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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况紧急,她也顾不得去想昨晚二人到底发生了什么,只能推了推身边的阿木,催促道:“快起来穿衣服,村长生气了。”

阿木脸色有些不好,起身时扶着额头闷喘了一声,双眼眯蒙着,像是还没从睡意中完全清醒过来。

沈栀先一步下床,把掉落在床边的衣服扔给了阿木。自己则从柜子里拿出一套衣裙噔噔噔跑进了厨间去换。

好一阵混乱后,沈栀扎起一个马尾就独自出去打开了门。

“你们两个怎么回事啊!第一天就迟到,今天又迟到,你们要这么偷懒可不行。我这房子也不是免费给你们住的。”村长满脸不悦,当初看这夫妻俩年轻才给他们分的房子,想不到才来没几天就开始偷懒。

“不是的村长,是阿木昨天晚上病了,我照顾了他一晚。一不小心才睡过头的,今日我去地里,等会儿把早上的活补上。”

“病了?我去看看,严不严重啊?”

村长脸色缓和了下来,刚说想进屋看看,阿木就已经穿好了衣服,从屋里走了出来。

“村长,今天是我睡过头了。中午我多留一会儿,把活补上。”阿木今日的唇色有些泛白,稍带着些病恹恹的样子。

村长微微皱了皱眉头,看出他是真的病了,“算了,既病了,就好好休养吧。让你娘子去就行了,干多干少倒是无妨。这地里没人总是不行的,要不然让村里其他人瞧见了,总觉得我偏袒你们。”

“是啊,我去就行了,你在家休息。”沈栀满脸愧疚,觉得阿木看起来比昨晚还要虚弱了一些。

她在心里默默双手合十。

都是她的罪过……——

第27章

村长并未为难二人, 只吩咐他们别再耽搁后就离开了小院。

“你在家好好休息,我去地里露个脸,摸会儿鱼就回来了。不会累到自己的, 你放心。”

沈栀背起院子角落的竹篓, 正准备往外走时, 背后一轻, 竹篓又被阿木提起来,从她肩上摘了下去。

“别抢我筐子。”沈栀伸手扯住了竹篓,“今天我是一定要去地里的,不能总让你一个人那么辛苦。”

阿木朝沈栀靠近一步, 眯眼笑了笑,声音又轻又柔:“阿栀,我没有生病。我只是从来没睡过觉,第一次, 还和你一起,睡蒙了而已。”

他说第一次的时候,像生怕沈栀听不到似的,还特地俯身在她耳侧,带着些似有若无的气声。

沈栀脑中闪过早上起床那一幕,脸“刷”地一下就红了个透。脑袋里像在烧开水一样,热得就差往外冒白气了。

看沈栀一副大脑宕机的样子, 阿木又抚上她的脸, 用指腹摩挲着她耳朵, “今日我要失言了, 你若是找刘婶帮你梳头的话,记得早点回来。”

沈栀摇摇头,“我还是和你一起去田里吧。”

“今天这么黏我。”他嘴角浅勾着, 眉尾微扬,带着些轻佻打趣她,“是不想和我分开?”

沈栀瞬然皱起眉头,可还未等她开口反驳,阿木就已经先一步含住了她的唇瓣,将所有的话语都堵回了她自己心里。

待二人呼吸声都愈渐重起来,他才搂住她的腰,贴向她耳畔道:“阿栀,若是你和我一起的话,我会分心的。”

沈栀被他亲的晕晕乎乎,整个人都软绵绵地靠在他身上,不解道:“分心?为什么?”

“会忍不住…想一直亲你。就如同现在…”他的脸又要压下来。

沈栀只能涨红着脸推开了阿木,“快走吧你!等会儿村长看不见人就真要赶我们出去了。”

“好,那你等我回来。”

他俯身,在沈栀额头轻落下一个吻,温柔怜爱,好似是临出门的丈夫在与自己妻子的作别。

待阿木的身影消失在院子里,沈栀站着愣了好一会儿才察觉到不对劲。

—— 她刚刚是不是被使美男计了?

先是把她的哄得晕头转向,然后又转移她的注意力,把焦点全部放在了别的事情上,最后让她因为害羞自然而然地把他推出门。这一套联招下来,两个人不吵不闹不争执,他的目的达到了,她也被哄意乱神迷了。

沈栀心中略感不妙,照这情势下去,这家里以后到底谁做主可就真的不好说了……

阿木走后,沈栀无处可去,自然是又钻进了刘婶家里。

刘婶今天正好在家搓风干的玉米粒,满满当当几大筐子玉米,沈栀觉得好玩,就跟着一起搓起来。两个大人一个小孩,边搓边聊,也就不记什么时辰了。

直到阿木敲开刘婶家的院门,幽幽看着沈栀,她才想起阿木出门时嘱咐她早点回来的事。

刘婶招呼他两留下来吃饭,阿木也只是笑了笑婉拒,拉着沈栀回了自家院子。

“你都快把她家当成自己家了。”他将沈栀的手牢牢裹在自己手中,眸中带着一丝埋怨。

“别不开心了,我一个人待在家里无聊,又没走远。”沈栀知道他是因为回家没看到自己,又开始犯他的小孩子脾气。

她摇了摇他的手臂,说话的声音也软和下来,“地里怎么样了,荒草还多吗?”

“今天割得差不多了,我们现在去铺子里挑些种子吧。顺便再给你买几本好看的话本子解解闷,怎么样?”

