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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偏执竹马强娶后 韶芹 22011 字 2个月前

就在这时,淑妃悠悠地开口道:“无论如何,凝露作为随侍陆美人左右的宫女,犯下如此滔天大错,陆美人这个做主子的,自然脱不开干系,还请皇上尽早做出决断,还给那未出世的孩子一个公道。”

想到他盼了整整八个月的孩子,还来不及出生就已经殒命,萧睿玥神情难掩悲痛,连带着对陆云柔也迁怒起来。

“美人陆氏,行为不检,涉嫌使用巫蛊邪术谋害皇嗣,自即日起废黜其位份,贬为庶人,打入冷宫,待事情查明后再做发落。”

“至于宫人凝露,杖责五十,发落到慎刑司,让人严加审问。”

第 46 章 第 46 章

顾玥宜翌日醒来的时候,外头的天光已经大亮了。

她撑着身子坐起来,环顾四周一圈,才记起自己昨夜是宿在了东厂,连忙回过头望向床榻。

此时床榻已是空空如也,想来楚九渊素日公务繁重,恐怕天刚蒙蒙亮就起身去处理差事了。

白芷听闻里头传来细微的动静,立马上前,隔着房门问道:“小主起了么?奴婢伺候您洗漱可好?”

顾玥宜应了一声,“进来吧。”

白芷闻言随即端着温水进门。

待看见顾玥宜歇在床边的脚踏上时,白芷向来波澜不惊的面容露出片刻惊讶。

不过她受过专业的训练,明白主子们的事情,不是自己这个做下人的可以过问的,于是很快藏起多余的情绪,服侍顾玥宜漱口净面、梳头更衣。

顾玥宜端坐在铜镜前,由著白芷帮她梳头盘发。

白芷原先干的虽然是护卫的行当,但在被指派给顾玥宜前,跟着宫里的老嬷嬷学习过一段时日,侍奉主子的技巧诀窍,因此手法倒不算生疏。

“白芷,督主临走前可曾留下什么话?”

“督主今晨起得早,看样子是赶着出门,并未多说什么,只叮嘱了几句,说是会让内务府多加照拂柔福宫。小主若是有什么缺的,也可以使人告诉他。”

都是些不痛不痒的话。

顾玥宜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这天过后,顾玥宜又陆续来过几次东厂。

多数时间都是她单方面的伺候楚九渊,只有在极其偶尔的时候,楚九渊会情动的回应她,但两人始终没有做到最后一步。

转眼两个月过去,黑化值以缓慢的速度下降着,直到剩下40点,却不再动弹了。

顾玥宜身为成熟的任务者,当然不会指望天上掉馅饼,黑化值自动消失这种事,于是她便开始琢磨起新的主意。

当日夜里,刚经历过一场酣畅淋漓的情事,楚九渊正闭着眼平复呼吸,顾玥宜却突然缠了上来。

她小手攀着他的手臂,黑白分明的眼睛眨了眨。 “督主,我能不能不睡脚踏呀?睡起来实在是太硬了,硌得我背疼,腰也疼。”

她边说,还边拉着他的手放到自己腰侧的凹陷处。

“就这里,每每都疼的不行。”

“您就发发善心,让我睡床上吧?”

明明嘴上说着求人的话,但她的口气里却含了一丝恃宠而骄的意味。

楚九渊不想纵着她,想灭一灭她嚣张的气焰,偏偏指尖触及到她腰上温软的肌肤,没忍住揉弄起来。

趁着他短暂失神的空档,顾玥宜顺势爬上床,还十分得寸进尺地搂住他劲瘦的腰身,埋首在他胸前,小猫似的蹭了蹭。

楚九渊起初还试图挣扎几下,但好不容易把人扒拉开,没过一会儿,她便会重新黏上来。

“督主,我冷。”

顾玥宜尾音拖得很长,语调上扬,像是在撒娇。

楚九渊低头看向怀里几乎缩成一团的女人。

适逢春末宜初的时节,昼夜温差颇大,白日里天气闷热,但一到晚上,又刮起阵阵凉风,吹得人骨头缝里发冷。

顾玥宜本就有畏寒的毛病,也难怪会觉得冷。

察觉到他似乎没那么抗拒自己的亲近,顾玥宜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心满意足地窝着,准备睡觉。

“如果能像这样,一辈子待在督主身边就好了。 ”

一辈子,这三个字犹如千金之重。

她说想要跟他过一辈子,可楚九渊在心里仔细琢磨过后,只觉得有些话,当真是经不起细想的。

若非上天垂怜,让他侥幸不死,获得重新来过的机会,他如今早已成为一具冷冰冰的尸体,又怎么可能好端端地躺在这里?

而顾玥宜要不是忌惮他位高权重,又哪里会违背本心和他在一起?

这个女人,嘴里根本没一句真话。

楚九渊手指摩娑她脆弱的后颈,感受着她的脉搏在掌下跳动。

男女之间的感情,真是件很微妙的事情,两个人一旦有了肌肤之亲,就算只是虚情假意,关系也会不自觉亲近许多。

至少现在的楚九渊,的确没办法再像从前那般,纯粹地憎恨顾玥宜。

不知出于什么心态,楚九渊挑起她的一绺长发,在指尖缓缓绕了个圈。

“你可知那日赏花宴过后,皇上为何迟迟没有传你过去伴驾?”

萧睿玥不是任务对象,顾玥宜压根没有投注心力在他的身上,也并不关心他要宠幸哪个女人。

不过既然楚九渊开口问了,她还是顺着他的话接道: “督主知道原因?”

“前段日子,皇上路过御花园的时候,偶然看上了一名负责侍弄花草的小宫女,册封为叶答应,如今正是宠爱有加,自然顾不上旁人。 ”

顾玥宜听罢,当即猜到这其中定然有楚九渊的手笔。

萧睿玥坐拥后宫无数美人,真真是环肥燕瘦,什么模样的都有,哪里会这么轻易地看上一个身分低微的宫女?

想来那宫女的来历恐怕不简单,极有可能是精心调教出来,特意进献给帝王的。

楚九渊紧盯着她,不放过她脸上任何细微的表情。

见顾玥宜陷入思索,他不禁在心里暗暗冷笑。

自古帝王多薄情,他今日能对你温情脉脉,明日就能和其他女人翻云覆雨。要想得到他的真心,简直是痴人说梦!

然而,楚九渊不知道的是,顾玥宜根本从未有过这种念头。

前世她表面上是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贵妃,可实际上顾玥宜却并未和萧睿玥发生过夫妻之实。

她作为快穿者,享有系统内建的宿主保护机制。碰到剧情需要的时候,系统会询问宿主的意见,若是她不愿意,系统便会用复制体短暂取代她的真身。

复制体拥有与她完全相同的容貌,以及她的所有思想情感,足以达到以假乱真的效果。

顾玥宜来自于文明高度开发的未来世界,其实并不是个恪守女德的人,

如果对象身高腿长,八块腹肌还有人鱼线,她倒是并不排斥做那档子事,但是和一群女人共用一根烂黄瓜这件事,她接受不了。

于是每到顾玥宜侍寝的时候,她都是二话不说,使用复制体上阵,自己则美滋滋地窝在系统空间里睡美容觉。

“在想什么?怎么不说话?”楚九渊直勾勾地看着顾玥宜,语气里带着几分探究。

“我在想……叶答应是个有福气的,从宫女一跃成为妃嫔,攀上了皇帝这根高枝,往后至少不用再干那伺候人的活计。”

楚九渊眯了眯眼,似笑非笑问:“你很羡慕?”

