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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寒门录 墨南耕 17581 字 3个月前

四皇子的事若是真的,谈远觉得隆景帝应该会把皇位给三皇子,他年纪更大,也更正常,更可能延续大明,隆景帝还等着人祭祀他呢!而且四皇子也没比三皇子受宠多少,虽有儿子,但那只是一个襁褓中的儿子。

第96章 危机!危机! 皇孙死,皇子生……

谈远感觉“女人喜欢女人”的八卦有阴谋, 以为它还要发酵一会儿,没想到这个大八卦在另一个更大的八卦面前瞬间熄火了!

这个八卦就不太可能有阴谋了, 谈远听到时,只想说真是世事难料!

原来是四皇子那个在襁褓中的儿子病死了!当天生的病,当天就没了。也是在当天,宫中出生了一个婴儿,四皇子又多了一个弟弟。

谈远这样的人听说了这事,都思绪万千,更别说一般人了, 瞬间,所有人都开始讨论这件事了。至于女子的情情爱爱,瞬间轻如鸿毛了。

谈远觉得, 这就是个巧合。婴儿夭折再正常不过了, 月娘也有夭折的兄弟呢,原主也有。婴儿出生更正常了, 不过是婴儿的父亲地位不一般。

但是其他人的议论真是让他开了眼。他是翰林编修, 他身边的可都是大明官员, 帝国精英里的精英,遇上这样的事, 竟然一个比一个迷信。

比如,他的好朋友翰林修撰费铅就觉得, 一天之内, 皇室血脉一死一生, 是大大的不好!不是四皇子做了什么要遭天谴的事,就是上天在警示隆景帝。

谈远简直了!费铅说起这事头头是道,结果就这,真是让人大跌眼镜!

“你别不信, 不是这样,怎么会在一天内发生这样的事。也没听说那位娘娘被惊到了,越是巧合才越是天意。”费铅道。

“费墨,若是娘娘受了惊,你也会说是天意吧?从古至今皇家血脉夭折多少,难道不是你牵强附会?”谈远道。

“明远,这你就不懂了。不管是不是巧合,这样的事总是很少的,意义很大的,不是上天警示是什么?今年下半年不是几个地方听说有瘟疫?这肯定是政策失当触怒了上天。我看呐,咱们最好劝皇上减免赋税,赈济灾民,赦免轻罪囚徒,不要再进美人,这样,国家就安定了,上天就满意了。”

谈远:…

这前面说的是什么,后面说的又是什么?这两者是怎么联系到一起的,怪不得这样的说法一直存在,原来这么有意义!

“我觉得你说的有道理,费墨。你觉得这是弹劾四皇子的好时机吗?庞御史之前不是弹劾过四皇子,这个关头再弹劾,皇上他是会心疼轻轻放过,还是?”谈远问。

费铅的脸严肃了,“嗯,难说,那些御史再怎么弹劾,还是要皇上做主。”

正是!谈远就是烦这个,王子犯法有他爹啊,根本不按法律来,难断啊!

曾叔平路过,“你们是不是在说四皇子……,我听人说这可能是新皇子的命格太强,出生就克死了皇孙,真是胡说!生的是皇子,死的是皇孙,应该扯平了嘛,不然,甚至是喜事,有什么好慌的!”

谈远:……

费铅:……

谈远想,估计皇帝也是像曾叔平这么想的,但他绝对不敢这么说,肯定又是些品德高尚的话。

谈远道:“吴骄今日走,我们送送他吧?”

于是几人请了假,去吴骄家送他。吴骄的房子是租的,不大,一共是七个人。他与妻子女儿三个,他与妻子各两个服侍的四个。

吴家是好几辆马车上路,谈远看着有点担心,吴骄家家道中落,哪里能承受得起这一路上这么大的花费。

吴骄虽没喝酒,但,“用的我妻子的嫁妆!我家哪有钱,唉!三年五载的也没希望升迁!”

谈远道:“吴兄,好好努力,会有回报的。一定要清正廉洁啊,在翰林院我就是你的人脉,有事给我来信。”

吴骄拥抱谈远:“也只有你不嫌弃我了,龚子传之流最不待见我,唉。”

“不傲,你误会了,龚大哥固然会因为你用妻子嫁妆看不起你,但这不是根本。他从前考不上秀才的时候还跟我说想娶个富家女呢,他是看不起你没有爹靠就不努力了颓废了。你还有我们这些朋友,还有你吴家家族的人啊,只要你……”谈远苦口婆心道。

吴骄摆摆手:“知道了,走吧。”

谈远在马车里摇头,从前龚子传的问题更严重更隐性,现在吴骄的问题,更轻但更显性,但都是一样的,外人改变不了。

希望吴骄不要堕落,他还是很有价值的。现在当官的很多是他这样的出身,那他们还有希望。

到了郊外,众人都下马车,吴骄一一拜别友人,才重新登上马车出发,还说以后要给他们寄些土产来,让他们不要嫌弃。

谈远却注意到了小马和小乔,他们两个一直跟着他。吴骄从前在书院,知道以回家拿东西的名义让他们两个轮流回家看老婆孩子,比一般人还是强不少的,这两人也忠心耿耿。

吴骄算是有良心的少爷,这是他最大的亮点了,不过他自己应该没发现。

谈远看着远去的马车,感慨万千。

送完吴骄,几人在路边野店吃了顿饭,才回京。他们直接可以午休了,干脆各回各家,下午再去上值。

谈远一回家,门房就拿了信给他。谈远看到“谈明远亲启”五个字就知道是月娘的信。

看到信,他心里又是期待,又是害怕。

去掉火漆,又裁纸,好一会儿,谈远都不敢看信。最终还是看了,是月娘邀请他去她家,好消息!

谈远放松了,没几天月娘又约他,看来上次小心翼翼的,月娘没有生气。

也好,问问月娘对于四皇子的儿子夭折了,隆景帝的最后一个儿子出生是什么想法?

“月娘,你怎么想?”