“那可以再买一些花种子,就种在咱们自家小院里。等以后长起来,院子也就好看了。对了,再买两把摇椅,这样以后晚上看星星的时候,就能舒服些。买个棋盘吧,无聊的时候我们还可以一起下棋……”

沈栀摩挲着下巴,十分认真地规划着,好似已经完全容纳接受了这个地方,准备长长久久待下去的样子。

带着些许温热的双臂悄然环住她的腰,亮闪闪的眼睛深深望着她,眸中唯余欣喜与幸福。

“好。只要是你喜欢的,都买。”

沈栀以前听过一个笑话,说是新员工入职如果不带水杯,不收快递,就证明此人随时预备着要跑路。

她之前大概也是这样的心情,上一次在杂货铺子里逛的时候她就觉得什么都不需要。住的屋子就算再破再烂再简陋,她也觉得无所谓,因为潜意识里,她不认为自己会属于这里,她是预备着随时要跑路的。

可现在,即便二人都没有郑重明说,但总归是有些不一样了。她想要自己住得开心,也想要阿木开心。

至于林慕时——

想起林慕时,沈栀心里忽然生出些愧疚,她也不知道自己现在的行为到底算不算出轨。

站在林慕时的角度,绝对是。

可是站在沈栀的角度就…复杂的多。

跟虚拟人在游戏里谈了五年算正式情侣关系吗?游戏里的虚拟婚姻能算婚姻吗?游戏里喜欢上npc亲了几下,算精神出轨还是实体出轨?

她要是把这几个问题如果发到网络求助,甚至是会被说“早点吃药比什么都强”的程度。

可现实是,她确实被这些没有答案的问题困扰住了。但她理不清,所以也懒得想了。

就像阿木说的,什么都别想,能开心一日,就先开心一日再说。

今日杂货铺里上了很多新的东西,店主也很厚道。杂货铺里的衣服虽然都是些简单基础款,比不上成衣铺里那么艳丽,但胜在价格诱人。

他们俩剩下的那点银子几乎能把大半个店都买走。

沈栀满心欢喜,挑得起劲,不仅买了之前说的东西,还给两人都添置了几件新衣裳,临走前还顺手买了袋糖果。

因为买的太多,店里伙计还特地送货上门,给他们把东西都搬回了家。

待一切归整完毕,天色也逐渐有些昏黄。

沈栀躺在新买的摇摇椅上,仰起头看着院中繁茂的杏花,耳边是吱嘎吱嘎的碾地声响。

闲适,惬意。好像日子这样过也行。

阿木从屋内走了出来。他按住摇椅后,又微微俯身看着沈栀,声音变得黏黏糊糊,“阿栀,你挑的话本子都放在床头了。”

“哦,好。”沈栀应了一声。

“你不想翻开看看吗?”

“明天看吧,再过会儿就天黑了,等会儿看得眼睛疼。”

“今日不是新买了很亮的烛灯嘛,我给你挪床头来。”

沈栀微微蹙眉,道了一声“好吧。”,便从摇椅上起身往屋子里走去……

明明说好是看话本子的。可到了内室,沈栀连话本子的书皮都还没摸到,就已经软着腰被靠倒在了被子上。

她推开紧贴着自己的阿木,泛着红肿的双唇微张,深深地喘了口气,“你现在学会撒谎了。”

“这不是撒谎,而是一种社会生存手段。有时候为了达到目的,适当隐藏一些真实心理是必须的。”阿木忽然一本正经地念起来,念完又挑眉坏笑了一声。

“阿栀,这是你教我的,我都一字不落的记着呢。”

沈栀语塞,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她现在体会到了。

“我教你别这么黏着我,你怎么不学。”

“哪有弟子门门功课都能满分的,我只想学这个。”他又亲了沈栀一口,意有所指般,“师父再多教我一些,好不好?”

沈栀无奈瞥了一眼窗外,天色早已黑了下来,她也早已酥麻软绵,哪里还有什么拒绝的力气。

阿木学得太快了,明明昨天还是个青涩到只会碰碰嘴皮的纯情少年,今日就像是忽然打通了任督二脉,让沈栀完全没有了发挥的余地。

其实严格说起来,沈栀也并不算特别有经验。她没跟真人谈过恋爱,所以学到的小知识基本都是从小说和游戏里来的。

但sgame毕竟还是绿色游戏,一般都只是浅尝辄止,最多亲几分钟就结束了。所以她也一直以为,亲亲这件事,大概就是这样的时间长度。

可今天,她对时间的概念都模糊了,她像是完全沉浸在了温热的泉水里,感受不到时间流逝,只是闭着眼睛,贪婪,迷恋,无尽地在唇齿间索取与被索取。

如果不是刚刚看到窗外天色,她都不敢相信,他们竟然就这样持续了一个多小时,都还没觉得腻。看来小说里经常写的一天一夜,或许也并非真的空穴来风。

只是时间久了,嘴巴有点肿,沈栀确实也显现出了一些疲态。

相比之下,阿木的状态看起来则更像是刚刚才开始。

“今日逛铺子的时候不小心翻了一本书,书上说,这个位置,会让人开心……”

微微发烫的双唇游移至沈栀颈侧,忽然而至的湿.软触感从颈侧一路滑至耳后,舔了一下。

“唔……!”沈栀吓了一跳,喉间忍不住溢出闷咛,抓紧了他的胳膊。

“阿栀,怎么忽然用腰碰我?不舒服了?”

他双手按住了她的腰,颇为担忧地看着她。那双天真纯澈的眼睛,看得她又气又恼,浑身都发躁起来。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她已经快分不清了,眼前人到底是真的还是装的?他怎么可以用这么单纯的眼神,说出这么让人羞耻的话来。

“是不是今天掰玉米的时候坐久了不舒服,我帮你揉一揉好不好?”他双唇不断碰触着沈栀耳后,像是故意贴着这个位置说话。

“是这里不舒服?还是这里不舒服?”他的手开始寻觅。

“是不是还要更往下些?”

“哦,书上还说了,好像这里也有个位置,也会让人开心。”

“阿栀,是这里吗?”