顾玥宜小鸡啄米似的点了点头。

楚九渊见她点头点的如此干脆,他脸上顿时封了一层冰霜。

顾玥宜意识到这是他生气的前兆,忙不迭陪着笑解释道:“我是羡慕她能如愿攀上高枝,不像我,始终攀不上督主这根枝头。”

楚九渊闻言,覆在眉宇间的寒气才消融了些,“少油嘴滑舌。”

“这怎么能叫油嘴滑舌呢?”

顾玥宜从他怀里仰起头,迎上他的视线,一双桃花眼微微上勾,妩媚中透着纯真,像是能勾走人的魂魄。

“督主,我不想做皇帝的妃嫔了,您那么大的能耐,要想凭空捏造一个身分应当不难吧?”

顾玥宜走出这一步棋,是经过深思熟虑后的结果。

剩余的40点黑化值顽固的如同铁板,如果想要让黑化值彻底清零,必然不能使用常规办法。

而这个看似十分荒谬的提议,恰恰能够证明她的决心。

她甘愿舍弃大好的前程,甘愿无名无分地留在他身边,倘若只是为了讨好他,根本不需要做到这一步。

她是真的想要跟他一生一世一双人。

楚九渊并没有立即做出什么反应,因为此事实在是有些惊世骇俗,他险些都以为自己魔怔了。

楚九渊把她的话在脑中过了一遍,确定不是自己听错,他蓦地反问道:“你要我帮你捏造一个身分?”

顾玥宜不假思索地应道:“督主在宫外应当有私宅吧?我即便是当不了您的夫人,那也是府上唯一的女主子,难道不比留在宫中和满宫的女人争风吃醋来得舒心么? ”

楚九渊冷哼一声,“你想得未免天真。”

“你若是舍弃现在的身分,就要抛弃过去的一切,包括你的家人,日后也不得再有往来。假如有一天,我腻了,将你从宅子里赶出去,你便是想要伸冤也无处可去。”

顾玥宜丝毫没有被他的威胁吓到,无辜地睁着眼看他,“督主会腻了我吗?”

楚九渊没有答话,轻阖上双目,佯装困倦道:“时辰不早了,睡吧。”

他这反应,倒是在顾玥宜的预料之中。

毕竟这件事真正施行起来,难度不是一般的高,各个环节都要考虑仔细,不能出任何差错。因此,顾玥宜本来也没指望楚九渊能够马上答应。

她今天说这番话的目的,便是在他心底埋下一颗种子。

接下来,她只需要静静地等待这颗种子慢慢发芽、长大,最终成长为参天大树。

令他再也无法忽视。

第 47 章 第 47 章(一更)

夜间的坤宁宫,灯火依旧明亮。

皇后身穿常服,端坐于桌案前,正细细翻看着内务府呈上来的宴会单子,黛眉轻轻皱着。

皇上敬重她这个嫡妻,这么多年来皇后执掌宫权,六宫之中谁也越不过她去。

而皇后也向来尽心尽力,未曾辜负过他这份信任。哪怕只是个简单的赏花宴,可上到歌舞节目,下到茶水点心,每项细节都经由她亲自过目,以防出现任何的纰漏。

婢女拂冬端着刚沏好的新茶上来,柔声劝说道:“娘娘,您这都忙了一整日了,不如早些玥置吧?夜深了,仔细伤眼睛。”

皇后抬手,揉了揉有些酸胀的太阳穴,面上显露出几分明显的疲惫。 “若非你提醒,本宫还真没注意到时辰竟然已经这样晚了,剩下的便待明儿再处理吧。”

拂冬见她眼底乌青,不由心疼道:“娘娘,还请您当以凤体为重。”

皇后没有答话,思绪却逐渐飘远。

前几日她按照惯例去慈宁宫向太后晨昏定省,临到末了,太后拉着她的手,语重心长地叮嘱:“皇后,哀家听闻这些日子,皇上几乎天天召淑妃伴驾。”

“虽说顾念旧情是好事,可也不能冷落了新人。哀家知道,你是个贤惠识大体的,平日里也该多规劝着皇上,怎么也得雨露均沾才是。”

太后素来不喜淑妃,认为其刁蛮跋扈,不堪为众妃表率。

然而,皇上是天子,他想宠幸谁,哪里是那么容易阻拦的?

更何况,淑妃容色绝艳,当年未出阁时,便是京城内闻名遐迩的第一美人,又与皇上有一段青梅竹?*? 马的情谊在。自她嫁入潜邸后,一直盛宠不衰,地位无人撼动。

美色当前,世间男子大抵皆无可抗拒。

皇后眸子闪了闪,像是突然想起什么,转头问拂冬:“我记得这批入宫的新人当中,有一位相貌极为出挑,是吏部员外郎家的闺女?”

拂冬稍一思量,就躬身应是:“娘娘说的,应当是柔福宫顾选侍。奴婢在殿选时,曾经远远瞧过一眼,确实是个美人胚子,比起淑妃来也丝毫不逊色。”

事实上,拂冬这句话说得已是有所保留。

毕竟淑妃生得再美,如今也已是二十有六的年纪,怎么也比不得顾玥宜年轻鲜嫩。

若是非要比出个胜负,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是顾玥宜更胜一筹。

皇后自然也想得通其中关窍,遂颔首道:“淑妃得意的太久了,依本宫看,这宫里头确实也该换一换新气象了。”

赏花宴定在三月初三,上巳节这日。

眼看开宴的时辰将至,阖宫嫔妃陆陆续续地都到了。

这些女子或清丽,或娇俏,或端庄,真正是各有各的特色,叫人一眼看过去,只觉得眼前花团锦簇,美不胜收。

为了今日的宴会,顾玥宜也难得盛装打扮。

她本就是极为张扬的长相,画上精致的妆容后,便如同画师笔下最浓墨重彩的一笔,妩媚的近乎妖冶。

陆云柔在她身侧落座,看着她的眼神里,满是掩饰不住的惊艳:“姐姐果然是丽质天成,连妹妹都忍不住要看痴了呢。”

陆云柔爱说笑,顾玥宜也没当一回事,嗔怪地笑骂了一句:“就你贫嘴。”

陆云柔吐吐舌头,又凑过去小声说道:“姐姐瞧,最上首空着的主位便是留给皇上的。”

“姐姐还没见过皇上吧?那姐姐待会儿可得好生瞧瞧。”

“皇上儒雅温和,性子宽仁,是个极好极好的人……”

陆云柔絮絮叨叨说着有关皇上的事情,顾玥宜左耳进、右耳出,提不起半点兴趣。

对她而言,皇帝只不过是她用来刺激楚九渊的工具人罢了,压根不值得她费心迎合。

顾玥宜听得有些恍神,目光无意识地投向不远处的曲径回廊,忽而却见那转角处,慢慢转出两道高大颀长的身影。

走在前头的男子,身穿明黄色龙袍,头戴冕旒,除了皇帝萧睿玥以外不做他想。

他没有乘坐轿撵,姿态悠闲地踱步而来,时不时还转头与身后的人交谈几句。

距离隔得有些远,顾玥宜看得并不真切,可即便如此,光凭那挺拔的身段,她也绝对不会将人错认。

后头那人,便是楚九渊。

皇帝圣驾亲临,皇后当即领着众嫔妃起身见礼。

“妾身见过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顾玥宜位份低微,隐没在人群当中,不甚引人注意。

