紧随其后。
甘川答应,挂了电话后,问小武:“陈颂怎么样了?”
小武回答:“按照您的吩咐,我们守在伐木场外面。等陈颂来水坝时,我们打了进去,控制了伐木场。陈颂得到消息后已经来不及,撤出了苗迪森林。”
甘川说:“给他点教训行了,伐木场守不住的,差不多就撤出来吧。”
小武点头。
甘川又说:“通知下去,兄弟们好好睡几个小时,五点钟出发。”
小武说好,先行去通知了。
甘川转头去看跟在身后的柳之杨,“还行吗?”
“没事,有点累了。”柳之杨跟上他的脚步,不着痕迹地把手机收好。
黑暗中,手机闪烁几下,信箱回复道:收到,我联系达耳。
“诶诶好的……不用客气啊警官,我们和华国一衣带水,都是一家人,这点小忙不算什么……好嘞,好嘞,我保准把153个华国人全须全尾地交还……不不不,您费心了,好,再见。”
达耳挂断电话,脸上的笑容瞬间褪去。
他看着黑压压的丛林,手指一下下地点在椅子扶手上。
前脚才定下攻击计划,后脚华国警队就接到消息,把电话打了过来,连园区有多少个华国人都知道得一清二楚。
这是有卧底啊。
自己手底下本来也没华国人,个个知根知底。
甘川那儿就不一样了,他常年和华国人做生意,和华国的交往最多。问题肯定出在他那儿。
半晌后,他招手让秘书小李进来。
“明天七点,带着人去园区控制住局面,把所有华国人带出来。”
小李有些诧异:“执政官,不是说好明早按兵不动、让甘川和园区互咬的吗?”
“华国警察的电话打到我这儿了,153个华国人最好一个别少,这个忙,我不帮也得帮。”
达耳说着,烦躁地揉了揉眉心。
他本来打算拿下园区后,把华国人收到自己麾下。
红灯街那儿还缺不少鸡鸭;砖石场和地下拳场也还差人;还有国外着急要的器官也还没着落……
都怪那个卧底,害得这些人全都要回国去了。
……
苗迪森林的清晨格外安静。
白瓦霖打着哈欠从主楼里出来,他刚解决了一个想跑的华国人,现在困得不行。
正打算洗个手去睡觉,耳朵动了动,他听见了车驶来的声音。
不是轿车,是一辆不大的卡车。
白瓦霖止住岗亭上要开枪的哨兵,走到园区大门前。
借着微光,他看清里面坐着的甘川,以为他来突击视察,赶忙让哨兵开门。
卡车晃晃悠悠地开到主楼前,甘川下车,站在车门后面。
白瓦霖走到卡车几步前,恭敬地问:“甘主席,大早上来有什么吩咐吗?诶,您是怎么知道路的?陈总告诉您的?”
甘川问:“白经理,记得上次走之前,我和你说过什么话吗?”
白瓦霖下意识脱口而出,“您说下次见到我,一定杀了我。”
甘川笑起来:“对咯!”
他从车门后面举起一把HK突击步枪,把白瓦霖打成了血雾。
枪声撕破苗迪森林的死寂。
“砰!砰砰砰——!”
甘川再次精准点射,两个岗亭里刚探出头的守卫应声而倒,鲜血溅在防弹玻璃上,晕开一抹红。
卡车后框的黑布掀开,五六十个手拿步枪的黑衣人跳下车。
“上!”甘川一脚踢开白瓦霖的尸体。
数十名精锐手下训练有素地分成数股,凭借战前研讨的园区地图,迅猛地扑向各自的目标建筑。
战斗初期的顺利超乎想象。
园区的守卫似乎还沉浸在黎明前最深的睡梦中,仓促组织的抵抗零散而无力。
偶尔有零星的枪声从窗口或角落响起,也很快被更凶猛、更精准的火力压制、消灭。
甘川亲自带领C组,直插园区的主楼。
柳之杨跟在甘川身后,手中的□□17稳稳当当,清除那些从刁钻角度冒出来的冷枪或者试图近身的亡命之徒。
“A组报告,机房区域清理完毕。“
“B组已控制两栋宿舍楼。”
对讲机里传来捷报,一切似乎都在掌控之中。
甘川按下对讲机:“继续。”
C组一步一步逼近主楼。
“咻——轰!”
忽然,一枚□□拖着尾焰,从主楼三楼的窗口呼啸而出,猛地撞在甘川侧前方的一辆废弃卡车上,瞬间将其炸成一团废铁。
灼热的气浪和纷飞的破片扑面而来。
柳之杨把甘川扑倒在地,一块炽热的金属碎片擦着他的头皮飞过,带走几缕头发。
几乎在同一时间,无数子弹从主楼、从侧翼的辅助楼、甚至从伪装的通风口和地下掩体中打出。
子弹编织成一张火力网,将甘川一行人死死压制在地上。
“找掩体!!”