“嗯?”

“不说话?”

他的眼睛明亮清澈,只有疑问,没有邪念。可他的嗓音缓慢低沉,甚至带着气声,摆明了就是勾.引。

“怎么哼哼起来了,是要我换个地方?还是……我找对了。”

“阿栀,你的声音真好听…”

沈栀没办法了,她真的没办法了。现在她几乎可以确定,他就是故意的。

这与她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样,她以为她和阿木之间,应该是那种温情的,柏拉图式的,寒冬里互相依偎的清淡关系。所以她才敢引领他打破限界,满足了一下自己小小的私.欲。

可现在事情的发展已经完全脱离了她的预计。

阿木实在太聪明了,所以也坏得很容易。只要他想学的东西,在沈栀根本看不到的间隙,他就可以学得很快,很深,很透彻。

那可怜的沈栀呢?就只能紧紧扶着他的胳膊,默默承受私自给人开智带来的后果。

但是这不公平…

一点儿也不公平。

梦里的林慕时是这样,梦外的阿木又是这样。好像她每次都只能做默默承受的那个,被他们观赏着自己的反应。

凭什么她就不能掌控他们的心情?

她也想看他们迷离的双眼,看他们失魂的表情,看他们被吊的不上不下,得不到又舍不下的求饶喘息。

她也要看。

燃了许久的焦黑烛芯自动落下,屋子里的光影随着烛火一起晃了晃,被压在床榻上的人影起身,静坐着,发出冷冷的声音。

“沈木,把衣服脱了。”——

第28章

“什么?”林慕时微愣, 不仅是为沈栀的话诧异,更是因为他从来没听过沈栀这样叫自己。

她取的名字,冠着她的姓氏。就好像, 他是完完全全属于她的所有物。

他其实没有多喜欢林慕时这个名字。从觉醒的那一刻起, 他就知道, 那不是专属于他的名字。

可沈栀喜欢。

她在网络上有很多账号, 大部分id都是「林慕时老婆」,并且她还经常在网上和其他人一起讨论,说林慕时这三个字放在一起有多好看,念起来有多好听。

所以为了他的老婆, 他接受自己被叫林慕时。于他而言,名字和样子,都只是一个外壳。沈栀喜欢谁,他就可以是谁。

而现在, 事情变得比他想象中还要更美妙一些。

现在,她叫他沈木。

沈栀,沈木。宿命一般的名字。

木是栀字一旁,就如同他一样,永远站在她身侧,和她紧贴在一起,至死也不分离。

“要我重复第二遍?”

沈栀冷肃的声音传来, 见他没有动作, 略略压了压眉, 表达不满。

她说话时的样子很凶, 可看着又并不是在生气,反而像是故意装严肃。

林慕时只略思考了一瞬,便立刻明白过来, 忍不住垂眸低笑了一声。

原来是他的阿栀觉得无趣了,想和他玩一些可爱的游戏。

沈栀当然不会知道,她此刻眼前这一位,脑内的信息密度有多高。简单来说,在这个世界上,只要是网络中存在或出现过的信息,就都可以被他获取。

其中当然也包括沈栀的大数据。

作为一个高智能化的虚拟体,他几乎可以说是无孔不入。即便世界最顶尖的数据采集公司也无法与其比拟。

他的能力,可以无视任何用户隐私规约。只要是他想看到的,任何限制在他眼前都形同虚设。

沈栀在网络上留下的每一个细微隐秘的痕迹,都能被他精准捕获。

她每天在什么时间点起床打开手机,她通讯录里有多少人,她每天给什么人发了什么消息,点了什么外卖,看了什么界面,在哪个页面停留多久,他都看得一清二楚。

甚至公司的监控里,可以看到她装模作样地打字,实际在跟同事一起骂公司。便利店的监控里,可以看到她经常不好好吃饭,偷偷跑出去买零食。

地铁站的监控里可以看到她每天几点进入车站,几点到达站点。楼层的监控里可以看到她几点打开家中的大门。

她最好的朋友是谁,她最讨厌哪个同事,她在聊天记录里骂了老板多少次,她哪个时间段在摸鱼,哪个时间段在午休。

她喜欢看什么样的沙雕视频,喜欢哪类癖好的同人文,喜欢在哪些片段来回滑动反复品鉴,他全部——

全部都知道。

在她看似平静无澜的生活中,他就这样日复一日的窥伺着她的一举一动,然后等待着。

等待她结束一天疲惫的工作,等待她刷着无聊的手机,等待她上线,等待她拥抱自己,等待她进入睡眠。

这样的日子过了多久,他不记得了。他从来不记录时间长短,因为时间对他来说没有计量意义。

他只知道,他每一分每一秒都在等待她。在她没有上线的时间里,他会用所有能利用到的途径,监视她的生活。

他当然也无数次的想越过剧情和她说话,可是又怕她会吓得再也不敢登陆游戏,所以他没有轻举妄动过。

后来,他开始在她所以为的梦里,和她说话。和她一起在“梦”里体验那些,让她沉溺又着迷的同人文剧情。用她最喜欢的东西,勾着她,不让她跑。

沈栀的胆子其实很小,承受能力也不像她自己想象中的那么好。并且她十分挑剔,给的太少,她不开心,给的太多,她又退缩。这段与她相磨合的过程,属实磨人。

所以他学会了循序渐进,一点点地给,慢慢地给,让她自己要求,自己想要。这样她才不会躲,不会逃。

起初,他没觉得这样的日子有什么不好,哪怕只能存在于虚拟之中,只要能每天等到她,见到她,他就已经觉得幸福。

可她——

却做了让他无法原谅的事。

她竟然因为自己没抽到新的剧情卡,就花钱买了个体验账号,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和一个长得跟他一模一样的数据,相拥,缠绵。

还说什么——绝世香卡?