高月娘笑了笑:“这正是我想做的,上次不是和你说我想学痘疹专科治天花疫病,其实我还想兼学妇人科,治我们妇孺。现在谁家没夭折过孩子,我想让他们都活下来。”

高月娘没说的是,她也想让她自己的孩子活下来,她不想夭折孩子,不想面对孩子生病却无能为力。

谈远笑了,“月娘这样想,我很喜欢。在这里见面,我也很喜欢,不过,怎么想到在这里见?”

原本两人约好在高家见,高月娘临时叫绿衣换成了这里-高月娘第一次见到谈远这个探花郎的茶楼包厢!

高月娘:“你真不知道?”

谈远:“真不知道啊?”

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不管是真的还是假的,她都……

高月娘勉强笑了笑,站起来往过去那个窗口去,站着那里看着窗外的繁华,“明远,你看,我从前就是在这里看到你的。”

谈远很好奇,也过去看。窗外是京城最繁华的几条街,人流如织,而当初却为他们这些新科进士封了路,怪不得他当时那样飘!

“当时成为探花郎,真的很爽快,万人追捧,我好像已经看到了未来的伟大前程。现在虽还是个编修,但能遇到月娘,也不错。”谈远道。

高月娘正想说话,谈远道:“之前不是有个大八卦,你知道吗?那么多张大人。”

高月娘道:“知道,没想到那么多女孩喜欢女孩,还真是有点难接受。也不知道是哪个张家?不过说的只有一个张家,却连累那么多家,京城那些闲人也真是,唉!”

谈远想,他可是知道的:“不是说宋首辅的爱女都可能喜欢女人?她我不知道,但有一个人你也认识,她也喜欢女人?”

高月娘皱起秀气的眉,又想知道又有点不能接受。

“碧桃,张碧桃,张归之女。”

谈远看着月娘惊讶的样子非常开心。

“她?我记得张大人还是一儿一女,都是正常嫁娶的,怎么她?”高月娘怎么都想不明白。

“我觉得应该是天生的,生下来就是如此。不过也可能是我大哥的罪过,你不知道他……”

谈远看着月娘的反应,发现她听说了大哥做的错事,看他好像也带了有色眼镜,让他有点伤心,不过他相信月娘。

“你们兄弟俩,一母同胞,怎么一个天一个地?碧桃喜欢女人,你早知道了?才说…她是你的糟糠之妻?”

“嗯,那时她已经告诉我了。”谈远点头。

“这样倒不影响她嫁人,可是她上哪找个女夫婿去?”高月娘想了想,“或许我们中也有和她一样的人,不知道张大人能不能接受?”

“找一个女儿了二十年,张大人必是个重感情的人,最后应该会接受,反而是碧桃,要愁怎么找到自己喜欢的人。她们应该是不能签婚书的,喜事大约是会给操办的。”

高月娘没想到话题最后拐到了她最开始想聊的,“明远,她们都能办喜事,我们的喜事什么时候办?”

谈远早有打算:“现在太早了,后年吧,我在翰林院三年期满时。就是要委屈月娘了,只有一年的时间做准备。”

太晚了!

“为什么不能现在订亲,慢慢地过礼,也差不多是两年。”高月娘有些不满。

谈远耐心解释:“月娘,如果那样我们就是未婚夫妻了,你不觉得如果是未婚夫妻,感觉就不一样了吗?”

现在这样才像谈恋爱,如果做未婚夫妻,他和月娘的状态一定会变,那感觉不好。

“做未婚夫妻反而不好?”高月娘深呼吸,她感觉自己快要被气哭了!

第97章 四皇子自爆 几乎分手

“你别哭啊, 我当然想娶你和你在一起。但是,你仔细想想, 未婚夫妻是不是有夫妻感?现在我不想要夫妻感,我们以后成亲了,有大把的时间当夫妻啊。”

“想不了!京城会有人像我们这样吗?我们这样到底算什么?你就先答应我,先订亲,又能怎么样呢?”高月娘气得流下眼泪。

谈远心里叹气,星儿给月娘擦泪,他现在连擦泪的资格都没有。可是, 成亲之后全是责任,或许他也没心情给月娘拭泪呢?

“我就是不想要夫妻感啊,你不觉得我们俩这样私下幽会很刺激很好玩吗?”谈远有意改善氛围。

高月娘哭了一会儿, 想, 她慢慢说吧,不着急。

“是挺刺激的, 我确实也喜欢。”高月娘大大方方承认了。

谈远笑了:“这就好了嘛。”

“人家碧桃可能都有爹操办亲事, 咱们的喜事你打算怎么办?”

高月娘本是试探之意, 可问出口之后却暗爽,好像她有了决定自己喜事如何办的权力。

谈远想过了, “那必然是盛大的。但不需要十里红妆,只要多撒点钱让人来抢, 有人气就好了。”

“谈郎想的与我一样。”

两人又聊了许多, 又是小心翼翼的, 但很愉快。

谈远想,或许可以趁机改变月娘的想法?谈恋爱多好啊,他们还有比彼此更合适的人吗?没有,这种确定上的不确定才是最适合他们的!

打定主意, 谈远道:“我们刚才聊了碧桃她们的事,你不觉得她们遇到心爱的人,会先接触再办喜事,是有爱情的吗?那样很愉快,我现在就是在模仿她们。我知道你很担心,但是我们很合适,一定会在一起。但现在又有点不稳不确定的感觉,你不觉得这样的爱情对我们俩来说最动人吗?”

“动人?对你这样的男子来说当然动人!可是对女子这样,你不觉得太残忍了吗?心爱的人不肯和自己成亲,叫人怎么高兴!”

月娘不高兴了,谈远看两个侍女更不顺眼了,她们非得在旁边伺候干嘛!

“我们成亲了,她们两个有不在身边的时候吗?”谈远也不懂高门大户里那些规矩。

“她们是我的贴身婢女,早晚都跟着我的!她们还影响我们成亲了?我们的爱情这么脆弱?呵,是很脆弱。”

谈远本没有期待爱情,他只想用婚姻换仕途。但爱情既然降临了,为什么又要让月娘说这样的话!