甘川一个翻滚躲到刚才被炸毁的卡车残骸后面,子弹“叮叮当当”地打在扭曲的金属上,溅起火星。
跟着他的手下反应极快,躲进花坛、矮墙、废弃车辆后面。
有两人动作稍慢,立刻被交叉火力击中,一声不吭地倒在血泊中。
战斗骤然升级。
园区武装人员火力配置极强,绝非普通保安。他们占据了所有制高点,交叉火力布置得极为刁钻,子弹像瓢泼大雨一样倾泻而下,压得甘川等人几乎抬不起头。
甘川后背紧靠铁皮车,掏出电话打给达耳:“执政官,你们的人还要多久到?”
达耳听见对面传来的猛烈枪声,不紧不慢地说:“快了快了。”
甘川二话不说挂了电话,骂了一句“王八蛋”。
他换上一个新弹夹,尝试探头还击,一梭子弹立刻打在掩体边缘,碎石迸溅,逼得他缩了回去。
柳之杨紧挨着他,呼吸有些急促。他的脸颊被飞溅的碎石划破了一道口子,渗出血珠。
他眉头紧锁,说:“哥,他们火力很猛,而且有狙击手。硬冲不行,伤亡太大了。”
甘川何尝不知,他焦躁地看了一眼正逐渐变得明亮的天空,达耳承诺的援助连个影子都没有。
“哒哒哒哒——!”猛烈的机枪声从他们的侧后方响起。
又一队园区武装人员不知从隐蔽的出口钻了出来,试图切断他们的退路,形成夹击之势。
“后面!后面也有!”一名手下惊恐地大喊,随即被侧面射来的子弹击中大腿,惨叫着倒地。
甘川心头一沉。
他们陷入了腹背受敌的困境,每分钟都有人受伤或倒下。弹药也在快速消耗。
再拖下去,只会被一网打尽。
“杨杨,”甘川在震耳欲聋的枪声和爆炸声中说,“带人从右边那条排水沟绕过去,往东边的山上走!”
柳之杨反应过来,占领制高点,局势还能扭转。再加上达耳的队伍也是从东边的山路来。
“快走!!”甘川说。
“你撑住。”柳之杨按了下他的肩,迅速点了小武和另外三名最机敏、枪法最好的手下,打了个手势。
五人利用敌人更换弹链的短暂间隙,猛地从掩体后跃出,如同鬼魅般扑向几十米外那条干涸的、长满杂草的排水沟。
“掩护!”甘川举起手中的步枪扫射,吸引着正面火力的注意。其他手下也拼死开火,为柳之杨小队创造机会。
子弹在他们身后呼啸,打得泥土翻飞。
柳之杨感到一颗子弹擦着他的肋部飞过,带走一片衣物,火辣辣的疼。
他咬紧牙关,第一个跳进齐腰深的排水沟,小武等人紧随其后。
沟内阴暗潮湿,散发着霉味。他们猫着腰,沿着沟渠向园区深处快速穿行。
仍能听到零星的交火和喊叫,但主要火力都被甘川那边吸引了过去。
偶尔有落单的园区守卫发现他们,来不及示警,就被柳之杨精准的短点射解决。
穿过大半个园区,他们来到了那栋阴森的机房楼。
整个园区都有围墙,墙上挂满铁丝网。但机房紧靠后山,可以直接从顶楼翻出去。
楼外的守卫大部分被调往了前方战场,只剩下两个人在门口焦躁地张望。
柳之杨打了个手势。
小武和另一名手下从阴影中悄无声息地摸出,捂住守卫的嘴,匕首精准划过喉咙,整个过程不到三秒。
柳之杨带着人迅速冲进楼内,那股熟悉的、混合着腐臭、血腥和绝望的气味再次扑面而来,让他胃里一阵翻腾。
地下入口处,一个园区打手刚提着枪从下面跑上来,似乎想去前方支援,迎面就撞上了他们。
那打手愣了一下,刚要举枪,柳之杨的枪口已经喷出火焰。
“砰!”
子弹命中眉心,打手一声不吭地仰面倒下,顺着楼梯滚落下去。
“快!”柳之杨低喝一声,带头冲下楼梯。
小武和雷等人跟着下来,看到眼前场景,脚下一停。
地下室的景象比上次可怕百倍。
狗笼里挤满了惊恐万状的人,空气中弥漫着更浓的血腥味和失禁的恶臭。
显然,在战斗开始后,这里又发生了新的暴行。几个笼子门口躺着尸体,墙上溅满鲜血。
有两个打过无数仗、开过无数枪的手下,却在此刻吐了一地。
小武说:“柳理事,快走吧。”
“理事,理事!你怎么来了?我听见外面有枪声!”