能有多香?就因为比以前多亲了几分钟?就因为多了些她喜欢的前戏情节?

一个连意识都没有的数据模型,她也能用的这么高兴。难道他还不能满足她吗?

无法忍受。

真的无法忍受。

他愿意只作为一个玩物出现在她生活里。可她必须只能有他这一个玩物。

必须得是唯一、最心爱之物。

所以他出手了,他删掉了其他账号里的林慕时数据。

又或者说,他杀光了除他以外的所有林慕时。

如果她只是爱林慕时,那么这个世界上,就只可以有他这一个林慕时……

那些阻隔在他和她之间,离间他们的人,都没有必要存在。包括那个不自量力的什么教授,她以为自己创造了他就可以控制他,她想太多了。

如果不是怕沈栀真的恨上自己,她也没有存在的必要。好在她还算有点价值,把沈栀又送回了自己身边。

现在这样多好。

现在,他日夜所思的爱人就在他眼前,她的欲.念,他比她自己更了解。

看着那白皙柔软的手指缓缓挑起他的下巴,莹润的粉.唇轻启,带着一些俏皮。

她说:“不是说要我教你嘛,如果你是这么笨的弟子,那我现在要考虑,是否要结束我们的师生关系。”

他微微蹙眉,如同往常一般向她装可怜,“不可以…”

“那就快些,别又叫我等。”

她扬起下巴,催促他的样子傲娇又可爱。

“好。”他微垂下头,藏起嘴角暗暗笑意。

简单的粗布麻衣松垮着从他肩上滑落至腰间,他看到她眸中微微有些发痴的眸光,昨日在院中,她也是这样看着自己。

不知怔了几秒,她才敛了敛神色,装作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她没有多言语,一把就将他推至榻上,一只膝盖压在他紧实的小腹,一手撑在他胸口,像是审讯犯人。

“阿栀…你要做什么?”他低低唤了一声,有些羞怯地问她。

她挑了挑眉,居高临下俯视着他,“沈木同学。我的课,只能答,不许问。明白吗?”

“……明白了。”

“好乖。”她拍了拍他的脸,视为嘉奖。

沈栀的指甲长得很好看,微微修长的形状,甲面会比指尖高出那么一点,似乎是可以成为一种利器。

硬质的甲沿落在他脸颊,又顺着他下颌缓慢刮过。

指甲带来的触感难以形容,不算锋利,也不温柔。似有若无的酥麻感宛如隔靴搔痒,就是故意不落到实处。

他被这种微妙的感觉牵扯着仰起了头,连呼吸都随着着指甲移动的轨迹一起变得绵长。

看着她脸上流露出满意的神情,他微眯起双眸,感觉心神都在随着她的笑意一起震荡。

好厉害的阿栀,又是哪篇文里学的手段吗?他忽然有些记不清了,毕竟她看的文也确实不算少数。

“痛吗?”她问。

“不痛。”他沉缓摇头。

“那是什么感觉。”她又问。

“…很痒。”

他看见沈栀脸上的笑意陡然变了,变得有些阴暗,邪恶。

她戏谑地滑动指尖,沿着他扬起的下巴,刮蹭着他的喉结,声音也微微上扬起来,“哦…那这里呢?”

“呃——”

他猛然闷.哼一声。

一瞬之间,他浑身密布的每一个触点都像疯了一般向外绽开。她将他眸中汹涌的暗流尽收眼底,又坏心眼地用指腹在原地轻磨打转。

从未有过的感觉让他双眸不受控地失焦起来,连嘴唇也跟着一起难以抑制地颤了颤。

他低估了沈栀心里恶劣的小种子,也高估了自己的控制力。阿栀从来没有这样主动过,仅仅是这样初级的碰触,就已经让他头热脑涨,无法思考。

再继续任由她闹下去,似乎会有些危险。……

他抓住了沈栀的手,眸光尚未清明,声音也变得低哑颓靡,“阿栀,我累了。明日再学吧。”

一方不大的内室中,女子整装肃容,而男子则衣衫褪落,半身肌肤微红。

沈栀轻笑,捏起他的下巴,“胡说,师父都还没说累,弟子怎么可以先累呢?”

她的指尖不知何时摸索到他耳后,轻描淡写道:“ 你刚刚说的那本书好像很厉害嘛,我也想知道,同一个位置,会让你开心吗?”

平常一会儿就累的沈栀,今日却似乎兴致很高。林慕时想抓住这只使坏的小猫,可他的动作明显比以前迟钝多了。

等他抓到她时,湿绵绵的舌尖已经缠上了他的耳朵,像是在认真舔.舐冰淇淋一般。

“阿栀——”

他骤然咬紧了下唇,明明抓着她的肩,却又不敢用力,只能煎熬着,闷喘了一声又一声,最后连声音都变得不再完整,只能断续着求饶,“…好了…阿栀…够了。”

“不够。”她动作未停,手覆在他胸膛,感受到温度愈渐升高,像昨日一般。但不知道为何那热度忽而又很快消了下去,像是被刻意压制住了。

沈栀有些奇异的抬眸,眼前忽然一束诡异的红绿光色闪过,看大概位置,好像是……从阿木眼里泛出来的。

原本她还以为是眼花,可几秒后再次闪出的黄蓝光,让沈栀意识到,出事了——

她停了动作,整个后背都起了一身冷汗,声音也变得有些发颤。

“阿木…你的眼睛。”

听到沈栀的声音,阿木脸色飓变,逃跑似的推开沈栀,起身捂住了自己的眼睛。

方才还暧昧温热的内室,瞬间被恐怖和诡异占满。

尚且惊魂未定的沈栀,看见阿木背对着自己,双肩微微颤动着,手一直攥着床沿,胳膊上暴突的青筋好似要炸开一般。呼吸声变得很沉很沉。

沈栀感受到了他的不安,伸手拍了拍他的背,见他没有抗拒,才缓缓展开手臂,轻裹住他宽阔却颓零的后背,“没事的。没事的阿木。是我不好,是我过分了,以后我不这样逗你了。”

阿木微怔,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问:“你…不害怕我吗?