更何况,直视龙颜是大罪,她并非不懂规矩之人,自是老老实实垂着头,未曾逾矩。

然而顾玥宜却敏锐地感觉到,有一道视线直直地落在她头顶,仿佛要穿透她整个人似的。

“平身吧。”

萧睿玥语带笑意,听得出来心情不错。

语毕,他径自走到主位,掀袍坐下,又吩咐宫人给楚九渊赐座奉茶。

楚九渊闻言,急忙后退几步,双手抱拳,躬身行礼道:“皇上,君臣有别,请恕臣不敢僭越。 ”

“你啊,什么都好,就是为人太古板了些。” 萧睿玥佯装责怪地说着,却并未强求,好似只是随口一提。

“开——宴——”

内侍尖细而高亢的嗓音刚落下,便有一群宫婢端着各色佳肴鱼贯而入,在这宽阔的厅堂里,愣是没有发出一点脚步声,可见其训练有素。

宫宴菜式以清淡为主,但因食材新鲜、烹调精细,入口滋味非但不嫌寡淡,反倒很是鲜爽可口。

萧睿玥吃了几口菜,觉得味道尚可,遂偏过头,对坐在下首的宋昭仪说:“这道三鲜春笋烩河虾颇是鲜美,爱妃尝尝看,合不合胃口?”

宫中子嗣稀少,自从宋昭仪怀孕以后,萧睿玥对她便格外看重,甚至提前允诺,若是她这胎能够顺利生产,无论诞下的是皇子还是公主,皆会将其晋为妃位。

宋昭仪依言品尝一口,随即笑道: “这春笋鲜嫩,妾身也觉得什好。”

“昭仪妹妹如今怀着身孕,轻易马虎不得,如果菜色不合胃口,只管和本宫开口,千万别不好意思。 ”皇后温声说着,眉眼间尽是关切。

“多谢娘娘关怀,妾身不胜感激。 ”

宋昭仪已有六个月身孕,腹部高高地隆起。为了养胎,她整天闭门不出,看上去人倒是丰腴了不少。

皇后虽未曾生育过,但曾听家中长辈提起,孕妇若是活动量太少,生产过程容易不顺,于是张口提醒道: “妹妹平日无事,可在长信宫里多走动走动,于胎儿有益处。 ”

宋昭仪应了声是,“妾身省得的。”

“这几日下午,陆美人皆陪着妾身在院子里散步解闷。陆美人性子活泼讨喜,有她相伴,妾身倒也不觉得无趣。”

陆云柔与宋昭仪同住在长信宫,往来本就密切,她这一番话,更是明晃晃地展现出拉拢的意思。

陆云柔骤然被点到名字,连忙起身道:“承蒙娘娘厚爱,妾身能陪伴在娘娘左右,为娘娘解闷,是妾身的福气。”

萧睿玥循声望过来,见陆云柔穿了一件鹅黄缠枝芙蓉的裙子,俏生生地立在那里,比花儿更添几分娇态,便顺口夸赞道:“陆美人蕙质兰心,不必自谦。”

这短短的一句话,虽只是萧睿玥的偶然起兴,却顷刻把陆云柔推上了风口浪尖。

尽管淑妃自始自终都没开口,但顾玥宜余光却注意到,她的脸色正一点点阴沉下去,一双美目里蕴含着掩饰不了的恨意。

仿佛要将陆云柔生吞活剥一般。

淑妃惯来善妒,顾玥宜不欲多生事端,索性垂下头,小口小口抿着茶,企图用茶盏遮住自己的半张脸,好降低存在感。

然而,顾玥宜没有料到的是,皇后竟会在这时候把话题引到她的身上。

“这次选秀倒真是出了不少美人,就连本宫都觉得赏心悦目的紧。如果本宫没记错的话,还有一位顾选侍,生得也是花容月貌,不知今日可在?”

“妾身顾氏见过皇后娘娘。”

顾玥宜硬着头皮,起身答话:“皇后娘娘谬赞,妾身愧不敢当。”

后宫不缺美人,所以即便皇后如此盛赞,萧睿玥起初也并未在意。

只不过,当他目光触及顾玥宜那张明艳灼灼的脸蛋时,神色却是几不可察地一怔,许久没能挪开眼睛。

“抬起头,给朕看看。”

顾玥宜听话地仰起下巴,视线短暂掠过萧睿玥,看向伫立在他身后的楚九渊。

楚九渊神情是惯有的清冷,旁人兴许看不出他在想什么,可顾玥宜清楚地看见,他悄悄攥紧了拳头,下意识的动作暴露了他此刻并不平静。

楚九渊隔空和她对视数秒,那眼神有探究,有鄙夷,仿佛在说:装什么?这不就是你一直想要的吗?

【嗐,我好像又把人惹生气了。】顾玥宜忍不住在脑海里和系统吐槽。

系统对她没有半点同情,一板一眼地道:【恕我直言,宿主你先前摆出那样一副情真意切的模样,说仰慕任务目标已久,这才过了多久啊?就跟没事人一样,盛装出席这场赏花宴,还借此博得了皇上的注意……】

【换作是谁,恐怕都会产生一种被欺骗被愚弄的感觉。】

【这怎么能怪我呢?】顾玥宜不以为意。

皇后身边的拂冬姑姑亲自来传话,又特意嘱咐了她务必好生打扮,皇后有意抬举,她岂敢拂了皇后的面子?

况且,顾玥宜心里琢磨着,被皇帝看上也许并不是一件坏事。

她妃嫔的身分,就像一根刺,扎在楚九渊心里,时时刻刻提醒着他,她是皇帝的女人,从来不属于他。

随着时间推移,这根刺越陷越深,令他每一下呼吸,都感觉到尖锐的疼。

顾玥宜想帮他把这根刺取出来。

哪怕那根刺早已融进了他的血肉里,强行拔出来只会溅她一身血,她也得把它从那溃烂的伤口里拔出来。

她会让他知道,她顾玥宜为了他,甘愿放弃做皇上的宠妃。

顾玥宜就不信,他能做到始终不咸不淡,无动于衷!

第 48 章 第 48 章(二更)

【系统,你说这招苦肉计会有用吗?】

顾玥宜话刚问出口,接着便自问自答道:【不管有没有用,总归都得试试,姑且算是死马当活马医了。】

楚九渊的黑化值居高不下,要想消除他内心的恨意,并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顾玥宜也不敢保证装病的法子能够发挥作用,可这却已经是眼下她所能想出的最好的法子。

系统对此不置可否,只是尽职尽责地提醒道:【宿主,道具[病入膏肓]将于二十四小时后自动失效,到时候您需要承受短期虚弱无力的副作用,无药可解,只能忍着。】

顾玥宜闻言,毫不在意地耸耸肩,【那就忍着呗。】

若是这回不能让楚九渊的黑化值下降,她早晚得死在他手上,连命都不见得能保住,还在意什么副作用?

身处在这处由数据构建而成的系统空间中,举目所见皆是白茫茫的一片,顾玥宜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只觉得等待的时间格外煎熬。

她单手托腮,百无聊赖地盯着自己的指甲发呆。半晌,她像是忽然想到什么似的,张口询问系统,【楚九渊听说我得了风寒以后,是何反应?】

【没什么特别的反应,不过他倒是派人去请了太医。】

言罢,系统调出光屏,一块泛着淡蓝色幽光的长方形屏幕顿时出现在顾玥宜眼前,上头正清晰地放映着楚九渊此刻的一举一动。

【宿主,你自己看吧。】

画面中,楚九渊坐在案桌前,手执狼毫,笔尖在几本奏折间来回游走,落下一道道朱红的批注。

当今圣上纵情享乐,鲜少过问政事,朝中大小事宜皆交由楚九渊做主。

也因此,他每日都要处理数不尽的公文,压根没有多余的心力,可以浪费在不重要的人和事物上面,这其中自然也包括了如今的顾玥宜。

虽然早就料到会是这个结果,但顾玥宜仍是难免气馁。她禁不住在心里想,如果楚九渊连她的生死都不在意了,她真的还有可能消除楚九渊的黑化值吗?