谈远要气死了,他们的爱情怎么脆弱了?

高月娘见谈远生气,她更加生气:“你说,我哪里说错了?随便哪个人听到,都不会认为我有错。”

谈远不高兴:“你当然没错,可爱情能讲对错吗?”

“好,那就是你错了!要么我再找一个,要么你想通了再找我,不然就别见了!我不愁嫁!”

高月娘拂袖而去,两位侍女跟上。

我想通?我想通?谈远觉得自己想得很通透,表达得也很好啊!月娘之前不是也喜欢这样吗?怎么现在非要急着嫁给他啊!

气死他了,他们的互相理解呢?

谈远被气得真想来个古代版分手算了,他真的不想妥协。可是,月娘是最适合他的,没有这段缘,他依然可能追求月娘。现在放弃,他们如此般配最后还是可能在一起,但还不如未曾遇到过的相敬如宾,那不是太可惜了吗?

他在现代谈了两个女朋友,都是月娘这样的好女孩,但最终都是分手。难道他就不适合和月娘这类女孩在一起?可他偏偏总被这类女性吸引。

放弃这段爱情吗?那是不可能的,但他现在想不通,还是别找上去了。或许他多看一些史书上的爱情,能想通?或者问龚子传?他们两个也闹过矛盾,但没出大问题。

谈远在包厢独自留了一会儿,他想,来这里真是来错了,月娘在这里误会他已经娶妻,现在又几乎和他分手,他再也不想来这里了。

出门后,谈远先去翰林院找典籍借了不少史书,然后给龚子传去信请教爱情。

没想到他的信刚写好,龚子传的信又来了。龚子传给他写信很频繁,每封都信息量比较大,他很喜欢。

谈远的心情好了一点,他着急地拆龚子传的信。虽然他相信月娘最好的选择还是他,但世事难料,他看完信还是派个人去注意月娘的动向吧。

高月娘从茶楼下来,见谈远没有追上来真去想通了,气得要死。

“星儿,回家!”

回了家,星儿和绿衣轮流安慰高月娘。

“行了。”高月娘抬手阻止了两人对谈远的诽谤。

“绿衣,你说我非得要他娶我呢?这也太不像我了。若按常理说,他是跑不了的,虽然有比我们家门第更高的,但他农家出身,实在是配不上,配我最合适。难道我不是先容着他更好,我才十八又不着急嫁人。”高月娘也想不通。

绿衣想了想:“小姐是关心则乱了吧?过于在乎远少爷了?”

高月娘摇头,“我们才见了几次面,写了几封信,就关心则乱了?是我担心他看上别人吧?虽说我最适合他,但这是因为他想娶高门女助自己仕途的缘故。若他想往上娶,娶飞雪娶公主郡主也不是没可能成,比她们,我强在哪?好在飞雪喜欢女人,不对,飞雪没承认过,明儿我问问她。可那些贵女不可能都不喜欢男人吧?”

绿衣笑了:“小姐不是才说了远少爷配不上那些更高的?”

高月娘摇头:“世上的事也难说。就拿我来说吧,我是找不到比他出身更好的吗?我是找不到比他人品人物更好的了!那些人虽然看着出身,但也可能想要他的品貌。万一,万一有个人答应了,他还会看我一眼吗?我怎么能不先下手为强呢?”

绿衣道:“小姐不是已经和他表明了彼此心意吗?只要他心思还在小姐身上,其他人再好,远少爷又怎么看得到呢?”

高月娘觉得这话也有点道理,“再说吧,我自己想想。绿衣,你给我写封拜贴,不,两封,把碧桃和飞雪都约出来。星儿,你帮我挑挑明儿穿的衣服。”

两人不在身边了,各有各的事,高月娘感受了一下,也没什么感觉嘛。不过明远介意,那是好事。

怎么又想他了,不想了,气人,抓紧跟凌师傅学吧,不然明天怕是跟他告不了假。

高月娘辛苦学习了一天,第二天只想和两位好友聊天。听说议论皇子皇孙的人又更多了,她正好和她们聊聊这个。

“月娘。”张碧桃和宋飞雪站在门里一齐道。

高月娘被两人在门口迎接,正高兴呢,忽然想到那事。

“碧桃,明远说你喜欢女孩,不错吧?飞雪,那些人说你也喜欢女孩,真的假的?”

碧桃点点头,看了宋飞雪一眼。

宋飞雪也点头,“没想到我竟被连累了,他们猜到了我喜欢女孩,不过也没什么。我爹当时就问我,我承认了。”

高月娘摇头:“你们虽然都是女孩,但既然喜欢女孩,也要和别的女孩保持距离吧?你们刚刚靠得太近了。”

宋飞雪欲言又止,张碧桃看了她一眼,脸红了:“月娘姐姐,我们都喜欢女孩,又…你就没怀疑什么?”

“我能怀疑什么,你们…你们不会喜欢的就是对方吧?这么巧?!”高月娘瞪大眼睛。

两人点点头。

高月娘还是难以置信:“你们怎么看上的?你们相差也太大了吧?你们成朋友我已经很惊讶了,现在还要成夫妻…不妻妻?”

宋飞雪笑道:“你要和那个谈远在一起,我也很惊讶。一般男人你看不上,怎么看上个门第那么低的。这也就算了,少有人比得过我们。但他说他想娶高门女,就是奔着你爹帮他去的,你竟也愿意,不嫌他势利!”

高月娘道:“快别提他了。”

“怎么,他看上别人了?也好,你们明面上又没关系。我爹说他不错,可我不喜欢,像碧桃这样的才好。”宋飞雪又看一眼碧桃。

“哎呀,他才没看上别人。不要说他了,我不高兴了。”高月娘道。

“好吧,我也不是有意瞒着我们的事,只是我们也不确定彼此的心意,现在确定了。碧桃,你什么时候叫你爹来我家提亲?”