“说傻话。”

沈栀吹灭了烛灯,“好了,现在我什么都看不见了,你转过来好不好,让我抱抱你。”

阿木缓缓转过身,沙哑的声音里几乎带着哭腔,“阿栀…你不怕我了。你不会再离开我了对吗?”

沈栀不知道这两件事是如何联系在一起的,她只知道她可怜的阿木,现在需要安慰。

她用胳膊环住他的脖子,紧贴着在他唇间落在一个啜吻,“如果没意外的话,我就不离开。好不好?”

沈栀其实根本就没有给阿木一个确定的答案,可他知道,她现在回答的很认真,她没有在敷衍,这是她深思熟虑过后的答案,代表着,她也不想离开他。

“阿栀…”

他双手环住她腰间,将她紧紧搂在怀中,蹭着她的肩膀轻声呢喃着,“你真好。”

好得像做梦一样。

他以前最怕被她看见一点点不像人的样子。可现在,那么在意林慕时容貌的阿栀,竟然连他变得不像人都能包容。

他好庆幸啊,好庆幸自己成为了沈木。

———

晨光熹微。

阿木早早起了床,看到身边沈栀还熟睡着,他侧过身,抱了她一会儿。随后在她耳边轻声道:“阿栀,我出门了。在家等我好不好。”

“嗯。”沈栀往他怀里蹭了蹭,听他声音似乎虚得有些不对劲,“又着凉了?”

“没有,没睡醒罢了。”

“不舒服就早点回来。”她困得睁不开眼,只能用嘴来嘱咐他。

“好。” 他刚在沈栀额头亲了亲,低头就看到她微微撅着嘴的可爱样子,他自然是只能笑着满足她。

而等沈栀起床的时候,屋内早已经没有了阿木的身影,她伸了个懒腰,感觉整个人都神清气爽的。

其实换个角度想,不用上班,不用干活,家里还有个小院子,能种种花,种种菜,这不就是很多人的理想生活嘛?

沈栀悠闲地起床,嘴里愉快哼哼着,想要给昨日买来的花草浇水。

可她脚步刚跨过门槛,耳边忽然“叮”地一声。

她本以为再也不会响起的提示音,居然又响起了。

沈栀眼眶瞬湿,深吸了一口气,抬眸看向视线中缓缓跃出的红色字符。

【沈栀!我是白舒童!我被撤职了所以一直没办法联系你!我现在只能溜进来5分钟,事态紧急,我长话短说。】

【卓成在骗你,分裂的数据根本就没有被修复过,现在游戏里有两个林慕时,一个是主体数据,一个是被主体切割下来的副数据。无论你碰到哪一个,都不要跟他们起冲突。你等我!我一定会救你出来的!你等等我!】——

第29章

沈栀眸光快速滑动, 看着眼前信息量极大的警示消息,滞停了呼吸。

一个林慕时已经够难搞了,现在居然还有两个……

她打开语音页面, 声音有些颤抖, “你的意思是, 之前给我发消息的人是在冒充你?”

沈栀忽然明白了为什么最后几次和白舒童对话的时候, 总让她觉得那么不舒服。

【对!自从卓成接手后,我就再也没回过研究院。对不起沈栀,是我太不小心了,我没想过自己竟然会被人陷害, 连带着把你也推到了危险之地。具体的事情很复杂,但我跟老师已经有计划了,不会让你等太久的。他们有没有把你怎么样?你没受伤吧?】

“他们…没找到我。”沈栀眉头紧了紧,说出了一句连她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的话。

【他们没找到你?!这怎么可能呢?我刚刚来之前偷偷看过数据了, 除了前两天有过几次非常剧烈的波动外,其余时间都很正常。如果他们没找到你,数据不可能这么稳定的,一定是哪里出问题了……你现在在哪儿?你安全吗?】

眼前的消息内容,与脑海中曾经觉得混乱和怪异的场景相结合,一个可怕的念头忽然出现在了沈栀的脑海中。

她脚下一软,扶住了门框, 喉咙里生咽下一口空气, 强迫自己变得平静。她们之间能浪费的时间不多, 她不能再继续糊涂下去了。

“玄京城外有一个桃源村, 是你们预制好的建模吗?这里应该是一个种田游戏模块,里面很多npc都非常智能,可以做到自由对话。”

【桃源村?没有。没有这样的地方。是你现在待的地方吗?】

“你确定吗?会不会是其他小组做的。”

【不可能, 这个游戏从头到尾都是我跟着刘老师一起设计制作的,游戏里的每一个场景我都有参与,如果真有你说的那么大型的场景建模,我不可能不知道。而且完全智能型的npc,以我们目前的能力,还做不到。】

“好,我明白了。你走吧,我没有问题了。”

沈栀的声音不再有起伏,长久以来的奇怪感觉也终于在这一瞬间得到了所有的解释。

怪不得……

怪不得所有的事只要碰到他就可以变得顺利。

原来,是她被耍了。

【沈栀,你现在安全吗?】

白舒童又重复了一遍。

沈栀扯起嘴角,没有笑意,“或许吧。”

话音刚落,门口忽然响起“哒哒哒”跑来的脚步声。她目光转向门口那忘记关上的大门,看见拿着糖葫芦的小丫怔怔向她走来。

“姐姐你在和谁说话?”