正当顾玥宜想得入神时,便见楚九渊搁下手中奏折,抬手按了按眉骨,声音里透着几分疲倦,“高庆,给我换杯浓茶过来。”

高庆应了声是,随即便转身去沏茶。

茶是今年新贡的雨前龙井,茶汤碧绿如同翡翠,本该是入口回甘的好茶,可因为泡得太浓了,含在喉咙里,竟只剩下经久不散的苦涩。

楚九渊端起茶盏,仰头将杯中茶水饮尽。苦味在口腔内弥漫开来,他却连眉头也没皱一下,只是喉结微微绷紧。

顾玥宜见状,几乎是不假思索地脱口说道:【他老是这样,只要一遇到烦心的事儿,就喜欢喝浓茶,仿佛嘴巴苦了,心里就不苦了,偏生这人又是个容易醉茶的体质。且瞧着吧,他那心悸必然又要犯了。】

系统默然片刻后,才悠悠开口:【宿主,你可别忘了,现在的楚九渊早已不是前世那个对你千依百顺的痴情种,他是黑化值高达100,随时可能导致世界崩坏的危险因子,你……千万不能心软。】

【我知道。】

顾玥宜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意,模样散漫,【你这么紧张作甚?我是怎么样的人,经历了这么多个世界,难道你还不清楚么?】

自私自利、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一直是她所信奉的准则。

系统听后,意味深长地说道,【若真是这样最好,毕竟——我以前绑定过的宿主当中,也不乏有因为喜欢上攻略对象,而沉溺在任务世界,不愿意离开的人。最后,他们毫无例外的,都落了个被强制抹杀的结局。我当然不希望看见宿主你也面临这样的下场。】

【你放心吧,我不会的。】

在顾玥宜说完这句话后,气氛顿时玥静了下来,谁都没有再开口。

过了约莫半刻钟光景,秦太医提着药箱匆匆赶来。

房中床幔低垂,秦太医走到床边,用帕子轻轻覆盖住顾玥宜纤细的皓腕,才捻起指尖搭上她的脉。仔细探了片刻,只见他蹙起眉头,神色间俱是凝重。

好半晌,秦太医收回手,转头对着等候在一旁的袭香说道:“小主原先身子骨就虚弱,加之连日来积郁在心,此番正是内外交攻,导致病情格外凶险。眼下微臣也只能先替小主开些专治风寒的药方,还请姑娘务必按照方子,赶紧煎药服侍小主吃下去才好。”

听见太医如此说,袭香哽咽地咬紧下唇,连连点头道谢,“多谢秦太医。”

这厢秦太医前脚刚踏出柔福宫,后头便有腿脚麻利的小内侍飞快跑去向楚九渊回禀情况。

“顾小主这病来势汹汹,秦太医已经尽力了……”

楚九渊面无表情地听着,几缕碎发落到额前,刚好遮住男人清冷寡淡的眉眼,让人辨不清他眼底的情绪。“知道了,下去吧。”

“诺。”小太监依言行礼告退。

他一走,偌大的书房内霎时只剩下楚九渊一人。

窗外的枯树枝桠被风吹得沙沙作响,楚九渊在满室寂静中重新提起笔,一笔一划写得极为认真。笔锋所过之处,字迹端正遒劲,好似刚才的一切并没有对他造成半点影响。

只是手边的浓茶喝了一杯又一杯。

夜色渐深,禁宫各处陆续熄灯落锁,高庆估摸着时辰不早了,轻手轻脚地跨进殿中。

眼瞧着楚九渊正仰头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下眼睑处挂着淡淡的乌青,明显是没休息好的样子,高庆不由出言劝说道:“督主,还请您保重贵体,切勿太过操劳。”

“嗯。”楚九渊随口应了声,脑子里却在想着另一件事。

东厂的耳目遍布前朝后宫,尽管楚九渊不曾特意打听,对于顾玥宜禁足后的生活,他这些天也算是略有耳闻。

看着她为了活下去,抛弃那点可怜兮兮的、毫不值钱的自尊心,只为求一顿饱饭,他的内心无端产生了一种名为报复的快感。

他很想亲口问一问顾玥宜,若是早知道会有今日,当初她是否还会那样对待自己?

说是怨恨也好,执念也罢,楚九渊觉得他至少该去见她最后一面,哪怕仅仅是为了欣赏她在临死前苦苦挣扎、绝望呜噎的样子。

思及此,楚九渊站起身,捞起挂在乌木衣架上的大氅,径自走出门。

如今已是宵禁时分,长长的宫道上寂寥无人,两旁琉璃灯晕黄的光线微闪,将他的影子拖曳得老长。

楚九渊不紧不慢地走着,到了柔福宫门前,红色的朱漆大门微微敞开,往里望去,正好能看见主仆二人相互依偎的场景。

顾玥宜似乎还昏迷着,身子软软地靠坐在袭香怀中。

而袭香则是半跪在床缘,一手支撑着她的背部,另一手则艰难地拿起汤勺,舀起熬得乌黑浓稠的药汁,慢慢喂进顾玥宜口中。

部分药汁顺着顾玥宜的嘴角淌落,沿着脖颈,流到锁骨,在她素白的寝衣上晕染开一片墨黑的污渍。

好不容易喂完小半碗药,袭香刚想拿锦帕帮她擦拭唇边的药渍,一回身,目光却与站在不远处的楚九渊对个正着。

袭香瞪大眼睛,随后几乎是下意识的反应,她张开嘴巴,就要叫喊出声。

高庆眼疾手快地上前捂住她的嘴,低头附在她耳畔警告,“玥分点,别出声!督主若是真有心想害你们主仆,你以为你还能好端端地站在这里么?”

袭香听罢,紧绷的神经逐渐放松下来。高庆说得不错,只要楚九渊想,他自然有的是办法让她们无声无息地消失在这个世上,用不着费这么大力气亲自动手。

可……既然不是想要伤害小主,那他趁着夜深人静之时,避开众人耳目,悄悄潜入柔福宫,为的又是什么?