高月娘和碧桃同时瞪大了眼睛。

高月娘想,她们两个女孩都知道要提亲,明远在干什么?!

碧桃:“我,我,我还没想好,明天吧?”

宋飞雪笑得前仰后合,“明天?回去和你爹商量商量。咱们两个女人拿不到婚书,亲事也不好大办,但允许的范围内,我要最好的!”

“我都听你的。”张碧桃道。

高月娘没想到手帕交进行得这么顺利,一时非常羡慕。

她提醒道:“最近可不成。你们别忘了,四皇子的儿子刚亡,皇上的儿子刚出生,百官议论纷纷,你们若有喜事,那有不敢谏言的心中有气,气不就冲着你们来了?”

对于这样的事,皇上还没有回应。但涉及皇子皇孙,他不出来说一句是不行的。何况,背后可是立储大战呢!

本不知道这事还要议论多久,但谁也没想到,四皇子竟然在早朝上自爆了!

“儿臣有罪以至于祸及子孙,这是儿臣的报应!请皇上处置儿臣,臣愿赎罪,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第98章 找回“初心” 年底见分晓

蠢货!

隆景帝这么大年纪, 都快被这个傻儿子气厥过去了。什么报应,他根本不信!

这种话一出, 蠢得无可救药,让他怎么扶持?明明可以让别人背锅,非要自己认下,皇位给他,他死了都要气活过来!

“你有什么罪?”

四皇子道:“前些日子什么女人喜欢女人的八卦,其实是儿子让人放的谣言。因为儿臣知道有御史听到了风声,他们会弹劾儿臣私自开矿, 损伤人命,儿臣很害怕就出此下策,没想到…没想到儿臣的儿子却因为儿臣的罪孽去世了, 儿臣后悔啊!”

四皇子说完, 是真后悔,眼泪不停地流。

隆景帝也很后悔生了个这样的蠢货下来。他怎么前面就生不出儿子呢, 但凡有个好的, 这个早就一脚踢开了!

“你要朕怎么处罚你?”隆景帝问道。

一听“处罚”二字, 金銮殿上的文武百官可都竖起耳朵了,隆景帝最护短了, 怕是又要轻轻放过了吧!隆景帝英明一世,偏偏在儿女之事上看不开。

庞御史掏出怀里早就写好的奏折, “皇上, 臣确实听到了风声。”

太监把庞御史的奏折拿给隆景帝看, 看完,隆景帝把奏折朝天上一扔,“你个孽障,朕要杀了你!”

三皇子急忙跪下, “父皇,万万不可呀!”

“四弟再如何,也是父皇的血脉,恳请父皇三思。”三皇子道。

隆景帝看着文武百官,“朕欲剥夺四皇子王爵降为郡王,罚俸五年,再令他闭门思过一年,众爱卿以为如何?

“皇上英明!”

文武百官嘴里提到皇上时,眼睛也不由得看向下一任皇帝-跪着的三皇子!

四皇子实在是太幼稚了,惩罚虽不重,但经此一事,他基本没有继位希望。剩下的皇子又太小,三皇子是板上钉钉的未来新君了。

三皇子自己当然比谁都清楚这事!更别说他大侄子去世的那一晚,他为自己起了一卦,算他能不能当上皇帝,结果卦象非常非常非常好,他注定是未来的一国之君!

于是第二天,好好在翰林院上值的谈远就被未来的一国之君以需要他处理公务为名,请到了府上。

谈远知道三皇子自以为礼贤下士,其实还是自认为高人一等。靠自身魅力与他交往时,还可暂时不论身份地位,现在既然以翰林编修的身份上门,还是要放低姿态才对。

“明远,坐。”三皇子道,他穿着一身黄袍,人比较清瘦,长相普通。

谈远虚虚坐下了。

“你我之间不必在乎那些虚礼,知道我找你要干什么嘛?”

谈远道:“是昨天四皇子的事?恭喜殿下了。”

三殿下很高兴,“你也看不出来了?以前你可不敢恭喜我,你总是那么谨慎!不过,谨慎才对我的胃口。”

“四皇子如此行事,谁都能看出来他不能胜任。不过三皇子也该继续谨慎才是。”谈远道。

“那是自然。不过明远你知道吗?我前几天算了一卦,问我能不能当皇帝,卦象特别吉利!”三皇子兴奋道。

卦象特别吉利?这让谈远想到了龚子传回家算的那次,说是大吉大利,结果差点淹死。

“殿下何必求仙问卜,这种事只是我们轻断,若问真心,昨天殿下门前攀附的官员,可都真心认为陛下能登基,岂不比相信算命更好。”谈远摇头。

“上次算你会试不中,确实是我错了。但按命理来说,我今年的年运确实好!我这步大运也确实不错,恐怕十年内就能继位了,到时候谈爱卿就跟着我混。”三皇子道。

“十年内继位,那皇上…”谈远面对三皇子自有一套语言动作。

“父皇年轻时操劳,年纪大了却沉溺美色,现在已经六十有一,七十岁可不是那么容易活到的啊!你说是不是?”三皇子试探道。

不知道三皇子府上有没有皇上的耳目啊,谈远有些担心。但现在回应三皇子才是第一要务,“是啊。”

“明远,不用担心,其实我也给你起了一卦,也是非常吉利的卦象,都是火天大有卦,象征着无所不有,光明圆满!”

三皇子这是打一棒给个枣啊!火天大有卦,好像听龚子传说过,他确实境遇好转就再不算了,但难过的那段日子算得真的太频繁了!

谈远笑了,虽然不信,但是听到卦象好还是会开心,何况是个相信命理的未来皇帝说他命好呢!

“那就多谢殿下了,不过事在人为,咱们聊点别的?今年天下暂且太平,但更要居安思危才是!”

三皇子想了想,“也是。就拿我那蠢弟弟来说吧,不过脑子就去开矿了,朝廷少说好扯半年。开就开吧,又伤了人命!又出昏招,弄出什么谣言,早该找父皇承认错误不让人知道才是。真是天助我也!”