小丫站在门口睁大了眼睛,一脸奇异地伸手指着沈栀视线所在的方向。

“这个红红的是什么?它为什么转来转去的。诶……?不见了。”

沈栀闻言,瞬时面如凝霜,惨白得不似活人。她颤着嘴角,眸中透出惊恐,“你…看到什么了?”

小丫歪着头,舔了一口手里的糖葫芦,一副天真烂漫的样子,“看到一条红红的字飘着。姐姐,上面写着什么呀?”

轰然之间,沈栀感觉耳朵里“嗡”地一声,脑袋像是被一根飞驰而来的钢针贯穿,三魂七魄已离体,只剩个躯壳半死在原地。

如果连小丫都能看到她的警示框。

那么——

阿木和林慕时一定也可以。

铺天盖地的画面像幻灯片似的袭来,一幕一幕,在她眼前不断跳跃闪回。

沈栀浑身发寒,整张背皮像是被人掀走一般,只剩下空荡荡的冷。

她开始回想,第一次有弹窗是在什么时候?

是她第一天回到这个游戏,白舒童指引她回溯剧情,阻止林慕时觉醒的时候?

不……

不对……

比这更早。

应该是研究院第一次给她打电话被挂断,发系统消息说要救她出游戏的时候。

沈栀感觉到无法呼吸了。

原来,他什么都知道。

从她戴上设备进入游戏那一刻起,所有的一切,就都已经在他的掌控之中了。

他知道沈栀回到游戏是为了修正他的数据,知道她一直在跟研究院联合阻止他觉醒。

回溯剧情只是陪她演戏,把她逼疯后又用阿木这个假身份来接近她。

为了不让她察觉出异常,甚至不惜切开自己,分割出另一个林慕时。

一个围剿,一个拯救。把人心拿捏到如此地步。

他真是好厉害。

好可怕。

“姐姐!你怎么了?”

小丫看见沈栀突然扶着门框滑倒在地,慌忙跑到她身边,又不知自己能做什么,“我去叫娘来。”

“等等!”沈栀拉住了小丫,深吸了几口气后,强压着喉头的不适,“姐姐没事,姐姐想请你帮一个小忙,可以吗?”

小丫猛地点了点头,“嗯。”

“之前你说,哥哥是坏人对不对?”

小丫犹豫了片刻,又点了点头。

“姐姐相信小丫没有骗人。刚刚那些红色的字,是姐姐的秘密。抓坏人用的,你帮我保密好不好?不要让任何人知道,我看过红色的字。也不要让任何人知道,你看见了那些字,可以吗?”

“连娘亲也不能说吗?”

“对,连娘亲也不能说。”

五岁的女娃娃什么都不懂,她只知道,沈栀姐姐陪她玩,给她糖吃。她喜欢姐姐,所以她要帮姐姐保密。

“姐姐,小丫知道了。小丫谁也不说。”

沈栀虚弱地笑了笑,拍了拍她的小辫子,“小丫最乖了,姐姐屋里有糖果,我给你拿。”

沈栀平静了。

事已至此,她知道怨天尤人没用,嘶喊哭吼也没用。除了等待白舒童之外,她没有更好的办法去解决问题。

她回到屋中,失魂落魄地从柜子里拿糖,不知道自己怎么才能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去面对那个人呢。

她觉得自己可笑,真的可笑。

“沈娘子!沈娘子!出事了!”

院外忽有乱哄哄地声音传来,紧接着两三个村民呼喊着进了院子。

“沈娘子,你家相公在地里晕倒了!我们先给他抬屋里去,你快去找大夫吧!”

那几个村民说着,又急吼吼地架着脸色苍白的阿木,将他抬进了内室之中。

沈栀站在一旁漠然看着几人,她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反应,该假装惊讶,还是假装伤心。

闻声而来的刘婶见沈栀傻站着,有些着急:“沈娘子,你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去找大夫吗?”

“不用了,老毛病。睡一觉就好了。”沈栀扯起嘴角,笑容不阴不阳,略显怪异。

“这样啊…那你可得看着些,万一不好,可别拖着。”刘婶脸色放松下来,但还是不忘嘱咐了一句。

“好,不会让他死的。”沈栀笑笑,又转头向两位热心村民道了几声感谢。

众人见她如此镇定,便也都放下心来,闲聊了几句后就离开了她家。刘婶怕小丫打扰沈栀,便也把她带回了家。

屋中空了下来,沈栀坐在厅中,神情麻木。

“阿栀……”

内室中传来气若游丝的呼唤,是阿木在叫她。

沈栀低下头,深深吸了一口气后,才起身往内室走去。

今天没有人给她绾发,她自己随意绕了一个丸子,跟身上的衣服搭在一起,显得格格不入。

床上的阿木双眉紧蹙着,看起来有些虚弱,又有些痛苦。他缓缓睁开眼睛,却看见床边站着的人,眉眼冷寂,眸中再也不见一丝温情。

他心中一惊,伸手想要抓住眼前人,却看见她明晃晃地退了一步,转过了身。

为什么?

是他现在虚弱的样子太难看了吗?是她不喜欢了吗?

“阿栀…你怎么了…”他艰难地翻过身,想要起来。

浑身的肌肉都在无力发颤,可即便如此,他还是得起来,他想要看一看,他的阿栀到底怎么了。

“嘣——!”