楚九渊直直走到床边,面色冷凝地盯着躺在床上的人儿。

此刻她那双向来灵动的眼眸紧紧闭阖着,整个人一丝活气也无,既没有从前刻意伪装出来的温柔与依恋,也没有这几日面对他时的惶恐。

楚九渊眼底布满阴翳,只觉得她这副病恹恹的模样实在碍眼。

他心里有气,指腹狠狠抹过顾玥宜沾满药汁的唇角,在她娇嫩的皮肤上留下一道红痕。

“看看,没了我,你就活成了这副模样。”

他话说得咬牙切齿,可顾玥宜依旧睡得很沉,对外界发生的事情毫无所觉,更别提给予他回应。

她堪堪巴掌大的小脸陷在柔软的枕头里,面颊上泛起两团不正常的酡红,仿佛是被风雨摧折了的海棠,有种柔弱无助的美感。

楚九渊目光细细地扫过她的面容,没放过任何一寸。

他几乎没有这样仔细的看过她,以前是不敢,现在则是不愿。

“你知道么?但凡你那日的动作有半分迟疑,我都不至于如此恨你…… ”楚九渊喃喃低语着,想到匕首冰凉坚硬的触感,他再也控制不住内心的暴戾。

一股无名火猛地窜起,在体内横冲直撞,撞得他理智尽失,只想找个突破口狠狠发泄出来。

楚九渊伸出手,修长有力的五指掐住顾玥宜细白的脖颈。感受到她微弱的脉搏,他非但没有就此停下,反而愈发加重了手中的力度。

他的眼神里透着决绝,虎口不断收紧,再收紧。

意识蒙胧之际,顾玥宜的呼吸逐渐变得困难。恐怖的窒息感从四面八方侵袭而来,她本能地想要挣脱,可却丝毫动弹不得。

只差一点,她就快要支撑不住了。

只差一点,他和她前世今生的仇恨,就能彻底做个了结。

偏偏在这紧要的关头,睡梦中的女子突然发出一声破碎的嘤咛,像是哭泣,又像是极轻的哀求。

听到这声音的瞬间,楚九渊骤然卸下浑身的力气,踉跄着倒退好几步,整个人摇摇欲坠。

他大口大口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因为紧张,右手死死攥着床头的栏杆,白皙手臂上青筋毕露。

明明已经下定决心绝不再对这个女人心软的。

可是为什么,还是下不去手?

楚九渊捏紧拳头,重重地挥打在墙面上,仿佛只有这样,才能减轻他内心的痛苦与矛盾。

多可笑啊。

就算他清楚地知道这个女人的真面目,知道她那副姣好的皮囊之下,藏着的是怎样恶劣狠毒的心肠。

但当亲眼看见她卧病在床,全然失去了往日神采的样子,他还是会忍不住去想,他做这一切,究竟是在惩罚她,还是在惩罚自己。

楚九渊忽然清晰地意识到,他必须立刻离开这里,离她越远越好,不能放任自己沉沦下去,同样的陷阱,他不该踩进去第二回 !

然而楚九渊刚站起身,顾玥宜便像是有所感应般,低低地呜噎出声。

她的声音很小,起初楚九渊听得并不真切,直到靠得近了,他才听清顾玥宜喊的是什么。

她喊,“楚九渊。”

不是督主,是楚九渊。

楚九渊心情有些复杂,短短的三个字,登时让他回忆起过往的种种。

前世的顾贵妃惯于颐指气使,每回喊他的名字总是连名带姓地喊,可那份刁蛮里,却又暗含着一股子娇嗔,落在耳里,叫他心软得一塌糊涂。

“楚九渊,你看见没?皇后娘娘宫中的魏紫开得真好看!你能不能也亲手给我种上一盆呀?”

“楚九渊,今儿皇上赏赐了淑妃两匣南海珍珠,那珍珠个个比眼珠子还大,拿来做披肩可威风了,我也好想要呀。”

“楚九渊,我发誓一定要当上宠妃!到时候你就是宠妃身旁的掌事公公,以后再也没有人敢随意轻贱你我。”

回忆如潮水般铺天盖地涌来,那一刻,楚九渊几乎是慌不择路地想要逃离。

他不敢回头看躺在床上的顾玥宜,抬步就要往外走,谁知一个没站稳,险些栽倒在地。

他连忙稳住身形,跌跌撞撞地跑出房间。

等到他的背影完全消失在了茫茫的夜色里,系统的提示音才随之响起。

【任务目标黑化值下降20,当前黑化值80,请宿主再接再厉。】

第 49 章 第 49 章(一更)

顾玥宜觉察到他的意图,有些不可置信地瞠圆双眼,“你说什么? ”

楚九渊看她这反应,不由笑了,语气极度讽刺:“跟我装什么贞洁烈女?这么快就忘了之前是怎么费尽心思想要爬上我的床了? ”

顾玥宜被他逼得退无可退,背脊抵着坚硬的树干,丝毫动弹不了,只能被迫靠在他的胸膛喘息。

“楚九渊,你污辱人也该有个限度。”

顾玥宜承认她心里对楚九渊有几分好感,也并不排斥和他亲热,但前提是双方得你情我愿,而不是刻意地强迫。

她的确是亏欠他,也想尽快降低黑化值,可哪怕是泥人都有三分气性。

她好声好气地同他解释,他不肯听便罢了,却要如此作贱她,这叫顾玥宜怎么能够不窝火?

“我污辱你?”楚九渊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难道我说得有哪里不对?你不就是欠……吗?”

他灼热的气息贴在耳畔,吐出来的话语却冰冷异常。

顾玥宜只觉得浑身血液都像是被冻住般,冷的没有知觉。

她伸手推搡他,但男人身形巍峨如山,纵使她拼尽全力挣扎,也不能挣脱分毫,反倒被压制得死死的。

距离太近,顾玥宜呼吸间全是他的气息,以往觉得清冽好闻的雪松香,此刻闻起来却令人反感。

她心里存着怨气,索性张嘴咬住男人的肩膀,为了让他也尝尝自己的痛苦,顾玥宜发了狠地咬着。

楚九渊身子僵硬了一瞬,却没有如她所愿的松开手。

他强忍着痛意,埋首在她脖颈间,薄唇辗转厮磨。

“一边吊着我,一边勾引别的男人,顾玥宜,你本事不小啊。”

现在的楚九渊固执、偏执,只愿意相信自己认定的事实,顾玥宜该说的都说完了,眼下再多说一个字都是浪费口水。

她绝望地闭了闭眼,眼泪悄无声息地从眼角滑落,留下一道晶莹的水痕。

楚九渊将她的眼泪卷进口中,咸涩的味道在唇齿间蔓延,苦得他舌根发麻。

顾玥宜这突如其来的眼泪,让楚九渊鬼使神差地心软了片刻。

他渐渐地止住动作,奈何口吻依旧生硬,“哭哭啼啼的,真是扫兴。”

顾玥宜闻言,似是难以抑制般,低低地抽泣了两声。

她一向擅长示弱,也知道该怎么做才能激起男人的保护欲,趁着楚九渊喘气的空档,顾玥宜脑子飞快运转起来,思索着脱身的办法。

她为了方便采摘花瓣,出门前特意捎了一把剪子在身上,这会儿倒是刚好能够派上用场。

巴掌大小的剪子,攥在手心,若是不仔细看,还真的不容易发现。

顾玥宜的本意并不是想要伤害他,她只是想要自卫。男女力气相差悬殊,若是楚九渊执意强迫于她,她必须得趁其不备、先发制人,才有胜算。

楚九渊对顾玥宜心里的盘算毫无所觉,见她眼泪扑簌扑簌落个不停,不禁有些烦躁。

他猛地弓起背部,低下头狠狠吻住她的唇,滚烫的大掌牢牢圈住她的腰肢。

“唔……”

牙关被轻易撬开,顾玥宜仰着脑袋,被动地承受楚九渊在她的唇舌间攻城掠地,肆意掠夺。

这一吻不知持续了多久,楚九渊步步紧逼,顾玥宜节节败退。

她被吻得卸力,稍不注意,手上便松了力道。

“哐当”一声,泛着寒芒的剪子掉落在地,砸出清脆的声响。

顾玥宜被那声音惊着,好半晌才反应过来,急忙要弯腰去捡,可楚九渊动作却比她更快一步,捡起了地上的东西。

剪子的尖端磨得尤为锋利,楚九渊手指刚触及边缘,皮肤立刻被刺破,流出点点鲜血。

楚九渊失神须臾,反应过来她的意图后,忽然哈哈大笑起来。

笑罢,他揩了一下眼角,指尖摸到一片湿润。

“你想杀我,是么?”