谈远看三皇子兴奋得一时半会儿是离不开继位话题,决定顺着他的意。

“嗯。四皇子乃庸人,不如殿下远矣。”谈远道。

“不敢,不敢,明远也非常人。明远和我同岁,我已经有了王妃多年,明远还是孤身一人呢!”

“殿下这是要替我做媒?”

三皇子笑了笑:“明远,你还没想明白吗?你我早就结缘,关系之好算得上是人尽皆知,如今我有望登基,多的是人想把女儿嫁给你,还用我给你做媒,你不要挑花眼就好。”

可他有月娘了啊,他怎么能娶别人!不过三皇子说的没错,必然有很多人注意到了他,京城就数人精最多。

三皇子没主意到谈远的异常,自己喝了一口茶,捧着茶杯站起来,“不过,父皇定不肯见我势力壮大,宋首辅高阁老一类的人权力也会更大,他们家的人嫁娶也要受追捧的。”

月娘,会有更多人想娶?她会想嫁给别人吗?

三皇子开玩笑道:“宋首辅年纪都多大了,孙女都可以嫁人了,只有一个小女合适你,可惜听说喜欢女人?高阁老家也有一个女儿,娶她也行。总之,咱们往上娶,不过也不要眼光太高了,像郡主什么的,你就别想了。”

三皇子很快被他姑姑打脸了。这位姑姑是三皇子亲爹隆景帝的亲妹妹,兄妹关系不错。

这位公主也是个政治敏锐度高的,把谈远找来见了一面就看上,要谈远当她女婿。也不问问谈远意见,直接去求隆景帝赐婚了!

“荒唐!不行!他也配!”

公主吓了一跳,突然想起来前些日子谈编修坑了她哥一把,让她哥当真文武百官的面承诺不报复他。谈编修害她哥丢了那么大的脸,现在怎么会答应让谈编修成自家人?

她当时看上了人家的前途人品,把这档子事给忘了!哎呀!倒霉!

公主灰溜溜地出宫了,她的女儿不能嫁给谈远,谈远不能当自家人,她还有姐妹啊!得把这人拉到他们那边!

于是谈远下值后一大堆应酬,根本没时间做自己的事。这些人都是得罪不起的,他心里更想进步了!

而高月娘那边其实也一样,她爹高仕君高阁老作为保皇派,很受器重,她对外也是未曾谈婚论嫁,也多了不少赏花会啊,喝茶会要去,见了不少俊杰。

虽然是被迫去的,虽然心里藏了个人,但高月娘也没无视那帮男人,可惜,没一个比得上谈明远的。不过,这都是表象,因为有外人,他们不能深入交谈,也许聊深了更好呢?比谈远好?

完了!高月娘意识到,她完了!那什么深入交谈,不就是谈远说的谈恋爱吗?她想谈恋爱?她不是想尽快成亲吗?

都怪谈远,给她带得都不正经了!谈恋爱也没什么好的,谈远虽然对她很好,可是,不对!

高月娘决定在年底前做出决定,要么换个人成亲,要么就答应谈远好了。

而谈远,见到了一堆高门女,他发现这群人还真是各有各的脾气。要想谈恋爱嘛,还是月娘最适合最惯着他,但如果是门第,这里面很多竟然都比月娘高!

他这段日子这是受够了,只有皇帝一人打压他的时候,他还能活得自在。现在众人追捧,他反而不得自由。

他没空给月娘写信,反而是见其他女孩的时候顺便见过月娘一两眼,她可能对他很失望了,因为他还没想通,还不想娶她!

说实话,他现在找回初心了,他还想娶高门女,想用最快速度成为首辅权倾天下,但他最不想娶的就是高月娘!

他不想面对她!

要不要干脆别在古代谈恋爱了,他根本没有谈恋爱的能力啊,事不过三,三次同类型的女友他都搞不定!

谈远还没确定到底要选哪条路的时候,他不用去见那些高门女了。因为隆景帝病了,病得还很重!

谈远觉得自己运气真是太好了,老皇帝病了!老皇帝还让他又有了充足的时间去考虑婚姻大事了!但人不能耽于情爱,最晚年底,他必须做个决断了!

谈远幸运,而张家和宋家就比较倒霉了,他们特意避开皇孙夭折的时间段,却意外撞上皇帝生病,本就低调的提亲,只能暂停了。

第99章 正确的相处方法 心悦彼此

张家和宋家的家主比较着急, 两家的女儿反而不太着急。

高月娘原也以为飞雪会很着急,准备了安慰的话, 可看到人才意识到自己错了,她们两个高兴得很。

那高月娘就不急了,可以自在赏景了。这是飞雪家的庄子,她来过,这个时候来,鱼肥、果香、花盛、菜丰,可以说是京城景色最好的时候了。

“你们要吃白梨还是鸭梨?他们摘了无趣, 不如我们自己去摘。还有枣和苹果。”宋飞雪道。

高月娘笑了:“你这里不是种了许多菊花,赏菊不好么?”

“赏菊无趣,还是吃白梨吧?碧桃?”

张碧桃道:“吃梨吧。”

说是去吃梨, 但路上路过了花园, 还是先顺便赏花了。高月娘这才发现去摘果子才是对的,花虽然好闻好看, 但是一大片都是, 走到一半就没话了, 不像摘梨,一直可以有话说。

她们两个好像有说不完的话一样, 越说感情越好。

“这风景多好,可惜, 你和你的谈郎吵架了, 不然四个人更有意思, 他会钓鱼吗?”宋飞雪边走边说。

是挺可惜的。

“我也不知道他会不会钓,你想钓鱼了?”高月娘问。

宋飞雪歪头笑了笑:“当然,我早就计划好了,酒米都准备好了, 咱们三个去钓鱼吧!在浅滩钓,钓鲫鱼吧?”