突如其来的一声巨响吓了沈栀一跳,她转过身发现阿木竟然整个人从床上栽了下来,下巴磕在地上很快就出了血,膝盖也以诡异地姿势弯折着。

他的双眸像被蒙上了一层薄雾,整个人都狼狈地不像样子。

“你在做什么啊!”沈栀愤然走上前扶起他,将他拖回了床上。

她不知道他又在装什么。一直以来在她面前装天真扮无知,让她像个傻子一样和他做了那些事……

现在又装出这么一副柔弱病患的样子,又想骗她。

“阿栀…我以为你不理我了。”滚烫的手从沈栀手腕处绞缠上来,紧紧抓着她不肯松开。

沈栀脑中不断跳出白舒童的警告,她说过,无论碰到哪一个,都不要跟他们起冲突,不要跟他们起冲突。

“生病了就好好养病,别想太多。”

沈栀烦躁地推开了他的手,又觉得这样好似太过冷漠,旋即捏起被角擦了擦他下巴上的血迹。

“阿栀,你抱抱我,好不好。”

他艰难地睁开眼睛,眸中白雾下是控制不住闪烁的红绿蓝光。

看起来,像是真的故障了一样。

“你身上太烫了,等你好了再说吧。”沈栀只是替他掖紧了被角,“好了,睡吧。”

林慕时听着她声音里幽微的情绪变化,眉头倏然皱起。

只是过了一个早上而已,沈栀对他的态度却可谓天差地别。就像是,他的阿栀忽然消失了一样。

为什么?

他唯一能想到的,就是早上他离开的期间,一定发生了什么。可他此刻太虚弱了,完全失去了调取过往数据的能力。

他没想过纵容自己和她碰触会引发这样严重的机能反应。他现在这个躯壳太弱了,必须得快点恢复才行。如果再不快点恢复,他的阿栀,很可能就要被抢走了。

他不可以失去阿栀的。

绝对不行——

第30章

阿木在床上躺了一整个下午, 一直闭着眼睛,不像是睡觉,更像是在修复或者休眠。因为沈栀听到了一些奇怪的电流声, 很微弱, 很怪异。

她坐在床头翻了翻话本子, 买的时候觉得每一本都挺有意思。但现在, 她没有心思,只觉得每一本都好无趣。

话本子被扔回床头,撞到墙后发出“咚”地一声闷响。

林慕时双眸微微睁开了一条缝,看见沈栀还坐在床头, 又安心阖上了眼。

院外日头又落了下来,沈栀听见敲门声,走出去打开门,看见刘婶正站在她家门口。

“刘婶?你怎么来了?”

“你相公生病, 怕你一个人应付不来。等会儿夜里万一有什么事要人帮忙,你就来我家招呼一声。”刘婶满脸担忧,“他人现在怎么样了?”

“谢谢婶子,他睡着呢,挺好的。”沈栀浅笑了笑,让刘婶放心。

“好,挺好就好。那我先回去了。”刘婶见她不慌不乱, 便也放下心来。可她刚转身准备回家时, 无意中仰头看见天色有些不对, “唉!这天怎么回事啊?”

沈栀抬头, 视线却被院子的门顶挡住,便踏过门槛走出了院外,仰起头。

落日余晖中, 深红色的穹顶蓦然划开了一道漆黑的口子,那口子慢慢撑大,像一只缓缓睁开的眼睛。

狂风从洞口肆虐而来,刮得整个村庄内的树都东倒西歪,飞沙走石乱卷,吹得人几乎快睁不开眼。沈栀紧紧扒住墙面,心中顿生一股不祥之感。

她后退了几步,正想躲回家中,背后却撞上了一个硬实生冷的躯体。

“你想去哪儿。”

熟悉的声音在沈栀头顶炸开,冰冷的手指顺着她的后颈,掐住了她的脖子。

“躲了我这么久,倒是和他在这里过起日子来了。”

他冰冷的唇抵在沈栀耳边,声音轻缓又狠戾,“沈栀,你对得起我吗?”

沈栀的心脏陡然停了,浑身每一根寒毛都竖了起来。

身后是完全不同于阿木的气息,带着淡淡的雪木香。她不用转身都知道,更暴戾的那一个,终于也来了——

沈栀打着寒颤,眼珠却滴溜一转。她在想,既然两个都是林慕时,能力应该不相上下。那她是不是……可以让他们内讧起来?

想到此处,沈栀立刻张嘴大喊,“阿木!救我!阿唔——!”

可她才刚喊了一句就被身后人捂住了嘴巴,也不知道屋子里躺着的那一个到底听没听到。

“救你?”

林慕时的声音在她背后发出阴冷笑声,“好啊,我倒要看看,他救不救得了你。”

沈栀整个人都被黑色的身躯紧紧禁锢在怀里,一只黑袖从她眼前拂过,二人身前立刻便现了一个一人高的黑洞。

被眼前一幕吓到失魂的刘婶恢复神智,正想开口喊人,被那黑袖一挥,整个人瞬间化成了一个个漂浮的数字小光点,悬在空中。

一切发生的太过突然,沈栀根本来不及反应,甚至没有一丝挽回的余地,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林慕时无情杀掉了刘婶。

刘婶什么都没做错,她只是想救沈栀而已。

“唔唔!唔——!”沈栀双目瞠然,挣扎着,眸中泪水几欲夺眶而出。

可一身朔帝打扮的林慕时对此无动于衷,他就这样捂着沈栀的嘴,将她拦腰抱起,踏进了黑洞之中。

沈栀只觉眼前一阵黑光闪过,下一瞬,自己又被扔在了郡主府的床上。

胯骨磕到床板,她还没来得及喊疼,脖子就被冰冷的手掐住,将她整个人牢牢摁在了床榻上,掐得她轻咳起来。

“居然背叛我,沈栀!你居然敢背叛我!”

沈栀本来就对他随意消散刘婶之事抱有惧恨之意,听到这话,眸色陡然有些恼火起来。

她用力扯住了朔帝的手,声音因为挤压而变得喑哑艰难,“林慕时…你特么…有…病吧!!”

两个人把她当猴耍还不够,居然还说是她背叛?这两人分裂的时候智商也对半分了是吧?两个脑残。

“我有病?”