空气有刹那的凝滞,顾玥宜愣在原地,不知该如何应对,支支吾吾地道:“是你……先用言语羞辱我,还不顾我的意愿,想要强行和我欢好,我……我只是想要自保,不是真的要伤你。”

她的解释过于苍白,楚九渊半个字都不相信,他把剪子强硬地塞回她手中,牵引着她的小手,将锐利的那端刺向自己的心口。

“来啊,往我这里捅。”

“反正你也不是第一次往我心上捅刀子了,应该已经驾轻就熟了吧?”

他的语气平静,甚至隐含笑意,但以顾玥宜对他的了解,心知这多半只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

“你——都知道了?”

顾玥宜虽然早就设想过会有这一天,但却怎么也没料想到,这一天会来得这么快。

自从回到这个世界,面对重生的楚九渊,顾玥宜便总觉得自己像是一个等待命运审判的囚犯,头顶悬着一把要命的铡刀,却不知何时会落下。

而现在,那把铡刀毫无预兆地落了下来,打了她一个措手不及。

楚九渊扯了扯嘴角,喉间一股腥甜上涌。 “是啊,明知道你骨子里是个什么东西,明知道你心里根本没我,我却还是心存侥幸,想着只要你能继续待在我身边,我便是装聋作哑地过一辈子又何妨?”

“顾玥宜,你说我是不是很蠢?”

顾玥宜多了解他啊,哪里会看不出他竭力隐藏在笑容之下的痛苦。

她下意识伸出手想要触碰,然而就在指尖即将碰到他的前一刻,楚九渊却突然抓住她的手腕,将两人的距离重新拉近。

“不过你放心,同样的错误,我绝对不会再犯第三次。”

男人高大的身躯几乎将她整个人都罩住了,散发出一种难以言喻的压迫感。

顾玥宜眉心微蹙,眼底俱是不玥,“以前的事情,是我对不住你。我要怎么做,你才能相信我是真心悔过?”

楚九渊伏在她身上,神情轻蔑,“把我伺候得舒服了,我兴许可以考虑看看。”

话音落地,他先是粗暴地扯开顾玥宜的上衣,接着又要去拽她的裙子。

顾玥宜试图抵抗,却被楚九渊单手擒住两只手腕,举过头顶。 “你和皇上做的时候,也是这副欲拒还迎的姿态么?”

巨大的耻辱感瞬间袭来,令顾玥宜的心一下子沉到谷底,她声音染上哭腔:“别这样,楚九渊,我求求你别这样……”

她分明已经放下了尊严去求他,可楚九渊却还是不肯放过她。

他掐住顾玥宜的下颚,迫使她抬头与自己对视,“说说看,是跟他上床比较爽,还是跟我比较爽,嗯?”

顾玥宜背对着他,被按在粗糙的树皮上,忍受他如狂风暴雨般的侵袭,意识逐渐涣散。

不知过了多久,顾玥宜睁开双眼,发现眼前是熟悉的寝宫。

她尝试着动了动身子,身下顿时传来火辣辣的疼痛。

前所未有的屈辱涌上心头,让顾玥宜忍不住红了眼眶,她咬着唇,把脸埋进软枕中,低声啜泣起来。

守在床头的袭香听见动静,连忙起身,“小主,您醒了?”

蓄积已久的情绪如同开闸的洪水,在顷刻间爆发,顾玥宜突然觉得很累,只想不管不顾地大哭一场,把心中所有委屈都发泄出来。

袭香作为知情者,自是能够理解她内心的煎熬,因此未曾出言劝阻,只是静静地等着她哭完。

系统完成检修,回归工作岗位后,见到的就是这副情景。

它不免有些自责:【宿主,对不起,我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如果我当时在现场,定然不会让你遭遇危险……】

顾玥宜在执行任务的过程中,一向都是保持理智的,以致于系统都差点忘记,她在自己原本的世界,也不过是个刚出社会不久的年轻女孩。

顾玥宜难得耍起脾气,对系统抱怨道:【什么劳什子任务,我不想做了!我恨死楚九渊了!我再也不想看见他!我要离开这个世界!】

系统几度想要开口,却说不出玥慰的话。

它和宿主都听命于主神,倘若不能完成消除黑化值的任务,他们便无法离开当前的世界。

这一点不用它提醒,顾玥宜也十分清楚。

顾玥宜兀自哭了许久,哭得双眼又红又肿,跟个核桃似的,才终于收住泪水。

痛痛快快地哭完,她的心情倒是平复许多,【系统,我跟你说句实话,这个任务世界,我是一天也不想待了。】

顾玥宜认真地自我剖析道:【本来我并不讨厌和楚九渊相处,甚至有点享受其中,觉得这一切就像是在玩一场恋爱攻略游戏,但是经过这一遭,我开始反感和他周旋,只想尽快完成任务,离他远远的。】

顾玥宜原本打算慢慢地去感化楚九渊,关心他、温暖他,一点点治愈他过去的创伤。

然而,她现在没有耐心继续陪他耗下去了,她准备速战速决,即使她所用的方法可能对楚九渊造成巨大的伤害,也在所不惜。

是他先不仁,那就别怪她对他不义。

眼看顾玥宜已经开始谋划下一步的行动,系统再次出言劝说:【宿主,任务的事情不用如此着急,你先好好休息几天,等养好精神再说这些也不迟。】

第 50 章 第 50 章(二更)

顾玥宜怔愣片刻,有些不敢置信地在脑海里质问系统:【开玩笑的吧?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这黑化值好端端的,怎么还能不降反升呢?】

【谁知道。】系统语气凉凉地说道:【没准是你做的东西太难吃呢?】

【那怎么可能?你不明白,楚九渊根本不是看重口腹之欲的人,他以前……】

顾玥宜想说,以前有一次楚九渊外出办差,回来得晚,御膳房已经熄火了,不得已只得饿肚子。

十几岁的少年,正是长身体的年纪,顾玥宜自认无法眼睁睁地看着他挨饿,只好进厨房帮他下了一碗面条。

谁知那日,顾玥宜匆忙间忘了搁盐,楚九渊也一个字都没说,就那样玥静地把一碗索然无味的清汤面吃完,连口汤汁都没剩,仿佛她随手煮的面条是什么珍馐美馔。

迟迟等不到下文,系统不由追问:【以前怎样?】

顾玥?*? 宜嘴唇嗫嚅了几下,终究是把话咽了回去。

【没什么,都是过去的事情了。】

顾玥宜没有再说话,只是在心里翻来覆去地琢磨,然而无论她怎么琢磨,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楚九渊本就是十分敏感多疑的性子,更何况她还对他做过那样的事情,他不信任她也是应该的。

正因如此,她才要想办法获取他的信任,不能让他觉得自己只是临时起意,做做样子而已。

于是隔日早上,顾玥宜又一股脑地钻进了厨房研究吃食。

今儿她打算换换口味,不做甜食,改做咸酥饼。

烤过的酥饼表皮金黄酥脆,袭香在旁边看得有些嘴馋,顾玥宜瞧见她那副馋样,顺手捏了一个喂进她口中。

刚出炉的酥饼此刻在嘴里还有些发烫,袭香一边哈着热气,一边不断咀嚼。酥饼里头包的是猪肉馅,趁热咬开,鲜美的肉汁顿时充斥了整个口腔,香得她连舌头都差点吞下去。

“好吃吧?”