于是三人去钓鱼。

庄子里有个天然的小湖,稍加改造变成了鱼塘,里面主要养的是草鱼,鲫鱼黑鱼鲤鱼也都有一些。

鱼并不好钓,虽然宋飞雪用了酒米打窝。宋飞雪有些尴尬:“早知道多带些酒米来了!”

说出来宋飞雪就感觉好多了,“月娘,这几天你都没提他了,你不是吵架,是要,嗯,掰了?”

张碧桃也担忧地看过来。

高月娘道:“嗯。我现在心情很复杂,想不通。”

“所以你们多少天没见了?这怎么行,不见面最伤感情,我们这些深闺小姐见其他小姐都不容易,比不得男人。”

宋飞雪觉得姐妹真是太不清醒了,“所以啊,我们女人选择更少,你什么时候决断?尽早决断吧,越早对咱们越好。”

高月娘:“我再想想,我再想想。”

宋飞雪摇头,面对女朋友却非常有耐心,“热不热?再钓会儿,等太阳过来了咱们就回去,别晒伤了。”

“不会晒伤的,我黑着呢,皮糙肉厚的。”碧桃笑着说。

“别这么说,你现在白了不少。今天我带你出门玩,你喜不喜欢?”

张碧桃自然是喜欢的,自从认亲以后,她就一直在玩在享福,遇见飞雪更是了!她每天都很开心。

“喜欢,回去我给宋小姐按摩作报答,怎么样?”碧桃笑着问。

“好!”

高月娘想,飞雪根本不缺给她按摩的人,也不缺碧桃的这点感谢啊?碧桃也不缺这点梨和鱼,为什么她们都这么开心?

她们开心,她看着也很开心。

回去的路上,高月娘有点明白了,这就是明远想要的谈恋爱?难怪他想要,真的不一样,很开心!若是她们两个走了六礼,可能感觉起来就更沉重了,反而不美。

明远是对的,但他们谈恋爱就没有这么开心啊!她想早点成亲也很正常嘛!

高月娘决定多花时间陪这两个朋友,看看她们是怎么谈,他们两个问题出在哪里,等她看明白了,心里也就有结果了吧?

于是,接下来的日子,高月娘很主动地去陪朋友。这时候的谈远,除了上值,就是看史书。

他不想娶其他的高门女,他还是想和月娘在一起。可是史书惜字如金,并不能帮他说服月娘。

谈远当然不会被书困住,书不行那就靠人。谈远主动去朋友家做客,观察他们夫妻的相处,再通过朋友问他们妻子关于婚姻和恋爱的想法。

她们都希望先成亲!

不听,都是包办婚姻成的亲,和他们俩不一样,谈远想。不过她们的想法更反衬月娘的不凡,月娘是愿意接受恋爱的,只是他做的不够好。

在谈远为爱情苦恼的时候,宫里传出消息,隆景帝病了胡言乱语,还要骂谈编修,要杀了他!

谈远吓了一跳。好在虽然皇上金口玉言,但病人说的话是不作数的,不然一起被骂的四皇子已经诛九族了!

谈远不怕皇上病了要杀他,只怕皇上好了想杀他。不过昏庸皇帝都自认为明君,明君自然不可能凭自己喜好杀人,他还是挺安全的。

谈远的朋友们听说了都比谈远更紧张,谈远一一写信感谢。忽然,收到了月娘的信!

月娘总算愿意联系他了!

谈远迫不及待地想看月娘说了什么,一着急,信纸都撕破了。他连忙放慢速度,小心地抽出信纸。

“探花郎君如晤:睽违半月,心绪难平。前番争执,实乃我意气过甚,至今思之,愧悔交加。近闻宫闱偶有微词,言及郎君,虽知圣心昭昭,未必见责,然我……”

是和好信!

看着这封比往常字数少了许多的信,谈远却比往常更兴奋。他不敢冒犯月娘,但月娘主动找他那就不一样了。

谈远很兴奋,少见地赏了送信给他的门房七八个铜板,门房自是感激不尽。

信很短,但谈远读了很多遍。他并不为先前的找回“初心”而感到不好意思,他只是下了决心-他要搞定爱情!

人生大事不过是事业感情健康,每一件都非常重要。事业和健康他要搞定,他是做大事的人,感情他也要搞定,他能搞定!

谈远下定决心把月娘当成一个人来研究,感谢月娘给了他这个机会,他得珍惜。

还有,老皇帝病得好啊!

谈远走出门,站在门口,对着天空露出抑制不住的微笑。

“谢谢爹!”门房儿子捧着鸭梨说。

“就说句谢啊。”门房指着自己的脸说。

“吧唧”一口,门房脸上多了个口水印。“吃吧吃吧,这可是谈老爷赏的。”

说着,他看到了谈远,点头示意,“谈老爷。”又把儿子带到别处玩了。

谈远看着父子二人的背影若有所思,这是典型的父慈子孝场景。他居然有幸看到父亲会用食物表达爱,也会索取儿子的亲吻,看着真是太和谐有爱了!

等等?表达爱,索取爱?!他一直在向月娘表达爱,但他几乎没有索取过月娘的爱吧?!

爱得有来有回,形成闭环,才能让两个人都感受到彼此的爱意,都觉得幸福吧,这样才是谈恋爱吧!像他那样完全就是舔狗追女神啊,只是高阶一点,活该他追不到!

谈远怕自己现在的正确想法消失,反身跑回房间,奋笔疾书记下自己的想法。

他写完了,字很丑,但那种悟到了的感觉还是已经消失了!

怎么办?

谈远想到了龚子传,他经常在信里经意不经意地炫耀他和宋珍音的感情,他一般是不细看的,但是想想,他们两个好像就很符合他刚才的想法。

谈远找出龚子传最近的信,记忆里觉得有一大段的炫耀之词,其实只有几句,更多的爱意被藏在字里行间。

龚子传说,他现在的频繁寄信送土产求教都是妻子教的,他也想做到,但这不是他这种性格的人可以坚持的,他很感谢妻子,他告诉妻子他放弃了要做实事就得当父母官的想法,不是只有种地是做实事,打铁凿石都是做实事。

谈远记得自己当时看到这封信是很开心的,但更多地是开心龚大哥的转变,没有注意他们的感情。现在想想,龚大哥的转变不就是在表达爱吗?他需要宋珍音的帮助,不就是在索取爱吗?