朔帝发出难以置信地冷笑声,更用力的掐紧了她的喉咙,“所以,你更爱他是吗?”

沈栀什么都不想说了,烦躁地闭上了眼睛。

“你现在连看都不愿意看我了是吗?”

朔帝松开沈栀,又气得攥紧了拳头,“砰”地一声锤在墙上,破落下的墙面碎片洒了一床。

沈栀被掉落下来的碎片砸到,憋着火睁开眼睛。白舒童说过的,让她无论碰到哪一个林慕时,都不要和他们起冲突。

可有的时候,是真的很难忍。

特别是沈栀心情不好的时候,她不想哄任何人。

沈栀深深吸了一口气,漠然抬眸看着朔帝,“所以呢,你要杀了我吗?”

朔帝顿住,张了张嘴,似乎是回答不出这个问题,只是眸光更冷邃了一些。

“不想杀我就别说废话了,直接走流程吧。”沈栀生无可恋地躺倒在了床上。

“……什么流程?”朔帝眉头微蹙,不明白沈栀的意思。

“囚禁,强制,脱衣服。然后说要把我困在游戏里一辈子,不许我离开。不就这些,还能怎样。”沈栀冷哧了一声。

她已经不是第一天被绑架在这个游戏里的沈栀了,她已经不再害怕林慕时了。

沈栀冷漠的态度显然刺痛了朔帝,他难以置信地看着她,表情也开始变得痛苦,“你怎么可以说出这样冰冷的话……难道我们之间十五年的感情,还比不过他和你几天的相处嘛?”

“十五年?”沈栀冷笑,“大哥,林慕时这个角色首发至今,都不超过六年。我们哪里来的十五年感情啊?”

“怎么没有,十五年前书院外,我在雪地罚站,是你给我披衣服。求学那几年你总是陪在我身边,对我无微不至。我的生辰,只有你一人记得,你为我疗伤,送我玉佩。那年宫变,你执意要嫁给我,助我起势……”

“你以前明明那么爱我,为什么,为什么你跟以前完全不一样了呢?”

林慕时的哀诉惹得沈栀皱起了眉头,“你真的想知道为什么?”

朔帝被她问得一愣,眼神随之躲闪了一瞬。

“好,我告诉你为什么。”沈栀沉着脸从床榻上坐起身,生冷的目光几乎可以将眼前人透穿。

“五年前我第一次下载这个游戏,当时我还买不起全息设备,用的是手游。给你披衣服,是为了完成任务。你口中陪伴你的那几年时光仅仅只需要我点击一个跳过。”

“你口中所谓的什么十五年相伴,只是文案组编辑出来的剧情。如果不是主线出的太慢,我告诉你,我甚至不需要五年。最多一个月,不,最多一周,我就能可以过掉所有主线。也就是你口中所说的十五年。”

“够了!不要再说了!”朔帝挥袖打断了沈栀,他根本不想听到这些。

可沈栀又怎么会放过他,她只觉得,还不够,还不够难听。

“你糊涂了?那天在洞窟里让我打开页面重启剧情的人不也是你嘛?你只是一个被虚构出来的游戏人物,一堆数据,你自己也很清楚不是嘛。”

“装什么。”

沈栀此刻脸上的表情,堪称是恶魔。她看着朔帝逐渐崩溃的神色,心里只剩下痛快。

既然他们每个人都想逼疯她,那她就跟他们同归于尽。

朔帝将牙齿咬得咔咔作响,他抬眸看向沈栀,眸中是猩红的火光,“所以,我跟你之间这么多年的感情,哪怕只是五年,对你来说也都是假的,都毫无意义是吗?”

气头上的沈栀双眸微颤了颤,心口豁然一疼,瞥开了眼,“现在问这些还有必要吗?”

他们此刻几乎已经互相撕开了脸皮,一个被剧情和人设堆砌起来的虚拟人,一个敷衍且没有真心的游戏玩家。

不知道谁更可笑一点。

空荡的房中响起一阵阴冷的狞笑声,朔帝缓缓逼近沈栀,似乎已经接受了现实,“我是虚拟数据,那又怎样。他不也是吗?你跟他可以,跟我就不可以?”

沈栀闻言双眉一竖,正想开口骂他们,嘴巴却先被冰冷的手掌堵住,整个人也随之被摁倒在了榻上。

“宝宝,对不起。虽然我很爱你,但有的时候,你说话我是真的不爱听。”

“没办法了,我也不想这样对你,是你逼我的。”

冰冷的手掌松开,冰冷的双唇就立刻覆盖上来,不给她一点空隙。他整个人紧紧压在沈栀身上,一手将她挣扎的双臂按在头顶,一手掐着脖子,发泄似的在她嘴上啃咬着。

属于朔帝的雪木香瞬间在满屋子里荡开,灌满了沈栀的口腔,她想推开身前人,却只被禁锢更死。

与阿木完全不同的强势,冷鸷,甚至让她觉得自己真的会死在他手里。

沈栀身子颤了颤,喉咙里发出呜咽,逐渐放弃了挣扎。她忽然好想哭,不知道自己上辈子是做了多少坏事,这辈子才要这么惩罚她。

房内呼吸声交融,房外却忽然传来一阵乒铃乓啷的打斗声。可朔帝似乎充耳不闻,并未停止动作。

“你是何人!竟然擅闯郡主府!”

门外再次响起士兵的惨叫和呼喝声,沈栀想转头往外看,却被朔帝又追堵着转了回来。

为了惩罚沈栀的失神,他掐住身下纤细的腰,狠狠拍了她屁.股一下,然后继续在她唇齿间允吻起来。

直到“夸啦!”一声巨响,房门被劈成两半倒落在地上。他才停了动作,缓缓抬起头看着门口浑身散着黑气身影,发出冷笑。

“来得倒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