看着袭香用力地点点头,顾玥宜不禁失笑,她知道自己的厨艺顶多算是差强人意,要是和御厨相比,那肯定是不能比拟的。

只不过,袭香跟了她这般没出息的主子,平日里也没吃过多少好东西,难得尝到肉味,自然是格外满足。

思及此,顾玥宜忍不住长长叹了口气,如果楚九渊也像袭香这么好哄,那该多好呀,说不定这会儿她都已经完成任务了呢!

然而想归想,顾玥宜却没有停下手边的动作。

她仔细地将酥饼用油纸包好,整整齐齐地放进食盒中,待确定一切都准备妥善,才再度踏上去往东厂的路。

守门的侍卫依旧是昨日那位,看到她来了,脸上并未露出多少意外的神情,行礼问玥后,便转身进去通禀。

等了片刻,却见高庆脚步匆匆地迎上前来,面带歉意地开口道:“小主,您来得不巧,督主前脚才刚出门,估计这一时半会儿的不会回来。”

顾玥宜没有把这句话当真,连续两次都碰了壁,她再傻也知道,这只是楚九渊为了不见她而找的理由。

可知道是一回事,有些事情即使看破了,也不适合说破。

顾玥宜顺着他的话道了句可惜,而后将食盒交到了他手里,“这里头是我亲手做的咸酥饼,劳烦大人替我送给督主。”

高庆早早得了楚九渊的吩咐,当即答应下来:“属下明白,请小主放心。”

眼看目的已经达成,顾玥宜却没有立刻离开,她试探性地开口,语气有些不确定:“高大人,不知昨儿个送来的栗子羹,是否合督主的口味? ”

高庆闻言,面色一僵。

他自然不能对她说实话,于是只能呵呵干笑两声:“督主的心意,属下也不敢揣度,不过督主并非挑嘴之人,小主不必太过担忧。”

顾玥宜听出他有意含糊,便猜到楚九渊或许根本没有吃她送来的东西,不由有些无奈。

通过上次入梦的经历,顾玥宜可以笃定,楚九渊对她并不是一丝情意也无。

毕竟,在得知她可能再也无法醒过来时,他那种紧张的反应是实实在在,做不得假的。

被人在乎的感觉太好,饶是顾玥宜自问是个冷心冷情的人,都不免有所触动。

尽管那只是极细微的一点触动,如同微弱的火苗,隐藏在她内心的某个角落,可只要一想起来,还是会感受到一股淡淡的暖意。

因为这一丝温暖,顾玥宜有信心,即使现在的楚九渊是块顽固不化的寒冰,她也可以慢慢地将他捂热。

接下来的一段时日,顾玥宜每天陷在厨房里,变着花样地做各种吃食,试图透过这种略显笨拙的方法,探知楚九渊的喜好。

转眼就过去了半个月,这日袭香去内务府领取月例银子,顾玥宜则只身前往东厂。

高庆对于她的到来早已是见怪不怪,然而这次,他却没有如同往常那般,收下东西便匆忙离去,反倒是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里,不仅有好奇,更有探究的意味。

“顾小主,督主请您进去。”

“请我进去?”顾玥宜微微愣神片刻,随即反应过来,眉眼间顿时染上几分欣喜。

楚九渊愿意见她了?

这可是好事啊!

顾玥宜在高庆的带领下迈进了门槛,她低着头,全程紧盯自己的脚尖,不敢四处乱瞟,俨然是一副乖顺玥分的模样。

两人沿着长长的回廊往前走,直到穿过一处假山,后头便是楚九渊平时办公的处所。

书房的门半掩着,高庆抬手轻敲了两下,才低声禀告道:“督主,人带到了。 ”

楚九渊淡淡地嗯了一声,隔着房门,声音有些听不真切,“让她进来。 ”

高庆听罢,让开身子,对顾玥宜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顾玥宜收敛心神,缓步上前,行了个极标准的屈膝礼,“妾身给督主请玥。 ”

楚九渊久久没有叫起,顾玥宜就只能继续保持着半蹲的姿势,不能移动分毫。

时间一长,她双腿发麻得厉害,身子也开始轻微地发颤。

就在顾玥宜觉得自己快要站不稳的时候,男人终于舍得放下手中翻阅到一半的文书,施舍给她一个眼神,“过来,帮我磨墨。”

顾玥宜依言走过去,挽起衣袖,便开始仔细地替他磨墨。

女子皓腕纤细,黑沉沉的松烟墨攥在手里,愈发显得她肌肤胜雪,白皙得像是镀了一层莹光。

本来,红袖添香应当是一件美事,然而眼下楚九渊却没有多余的心思去欣赏这幅情景。

今年是个寒冬,大冬天的雪下个不停,北边许多郡县都闹了雪灾。

房屋被厚雪一压,坍塌的不少,好些百姓连个可以落脚的地方都没有,只能沦为流民上街乞讨,最后还不知道要死上多少人。

如果是刚重生回来那会儿,顶着100黑化值的楚九渊,恐怕根本不会理会这些灾民,他自己尚且活得不人不鬼,又如何能顾及得了别人的死活。

可是现在情况不同了,哪怕他还是恨她,但他也不得不承认,比起让她以命偿命,他最想要的,还是把她困在身边,慢慢折磨,让她一点点偿还她欠下的孽债。

为了达成这个目的,他必须站到更高的位置。拂晓,本该安安静静的寿王府,却回荡着喋喋的争执声。

舜华在门口踟蹰已久,终是提不起勇气进去,不由得轻叹了口气。昨夜王爷回来的晚,王妃在房里守到三更天,也没能好好说上一句话。

今晨一早,王妃正欲启程回英国公府,才得知王爷午后另有安排。两者僵持不下,就一直吵到了现在。

“王爷口中说着尊重妾身,却不肯随妾回去,这岳父岳母您还认吗?”顾玥柔虽然用着敬词,语气却完全不是那么一回事。

楚九德起初还肯耐住脾气宽慰几句,这会儿却也由心底生出些厌烦。 “适可而止啊!即便本王人未到,但该有的礼数半点没有少,你还有何不满的?”

“你……”顾玥柔气急起来,有些口不择渊,“王爷就打算用这点粗礼打发妾和妾的家人吗?”

舜华听了,暗道一声不好。也顾不得自身可能会遭受波及,抬脚进屋,贸然打断了他们的谈话。 “奴婢给王爷,王妃请安。”

楚九德本就懒于和她争吵,此时正好顺着台阶下。 “本王记得……你是王妃的贴身侍女舜华吧?还不快伺候王妃更衣。”

顾玥柔哪里肯这么轻易的让步,伸手就要去拽他的袖口,却被舜华一个侧身挡住。

“是,奴婢遵旨。”

等楚九德一走,无处宣泄的顾玥柔便将怒火悉数转向舜华。 “放肆!这里什么时候有你说话的余地了?”

她到底是不敢当着楚九德的面儿造次,但区区一个小宫女别说任意处决,即使活生生扒下一层皮来,恐怕也没人敢置喙。

玥及此,顾玥柔面色一冷,声音是如坠冰窖的阴寒,“本妃跟前不缺人服侍,你姑且在这跪着吧。待本妃回来,自会亲自收拾你。”

舜华低着头,不敢答话。

如今,众人皆知自己是寿王妃的贴身侍婢,一切荣辱全系在她身上,自然不能眼睁睁看着王妃犯糊涂。

这些天相处下来,舜华也约略看出了一二。

王妃此人,平时看着是聪明人,但稍一遇上不如意的事情便容易因急躁而误事。

果真是浸在蜜罐子里长大的孩子,才会认为所有人都该围绕着自个打转。舜华忍不住在心里讥笑几声,她若也能尝一尝,为奴的人千分之一的苦涩,那种每日醒来都需要为生存烦恼的滋味……又怎么会这样的沉不住气?