所以他也应该索取月娘的爱,只有和好信不够,明天必须见面,必须对他再说一遍!月娘会针线,他要香囊,月娘会医药,他要评估身体健康。月娘有背景,他要更多的上层信息!

谈远立刻用最好的态度,最好的字,写了一封五百字的信,给了门房十几个钱让他立刻送去高家。

谈远很自信月娘第二天会见他,事实也确实如此。

高月娘心里隐隐是有想法的,但可能是碍于面子她没想明白,但看到谈远的信,她恍然大悟!

原来是索取,听起来这么不好的一个词。

多日不见,久别重逢,但两人各坐一边,又像是第一次见面那样要对彼此表白心意了。

高月娘根本做不到像第一次那样轻松,她脸红了,几次张口却什么都说不出。

谈远有点急:“月娘你说啊。”

高月娘也急:“你能说,那你先说!”

谈远自然也说不出,喉咙里好像塞了棉花一样。甚至越想说越说不出,他还想哭。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因未到伤心处。

“月娘,我……”

谈远说不下去,只是默默流泪。

高月娘见此,怎么不心疼,也流下泪来。两人就这么小声地哭着,把万种情绪都哭了出去。

哭完之后,谈远好了很多:“月娘,成亲什么的,只是仪式。以前是我不行,以为成亲了就没有谈恋爱的感觉了,其实是我当时不会谈。我听你的,明天提亲也行。”

高月娘擦了擦泪:“什么啊,明天怎么行,给我家提亲,你不准备怎么行。明远,你说的对,成亲只是仪式,我才十八,急什么?我们以后继续谈吧,要是有人问,我们就直说心悦彼此,他们能把我们怎么样呢。”

之前谈远不想太早娶高月娘,但现在,情况正好相反,他觉得这么好的月娘就应该尽快娶回家!

所以。

“月娘,要是我们先谈着再提亲,会不会刚好像这次张家和宋家一样,撞上隆景帝有恙?甚至驾崩?那至少要耽误我们一年啊!”

第100章 各人的前途 新皇登基,改元永巨……

隆景帝确实驾崩了, 也确实耽误了谈远。

隆景四十年二月八日,隆景帝驾崩!官员需服国丧一月, 全国百日内禁止婚嫁。

而隆景三十九年,高家和谈家就开始过六礼了。不过这年头,只有皇家走全流程,一般人都是三礼,而高家和谈家不一样,他们是四礼,多保留了纳采, 也就是订亲环节。

也因此,最后的洞房花烛夜,也就是亲迎就安排在了隆景四十年的2月, 刚好撞上隆景帝驾崩, 要延期三月!

好在只是延期三月,不是耽误一年, 而且隆景帝还死了, 好事!虽然谈远自己的及冠礼被影响了, 草草办完,但还是好事。

即将登基的三皇子也觉得是好事, 这真是他落草以来最快乐的一年了!

3月,百官服丧毕。这时, 新皇帝也服了27日的孝, 开始准备登基。先是标准的告祭与受命, 然后是最重要的三辞三让,接着就是登基大典了。

谈远猜测三皇子应该是和他当年中探花一样,很飘很自信,没有选择在金銮殿登基, 而是选择在承天门的城楼上登基,看文武百官三跪九叩,三呼万岁。

因为还在国丧,乐仪虽然陈列了但不奏响。朝贺完就是宣诏与颁行天下了,天下人都会知道,他们换了个新皇帝。

谈远并不是很期待新皇帝,他一个现代人要的是没有皇帝!不过永巨帝对他而言确实比隆景帝更好。但再好,也是伴君如伴虎,而且也不可能为他解除禁止嫁娶的禁令,他还是5月才能成亲。

登基大典后,永巨帝召见自己的心腹。虽然谈远和永巨帝私人关系好,但明面上他只是个小小的翰林编修,见不了皇帝。

所以,谈远从翰林院回家了,回家见爹娘。

为了谈远成亲的事,去年金妮儿和谈建就过来了。没待两个月,发现谈安不行,谈建又回去了,然后又回回来了,金妮儿倒是一直都在京城。

金妮儿见过高月娘,婆婆看媳妇,越看越喜欢。也因此非常遗憾小儿子二月不能成婚,不过皇帝去世了,应该的。

谈远一回家,娘就张罗着吃晚饭。

“三皇子登基了?跟你玩得好的那个?热闹吗?你去看了吗?”金妮儿问。

“三皇子登基了,改元永巨,以后就是永巨帝了。现场都不敢奏乐,肯定不热闹,不过你儿子我啊,没资格去。”谈远道。

金妮儿一想也是,“你这般正七品的官儿京城也不知道多少,都去了,皇宫不挤满了?不过我说不去也好,去了没工夫吃晚饭吧?”

“嗯。”

一直沉默的谈建道:“委屈远哥儿了,前些日子及冠礼,偏偏遇上皇帝重病,只能两家人给你简办了。以后成亲,也不好大办。”

谈远道:“也没什么,现在风气也太浮夸了,贫穷人家还常因为婚事欠债,我们虽然有钱,但想让别人看了称赞,要多花多少冤枉银子?”

谈远只遗憾延期成亲,对于婚礼规模并不期待,有一个小而美的婚礼就不错。

虽然说的是小儿子的婚事,金妮儿想到的却是她当初给父亲办丧事气病丈夫的事,当时就有些讪讪,不说话了。

吃过饭,谈远回屋。

新帝登基,为表孝顺,要三年不易父策。谈远看永巨帝是有自己的想法的,他应该会忍着不改政策,方便以后执行他的政策!