一个身影从最里面的笼子旁踉跄着跑出来,是阿冷。
柳之杨止住要开枪的小武,对他们说:“你们先去,找好点位。”
小武和其他手下对视一眼,点了点头,先一步走进深处的铁门。
经过阿冷时,还往她身上瞟了一眼。
阿冷很狼狈,脸上不仅有烟尘,还有清晰的巴掌印,长裙被撕扯开一道大口子,露出青紫的皮肤。
柳之杨上前,脱下外套盖在阿冷身上。
“你听我说,”柳之杨切成中文,语速极快,“园区守不住了。组织所有还能动的人,从机房去后山躲着,快!”
听见这话,阿冷的嘴唇颤抖起来,重重点头,转身用带着口音的中文对着笼子里的人大喊起来,声音因为激动和用力而嘶哑:
“能动的都出来!快!跟着我!我们回家了!回家了!”
“回家了……”
这三个字像带着魔力,击穿了长久以来笼罩在这里的绝望。
一些还能动弹的人开始挣扎着从笼子里爬出,相互搀扶,眼中饱含泪水,那是恐惧、是希望,更是难以置信的狂喜。
在阿冷的组织下,人们艰难地向后方通道移动。
这时,柳之杨看到了杨浩阳,他的左腿骨头断在外面,还奋力搀扶着一个完全无法行走的同胞。
见他们快要摔倒,柳之杨上前扶住,招手让阿冷过来带他们走。
杨浩阳拽住柳之杨的衣服:“还有人,在宿舍区里。”
“放心,攻进去了。”
杨浩阳这才放手,跟着阿冷离开。
柳之杨走在人群最后,时不时将钻出来的园区看守一枪爆头。
好不容易爬到机房楼顶,主楼的枪声没那么激烈了。
他站在楼顶看去,发现甘川等人已经不见了踪影,地上全是尸体,整个园区看过去,一片鲜红。
“理事理事,你能帮帮这个人吗?他手筋脚筋被挑断了。”阿冷喊道。
他深吸一口气,按下心中的慌乱,去帮阿冷说的那人。
后山和楼顶之间有条一米多宽的沟壑,用力跳才能跳过去。
柳之杨背上那人,跳到对面山上,转身时,看见十多米外的园区围墙有一处塌陷,不等细想,阿冷忽然说:
“我去,后山上好多人。”
柳之杨抬头,B组的手下早已等在此处,身后站着许多从宿舍区救出来的人。
对讲机“滋”了一声,传来甘川的声音:“A组B组,上山没?”
B组和A组队长分别回应:“到了。”
甘川调整频率:“之杨,你们怎么样?”
柳之杨回答:“我们到后山了。从机房楼顶上来的。”
甘川犹豫片刻:“在楼顶对面的山上等我。”
“哥……”
柳之杨来不及说什么,甘川就关了对讲机。
柳之杨放下对讲机,一块半蹲到岩石后面,手中的枪握得指节发白,紧盯着下方机房楼顶。
楼下的枪声如同爆豆,不多时,来到天台楼梯口附近。
可甘川和手下被残余的园区守卫死死咬住,火力被压制在楼梯口附近,难以脱身。
“压回去。”柳之杨对着对讲机道。
山林间,数把突击步枪同时向楼下楼梯口打出子弹,暂时压制住了试图冲上楼的追兵。
就在这时。
一道身影猛地从楼梯口的掩体后窜出,几个箭步便冲上了空旷的楼顶——甘川。
他衬衫上沾满了尘土和深色的污渍,不知是血还是泥,浅色的瞳孔在硝烟中亮得惊人。
他一眼看到山顶岩石后的柳之杨,两人视线在空中短暂交汇。
来不及说话,柳之杨举枪,点倒了一个试图瞄准甘川的守卫。
甘川朝着楼顶边缘发足狂奔。
楼梯口,敌人的叫骂和枪声再次出现,山上武力一时都压不下去。
子弹散在甘川脚边,他往后看了一眼,“妈的怎么那么多人!”
骂完,右手从背心上取下了个粗短的□□。
柳之杨看清后大惊,失声喊道:“甘川!”
甘川不管三七二十一,凭着感觉,手臂猛地向后一甩。
冒着细微白烟的□□划出抛物线,几乎是擦着追兵的脸,落在了楼顶中央。
下一秒,甘川在楼顶边缘狠狠一蹬,向着山坡方向纵身跃起。
他身体腾空的瞬间——
“轰!!!”
□□释放,一团混杂着火光、黑烟和碎水泥的冲击波猛地向外扩张、向上翻涌。
爆炸的火光在甘川身后绽开,飞溅的碎石和灼热的气浪推着他的后背。
柳之杨朝甘川伸出手,心脏几乎停止跳动——
作者有话说:[竖耳兔头]让我们恭喜猜对园区在哪儿的读者宝宝[点赞]
以武力来说,甘川他们现在肯定赢不了[无奈]所以大家可以继续猜一下,最后会用什么办法灭了园区[菜狗]
以及,本人今天终于日六啦耶耶耶!![哈哈大笑][哈哈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