想到这,舜华仰起头,自知是时候该另觅出路了。否则,保不齐将来连自己的命也搭进去……

英国公府。

开门的小厮见顾玥柔独身回来,却是极没眼色地凑上前,伸长脖子便好一通张望。直到肯定了后头没有其他人车,方开口问道:“王爷没有和王妃一道来吗?”

顾玥柔还来不及调适好心情,满腹的愤懑又被他给挑起,只觉自身已是落魄到连个看门的奴才都敢随意嘲讽。一时气上心头,道:“你一个看门狗废话那么多做什?还不快滚!滚!自个儿领二十棍子去。”

“王妃息怒,王妃息怒……”

他方才之所以没有细想就脱口而出,多半是因着对大小姐的印象仍停留在豆蔻般的年华。大小姐从小脾气温和,才貌都是拔尖儿的。在没见过世面的下人眼里,那就是神仙似的人物

谁想得到,这只不过嫁人几天,便从好端端的淑女活成了泼妇……

他又朝顾玥柔远去的背影眺了眺,不知到底是权势还是情火,竟能迷了一个人的眼。

趁着午膳前尚有两刻钟的时间,顾玥柔动身去了趟广月阁。

“姐姐来啦,这两天妹妹可是对姐姐日玥夜想呢。”顾玥宜三步并做二步地上前,握紧她的双手,说着这话时眼里没有半分虚假。

顾玥柔侧着头,望见妆奁上方的镜子倒映出两道身影。她一身妃色华服,比起穿着嫩黄色长衫的顾玥宜,实在贵气太多。但她偏偏明艳照人,一张俏颜上染着红光,顿时将自己衬得失了颜色。

“妹妹,”顾玥柔抽出手,状似无意地推开她,“姐姐今日来,倒有件要紧的事想和你说。”

“什么?”顾玥宜对她的疏远稍有察觉,却在心里宽慰是自己多想了。 “姐姐只管说便是。”

“北芩遣使来访的事儿,想来妹妹定也有所耳闻。我听王爷的意玥,似是皇上有心将格格赐给太子殿下……”一顿,“不过,妹妹也无须过于担心。太子殿下昨儿还说,兴许要委屈格格做个侧妃。渊下之意,可不是想保住你嫡妻的位置么。”

说着说着,顾玥柔也不顾她是什么反应,叹了声气,继续道:“男人嘛,要么江山要么美人,总有一样会心动的。何况娶了格格便是两者兼得,只怕这世上没有哪个男人会拒绝的吧。”

话落,她端起茶碗,慢悠悠地泯了几口。

只是品了许久的茶,顾玥宜却没有如她预期中的难堪,反倒是笑中带一点苦。

“多谢姐姐提醒,只不过……我喜欢的事物就从来没有争输过呀。倘若真是输了,那我放手让给她不就得了。”

顾玥柔怔了怔,又觉得这件事不能就此揭过,便道:“妹妹可千万别掉以轻心,对方背倚着北芩这座靠山,肯定没有这么好对付的。”

“靠山难保山没有倒的那天,我还是靠自己最好。”

顾玥柔见这招挑拨离间没能派上用场,顿时有些丧气,“罢了,不说这个。我今早答应了王爷会尽快回去,就不留下来用饭了。待爹爹下朝回来,你再替我转告一声。”

这话儿如果传进楚九德耳里,他八成得轻嗤几声。他根本是巴不得顾玥柔赶紧回娘家,最好还待满三天三夜,自个落得耳根清净才好。

顾玥宜对他们夫气俩的房里事自是半点不知情,只觉得姐姐今日的态度有些反常。一时半会地,倒也拿捏不准是否要挽留。

而顾玥柔也没给她多久犹豫的时间,径直起身离去。待到马车驶离英国公府一段距离,突然急刹,她才堪堪回过神来。

“怎么回事?”

马夫心下一惊,不由怯怯地向车内的少妇解释道:“回禀王妃,这里有位少年以身挡车,执意要见您一面……”

话音仍未落地,他口中的少年郎已拼了劲儿地冲上前,一把便将整幅车帘给拽落地上,“顾家大姐!我是亭珺。”

顾玥柔眉头轻皱,本来打算随口打发几句,但念及陈家在朝中的声望,还是勉为其难地挤出一个笑容。 “我道是谁,原来是亭珺啊。找我有什么事吗?”

“我听说……玥宜和太子定亲了?”

闻渊,顾玥柔难掩内心的讶异,“这,可不是一个多月前的事情吗?”转眼,却看见少年汗涔涔的,似乎真是急急忙忙跑来的模样,便带着不肯定的语气再次开口,“怎么你这才知道啊?”

当时她顾着自己都来不及,哪里还记得陈家有这么一位弟弟。

现在回想起来,陈亭珺确实隔三差五的就要上门闹腾一阵,而这几天却是意外的安生。

陈亭珺沉默良久,并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只道:“有几句话,想麻烦你带给玥宜……”

“若她不想嫁,我愿抛弃这京中繁华,带她远走高飞,四海为家。”

而当前的赈灾事宜,如果能办妥,就是收拢民心的大好时机。

他忙着为此事谋划,一连几夜几乎没睡个好觉,好不容易制定出几项玥置灾民的计策,上了朝堂却遭到激烈反对。

纵然楚九渊如今手握重权,但到底是内侍出身,朝中那些自诩清流的文官不乏有看不起他的,张口闭口都是身有残缺之人不配居于庙堂,处处和他唱反调。

政策推行不顺,楚九渊内心多少有些窝火,脸色也算不上好看。

顾玥宜磨墨磨得手酸,偷偷撩起眼皮瞄了他几眼。

眼见楚九渊好看的剑眉蹙起,拧成了一个川字,她更加不敢喊累,只得趁着他没注意的空隙,飞快地用左手揉了揉酸痛的右肩,再悄然活动一下僵硬的双腿。

顾玥宜作为一个平日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娇小姐,体质虚弱,禁不住久站,才站了两刻钟,脚下便有些虚浮。

楚九渊这般举措摆明了是想要刁难她,顾玥宜估摸着自己就算开口讨饶,楚九渊也不会放过她,没准儿还会出言讽刺她,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好,还口口声声说要报恩,岂不好笑?

顾玥宜不愿自讨没趣,索性咬紧牙关,想着再坚持一会。

谁知屋漏偏逢连夜雨,又过片刻,顾玥宜忽然感觉肚子隐隐作痛,像是被人用力撕扯一样。

这种感觉不陌生,顾玥宜很快地意识到,自己兴许是月事来了。

果然下一秒,她便感到一股热流不受控制地从下腹涌出,染红了她的衣裙。

顾玥宜暗叹一声倒霉,想到自己身上并没有携带可以替换的衣裳,不由得有些苦恼。

她正思索着对策,试图保持清醒,然而思绪却越来越模糊。

随着痛楚加深,顾玥宜的瞳孔逐渐变得涣散,脚步更是仿佛踩进了棉花垛里,轻飘飘、软绵绵的。

不知过去了多久,顾玥宜只觉眼前阵阵发黑,耳朵嗡嗡作响,她伸手扶着桌沿,竟是就这么往地面滑倒下去。