那很好,政策是允许自请下放的,他要从知县做起。他不是真正的古人,又有当首辅的志向,去穷县做知县,很有必要!

马上要满三年了,还有三个月,谈远的同年们都忙着运作,只有谈远不动如山,他的目标很明确。

这把高仕君都搞不会了,他知道谈远是看上了他的阁老地位,怎么不来求他运作?

高月娘被爹提醒了,也觉得奇怪,就约谈郎见面,要问问他。

谈远是拿着三封信赴约的,两人就约在高月娘之母的药铺的上层,避人耳目。

若还是从前那般清白,就是大庭广众之下见面也是可以的。但两人一见面就挨着坐在一起,还是避着人好。

“月娘。”谈远飞快地在老婆脸上亲了一口。

高月娘捂着脸,顿时忘了来意,“哎呀,还有人呢!”

哼!谈远现在已经学会无视那俩人了,他做的都是现代小情侣会做的事,又不做出格。

只是,月娘小小的抱怨,让他觉得她更可爱了,又忍不住去牵手,“月娘,你好可爱啊!”

高月娘抽回手,抽不了,想起了来意:“明远,你们不是马上要调动了,怎么不去找我爹,你想让我去跟他说?”

谈远摇头:”为这事劳动娘子?是我不需要说。”

想到可能影响月娘学医,谈远说了实情:“其实,我是想自请下放…”

谈远把他的想法都告诉了高月娘,并道出了自己的担忧,“那些地方没有名医,如果凌师傅不跟着你去教你,会耽误你的。”

高月娘听着,感觉明远身上有股朝气又有定力,虽然是下放但并不绝望,给她的感觉是上进的,她很喜欢。

“凌师傅必是不愿意的,我回去和他说。凌家是世代行医的,家族里肯定有人医术高明又愿意教我的,今时不同往日了。远一点不怕,我们有银子啊。”

谈远点头:“还是月娘你想得妥当。只是还是有些委屈你了,好好的京城不待,要去穷乡僻壤待三年。”

“那样的地方才好呢,肯定有好药材。还有一句话,死马当做活马医。那些地方的百姓必是请不起郎中的,我虽只学了两年,但也可以治她们,从她们身上精进,两全其美。能和谈郎在一起,又是三全其美了。”

高月娘说着,也抓住谈远的手:“只要能和你在一起,我就满意了。”

谈远听了这样的话,很感动,揽着月娘,两人头靠着头温存了一会儿。

谈远坐直,“咱们6月成过亲再走吧!到时候人多些。”又从怀里掏出信,“这三个人才是需要运作的,你看看。”

高月娘一个个看过去,原来是明远亲近的三个朋友的信,第一个是曾叔平,第二个是龚子传,第三个是吴骄。

高月娘很快地把信看完,“风起想留在京城去礼部供职,龚大哥想回京,请教你该在哪里做事,吴不傲想请你给他调个好地方?”

谈远早看过信了,对于三位朋友,心里已经有了想法。

他道:“风起的信是最新的,是国丧之后派人送来的信,也最简单。他的意思是看了礼部、鸿胪寺等官员为隆景帝治丧,发现自己对礼仪感兴趣,想去礼部。风起本就要从翰林院调出去,去礼部也不是不行,可以想办法。

龚大哥的信是国丧前的,他的政绩是够升官的,也容易运作,不过他不知道自己想干什么,宋小姐也不懂这些,就来找我帮他们参考参考,我有想法,待会儿和你说。

最后就是吴不傲了,他的信最早,去年就频繁给我来信。他不想待在那鬼地方,想调走。但他的政绩不够,我看心态也不好,不打算帮他。”

“原来如此,你怎么说?”高月娘道。

“叔平虽然出身低,但我看他对礼仪有兴趣,去礼部很合适,我自然打算帮忙,去求你爹。龚大哥么,你能猜到我想让他去哪?”谈远故意卖关子。

高月娘思考起来:“龚大哥比较直,大理寺?”

“龚大哥记性不好。”谈远摇头。

“都察院?”

谈远还是摇头。

“户部,吏部,礼部?”高月娘干脆一下子问了三个部,但谈远还是摇头。

“那你说嘛。”高月娘撒娇道。

“我想让他去内书堂。”谈远笑道。他认为这个地方非常适合龚子传,而且对他的首辅计划也非常有利。

“内书堂?教宦官的?怪不得我猜不着呢!”高月娘有点生气,这可不算好地方,所以她才猜不着呢!

“宦官么,我们这些官员少有不歧视的。所以我才说龚大哥适合,他把人人平等奉为圭臬的。而且宦官长于内廷,容易见识短浅,但龚大哥见识深,正好教他们。”

谈远想,那帮内书堂的小宦官们要有好老师了。等他们长大后就会分去各个监做事,是龚子传的人脉,也是他的。

高月娘这么一听,竟然也觉得不错。“可你这么和他说,他高兴吗?或者宋小姐可能不高兴?”

谈远道:“这就和皇子老师一样,干好了很有前途的,他们肯定愿意。”

事情就和谈远判断的一样,到了六月,曾叔平确定要进礼部了,而龚子传夫妇俩也来了京城,决定就是内书堂了!

谈远这会儿最重要的却是成亲,当新郎官。这会儿亲朋好友都在,都可以见证他和月娘喜结连理。

司仪是曾叔平,他主动为谈远操办喜事,还不错。谈远在拜堂的那一刻,牵住了新婚妻子的手,在仪式里,他感到了身为人夫的责任,往后余生,他们都是一体的。

洞房花烛夜,谈远更是兴奋,为此,他早就做好准备,滴酒不沾。而且屋里还放了糕点和冰块。

“月娘……”

高月娘也是很期待的,她好奇明远的身体。

转眼就是第二天,才刚见了公婆,谈府就迎来了圣旨,永巨帝召见。

金妮儿和谈建被大太监吓到了,谈远和高月娘却都明白为何被召见。

因为谈远自请下放。而永巨帝惜才,必是舍不得放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